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一百六十九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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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一百六十九話
“阿顏……你讓我又要到哪裏去找你啊！”
殷顏剛才挖出他的心時, 他已然快要死去，符合巷妖族封棺安靈的規則，於是她便大膽地汲取了他的記憶, 窺探了萬年前的天機。
萬年前的神殿中, 玄修闖入了困住鎮鬼瓶的困陣，他被拉入了陣中不知陣外的情況，神帝覺察三尊天內的鬼怪陰氣是在阿顏的神殿中竄出, 對此他借題發揮，趁機發難阿顏。
那日華迎殿的檐頂上玄修出面為她擋了一次, 神將回稟時，神帝已有察覺二人關系異樣，他不能放任最得意的大弟子玄修，成為與人族一般被七情六欲所捆綁的人。
所以，他故不做聲，任由著二人將情意發揮到極致, 只為等待一個時機摧毀情意。
玄修入陣, 阿顏下界出征，便是最好的時機。
神帝召來白習, 假借玄修入陣之由, 要求白習做一個與玄修相似的傀儡，到下界尋一破陣之法將玄修救出，白習信了，造出了一個與玄修一模一樣的傀儡。
傀儡下界，入了巷棺城，恰巧阿顏早有安排, 讓巷妖接應玄修, 至此釀成大禍。
神帝附在傀儡玄修的身上, 屠戮了巷妖全族，待到阿顏趕回時，又匆匆將陣中的玄修換回，讓她看到真正的玄修。
陣中的玄修不知所以，也無從辯解是否是自己屠戮了巷妖全族。
他神骨被碎，阿顏落了一顆棺釘在他的身軀裏，神帝以阿顏謀殺神帝之罪，將她封入惡靈棺，永世不可輪回。
封阿顏，戮巷妖，都是為了斬殺那股鬼怪陰氣衍生。
巷妖一族世代以亡魂汲取記憶為修煉，於鬼怪陰氣而言是最好的宿主，哪怕像族長那般過渡了鬼怪陰氣，只要是陰氣極重的修煉者，還是會源源不斷地生出鬼怪陰氣。
所以阿顏身上，才會存著最重的鬼怪陰氣，也就是朝賜神帝的弟弟，夕施的分身。
萬年前玄修醒來後，神帝已將阿顏封入惡靈棺。
他無力阻止，只能趁燒毀得差不多之時，置換了燃燒於業火中的惡靈棺。
玄修換成了煉妖棺。
他把阿顏的身軀偷偷放到了煉妖棺裏。
煉妖棺內，只要身軀不腐，魂靈不滅，能於忘川河中尋回她的魂靈再放入身軀，萬年後，她有幾率能從煉妖棺中醒來。
只是……神身已滅，就算醒來也不會記得往昔，只能是最純粹的妖身。
殷顏摸著他的頭，細細數著他做的事情，“我看到你，去了幽冥當拾魂使，你日日都去忘川河，生怕錯過一點我的魂靈，可你明明修的是陽炎之術，又不像白習在幽冥呆了那麽久，忘川河的陰氣入侵到你的身體裏，會致你靈根損傷。”
“後來你終於找到了我，你還不願假於他人之手，你可知以你的神身在忘川河撈魂，可是很容易墮妖的？”
玄修回握住她的手，嘆道：“我知道，可我怕啊，我怕我交給別人，他們把你殺了怎麽辦？我又要去哪裏才可以把你找到？我不敢想，忘川河那麽冷啊，阿顏會不會覺得很冷，你會不會怨我，怨我不來找你……”
殷顏瞞著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一看，妖骨開裂得只剩最後一截了。
察覺到她的異動，玄修只覺不對勁，欲要站起，又被她給按了下去。
“別動，你傷還沒好，等緩過來了，再出去。”
她呼吸漸沈，玄修越想越不對勁，不管她的反駁執意站了起來，殷顏扯住他的腕骨，終是問出了她最想問的，“你……在人間時，明明認出我了，為何跟著我卻不承認身份？”
“回答我，我要聽真話。”
