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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瘋子也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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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瘋子也是你的

第七章

袁百川僵在原地,赤紅著眼睛死死瞪著宿望,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骨頭,整個人晃了一下,後背重重撞在冰冷潮濕的墻壁上,發出沈悶的聲響。宿望那句話像一把生銹的鈍刀,在他自以為堅不可摧的邏輯堡壘上豁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露出了底下最不堪一擊的軟肉。

袁百川不敢再看宿望的眼睛,那雙眼睛太亮,太清醒,像探照燈一樣,把他心底最陰暗角落裏的那點齷齪和懦弱照得無所遁形。

他猛地低下頭,胸腔裏發出破風箱般的粗重喘息,身體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我……” 他艱難地吐出一個字,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被徹底擊潰的茫然和狼狽。

“你什麽?”宿望的聲音響起,不再是質問的尖銳,而是帶著一種沈甸甸且不容置疑的平靜。他往前一步,逼近袁百川,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被壓縮到極限,近得能看清袁百川睫毛上沾著的不知是汗還是別的什麽水汽。

“袁百川,”宿望的聲音不高,“你看著我。”

袁百川的身體猛地一顫,他抗拒著,掙紮著,最終,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絕望,極其緩慢地擡起了頭。

對上的,是宿望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別跟我扯什麽拖累,什麽毀掉。”宿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每個字都像淬了火的釘子,狠狠釘進袁百川的神經,“老子不在乎!老子他媽從這個十平米地下室爬出來,不是為了住進一個鑲金邊的籠子,繼續當個連自己想要什麽都不敢承認的傻逼!”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盯著袁百川的眼睛,說出的話,帶著破釜沈舟的決絕:

“袁百川,我要你。” 這句話沒有任何修飾,直白,赤裸,“你心裏那點齷齪心思,老子也有!早就他媽有了!從你在地下室守著發燒的我那晚開始,就他媽不一樣了!”

袁百川像被這句話燙穿了靈魂。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你怕?”宿望沒去看袁百川的反應,繼續說著,“怕我摔下去?怕我被拖累?那你就他媽爬上來!爬到我身邊來!跟我一起站那兒!”

“袁百川,你呢,你要不要我?”宿望的聲音逐漸軟了下來,幾乎帶著乞求,“袁百川你他媽要還是個爺們兒,就別躲,別跑,站直了,告訴我,你他媽到底要不要我?!”

逼問。赤裸裸的逼問。沒有退路,沒有餘地。

袁百川感覺腦子裏一片空白,他看著宿望眼底那份不顧一切的執拗。

“……操!”袁百川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他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那片驚惶和掙紮被一種破釜沈舟的赤紅取代。

他不再躲避宿望的目光,而是像被激怒的野獸一樣,死死地回瞪了過去!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人的熱度。

“要!”袁百川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千鈞之力,砸在寂靜的空氣裏,“我他媽要!行了吧?!滿意了吧?!宿望!你他媽就是個瘋子!”

“瘋子也是你的!”宿望一把抓住袁百川還在微微顫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像是怕他下一秒就反悔跑掉,“袁百川,你認了就別想賴賬!”

袁百川被他拽得一個趔趄,撞進他懷裏。宿望身上那股混合著香水和淡淡煙草的味道,強勢地將他包裹。他身體僵硬,本能地想推開,卻被宿望另一條胳膊更用力地箍住了腰。

“松開點…喘不過氣……”袁百川掙紮著,聲音悶在宿望肩窩裏,帶著點被勒疼的惱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命。

“不松!”宿望抱得更緊,下巴頦用力磕在袁百川硬邦邦的肩胛骨上,“袁百川你跑了兩次了,事不過三!再跑腿給你打斷!”

他稍微松開一點,讓袁百川能喘氣,但手臂依舊霸道地圈著。他微微偏頭,嘴唇幾乎貼著袁百川的耳廓,溫熱的氣息帶著點撒嬌的蠻橫,又帶著點疲憊:“川哥…我兩天沒睡了…我真的好累啊川哥…陪我躺會兒好不好…就躺會兒…保證不幹別的……” 最後那句保證,聽著一點誠意都沒有。

袁百川身體依舊繃著,他能感覺到宿望身體的重量和熱度實實在在地壓過來,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占有意味。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麽,最終還是咽了回去。緊繃的肌肉,在宿望那帶著耍賴和疲憊的聲線裏,幾不可察地松懈了一點點。

