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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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沈初月凝望她的雙眸,通亮卻也堅韌。

分明是咬著這個問題不放。

「可是邱霜意,這算什麽呢。」

沈初月卻在此刻劍走偏鋒,淡然的語氣並沒有留給面前人多餘的遐想。

她隨意吐出兩個字:“不在。”

恍惚間身後的歡愉更加明顯,高漲情緒伴隨熱烈的歡呼聲。

彼此對視良久,邱霜意眉間微壓,朦朧的紫藍光下,再絢爛的眉眼都會泛起淡然的感傷。

沈初月看著她,卻看不出此刻她的心緒到底是怎麽樣的。

“嗯,”

邱霜意笑容未落,眼睫溫潤沒有過多的情緒,只是很平淡點了點頭:“猜到了。”

有時候情緒變化得太快,一旦碰觸空氣就急劇氧化,又迅速幹涸。

可偏偏也想僥幸地露出幾處馬腳,在不經意間,依然翹盼對方的目光。

“那你太不聰明了。”

沈初月故意揶揄她,指腹碰觸到泛起冷霧的玻璃酒杯,那是剛來時調酒師專門調的低度酒。

沈初月喝過最多是低廉的劣質酒,分不清到底什麽是好酒。

但是觸及舌根,甘甜的。

檸檬味道,不酸不澀。

沈初月抿了一口,酒過咽喉,冰絲絲的涼感會讓人頭腦清醒,感受不到酒精的存在。

此刻,彼此卻間隔細微的火光,晃動搖曳。

若是再多看一眼,很難保證不會灼傷皮膚。

沈初月捋了捋發絲,尾音泛起酥骨的癢:“騙你的。”

騙你的。

聲線是一根磨細的銀針,虎視眈眈地審視對方內心那盤根錯節的紅線上。

悄悄勾搭住幾筆,又在刁蠻之後再叛變。

邱霜意眼尾微微舒展,禮貌地擠出一個不算完美的笑,情緒控制對她來說從不是什麽難事。

光影旖旎,耳邊的音律柔和,容易讓人產生奇怪的遐想。

“新小寶!”

還沒等沈初月反應過來,身後被一股力量不大不小壓制。

濃郁的玫瑰香沖入鼻腔,可分明是高級品牌,與沈初月嗅過的廉價香水一點都不一樣。

餘光中,沈初月看清那身絢麗的紅裙,波浪蓬松的卷發落在手臂間,將她圍困在這個女人的懷內。

在沈初月下意識先要掙脫時,邱霜意的聲線陡然浸寒:“晚姐。”

冷冰冰的,刀背在鈍磨。

“私密馬賽球球醬,看到新的寶寶就是高興嘛。”

黎晚笙笑笑,猩紅的唇色張揚隨性,緩緩松開了沈初月。

“新小寶要不要一起玩啊?”

黎晚笙聲音酥麻,低頭靠近沈初月時,瞬間被一塊A4酒單本隔離開。

再擡眼間,邱霜意一手掙著吧臺桌,另一手鄭重握住酒單本,分明就是故意將兩人距離扯開。

三無很早就實行線上點單,就連黎晚笙都不知道這酒單本是什麽時候存在的。

沈初月望向邱霜意,她那眼神變得鋒利,燃起硝煙氣息。

好奇怪,看到邱霜意這幅模樣,倒是讓沈初月感到新奇。

沈初月淡笑,也不知道哪來的膽量,看向妖媚的女人:“那就一起吧。”

黎晚笙笑了笑,紅艷的吊帶裙滑過小腿,很果斷地拉住沈初月的腕部,走向卡座中。

而當真正坐在位置上,沈初月就開始後悔了。

黎晚笙將沈初月抽到的題目一字字讀出來:“說一個,不會死但是很折磨人的小病。”

簡單的題目,卻讓沈初月身後泛起冷汗。

這不往火坑裏跳嗎。

不禁讓她想起與生俱來,卻遲遲難以擺脫的桎梏。

小病嗎。

不嚴重嗎。

怎麽可能不嚴重啊。

沈初月指節彎曲,指甲快要陷入手臂的肌膚裏。

黎晚笙也註意到她的神色緊張,隨後啟唇,裝作嫌棄地晃了晃頭:“這問題沒意思,那換一個……”

沈初月唇角不自主抽搐著,正想要手握酒杯:“我自罰……”

可不知何時就在身後的邱霜意頃刻前傾,一手抵在她的玻璃杯口,示意她不用喝。

邱霜意擡眼半覷著黎晚笙,將聲線擡高:“你怎麽不問我啊?”

“你有啥?”黎晚笙雙手環在身前,瞬間憋住笑。

“我月經不調啊。”邱霜意回答得很坦誠,惹得周圍人忍不住發笑。

三無來往的夥伴都知道邱霜意本就一點冰都不能沾,放在日常沒有人會覺得這沒什麽好笑。

可偏偏邱霜意在游戲局上一本正經面不改色,和她的人設有點反差。

“別說,”黎晚笙服氣地點點頭,也順便打圓場:“那還真挺折磨人的。”

“換個問題換個問題。”卡座的其他姑娘應和著。

沈初月再抽取一張卡片,黎晚笙這次將語速放慢,又不經意看向邱霜意一眼,嘴角泛起不明所以的弧度。

“理想型……喜歡是互補型,還是相似型?”