玄修上下打量著她，見她也無其他外傷，這才放心道：“你始終會恢覆記憶的，殷施利用你不假，可恢覆記憶對你的修煉有益處也是真，我不想耽誤你修煉進階。而且，我與你結了契，神帝看到我在你身邊，不敢對你動手。”
殷顏釋懷地笑了，“原來你一直都知道你是神帝的容器，你死他也會死。那你可曾知道，我是殷施的容器，若要殺他，我也必須得死。”
他的大掌溫柔地撫過她的脊背，“你不會死，你身上的咒殷淺已經幫你解了，你不再是殷施的容器，我們一定能將他殺了……”
話未說完，玄修忽覺指尖一冷，他愕然側頭，只見殷顏靠著他的肩頭，口中鮮血不停地湧出，她甚至想擡手推開他，但卻力不從心，還未將玄修推動，她自己先倒在一側，痛苦地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
玄修這才註意到，她脊背處的衣料已然被大片的鮮血染紅，妖骨……妖骨處正緩慢升起無數微弱的光點，那是妖身消散的征兆！
“阿顏……”玄修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跪到殷顏身邊，心中那股懼怕與無措再次湧現，他顫抖著將她抱入懷中，“怎會……怎會這樣……”他手足無措地伸手抹去她嘴邊的血，掌心逸散的神力緩緩註入她的臉龐，可那血還是越流越多，將他的衣衫染得血紅。
“阿顏……咒不是已經解了嗎？”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怎麽會這樣？”
妖骨寸寸開裂，如今僅剩最後一截，殷顏知曉命途將至，她靜靜地看著玄修，努力地想要把他的模樣記住，她強忍著將喉頭的血腥味逼了回去，眉眼間強裝平靜：“咒解了……可……我的族民都還活著……我不能……不能讓他利用我的族民……他們……他們該有一方安寧的居地……”
殷施把殷顏當做怨氣滋養容器，萬年前他想以阿顏體內的鬼怪陰氣殺死神帝，被神帝阻止，萬年後他以怨棺之力再次為禍三界六道，還想借阿顏的覆仇之心，手刃神帝。
他已經手刃神帝了，接下來便只會留下陰氣最強的殷顏，其餘的怨棺都會變成她的“補品”，可那些怨棺……都是她的族民啊……她怎能眼睜睜看著族民去死？
在來找玄修前，殷顏去了一趟巷棺城，城破雜草生，但細尾山仍在，洗陽池仍在，她以一半的妖力傾註於洗陽池內，引怨棺前往。
現在，族民們應該在洗陽池內，洗練妖骨了。
只要她死了，族民們便可在洗陽池內重獲新生，巷妖族還可保全。
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卻忘了眼前的人。
“你什麽都想了，什麽都念了，就不能念一念我嗎？”玄修的聲音幾近破碎在喉頭裏，“你已經不是幽冥戰神了，你也不是巷妖族阿顏，你是殷顏！你是我的娘子殷顏啊……”
“若是可以……”殷顏勉強撐起一抹笑，“我……我倒是希望，我只是殷顏……”
她曾在殺陣裏對燕牧說，她希望自己只是殷顏，能與愛人朋友仗柄天涯，可那終究都是虛妄。她是巷妖族阿顏，她需要守護族民；她也是幽冥戰神阿顏，她要保護三界六道的生靈不被邪魔侵擾……
業火煉獄外忽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響聲，大片的業火受到侵擾，連火苗都變得黯淡了些，無論殷顏如何強逼血氣，可鮮血還是不受控制地在口中溢出，她感覺到脊背處的那只大手快要抖成篩子，再也沒有往日那副鎮定的模樣。
殷顏顫顫巍巍地從懷中拿出一張綴了咒的止靈符，“他……他要來了……這是最後……最後一張……止靈符……”她艱難地說完一句話又重重地咳了幾聲，大片的鮮血把玄修的眸光映得通紅，“命門在額……額間……”
最後一張止靈符，是以阿知的靈識凝結而成，他在鹹陰山待過上千年，最熟識殷施的陣法招式。
她在心底默默念道：阿知，你會幫他的對嗎？