兩人重新躺下,宿望強硬地把袁百川的手臂拉過來墊在自己脖子下面,然後像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地纏上去,腦袋拱進袁百川的頸窩裏,深深吸了一口氣,發出一聲滿足又疲憊的喟嘆。

“操了…你他媽的……”袁百川被他纏得動彈不得,頸窩裏被宿望的頭發和呼吸弄得又癢又麻,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身體卻僵硬地沒再推開。

宿望沒回嘴,只是收緊手臂,把臉埋得更深,悶悶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明天…不,等會兒天亮了…就搬家…我家空得嚇人…冷……”

袁百川身體又是一僵。搬家?去他那大平層?他張了張嘴,想拒絕的話還沒出口,就感覺頸窩裏宿望的呼吸已經變得綿長均勻。

這混蛋,竟然真睡著了?還睡得這麽快?!

袁百川僵著身體,像個人形抱枕被宿望死死箍在懷裏。地下室特有的黴味混合著宿望身上的氣息,還有耳邊那平穩的呼吸聲,交織成一種奇異又陌生的感覺。他睜著眼,腦子裏一片混亂。

袁百川的嘴角往下撇了撇,最終,化為一聲認命般的嘆息。

他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試圖把自己的手臂從宿望脖子底下抽出來一點,好換個舒服點的姿勢。剛一動,宿望在睡夢中立刻不滿地哼唧一聲,手腳纏得更緊,腦袋在他頸窩裏用力蹭了蹭,含糊不清地嘟囔:“…別動…跑…打斷腿……”

袁百川:“……”

他徹底不動了。認命地保持著這個別扭又親密的姿勢,感受著懷裏沈甸甸的重量和溫度。窗外,天邊似乎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灰白。

袁百川閉上眼,腦子裏閃過那間冰冷奢華、空蕩得嚇人的房子,又閃過這間破敗卻充滿了兩人回憶的地下室。最後,定格在宿望剛才那雙亮得驚人,帶著執拗的眼睛上。

算了,他媽的,搬就搬吧。

他僵硬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宿望睡得更沈些。手臂被壓得發麻,頸窩裏癢得難受,心裏更是亂糟糟一團。可莫名的,在這片混亂和未知的恐懼底下,似乎又滋生出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法忽視的暖意。

天剛蒙蒙亮,宿望的生物鐘跟鐵打似的,哪怕只睡了不到三小時,眼皮沈得像灌了鉛,意識還是掙紮著浮了上來。

首先感受到的,是沈。半邊身子都麻了。他像八爪魚一樣死死纏著袁百川,腦袋還埋在人家頸窩裏。

他想伸手夠手機,剛一動,懷裏的人立刻像受驚的蚌殼一樣繃緊了。袁百川根本沒睡沈,或者說,在宿望這種全方位無死角的纏抱下,能睡著才是奇跡。

“醒了?”宿望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和剛醒的沙啞,熱氣全噴在袁百川敏感的耳廓和頸側。

袁百川身體僵得像塊石頭,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嗯”字,他想往後挪,逃離這過於親密的桎梏,宿望的手臂卻像焊在他腰上,紋絲不動。

“幾點了?”宿望又問,臉在袁百川頸窩裏蹭了蹭,像只找舒服姿勢的大型犬。

“不知道。”袁百川硬邦邦地回,試圖去夠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別動……”宿望含糊地命令,手臂收得更緊,一條腿也霸道地壓上來,把人徹底鎖死,“再躺會兒吧……等小陳打電話來催了再說……” 他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濃濃的倦意,似乎又要睡過去。

袁百川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頸窩裏被宿望頭發紮得又癢又麻,忍無可忍:“……松手!老子胳膊麻了!”

宿望這才不情不願地稍微松了點力道,但依舊圈著不願撒手。

他半撐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袁百川那張寫滿“老子很不爽”的臉。昏暗的光線下,袁百川眼底的青黑更明顯,嘴唇抿著,下顎線繃得死緊,一副隨時準備掀桌子揍人的模樣。

宿望看著,心裏那點剛睡醒的迷糊勁兒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惡劣的滿足感和占有欲。他低下頭,湊得極近,鼻尖幾乎要碰到袁百川的鼻尖,能清晰地看到他睫毛不安的顫動。

“真麻了?嗯?”宿望聲音放低了,帶著點剛醒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調笑,溫熱的氣息拂過袁百川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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