凡煙小說

40 ? 六耳獼猴

關燈
40   六耳獼猴

第四十章

“我操!”袁百川低罵一聲,手忙腳亂地想找東西扶。

幸虧旁邊的宿旸眼疾手快,從後面拽了他胳膊一把,才勉強把他踉蹌的身形給穩住,避免了袁大制片人以狗吃屎的姿勢栽進衛生間的慘劇。

袁百川驚魂未定地站穩,一擡頭,就對上了倚在門框上的宿望。

宿望頭發還帶著點水汽,臉色依舊蒼白,臉上那點要死不活卻消失得無影無蹤,又恢覆了平時那副懶洋洋、帶著點欠揍的拽樣。

他正挑著眉,看著袁百川剛才那副狼狽樣,嘴角越咧越大,最後直接毫不客氣地笑出了聲:

“噗...哈哈哈哈......川哥,你這......練的什麽功呢?”他笑得肩膀直抖,眼睛都彎了起來。

“你......”袁百川被宿望這突如其來的變臉給整懵了,一肚子的怒火和質問瞬間卡殼,楞在原地,臉上還殘留著剛才的暴怒,表情十分精彩。

宿望笑夠了才直起身,一把拽過旁邊還在狀況外的宿旸,大咧咧地把胳膊往他脖子上一搭,幾乎把半個身的重量都壓了過去。

宿旸被他勒得“嗷”一嗓子,下意識想掙紮,卻被宿望死死箍住。

宿望摟著齜牙咧嘴的宿旸,沖著還在宕機的袁百川,下巴一揚,語氣帶著點看傻子的嫌棄:

“不是,你倆腦子讓門擠了?在這兒演什麽苦情劇呢?”他用力拍了拍宿旸的肩膀,“誰說昨晚跟林薇談戀愛進酒店的是我了?”

他頓了頓,看著宿旸猛然僵住的表情,慢悠悠地說:“那明明是我弟,宿、旸、啊。”

“哎我操?”宿旸顧不得被勒住的脖子,猛地扭頭看了過去。

袁百川眼睛猛地一亮,他看著被宿望勒得快要斷氣的宿旸,又看看明顯憋著壞的宿望,差點沒跟著笑出來。

宿旸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哥!你他媽賣我啊?!我不幹!誰要跟那女人傳緋聞啊!惡心死了!” 他使勁撲騰著想掙脫。

宿望把他箍得更緊,湊到他耳邊,語氣帶著威脅:“閉嘴!誰讓你長得跟我一樣?還想不想給你哥我報仇了?嗯?”

宿旸掙紮的動作頓住了,雖然還是一臉吃了屎的表情,但瞪了宿望幾秒後,最終還是認命般地垮下肩膀,哀怨地哼唧了兩聲,算是答應了。

宿望滿意地松開他,又擡頭看向袁百川,指揮道:“川哥,別楞著了,趕緊的,出門右轉便利店,買瓶染發劑去。”

袁百川還沒完全回過神來:“......染發劑?”

宿望伸手,嫌棄地撥弄了一下宿旸額前那兩縷極其紮眼的騷包紅毛,語氣斬釘截鐵:“對,把他這兩縷紅毛給我染黑咯!我看著不順眼很久了!”

袁百川配合地點點頭,語氣愉快:“行,我也看不順眼很久了。這就去買。”

袁百川動作麻利,沒一會兒就從樓下便利店拎回了一盒寫著“自然黑”的染發劑。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客衛裏堪稱災難現場。

宿望自告奮勇要親自操刀,結果手比腳還笨,染發膏擠得到處都是,不是糊到宿旸耳朵上就是蹭到他額頭上,黑乎乎一片。宿旸一邊躲一邊嚎:“哥!你是我親哥!輕點!頭皮要讓你薅下來了!這玩意兒弄眼睛裏我會瞎的!”

“閉嘴!”宿望比他嗓門還大,手忙腳亂地拿著小刷子試圖補救,結果越弄越糟,“你再亂動我就塞你嘴裏!”

袁百川本來還抱著胳膊靠坐在餐桌看熱鬧,沒眼看,實在沒眼看,嘆了口氣加入戰局:“行了行了,祖宗,我來吧。”

他接過手,動作倒是比宿望穩當不少,但宿旸那張嘴依舊沒閑著:“袁百川你行不行啊?嘖,這邊沒塗勻!哎喲你輕點!公報私仇是不是?”