玄修心口痛得快要裂開，“你不會死！你給我挺住了！我……我沒了神力，我打不過他的，你剛剛還說自己是幽冥戰神，要保護三界六道眾生靈的！你不準死！”
殷顏搖了搖頭，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般咧了咧嘴，眸光裏夾雜著三分無奈：“你……你有駐心咒負身……我死……鎖魂鏈……必裂變……怎會……打不過……”
玄修愕然垂頭，眼淚緩慢地滴落在殷顏的臉上，滾燙的淚劃過她斥滿鮮血的臉頰，留下一道蒼白的痕跡，“你……你何時……”
“你不想我擔……擔心，我亦……”話沒說完，殷顏忽然劇烈地咳嗽出大量的鮮血，她的臉色歘地變白，渾身僵了下，像是所有的肌肉都猛然繃緊。
與此同時，高不見頂的煉獄深淵傳來一陣結界破碎的聲音，殷顏昂頭去看，被紫氣玄環的身影正快速的墜落下來，業火照的亮堂的煉獄緩慢地籠罩上一層遮天蔽日的黑暗。
殷施來了。
“玄修……”殷顏撐著那口氣輕聲問他：“你會殺了他的對嗎？”
她妖身上散出的光點似乎沒有了，可玄修的心更加慌亂，他將她摟得更緊，“不會”他執拗地重覆道：“不會，我一人殺不了他，你要幫我，你要起來幫我，我們一起殺了他！”
“你說過……風雨……同舟……你要多……承擔些的……我累了……我想……”，她的呼吸趨漸緩慢，慢慢地閉上了眼睛，“我想睡覺……”
殷顏的手逐漸沒了力氣，玄修努力地拉住她，將她僅剩絲毫餘溫的手貼緊自己的臉頰不停地摩挲，仿佛只要摩挲得多了，生熱了，她的體溫便能恢覆過來。
他聲音嘶啞，低得快要破碎：“你說了要平等承擔的啊！你別睡啊！你回來啊！”
“阿顏……你讓我又要到哪裏去找你啊！”
但，懷中再也沒有傳來回應。
紫氣環繞的身影卻在此時落了下來，他站在二人身前，平靜地問了句：“我的好徒兒死了？”
“看在你是我徒兒心上人的份上，把屍身給我，我可留你一命。”
玄修垂下頭，還是那般溫柔地貼著殷顏的臉，“不行。”
“那……你便去陪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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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顏剛才挖出他的心時, 他已然快要死去，符合巷妖族封棺安靈的規則，於是她便大膽地汲取了他的記憶, 窺探了萬年前的天機。
萬年前的神殿中, 玄修闖入了困住鎮鬼瓶的困陣，他被拉入了陣中不知陣外的情況，神帝覺察三尊天內的鬼怪陰氣是在阿顏的神殿中竄出, 對此他借題發揮，趁機發難阿顏。
那日華迎殿的檐頂上玄修出面為她擋了一次, 神將回稟時，神帝已有察覺二人關系異樣，他不能放任最得意的大弟子玄修，成為與人族一般被七情六欲所捆綁的人。
所以，他故不做聲，任由著二人將情意發揮到極致, 只為等待一個時機摧毀情意。
玄修入陣, 阿顏下界出征，便是最好的時機。
神帝召來白習, 假借玄修入陣之由, 要求白習做一個與玄修相似的傀儡，到下界尋一破陣之法將玄修救出，白習信了，造出了一個與玄修一模一樣的傀儡。
傀儡下界，入了巷棺城，恰巧阿顏早有安排, 讓巷妖接應玄修, 至此釀成大禍。
神帝附在傀儡玄修的身上, 屠戮了巷妖全族，待到阿顏趕回時，又匆匆將陣中的玄修換回，讓她看到真正的玄修。
陣中的玄修不知所以，也無從辯解是否是自己屠戮了巷妖全族。
他神骨被碎，阿顏落了一顆棺釘在他的身軀裏，神帝以阿顏謀殺神帝之罪，將她封入惡靈棺，永世不可輪回。
封阿顏，戮巷妖，都是為了斬殺那股鬼怪陰氣衍生。
巷妖一族世代以亡魂汲取記憶為修煉，於鬼怪陰氣而言是最好的宿主，哪怕像族長那般過渡了鬼怪陰氣，只要是陰氣極重的修煉者，還是會源源不斷地生出鬼怪陰氣。
所以阿顏身上，才會存著最重的鬼怪陰氣，也就是朝賜神帝的弟弟，夕施的分身。
