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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 雙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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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雙胞胎

第三十二章

逛街時的那點酸澀早被驚喜覆蓋,去他媽的不能牽手!去他媽的人潮湧動!

他有袁百川!

煙花劈裏啪啦地炸響,五彩的光團在墨藍色的天幕上接二連三地綻放,短暫地照亮了這片冷清清的營地,也映亮了兩人笑得有些傻氣的臉。

空氣裏彌漫開好聞又有些嗆人的火藥味,混合著冬夜清冽的空氣,吸進肺裏,有種別樣的痛快。

最後一支煙花棒“滋啦”著燃盡最後一點光芒,四周重歸寂靜,只剩下遠處模糊的城市燈火和頭頂稀疏的星子。

“爽!”宿望把手裏的燒完的棍子一扔,興奮勁兒還沒過,鼻尖凍得通紅,眼睛亮得驚人,像盛滿了剛才炸開的星火。

袁百川笑著瞥他一眼,彎腰開始收拾滿地狼藉的煙花殘骸:“玩餓了吧,等著。”

他幾下就把垃圾歸攏到一邊,然後神秘兮兮地朝營地角落那個簡易廚房走去。

沒過一會兒,他就端著一個大塑料筐出來了,裏面滿滿當當全是串好的肉串、雞翅、蔬菜,還有一袋炭和簡易燒烤架,甚至還有幾罐冰涼的啤酒。

“謔!川哥你從哪掏出來的?”宿望眼睛更亮了,小狗似的皺起鼻子就湊過去看,“連炭都準備好了?”

“來之前給老板發的消息讓他提前放這邊的,不然真跟你喝西北風過平安夜?”袁百川白他一眼,蹲在地上開始跟那堆黑乎乎的炭塊較勁。

宿望一看,立馬來了勁頭,擼起袖子就要幫忙:“我來我來!生火我在行!!”

結果他所謂的“在行”就是把整袋炭都倒進爐子裏,還把袁百川好不容易引燃的一點火星子給扇滅了。

“邊兒去!”袁百川沒好氣地推開他越幫越忙的手,嫌棄得不行,“瘸著條腿就別添亂了,老實待著等吃!”

宿望被他推開,也不生氣,嘿嘿笑了兩聲,他忽然想起什麽,眼睛一轉,又一瘸一拐地蹦跶回車裏,搗鼓了一陣,抱著一把吉他回來了。

宿望拎著小馬紮在袁百川身後坐下,把吉他往腿上一架,試了幾個音,然後就那麽看著袁百川忙碌的背影,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扒拉琴弦。

他胡亂彈著不成調的旋律,嘴裏亂七八糟的瞎唱:“我的川哥~在燒烤~烤得雞翅~滋滋叫~就是炭火~不太妙~熏得他像~花臉貓~~”

正專心致志給雞翅刷油的袁百川笑得肩膀直抖,回頭笑罵了一句:“滾蛋!再唱糊了算你的!”

宿望笑得見牙不見眼,繼續他的即興創作,依舊唱的東一榔頭西一棒子。

看著袁百川被炭火映的格外柔和的側臉,看著他那雙骨節分明熟練翻動肉串的手,宿望琴弦撥動的旋律也變得連貫起來,輕柔舒緩,

他輕輕唱了起來,聲音融入了冬夜清冷的空氣和炭火的劈啪聲中:

“……走過的路,是一陣魔術,

把所有的,好的壞的,變成我的。

心裏的苦,就算不記得,

都化作這目光,吟唱成一首歌。”

袁百川翻動肉串的動作慢了下來。跳躍的炭火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明明滅滅的光點。

宿望的目光溫柔地描摹著他的輪廓,繼續唱著:

“……而你像流進詩裏的嘈嘈水聲

敲進我心門擁抱了所有的恨........”

袁百川依舊落在滋滋冒油的雞翅上,自然而然地跟著吉他旋律,接上了下一句:

“…………滋養了幹涸相信我能是你的……”

宿望看著他川哥被火光照亮的側臉,他手上的吉他聲沒停,眼神卻軟得一塌糊塗。

一曲終了,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寒冷的空氣裏。

短暫的安靜後,袁百川把手裏烤得滋滋冒油的雞翅遞到宿望嘴邊:

“喏,肉熟了,嘗嘗。”

宿望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大口,燙得直哈氣,卻笑得眼睛都瞇成了縫,含糊不清地大聲說:“真好聽!川哥你真好聽!比我唱得好聽一萬倍!”

袁百川看著他被燙得齜牙咧嘴還拼命誇自己的傻樣,忍不住低笑出聲,擡手用還算幹凈的手背蹭掉他嘴角的油漬,低聲說:

“嗯,以後只唱給你聽。”

“……說定了!這輩子都得唱!”宿望含著滿嘴的雞肉。

袁百川臉上的笑容幾不可查地僵了一瞬,“別瞎說,一輩子這種話……太重了,別輕易承諾。”

宿望正沈浸在巨大的喜悅和滿足裏,被這盆冷水澆得有點懵。他咽下嘴裏的食物,不解地看向袁百川,眉頭微微蹙起:“怎麽就瞎說了?我說真的啊!”

