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吃醋

第十三章

宿望那眼神，那語氣，那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證明的架勢……袁百川看著，心裏那點顧慮和原則，瞬間被這毫不掩飾的依賴和渴求給沖沒影了。他仿佛看見宿望身後有條無形的尾巴，正搖得跟螺旋槳似的，呼呼帶風。

操！

這誰頂得住？

袁百川心下一軟，防線全面潰敗。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帶著點寵溺和縱容，指尖穿過他紮手的短發，用力呼嚕了一把宿望汗濕的頭發。

“行了行了，”袁百川的聲音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看著宿望瞬間亮起來的眼睛，“跟小狗似的……想去就去吧。片酬……我跟紅姐再談談，不能讓你白幹。”

“蕪湖！！！”宿望瞬間從地毯上彈起來，歡呼一聲，猛地撲上去，抱住袁百川的脖子，響亮地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笑得見牙不見眼：“川哥萬歲！”

袁百川被他撞得往後一仰，臉上被親的地方火辣辣的， 耳朵尖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他看著懷裏興奮得手舞足蹈的宿望，心底那點因為項目壓力帶來的疲憊，忽然就被宿望沒心沒肺的快樂給沖散了。

他伸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下宿望的後腦勺，笑罵：“……德行！趕緊滾去洗澡！一身汗味！” 嘴角的弧度，卻怎麽也壓不下去。

祁紅接到袁百川電話，一聽宿望真願意接，當場在電話那頭樂得直拍大腿，震得袁百川耳朵嗡嗡響：“好小子！真有你的！姐就知道沒看錯人！等著！姐給你請功！”

掛了電話沒半小時，祁紅那邊就傳來消息——資方聽說數據榜Top1的宿望簽了男主，直接拍板追加30%投資！

祁紅樂得在辦公室差點沒把桌子拍散架，這功勞，妥妥記袁百川頭上了。

袁百川也松了口氣，懸著的心落回肚子。跟祁紅軟磨硬泡，總算給宿望談下來的片酬，雖然低於他現在的市場價，但也算沒太離譜。

定妝前一天晚上，宿望剛結束一個外地綜藝的錄制，妝都沒卸利索，頂著夜航的疲憊風塵仆仆殺到了劇組的駐地酒店。

前臺辦好手續，房卡到手，宿望看都沒看自己那間房號，轉身就把房卡連著五個半人高的行李箱一起往身後累得直翻白眼的小陳手裏一塞。

“陳兒！辛苦！都搬我屋去！” 話音沒落，人已經像陣風似的跑到了走廊盡頭袁百川的房門口，拿著袁百川給他放在前臺的房卡，刷卡，推門，閃身進去，動作一氣呵成。

小陳看著手裏的房卡，再看看那堆小山似的行李，認命地嘆了口氣，拖著箱子吭哧吭哧往電梯挪。

轉天宿望狀態極好的出現在定妝現場。

臨時搭建的攝影棚裏燈火通明，化妝師、服裝師、劇照師、導演、助理……十幾號人圍得水洩不通，空氣裏彌漫著定型噴霧和化妝品混合的味道，嗡嗡的說話聲不絕於耳。

袁百川作為執行制片，搬了把椅子坐在導演側後方，看似在和導演討論著什麽，但他的目光，卻始終牢牢釘在場地中央那個被燈光簇擁著的人身上。

宿望穿著劇中男主那身洗得發白的校服，頭發被造型師抓得有點亂，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標志性的亮得驚人的眼睛。

劇照師是個留著絡腮胡的壯漢，嗓門洪亮：“宿老師！好！非常好！頭再往左偏一點！對！眼神！給我點那種‘全世界都欠老子錢’的勁兒！哎對對對！絕了！”

閃光燈劈啪作響。

袁百川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份專註和游刃有餘，看著他被燈光勾勒出的流暢下頜線和微微滾動的喉結……一股混雜著驕傲和獨占欲的情緒在胸腔裏無聲地翻湧。他捏著筆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小坑。

“來！宿老師，鄭老師，準備拍男女主雙人海報！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宿老師手可以搭在鄭老師肩膀上！對！臉！臉再靠近一點！眼神要有互動！對！宿老師你眼神溫柔一點！看鄭老師！想象她是你的初戀！是白月光！” 劇照師興奮地指揮著。

宿望依言調整姿勢，手臂虛虛地搭在女演員肩上，兩人側身相對，臉的距離被拉得極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顫動。宿望努力調整著眼神，試圖配合劇照師的要求。

袁百川坐在導演身後，看著鏡頭裏那兩張幾乎要貼在一起的漂亮臉蛋

“啪嗒。”

他聽見自己腦子裏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好像崩斷了一根。

一股又酸又澀的滋味猛地從胃裏翻上來，直沖喉嚨口燒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抽抽。他強迫自己低下頭，盯著紙上那個被戳出來的小坑，心裏默念：工作！袁百川你專業點！都是工作！別他媽犯渾！

可眼睛它不聽話啊！

餘光裏，宿望微微側著臉，對著那女演員露出一個堪稱溫柔的淺笑，劇照師還在喊：“好！非常好！宿老師保持住！鄭老師眼神再甜一點！對！就是這樣！絕了！太般配了！”