所有目光都望向沈初月,可她大腦一片空白,一時分不清兩者有什麽差別。

可所有人都在等待她的回覆,沈初月只好下意識回答:“互補型……吧。”

燈光落不到的地方,邱霜意的眉頭微微蹙起,不知從哪何而來的揪疼一下。

綿延的情愫被暗藏在她雙眸間,不吵不鬧。

互補嗎,什麽才算互補。

與沈初月互補的性格,是什麽樣的。

“欸,喜歡什麽類型的?颯氣還是快樂小狗?”一旁的姑娘好奇問道,但沈初月只是簡單笑了笑。

依然是黎晚笙接住了話:“沒事小寶,姐姐到時候幫你物色物色。”

卡座間又泛起一陣笑,各自猜著沈初月會喜歡什麽類型的。

而一旁的邱霜意,目光短暫停留片刻,連裝作客套的笑也沒有了。

“我先去趟洗手間。”邱霜意輕拍沈初月的肩角,只留下一句話就扭頭離開。

沈初月望著她,就這麽看她走入人群。

“行了行了過過過,下一個問題。”卡座的姑娘們依然在抽問題,沒有多在意此刻的微妙氣氛。

黎晚笙又念題:“對你來說最難獲得的是什麽?”

但這個問題不是問沈初月的。

另一個姑娘耳根泛紅,有點害羞回答:“邱霜意的承諾。”

周圍人頓時一陣起哄,都笑談她冒粉紅泡泡。

可又有人遺憾地說邱霜意從不承諾,這早就成了三無的隱藏規矩。

而沈初月恍惚間不對勁,低聲問道:“什麽意思?”

可這句話一出,卡座的姑娘們卻不說話了,都呆呆註視著沈初月,壓抑的氣氛降到冰點。

黎晚笙瞬間捕捉到異常的氣息,將話題一轉,又組織姑娘們繼續游戲。



酒館二樓小型的露天陽臺通風,但並不對外開放。

風聲簌簌,涼意瑟瑟。

指節上的女士香煙還泛起藍光,邱霜意靠在陽臺邊,恍惚間聽見一陣玻璃門推拉的聲響。

“結束了?”邱霜意擠出一絲笑。

“嗯,有點累了。”

沈初月順手將玻璃門合上,又緩緩走到邱霜意身邊,雙手靠在拉桿上,輕飄飄將頭枕在手臂間:“黎晚笙說你應該會在這,我就來了。”

邱霜意望向遠處的霓虹燈火,淡然解釋:“黎晚笙是酒館裏主要的社群管理人,她性格張揚,和誰都自來熟。”

“而我和袁時櫻負責日常活動策劃,供貨對接,還有些應急處理。”

沈初月點點頭:“那也挺好,有人合作,你不用這麽辛苦。”

三無酒館和半山民宿不同的是,透過三無的陽臺,更能將真正淩陽這座城市的繁華展現得淋漓盡。

沈初月自認為邱霜意本就是被資本寵愛長大的姑娘,可後來才明白,不管是半山民宿還是三無酒館,大部分時間她都在認真經營。

在邱霜意本該存在的地方,她都從沒有缺席。

邱霜意或許是比別人幸運一點,或許……也辛苦一點。

“三無每次都這麽熱鬧吧。”沈初月身體往後仰,雙臂扣在拉桿間晃蕩。

“江月。”

這一次,邱霜意喊的不是沈初月三個字。

輕緩的,溫柔的。

“嗯?”沈初月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應了一聲。

“你的理想型是什麽樣子的?”

或許吹風吹久了,邱霜意嗓音有些嘶啞。

風一吹,女士香煙的藍光忽明忽暗,一縷氤氳隨著風的方向飄散。

小心翼翼的,像手中握住一塊尖銳的玻璃碎片。

邱霜意眼神恢覆幾分精明,呢喃自語:“喜歡互補的嗎……”

沈初月望見邱霜意緋紅的眼尾,觸目驚心,又泛起溫柔的勾情。

她居然不知道怎麽回答面前人。

當初在卡座上的回答不過只是隨便抓了一個答案,她根本沒有往心裏去,她甚至連選項的概念都不一定理解得對。

可偏偏有人卻認真了。

可偏偏,這個人是邱霜意。

“像黎晚笙那樣的嗎?”

邱霜意又問道,這是這一次聲音比以往都還低沈得多。

冰川上融化的那滴雪水,此刻快要懸掛坐落在她的雙眸間。

在不斷猶豫搖擺的退卻中,邱霜意的聲線沒有餘溫。

衣間沾染淡淡的甜酒味,將此刻距離蕩開模糊的邊界。

夏夜起風,沈初月白裙裙擺輕緩飄動,清明的眼眸僅僅容得下邱霜意一人。

遠處的霓虹泛起光暈漣漪,女士香煙的藍光不再顯得奪目。

本就狹窄的距離,沈初月又再一次逼近。

鞋尖碰觸著鞋尖,將邱霜意翹卷的長睫看得太過於清晰,緩慢的呼吸此起彼伏。

像黎晚笙那樣的嗎?

沈初月沈思這句話,真想有一刻把這句話嚼爛嚼透,好讓自己徹底明白邱霜意到底想要表達的意思。

「看她疼,皺眉委屈難言,欲落不落的眼淚。」

沈初月記得曾經十六歲的紙條上,自己確實是這麽寫下的。

可是此刻,那晶瑩的、欲言又止的瞳孔,為什麽多看一眼,沈初月都覺得疼呢。

「邱霜意,犯規了。」

「我們都犯規了。」

作者有話說:

喲喲喲,犯規了。

——

另外另外,咱們黎晚笙姐姐,來自專欄預收的《玩偶脊骨縫合線》,偏執玩偶修覆師X熱烈酒館交際花,喜歡的讀者小寶可以點點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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