萬年前玄修醒來後，神帝已將阿顏封入惡靈棺。
他無力阻止，只能趁燒毀得差不多之時，置換了燃燒於業火中的惡靈棺。
玄修換成了煉妖棺。
他把阿顏的身軀偷偷放到了煉妖棺裏。
煉妖棺內，只要身軀不腐，魂靈不滅，能於忘川河中尋回她的魂靈再放入身軀，萬年後，她有幾率能從煉妖棺中醒來。
只是……神身已滅，就算醒來也不會記得往昔，只能是最純粹的妖身。
殷顏摸著他的頭，細細數著他做的事情，“我看到你，去了幽冥當拾魂使，你日日都去忘川河，生怕錯過一點我的魂靈，可你明明修的是陽炎之術，又不像白習在幽冥呆了那麽久，忘川河的陰氣入侵到你的身體裏，會致你靈根損傷。”
“後來你終於找到了我，你還不願假於他人之手，你可知以你的神身在忘川河撈魂，可是很容易墮妖的？”
玄修回握住她的手，嘆道：“我知道，可我怕啊，我怕我交給別人，他們把你殺了怎麽辦？我又要去哪裏才可以把你找到？我不敢想，忘川河那麽冷啊，阿顏會不會覺得很冷，你會不會怨我，怨我不來找你……”
殷顏瞞著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一看，妖骨開裂得只剩最後一截了。
察覺到她的異動，玄修只覺不對勁，欲要站起，又被她給按了下去。
“別動，你傷還沒好，等緩過來了，再出去。”
她呼吸漸沈，玄修越想越不對勁，不管她的反駁執意站了起來，殷顏扯住他的腕骨，終是問出了她最想問的，“你……在人間時，明明認出我了，為何跟著我卻不承認身份？”
“回答我，我要聽真話。”
玄修上下打量著她，見她也無其他外傷，這才放心道：“你始終會恢覆記憶的，殷施利用你不假，可恢覆記憶對你的修煉有益處也是真，我不想耽誤你修煉進階。而且，我與你結了契，神帝看到我在你身邊，不敢對你動手。”
殷顏釋懷地笑了，“原來你一直都知道你是神帝的容器，你死他也會死。那你可曾知道，我是殷施的容器，若要殺他，我也必須得死。”
他的大掌溫柔地撫過她的脊背，“你不會死，你身上的咒殷淺已經幫你解了，你不再是殷施的容器，我們一定能將他殺了……”
話未說完，玄修忽覺指尖一冷，他愕然側頭，只見殷顏靠著他的肩頭，口中鮮血不停地湧出，她甚至想擡手推開他，但卻力不從心，還未將玄修推動，她自己先倒在一側，痛苦地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
玄修這才註意到，她脊背處的衣料已然被大片的鮮血染紅，妖骨……妖骨處正緩慢升起無數微弱的光點，那是妖身消散的征兆！
“阿顏……”玄修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跪到殷顏身邊，心中那股懼怕與無措再次湧現，他顫抖著將她抱入懷中，“怎會……怎會這樣……”他手足無措地伸手抹去她嘴邊的血，掌心逸散的神力緩緩註入她的臉龐，可那血還是越流越多，將他的衣衫染得血紅。
“阿顏……咒不是已經解了嗎？”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怎麽會這樣？”
妖骨寸寸開裂，如今僅剩最後一截，殷顏知曉命途將至，她靜靜地看著玄修，努力地想要把他的模樣記住，她強忍著將喉頭的血腥味逼了回去，眉眼間強裝平靜：“咒解了……可……我的族民都還活著……我不能……不能讓他利用我的族民……他們……他們該有一方安寧的居地……”
殷施把殷顏當做怨氣滋養容器，萬年前他想以阿顏體內的鬼怪陰氣殺死神帝，被神帝阻止，萬年後他以怨棺之力再次為禍三界六道，還想借阿顏的覆仇之心，手刃神帝。
他已經手刃神帝了，接下來便只會留下陰氣最強的殷顏，其餘的怨棺都會變成她的“補品”，可那些怨棺……都是她的族民啊……她怎能眼睜睜看著族民去死？