操！

袁百川猛地合上手裏的文件夾，發出不大不小的一聲響。導演疑惑地回頭看了他一眼。袁百川面無表情，聲音有點發緊：“……我去趟洗手間。” 說完，也不等回應，起身就走，後背繃得溜直。

袁百川幾乎是沖進洗手間的。擰開水龍頭，掬起冰冷的自來水，狠狠潑在自己臉上。一下，兩下，三下……刺骨的涼意暫時壓下了心頭那股翻騰的酸火和燥熱。他撐著冰冷的洗手臺，看著鏡子裏那個頭發微亂，下頜線繃得死緊的自己，低低罵了句：“……出息！”

伸手抽了紙隨意低頭抹了幾把臉，再擡頭，鏡子裏宿望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離他身後不遠的位置。

身上還穿著那身校服，抿著唇，眼神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探尋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看著鏡子裏袁百川的背影。

袁百川從鏡子裏對上他的視線。

剛剛被冷水壓下去的那股邪火，“噌”地一下，以更兇猛的勢頭直竄上來！燒得他眼底發紅。

宿望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解釋？說這只是工作？說他對那女演員沒半點意思？

可話到了嘴邊，他又咽了回去。怎麽說？這他媽就是工作啊！他能說什麽？

就在宿望猶豫的剎那，袁百川猛地轉過身！

他幾步跨到宿望面前，在宿望驚訝的眼神註視下，一把攥住宿望的手腕。

“你……”宿望剛吐出一個字。

袁百川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拽著他就往旁邊最近的隔間裏拖！動作粗暴，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隔間門被砰地一聲甩上，落鎖。

狹窄逼仄的空間裏，瞬間只剩下兩人交錯的，有些粗重的呼吸聲，還有外面隱約傳來的拍攝現場的嘈雜。

宿望背抵著冰涼的隔間門板，看著袁百川近在咫尺眼睛裏翻湧著他從未見過的濃烈占有欲，心跳得飛快，帶著點說不出的興奮。

袁百川盯著他那被化妝師精心修飾過，在昏暗光線裏顯得格外誘人的唇。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顧忌，在這一刻被那滔天的醋意和占有欲燒成了灰燼！

他猛地低下頭，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狠勁兒，不容分說地吻了上去！

袁百川那一下吻得又兇又急，像要把剛才在鏡頭後積攢的所有酸澀憋悶和無處安放的占有欲，全他媽通過這個吻還給宿望。

宿望猝不及防，後腦勺“咚”一聲輕磕在隔間門板上。他悶哼一聲，瞪大的眼睛裏面全是驚愕。但這份驚愕只維持了不到半秒，就被更加熾熱的回應取代！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手臂猛地環住袁百川的脖子，把人更用力地按向自己，壓制了回去。

狹窄的空間裏，溫度瞬間飆升。袁百川的手順著宿望穿著校服的後背滑下去，隔著粗糙校服的布料用力揉捏著緊繃的腰線。宿望不甘示弱，手指插進袁百川後腦勺的短發裏，帶著點挑釁地揪了一下。

“嗯……”袁百川吃痛地哼了一聲，非但沒退，反而吻得更深。

就在這理智即將徹底焚燒殆盡的邊緣，廁所門外，由遠及近傳來了小陳焦急的呼喚，伴隨著她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哥？望哥！你好了沒？鄭老師那邊都準備好了，造型師等著給你換下一套呢！導演那邊都催了……”

小陳的聲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帶著明顯的擔憂和催促。

兩人身體同時一僵！像被按了暫停鍵，所有的動作瞬間停滯！

宿望猛地睜開眼，眼底的情欲瞬間被驚惶取代。袁百川也擡起頭，死死盯著隔間門板，仿佛能穿透那層薄薄的木板看到外面。

“操……”袁百川從緊貼的唇齒間擠出一個氣音，帶著濃重的戾氣和被打斷的煩躁。

宿望的心臟也在胸腔裏狂跳，但他眼底的驚惶只持續了一瞬，就被一種更深沈、更隱秘的興奮取代。

門外，小陳語氣更加焦躁：“……人呢？電話……對！打電話！”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腳步聲停在廁所門外不遠處。

袁百川的身體瞬間繃得更緊！他幾乎能想象小陳掏出手機撥號的樣子。他屏住呼吸，眼神兇狠地示意宿望千萬別動，另一只手下意識地摸向宿望口袋——準備隨時關機或者制造點別的動靜幹擾。

小陳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來，帶著按鍵音效：“……沒人接？怎麽搞的？！.....是見他朝這邊走了啊....” 她疑惑地嘀咕著，似乎在反覆確認，語氣越來越急：“……望哥？聽到回個話啊！別嚇我！不會又低血糖了吧？”

隔間裏的兩人大氣都不敢喘。宿望能清晰地感覺到袁百川箍在他腰上的手臂肌肉繃得像鐵塊，勒得他生疼。

袁百川極其緩慢地把宿望一直揣在褲兜裏的手機抽出來一點點，果然，手機屏幕亮著，上面閃爍著“小陳”的名字，而靜音模式的圖標赫然在目！

宿望臉上哪還有半點緊張？他咧著嘴，臉上扯出一個極其無辜又頑劣的笑容，他甚至不怕死地，用氣音無聲地對著袁百川做了個口型：靜——音——哦——

【作者有話說】

恭喜小情侶喜提初吻[撒花][撒花]各位七夕快樂呀[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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