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84章 84 我是他,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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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84 我是他,前男友。

那導演怒發幾條微博後沒了音訊,炒熱了這碟子雞零狗碎隱身而去,星夢閉口不言,等於變相默認網上謠言,然後為江陵辯的不辯的都不作聲了,輿論來時如山倒,淹沒他時連茍延殘喘的機會也不留。

江陵知道,周吝有後手,或是等著輿論降溫時再做翻盤的打算,或是風平浪靜時再掀起風浪,就像當年對賭,要不是棋行險路,星夢沒有重生的日子。

可周吝太自大了,他總以為萬事萬物,都在他這個幕後操盤手的掌控之內,但他不想想,這圈子裏一鯨落萬物生,當初阿遙被逼退圈的時候,多少人因此才撥雲見日有了出頭日。

但凡能受益,又有多少人恨不得他死在這場火裏,連人帶骨,灰都不剩。

可江陵不知道怎麽勸他收手...

怪只能怪周吝這些年逢賭必贏,在賭盤上吃了太多的紅利,哪怕人做賭註,哪怕血做代價。

只是江陵以為趁勢想讓他永遠翻不了身的,會是環球,或是哪個對家。

就是沒想到,第一個出來火上澆了盆油的,是江昭。

他發了篇長文,裏面字字泣血,句句控訴。

說起他小地方出身怎麽求之不易得來的機會,就覆水東流。

說起自己被換角時,怎麽跪著求江陵,都換不來一點憐憫。

說起在圈裏怎麽忍辱幾年,被人賣給權貴,遭受虐待。

說正經演戲的無路可去,可賣身的戲子卻在京城...

而後就有人放出在片場江陵房車前,江昭哭著下跪的視頻。

他們做這行的從不怕假話,假話經不起時間推敲,久了就不攻而破了。

最怕的是這種真假參半的話,一旦坐實一句話,其他假的也成了真的。

一段不過五秒的視頻,江陵連臉都沒露,但已經成了視人如草芥,冷血沒人性的上位者。

江陵看過後什麽話也沒說,想了想江昭為什麽會攀咬上自己,分明換角的不是他,施虐的也不是他...

哦,大概是因為他曾動了一次惻隱之心。

真好笑,又被周吝說中了...

網上怎麽臆測,怎麽辱罵,江陵已經不去看了,除非他嫌自己活得太久,所以只能裝作外面一片太平,等好了日子就能繼續,等周吝的時機到了就能為他洗正罵名。

但身體已經不容許他這麽自欺欺人了,一到夜裏胃痛得沒法躺下,最後只能坐在地上蜷著身體,喝多少熱水塞多少顆藥都不管用,冷汗沁得衣服都濕一層。

江陵懷疑胃被自己折騰得有了大毛病,否則也不會時常感覺疼得想從樓上跳下去,可背著人去醫院檢查了一通,只是個慢性胃炎。

他不信這個結果,醫生在騙他,報告是假的,只有他的感覺才是真的。

看著他緊張的樣子,醫生安撫著他,“十個人裏九個人就有慢性胃炎,不是大病,你不要太焦慮。”

“不是...”江陵搖了搖頭,“我覺得我可能得癌癥了,不然為什麽疼得想死?”

醫生頓了頓,以為他只是像那些惜命的患者一樣,平常的癥狀說得誇張,“你要實在疼得受不了,那我給你開些止疼片,看看能不能緩解...”

江陵很聽話,一日幾次,一次幾粒,老老實實按著醫生說的服用。

他後悔當初沒聽蔣醫生的話,早些治病,早些放下,也不至於到了今天。

阿遙來的時候,他已經好幾夜沒合眼了,人應該算不上有精氣神,否則阿遙見了他眼眶也不能紅成那樣,倒像是那年他自殺,江陵去醫院看他,也是一眼就忍不住紅了眼圈。

他笑了笑,覺得怎麽像又是幾年沒見一樣,“我沒事...”

“我知道...”阿遙點著頭,蹲在他面前,跟著他一起粉飾著太平,“過兩天就沒人再說什麽了...”

江陵笑了聲,側過頭不再看他了,只是跟著點了點頭。

“在做什麽?”

地上攤了許多紙,勾勾畫畫了許多數字,江陵沒有擡頭,手裏的動作不停,“看看我有多少錢...”

他又擡頭笑了笑,“我得做好跟星夢打官司的準備。”

說完不等謝遙吟從驚愕中回神,他輕輕嘆了口氣,“實在沒別的路時,只能走到這一步了...”

周吝說的沒錯,他全部身家交出去都不夠那天價的違約金,除了對薄公堂,江陵想不出還有別條謀生的路。

“你...”阿遙頓了許久,那幾個字怎麽也說不出口,“不做演員了嗎...”

“嗯。”只要鬧到法庭上,甭管官司輸還是贏,都是跟星夢站在了對立面,也是跟周吝撕破了臉...

以周吝的性子,他大概跟演員這條路就無緣了。

江陵忽然發現,這決心下起來並不艱難,他總說戲比命重,真到了要死這步,就沒什麽舍棄不了的了。

阿遙陪著他坐了許久,說了許多話,都是些過去的閑言碎語。

江陵想起什麽,笑他當年不識貨,勿把潘老板的茶壺當作便宜貨,氣得潘昱說以後要買個鐵壺給阿遙喝茶,反正他也分不清好壞貴賤。

“好久沒見潘老板了...”