在來找玄修前，殷顏去了一趟巷棺城，城破雜草生，但細尾山仍在，洗陽池仍在，她以一半的妖力傾註於洗陽池內，引怨棺前往。
現在，族民們應該在洗陽池內，洗練妖骨了。
只要她死了，族民們便可在洗陽池內重獲新生，巷妖族還可保全。
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卻忘了眼前的人。
“你什麽都想了，什麽都念了，就不能念一念我嗎？”玄修的聲音幾近破碎在喉頭裏，“你已經不是幽冥戰神了，你也不是巷妖族阿顏，你是殷顏！你是我的娘子殷顏啊……”
“若是可以……”殷顏勉強撐起一抹笑，“我……我倒是希望，我只是殷顏……”
她曾在殺陣裏對燕牧說，她希望自己只是殷顏，能與愛人朋友仗柄天涯，可那終究都是虛妄。她是巷妖族阿顏，她需要守護族民；她也是幽冥戰神阿顏，她要保護三界六道的生靈不被邪魔侵擾……
業火煉獄外忽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響聲，大片的業火受到侵擾，連火苗都變得黯淡了些，無論殷顏如何強逼血氣，可鮮血還是不受控制地在口中溢出，她感覺到脊背處的那只大手快要抖成篩子，再也沒有往日那副鎮定的模樣。
殷顏顫顫巍巍地從懷中拿出一張綴了咒的止靈符，“他……他要來了……這是最後……最後一張……止靈符……”她艱難地說完一句話又重重地咳了幾聲，大片的鮮血把玄修的眸光映得通紅，“命門在額……額間……”
最後一張止靈符，是以阿知的靈識凝結而成，他在鹹陰山待過上千年，最熟識殷施的陣法招式。
她在心底默默念道：阿知，你會幫他的對嗎？
玄修心口痛得快要裂開，“你不會死！你給我挺住了！我……我沒了神力，我打不過他的，你剛剛還說自己是幽冥戰神，要保護三界六道眾生靈的！你不準死！”
殷顏搖了搖頭，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般咧了咧嘴，眸光裏夾雜著三分無奈：“你……你有駐心咒負身……我死……鎖魂鏈……必裂變……怎會……打不過……”
玄修愕然垂頭，眼淚緩慢地滴落在殷顏的臉上，滾燙的淚劃過她斥滿鮮血的臉頰，留下一道蒼白的痕跡，“你……你何時……”
“你不想我擔……擔心，我亦……”話沒說完，殷顏忽然劇烈地咳嗽出大量的鮮血，她的臉色歘地變白，渾身僵了下，像是所有的肌肉都猛然繃緊。
與此同時，高不見頂的煉獄深淵傳來一陣結界破碎的聲音，殷顏昂頭去看，被紫氣玄環的身影正快速的墜落下來，業火照的亮堂的煉獄緩慢地籠罩上一層遮天蔽日的黑暗。
殷施來了。
“玄修……”殷顏撐著那口氣輕聲問他：“你會殺了他的對嗎？”
她妖身上散出的光點似乎沒有了，可玄修的心更加慌亂，他將她摟得更緊，“不會”他執拗地重覆道：“不會，我一人殺不了他，你要幫我，你要起來幫我，我們一起殺了他！”
“你說過……風雨……同舟……你要多……承擔些的……我累了……我想……”，她的呼吸趨漸緩慢，慢慢地閉上了眼睛，“我想睡覺……”
殷顏的手逐漸沒了力氣，玄修努力地拉住她，將她僅剩絲毫餘溫的手貼緊自己的臉頰不停地摩挲，仿佛只要摩挲得多了，生熱了，她的體溫便能恢覆過來。
他聲音嘶啞，低得快要破碎：“你說了要平等承擔的啊！你別睡啊！你回來啊！”
“阿顏……你讓我又要到哪裏去找你啊！”
但，懷中再也沒有傳來回應。
紫氣環繞的身影卻在此時落了下來，他站在二人身前，平靜地問了句：“我的好徒兒死了？”
“看在你是我徒兒心上人的份上，把屍身給我，我可留你一命。”
玄修垂下頭，還是那般溫柔地貼著殷顏的臉，“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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