“再廢話我就給你染成綠的。”袁百川面無表情地威脅。

宿望在旁邊時不時指揮兩句:“那邊!對!鬢角!哎川哥你手穩點!” 結果一不小心碰倒了水杯,半杯水直接潑在了袁百川褲子上。

“宿望!”袁百川咬牙切齒。

“失誤失誤!”宿望趕緊舉手投降,臉上卻憋著笑。

好不容易熬到時間,重獲自由身的宿旸哀嚎著沖進浴室把腦袋上的染發膏洗幹凈。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宿旸終於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黑發,嘀嘀咕咕地抱怨著從衛生間出來,宿望跟在後面,兩人身上都濺了不少水漬。

當宿旸甩著腦袋,擡起那張和宿望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尤其是那兩縷惹眼的紅毛被徹底覆蓋後,站在同樣一身水、發型也因為剛才的折騰而有些淩亂的宿望身邊。

袁百川呼吸都頓了一下。

不僅僅是五官,連那種不經意間挑眉撇嘴的小表情,因為剛鬧騰過而泛著點紅暈的臉頰,甚至眼裏那點不耐煩又帶著點狡黠的光.....都像得驚人。

如果不是氣質上宿旸稍微更跳脫一點,就算是袁百川也難以立刻分辨。

袁百川忍不住“啪啪”鼓了兩下掌,由衷感嘆:“絕了。”

宿旸本來還一臉不爽,聽到誇獎,立刻臭屁起來,習慣性地想吹一下額前的劉海,發現劉海濕噠噠地貼在腦門上,吹不動,只好改為甩了甩頭,得意道:“那是!小爺我底子好!染個黑色而已,照樣帥炸天!”

說完,他轉身就熟門熟路地往宿望臥室沖:“哥!借你件衣服穿穿!”

宿望看著弟弟咋咋呼呼沖進自己房間翻衣櫃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一轉頭,正好對上袁百川看過來的目光。

袁百川走到宿望身邊,伸手用指腹擦掉他臉頰上不小心蹭到的一點黑色染膏,聲音低沈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想好怎麽玩了?”

宿望任由他的動作,嘴角緩緩勾起,眼神亮得驚人:

“玩?”他輕笑一聲,“他們想玩陰的,那就陪他們玩把大的。”

宿旸在宿望衣櫃裏翻騰了半天,最後拎出一件宿望常穿的黑色連帽衛衣和一條破洞牛仔褲,嘴裏還嫌棄:“哥,你衣櫃裏能不能有點鮮艷的顏色?全是黑白灰,悶不悶啊?”

他一邊嘟囔一邊利落地換上,當他把衛衣帽子隨意扣在還沒完全幹透的黑發上,再擡起那張和宿望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時,那股跳脫張揚的氣質竟然真的被壓下去不少。

“怎麽樣怎麽樣?像不像?”宿旸對著浴室鏡子照了又照,學著宿望平時那副有點懶散對什麽都淡淡的語調,壓低聲音,“還行吧。”

宿望抱著胳膊打量他,點了點頭:“勉強及格。就是眼神太賊,收著點。”

“我這是靈動!懂不懂欣賞!”宿旸不服,但還是下意識地收斂了一下眼神裏的光,努力做出一種“懶得理你”的淡漠感。

袁百 川拿出手機:“我現在就聯系幾家信得過的媒體和狗仔,‘偶遇’一下‘宿望’和林薇探班。”

宿望補充道:“跟拍的角度找好點,最好能‘不經意’拍到‘我’對林薇愛答不理,甚至有點不耐煩的樣子。之前不是炒‘因戲生情’、‘體貼入微’嗎?咱們就給他來個‘劇組夫妻殺青即陌路’,熱度照樣有,但方向得按我們的來。”

“那你別管。”袁百川手指飛快地操作著,“真真假假,讓他們猜去吧。”

“好玩!”宿旸在一旁聽得眼睛發亮,興奮地搓手:“這個好玩!那我是不是還得演出那種‘被迫營業’、‘心裏裝著別人所以對美女視而不見’的糾結感?”說著朝鏡子擺出一個憂郁又隱忍的表情。

宿望沒好氣地拍了他後腦勺一下:“讓你去探班,不是讓你去拿奧斯卡!自然點!少說話!就當旁邊站了棵白菜!”

“哦......”宿旸揉著腦袋,癟癟嘴。

“時間差不多了,”袁百川看了眼手機,“‘宿望’老師該出發去酒店接人了。”

宿旸接過宿望的手機,把衛衣帽子又往下拉了拉,遮住小半張臉,清了清嗓子,模仿著宿望平時說話的語調,對宿望和袁百川擺了擺手,語氣平淡:“走了。”

看著宿旸拽拽地開門出去,宿望和袁百川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能行嗎?”宿望還是有點不放心。

“把‘嗎’字去了。”袁百川摟過他肩膀,“他們想按頭讓你吃下這個啞巴虧,就得做好被崩掉牙的準備。”

說著低頭快速在宿望嘴唇上親了一下:“張成不是想用S+的餅吊著你嗎?等他發現這餅還沒到手,鍋先甩他一臉的時候,我看他還顧不顧得上‘大局’。”

宿望握住袁百川的手,手指收緊:“川哥,謝了。”

袁百川反手握住他,用力捏了捏:“跟我還說這個?”他頓了頓,“等這事完了,再跟你算昨晚嚇唬我的賬。”

宿望:“……”

小陳正開著車眼神卻不自覺地往後視鏡裏偷瞄。

奇怪。望哥今天……感覺有點不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