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今日起,我便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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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鏡中身後多了一個人,周身黑色浮光錦的長袍,繡著啞銀的暗紋,既像是在照鏡子,又像是想從鏡中找到誰。

姜茉茉依然梳了高高的馬尾,長發垂在後背,頭上戴了閉月羞光冠,換了黑色的長袍,腰間綴了玉珩,儼然男子打扮。

那裁縫店的老板見姜茉茉換了男裝,馬上心領神會,當是兩人在房中還有下文,連忙使了個眼色,帶著兩個丫頭迅速撤出,順手輕輕帶了房門。

月隱從鏡中見她看著鏡子出神,涼涼的聲音道:“你這是何苦?”

姜茉茉本來幾乎死寂的雙眼光芒一閃,道:“從今天開始,我便是他,百年的時光太久了,我怕自己不小心喝多了酒,會把他給忘了,只有這樣,我才會一直記住他。”

月隱向來不會安慰人,她嘴唇動了一下,不知該說些什麽,幾百年對於一個凡人來說,實在是漫長的看不到邊際,主上不明白,她也不明白。但是她現在快要開始同情這個可憐的凡人主子了。

“走吧,我們出去,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姜茉茉女王的禦前壹品陪女王吃喝玩樂大將軍!”

姜茉茉又換上了一副笑嘻嘻地表情,拉著月隱出了房門。

兩人這一天,的確是吃喝玩樂。將寶硯城能吃的、能玩的、能看的,全部折騰一遍,直到天黑,一人拎著一壺酒,晃晃悠悠在空曠的石板路上轉悠。

月隱是亡靈,不會醉,索性就陪著她喝,看著她醉得連路都走不穩,還四處要酒喝。

反正陪著這個廢物點心是她最近幾百年來最重要的任務了,索性就陪到底好了。

姜茉茉晃晃悠悠地在午夜的街上亂轉,拎著酒壺扯開嗓子唱。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她自己瞎編了個調子,就是一遍一遍的唱,一邊唱一邊哭。

兩邊街上的住戶被她吵得破口大罵,月隱便手指一彈,禁了那人的聲音,於是整條街就只能默默地聽了姜茉茉唱了幾個時辰的歌。

直到她醉得再也撐不住,直直地倒在月隱懷中,便睡了過去。

月隱伸手將她接住,搖了搖頭,主上,你真是給我安排了個好差事!

她正要帶著姜茉茉回去,卻聽見城北山上一陣長嘯,她看了看懷中的人,睡得死了一般,於是拎起來便直接飛向北山。

到了山中林地,月隱把姜茉茉隨手一扔,四下望去,朗聲道:“出來吧!”

不多時,林中草木晃動,一人一馬分開灌木叢,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辰宿。”

“月隱。”

那人從馬上下來,兩人相互點頭致意。

被月隱喚作辰宿的男人,戴著頭盔,背負龍刺,儼然是一名龍騎首領,看到地上呼呼大睡的姜茉茉,道:“她怎麽在這兒?”

“溜達。”

辰宿又看了看周身粉色羅裙的月隱,“我幾乎認不出你了。”

月隱的萬年寒冰臉拂過一絲尷尬,“還好龍騎不是靠眼睛認人。”

“你們這個時候來巫梵國,不安全。”

“這妮子死活要來,攔不住。”

“還有你月隱攔不下的人?”

月隱望了一眼辰宿,淡淡道:“你應該說,沒有我保不下的人。”

辰宿微微一笑,道:“呵,好,所以這裏安全與否,對你來說都無所謂。”

月隱面上劃過一絲象征性的笑意,算是默認。

“那你又為何在此?”

“妖宗有幾股餘孽逃到這裏,既然主上的意思是斬草除根永絕後患,我便帶著龍騎一路追殺至此。”

“在你辰宿手底下,居然還有能夠逃亡的人?”

辰宿見她將自己的原話奉還,暗想女人真是小氣,死了多少萬年還是那樣小氣,於是牙裏蹦出三個字:“放長線。”

“妖宗突然興起,果然是有援手的。”

“嗯,無盡夏宮。”

“噢?這麽說,南北妖宗已經聯手了?”

“是。”

“哼,一群雜種而已,還妄想翻天。”

“有人打著主上的旗號在背後運籌,藏得很深,我正在徹查。”

月隱聽辰宿此言,望了望地上酣睡的人,道:“好,我們一路向東,也會幫你留意。”

辰宿拱手謝過,道:“好,那就隨時聯絡。”

他說罷,也看了一眼地上的姜茉茉,“此女非凡。”

月隱驀地擡頭,“何以見得?”

辰宿翻身上馬,道:“凡人之身,酒醉至此,在你我煞氣之下居然沒有爆血而亡,依然酣然入夢,自然非凡!”

說著大笑著轉身策馬而去。

月隱微微搖了搖頭,看向姜茉茉,咬牙切齒地冷哼:“你果然非凡。”

次日清晨,姜茉茉醒來,見自己穿著睡衣,床邊依然臥著月隱,躺的筆直,如下葬一般的將雙手整齊地放在胸-前。

她閉上眼睛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再這樣下去,若是哪天倦夜會來,真的說不清了。

想到倦夜,又睜開了眼睛,輕輕地長嘆了一口氣。

月隱似是聽見了她的嘆息,奇長的睫毛抖動了一下,勾魂奪魄的大眼睛便睜開了。

“你做女人做的這樣美,能不能不要總在我床上睡,我會想多的。”姜茉茉面上的憂傷瞬間掩去。

“你做女人能不能安分一點,整天喝的爛醉,我這個老媽子豈是好當的。”月隱坐起來,白了她一眼。

“哎喲,瞪人都這麽銷魂!”

月隱不理她,將床邊的黑袍扔過去,“穿上!”

“哎呀,你昨晚扒我衣服啊!哎呀,你怎麽跟你家主子一樣,就喜歡扔衣服蒙別人腦袋!”姜茉茉把黑袍從頭上拽下來,放在鼻尖上嗅了嗅,“我的苦橙花香呢?怎麽都是酒味!”

“以後不準再喝酒,心智頹廢,何以成大事!”

“我要什麽大事,我等他等的好辛苦!”

“他若是回來,見我把你慣成個酒鬼,你倒是死不了,我卻是要被拍的煙消雲散了。”

姜茉茉抱著黑袍從床邊站起來,聽見月隱此言,忽然覺得心頭一暖,這冰川般的女子什麽時候開始與她說話也是女兒家的一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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