袁百川避開他探究的目光,垂下眼,拿起一串新烤好的蘑菇,遞到宿望嘴邊:“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嘗嘗這個,看看鹹淡。”

宿望張開口咬住蘑菇,他看著袁百川重新專註於燒烤的側影,空氣裏彌漫開一絲若有似無的尷尬和凝滯,只剩下炭火燃燒的輕微爆破聲。

就在這微妙的沈默逐漸蔓延時,宿望扔在旁邊石頭上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屏幕亮起,跳躍著一個名字——宿旸。

宿望一楞,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袁百川,才滑動接聽,語氣帶著疏遠:“餵?”

電話那頭立刻傳出一個音色和宿望有七八分相似的男聲,只是語調更飛揚跳脫:“哥!驚喜嗎?我回國啦!”

“什麽時候回來的?” 宿望語氣平靜,指尖卻無意識地劃拉著石頭粗糙的表面。

“剛落地沒多久!怎麽樣,想我沒?” 宿旸的聲音帶著雀躍。

“既然回來了,就多在家陪陪媽。”

“哎呀,媽還不知道我回來了呢!”宿旸滿不在乎地說,隨即語氣變得興奮,“我這會在橫店呢!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宿望的眉頭瞬間擰緊了,語氣嚴肅幾分:“你跑橫店來幹什麽?胡鬧!先找個地方住下,明天一早就買票回家。”

“我不!我就要見你!我都到你地盤了,你還不來接駕?”宿旸在那邊耍賴,聲音拖得長長的,“哥~我都多久沒見你了?你想我沒?我可想死你了!”

宿望沈默了幾秒,最終還是妥協了:“明天。明天我抽空見你一面。見了就趕緊回家,別讓媽擔心。” 說完,不等對方再糾纏,便幹脆地掛斷了電話。

他將手機扔口袋,掏出煙盒,抖出一根叼在嘴裏,低頭用手攏著打火機,打了幾下都沒打著。

“操!”宿旸暴躁的把打火機往遠處一扔。

袁百川從宿望嘴裏拿過煙,打火點燃,隨後又遞回宿望嘴邊。“沒聽你說過還有個弟弟。”袁百川目光卻落在宿望被煙霧籠罩的側臉上。

宿望沈默著,連吸了好幾口煙,直到那根煙燃掉了小半截,才緩緩吐出一口長長的煙霧。

他轉過頭,眼神有些飄忽:“嗯,雙胞胎弟弟,宿旸。” 他頓了頓,指尖的煙灰簌簌落下,“高中之前……我倆好得連臥室都沒分開。”

他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壓抑。

“可是我倆十八歲生日那天……” 宿望又吸了一口煙,煙霧再次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他突然跟我說……”

袁百川翻動肉串的手徹底頓在了半空。

宿望沒再說下去,袁百川也識趣的沒再追問,回程的車裏,氣氛比去時沈悶了許多。

剛用指紋打開家門,玄關處一道刺眼的亮黃色瞬間吸引住了宿望的視線——一個不屬於這裏的超大號行李箱大大咧咧地杵在那兒。

宿望的心猛地一沈,腳步頓在原地。跟在宿望身後的袁百川也看到了,無聲地停在他側後方。

客廳裏,一個年輕男人正大喇喇地躺在沙發上玩手機,聽到動靜,他擡起頭,露出一張和宿望九成像的臉。

看到宿望,男人的眼睛瞬間亮了,手機一扔就撲了過來:

“哥!你可算回來了!等你好久!”

宿望怔楞地向後撤了半步,但還是沒有徹底躲開,任由宿旸結結實實地抱了個滿懷,甚至還習慣性地擡手在他後背極快地拍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立刻試圖推開他:“你怎麽跑這兒來了?”

宿旸在他哥肩膀上蹭了一下才松開,臉上是燦爛又帶著點討好的笑,仿佛完全沒察覺到那份細微的抗拒:

“想給你個驚喜啊!就問媽要了地址,說要給你寄新年禮物,她就把你這兒地址給我啦!”他說得理所當然,甚至帶著點炫耀。

宿望閉了閉眼,只感覺太陽系突突地跳。他對這個弟弟,似乎總是很難真正硬起心腸徹底冷漠,即便在發生了那件事之後。

他擡手按了按太陽穴,追問重點:“那你是怎麽進來的?”

宿旸像是完全沒感受到這份刻意保持的距離:“密碼啊?我試了一次就猜對了!是我們的生日啊哥!我就知道你肯定會用這個!”

宿望的表情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覆雜難言的晦暗,但很快又被壓了下去。

這時,一直沈默站在玄關陰影處的袁百川才邁步上前,不動聲色地站到了宿望身邊,手臂看似隨意地搭在了宿望的後腰上:

“阿望,這位是?”

宿旸像是這才註意到玄關陰影裏還站著一個人。

他視線在袁百川搭在宿望後腰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神裏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搶在宿望前面開口道:“明知故問,”

宿旸臉上依舊是那麽明媚的笑,歪嘴吹了一下挑染出幾縷紅色的劉海,“我和我哥長得還不夠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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