江陵到了現在才發覺,有些人一時不見,可能就不會再見了。

哪怕都活著,都在這一畝三分地的北京城...

阿遙笑道,“我們還能再約著喝茶。”

江陵搖了搖頭,不說話了,就當作上輩子的事吧...

樓下傳來門鈴聲,江陵好容易有了的困意被打散,阿遙本來躡手躡腳的去拿毯子,聽見聲音皺起了眉頭,見江陵醒了不忿道,“真會挑時候。”

“你坐著,我去開。”

好久沒動彈,江陵身上有些犯軟,以為是趙成,又想著會不會是他來了...

他下了樓打開門,沒想到,門外的人是藍鯨。

“能見你一面真是不容易...”

那不安的感覺更重,似乎感覺到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一樣,江陵下意識地想關上門,被人攔住,“江陵,我來找你是聊聊我跟周吝的事...”

聽見周吝的名字,他放在門上的手握緊了些,而後慢慢松開,“進來吧。”

他站在身後打量著江陵的身影,外面已經沸沸揚揚,輿論恨不得把這人撕成兩半吞了,但面前的人仍舊不急不緩,好像天生一段從容。

連爭搶都不用,周吝就拱手把大把的金錢和地位送上,顯得自己這些年在父權下茍活,在計算中得利,可笑極了。

“違約的是我,周吝卻讓你替我背鍋,實在不好意思。”

江陵看著他,輕笑了一聲,笑他這挑撥的把戲太拙劣,卻又刺得人心疼。

“藍鯨,你不害怕嗎?”他淡淡道,“外面鬧得越厲害,等真相出來,反噬到你身上的時候,就越疼。”

藍鯨臉色微變了變,轉而又浮上笑臉,“你是不是好久沒上網看了,你以為現在違約的事還重要嗎?”

“你多的是比那更重的罪名。”

江陵的手不自覺收緊,手心裏沁著汗,“你要真覺得我翻不了身,在家等著看笑話就行,何必跑這一趟呢...”

“我沒空陪你打啞謎繞彎子,你到底為什麽來找我?”

藍鯨慢慢湊近他,沈聲道,“江陵,你真的不覺得奇怪嗎?”

“拋去我爸的關系不談,為什麽我一進星夢就能慢慢替代了你,為什麽周吝給我取了個藍鯨的藝名,為什麽他把你的經紀人給我用,出了事把你推到最前面?”

“魏承名的本事再大,能左右得了周吝的一言一行?能叫他把自己親手捧出來的視帝放在人前,供人審判?”

“你從來沒想過,這是為什麽嗎?”

江陵楞住,不是沒想過,是沒敢想過,哪怕心裏質疑了周吝千百次為利益驅使,江陵都不曾往別的上面想過。

可的確是...

為利能捧紅一個藍鯨,但為什麽事事特殊優待...

為利能把資源傾斜,但為什麽親自給他取個名字...

為利能包庇藍鯨,但為什麽讓自己承受這無妄之災...

那念頭忽起忽滅,江陵搖搖頭,不願意再看藍鯨一眼,不願意再聽他說一句,眼神慢慢變冷,“為了什麽都跟我無關,你回吧...”

“看來他沒跟你提起過我。”藍鯨笑著,冷眼看江陵心理防線步步擊潰,學著許新梁教他的話,緩緩道,“我是他,前男友。”

江陵看著他,覺得渾身的血液變冷,留在哪處就凍結在哪裏,最後感官消失,五臟冷封,唯獨周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時,還能聽到一點回聲。

他說,你是我的貴人...

他低頭慢慢重覆了一遍,“前男友...”

這三個字說出口時,血液裏的冰紮得他渾身疼,然後又重覆一遍,“前男友...”

藍鯨起身,似乎看他這麽模樣,今天這一趟就不枉此行了,“我們從小就認識,他被林阿姨冬天打出門的時候,是我接他回了我家。”

“他說,廣東的冬天凍不死人,所以我救的不是他的命,是他的心。”

藍鯨頓了會兒,嘆口氣接著道,“後來他一成年就離了家,臨去北京時,說等哪天功成名就了,就回來找我。”

“他找過我,只不過那時候我們全家移民,他以為我拋棄了他。”

他抿了抿唇,“你別看我回來他沒什麽反應,但我一進星夢就什麽好的都給了我,我就知道,他沒忘了我。”

“江陵,這幾年,你做我的替代品,做的還開心嗎?”

江陵怔怔地看著他,連擡頭的動作都有些僵硬,一時間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問什麽。

“周吝是個商人,吝於財嗇於心,他能對你念念不忘這麽多年?”

阿遙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他站在江陵身側,輕聲道,“不管真假你要去和周吝問清楚,他的話不能信。”

藍鯨見有人過來,不再多言,只是臨走又回頭輕蔑道,“要不是忘不了我,睡十幾年也該睡出個名分了。”

等著人走了,阿遙回身蹲在他面前,“江陵,不能信...”

江陵笑了聲,他以為周吝不會愛人的,以為他一個商人總把情放在最後,原來也是會的...

可周吝怎麽能拿著他慰籍自己的感情...

怎麽能拿著他替代另一個人...

怎麽能這麽輕賤自己...

“我這麽多年,到底是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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