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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倦夜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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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刻,那灰色的眼膜驀地又掀了起來,“她出事了?!”倦夜頓時睡意全無,龍目圓瞪,背上的雙翼振了起來。

稀星見瞞不住,只好慌忙跪下,將這百年間所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個幹凈。

“那麽她現在被慕雲極給囚禁起來了?”巨龍說話間,化作人形,只著了一件黑色寬袍,赤著腳,緩步走下東煌臺。火紅的長發已經及地,眉頭微蹙,面上睡意未去,一雙無盡風情的眉目滿是擔憂之色。

稀星和重露慌忙上前相迎。

“主上,才一百年,姑娘她好得很,您無需擔憂,還是再多睡一段時日才是。”

“去看她一眼,回來再睡。”

倦夜說著,似是心情極好,隨手取了東煌臺上的一束苦橙花,便化作一縷水墨色霧氣,直沖出了翡翠深淵。

兩個人想攔是攔不住了,只得緊跟著呼嘯而出。

路上,重露問:“稀星,你剛才是不是有什麽話刻意隱瞞了沒說?”

稀星:“不是刻意隱瞞,是不敢說。”

“那迦瓏神宮以你我的修為怕是進不去了,主上神力遠未恢覆,就這樣過去,若是撞上慕雲極,可能吃虧,該如何是好?”

“那我們就讓他撞不上慕雲極!”

“好,我還是比較喜歡你多一些,那個腦子缺根弦的稀星,實在心累。”

“重露,謝謝,可惜我並不喜歡男子。”

“……滾!”

虛空山上,警鐘大動,兩股實力極強的黑**氣沖破護山大陣,上下呼嘯亂竄,一路掀翻六峰,鬧得人仰馬翻、雞犬不寧。

慕雲極有所感,立在虛空山上空,看著下方亂成一團,卻遲遲沒有出手。

那兩團魔氣雖然霸道,卻極為刁詭,既不戀戰,也不肯離去,明明強大得前所未見,卻又遲遲不露真身,只是到處搞破壞,順便將虛空六峰祖宗十八代全部罵了一圈,直累得瑤姬等人叫苦連天。

迦瓏神宮沒了慕雲極鎮守,對於倦夜來說就如同入了沒殼的雞蛋,輕而易舉。

他強大的神識稍一擴散出去,便覆蓋了整個神宮,轉眼間就尋到了慕雲極的寢殿。

她竟然在他睡覺的地方!

那水墨色的黑霧猶豫了一下,還是進了那純白的所在。

寢殿中空無一人,幹凈的沒有一絲塵埃,偌大空曠的房間,沒有姜茉茉的氣息,——除了那床!

倦夜腳尖落地,化作人形,直接向那掛著白綢幔帳的床榻走去,隨手掀了,卻不見人。

他心中莫名地松了一口氣。

可是奇怪,她的神識明明近在咫尺,為何人卻不在!

倦夜只消稍加搜索,目光便停在了床頭那只小小的白玉樓宇上。

“玉宇囚籠?慕雲極,你果然用心良苦!”倦夜口中恨恨,旋即化作黑霧入了那小樓。

碩大無朋的廣玉蘭樹,時不時有手掌大的花瓣飄落,樹下一張白玉床,床上正歪著一個女子,背對著他,一只手撐著腮,似在小睡。

倦夜立在她身後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她。

一百年,他只睡了一覺,她卻是經歷了何等生死滄桑,她可會怨他、怪他、恨他?

慕黛青忽然從淺睡中醒來,四下張望了一番,卻沒見人影,輕輕嘆了口氣,像是自言自語:“我又做夢了。”於是拉了拉身上蓋著的白裘,重又躺了下來。

倦夜隱在十幾步開外的白樹林中,正反覆斟酌如何開口才不會被捶,忽見她身上的白裘動了動,緊接著,從裏面鉆出來一個胖娃娃,頭上戴著一頂小花帽。

“娘親。”

慕黛青見他醒了,坐了起來,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小臉蛋,“睡飽了?來給個抱抱!娘親剛剛做了個夢,不開心。”

“好噠!”

初見乖巧的撲進她懷中,將一顆小小的頭搭在她肩膀上,好奇地向母親身後的白樹林望去。

他看過來的那一刻,也正巧倦夜望了過去。

碧藍的眼睛!!!

她居然與他連孩子都有了!

一念差池,鎮魔符的威力排山倒海而來,一口金色的血湧出嘴角,他丟了手中的苦橙花,化作風呼嘯而去。

玉宇瓊樓中怎麽會有風?

慕黛青轉身看向身後,卻什麽都沒看到。

卻聽初見天真地問:“娘親,來客人了嗎?”

“傻瓜,娘親被叔叔關在這裏,別人是進不來的,娘親沒有叔叔的準許,也出不去,哪裏來的客人。”

“那剛才樹林裏有個穿黑衣服的紅頭發叔叔,生的極好看,又是誰?”

慕黛青的心頭轟然砸下一道天雷!

難道剛才夢到他來了是真的!

她慌忙跳下玉床,赤著腳跌跌撞撞沖進白樹林,瘋了一般地亂轉,卻根本什麽都尋不到。

“娘親,你看,好漂亮的花!”

身後初見拉了拉她的裙角。

只是一個回身,那淚水便再也止不住落了下來,——一束白色的小小花朵,每一朵花上都天然生有細小的寶鉆,那些鉆石按著天上的星象排列,泛著甘苦凜冽的香氣,——星羅寶鉆苦橙花!

“倦夜,你大爺的你終於睡醒了?”慕黛青開始咆哮,完全不顧腳邊胖娃娃的感受,“你有膽子偷看沒膽子出來見我!你信不信你出來我咬死你!”

她發飆地對著空蕩蕩的玉宇瓊樓怒吼,可是那人早就跌跌撞撞回了深淵。

倦夜回到東煌臺,坐在石階上,又是一口金色的血湧出,他金瞳中泛著紅光,一掌拍下,將東煌臺生生砸出一道裂縫,整個魔域隨之一晃,狂暴的雷霆如雨般落下,四下黑色的修羅業火轟然而起,燒了百丈高,幾乎要將巨大的神壇拉入地獄!

緊跟著回來的重露和稀星見他這般模樣,慌忙上前。

“主上切不可再動真怒!”

稀星也慌忙替倦夜擦去口角的血,冷不防被他一把掐住脖子。

“你知道她兩人連孩子都有了,為何不說!”

稀星被掐得一張嘴只能開合,無法說話,只好比比劃劃了半天,倦夜的手卻絲毫沒有一點松開的跡象。

重露在一旁緊張,忙勸道:“主上息怒,稀星不是不肯說,是不敢說,他怕說了,您只怕連見都不肯再去見姑娘一面了。”

話才說完,他的脖子也被倦夜死死掐住,“原來你也有份!一個瞞著我!兩個也瞞著我!要你們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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