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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78 他不是搖錢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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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78 他不是搖錢樹

江陵看著面前的藍鯨,他長相不差,演技可圈可點,家世背景不俗,比自己更合這個圈子。

換從前,他稍年輕些,暗裏也會跟他較勁,也會嫉妒,也會因資源傾斜心生不滿。

都是肉體凡胎,不過掩飾得好,哪兒有什麽不爭不搶。

可江陵現在沒那種感覺了,只是眼看著星夢不再以他是中心,心裏有些失落。

總覺得自己十幾年白效力了,也覺得那日子全被人揮霍了。

可他已經無力改變。

江陵轉身要走,卻聽見身後傳來藍鯨的聲音,“你知道謝遙吟跟秦未寄出現在一部電影裏,周總投資的會虧損多少嗎?”

江陵回頭,冷聲道,“投資就有風險。”

“可這風險原本是能規避的,你一手促成了。”

江陵的神情很是平靜,藍鯨的話對他來說掀不起一點波瀾,他承認當初做這個選擇時,心裏是對周吝有愧的,但愧疚的是感情不是利益。

現在,那時僅有的愧疚,也被這病消磨完了,他溫聲道,“我要是給公司造成重大損失,你讓周吝去法庭上告我,怎麽判我怎麽賠。”

萬萬沒想到,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讓藍鯨頓感自己處於下風,轉而輕蔑地諷刺道,“人吶,金絲雀做久了,還真當自己很值錢呢...”

這話聲音不大,不足以讓悄悄圍觀的人聽到,但一字不落地傳入了江陵耳中。

知道江陵最在乎旁人說這個,許新梁直覺這話過分,在江陵之前先開口,“藍鯨,適可而止...”

小楊看見江陵臉色已經不如方才從容,知道這話戳中了江陵的心窩子,當下就急了,“再胡說八道我撕了你的嘴!你也就是個吃家裏老底的敗家子,江陵成名的時候你還在國外啃老呢,蛀蟲做久了,還真當自己有兩根蔥了?!”

原本靜悄悄的大廳,因為小楊開始熱鬧了起來,藍鯨猛然被人罵到臉上氣得臉都紅了,“我他媽先撕了你的嘴!”

“你來!不是我說,就你那小身板,我弄不死你我叫你爹!”

許新梁攔在中間,又一邊讓人趕緊把安保叫過來,回頭看時,江陵就笑著站在原地看這鬧劇,像個沒有靈魂,沒有情感,假物做出來的人。

“吵什麽呢?你們兩個還嫌網上鬧得不夠大?”

見林研來了,場面才控制住,他先喝住小楊,“這是公司,你以為你們村口呢?”

“是他先罵江陵的...”

林研沒功夫來這兒當判官,厲聲道,“你要是不想幹了去人事交辭呈,這事兒要鬧出去,我先跟你算賬。”

許新梁也適時說了藍鯨兩句,“你也一樣,公司不是打嘴仗的地方,不懂星夢的規矩,就別進這兒的門。”

藍鯨還算給許新梁兩分薄面,冷笑一聲不再說話了。

江陵看著這兒烏煙瘴氣,沒作聲,伸手替小楊把衣服理了理,而後緩緩道,“星夢是我和周吝的心血...”

聽著江陵冷不丁來了這麽一句,面前的人各有各的心思。

然後就聽見江陵輕聲說道,“你們別糟蹋了它。”

魏承名跟周吝站在高處,笑談間看著底下亂成一鍋粥,他看周吝的臉色如常,笑道,“我那個沒分寸的兒子,好像得罪公司的搖錢樹了。”

周吝冷眼瞧了一會兒,收回目光笑道,“他不是搖錢樹。”

魏承名楞住,又聽周吝道,“你跟藍鯨往後才是我的搖錢樹。”

聽罷魏承名笑了起來,周吝的那塊地皮要開發一個商業綜合體,房地產這行資金流龐大水又深,周吝急於背靠大樹入行,兩個人就這麽在利益驅使裏達成合作共識。

他的兒子,當然也就借勢而起。

就是把天捅破了個窟窿,魏承名也相信,周吝不能把他怎麽著。

聽了蔣遠程的話,江陵在去歐洲前兩天做了MECT,他是副作用反應大的那一種,頭痛了兩天又緊跟著發燒,好在記憶沒有減退,不影響後天的工作。

蔣遠程寸步不離守在床頭,偶然還能看見,醫者仁心的蔣醫生看著他眼圈都紅了。

出院那晚,江陵狀態看上去已經好了許多,人也不像先前死氣沈沈,精氣神慢慢回攏。

辭別了蔣遠程,江陵回了家。

隔了那麽久,西山的春聯可能都要掉色了,他才見到周吝。

他以為自己是恨周吝的,也以為周吝是恨著他的,但都不像,眼神交匯時,總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像情意快漫出來了,又像被抽空了。

似乎江陵的憔悴太明顯,周吝坐那兒已經說不出話了,“你...怎麽了...”

最近江陵推了許多通告,看中的戲也回絕了導演,他這狀態演不了戲,不能圖一時的曝光糟蹋了好本子。

江陵好似兩個人從沒有過嫌隙,溫聲道,“天氣變得太快,感冒發燒了兩天。”

他發現周吝穿的也很單薄,這季節,最忌諱晚上吹著風。

也許是自己身體出了問題,他反而頭一次開始關心周吝的身體,過去的那些年好像從沒想過,這好指點江山的投資金手指,情緒會不會偶爾也低落,心裏會不會也有過不去的坎。

身體會不會,也有不舒服,但又不想跟旁人說...

他給周吝泡了一杯茶,講道理這些日子,想到的凈是些周吝的好,至於那些不好,似乎大腦潛意識的遺忘了,可能是為了叫他活得舒服些。

兩個人坐在一處片刻無言,不知怎的,江陵就是覺得跟周吝這麽坐在一起的日子,似乎沒多少了,所以也不想說些什麽。

反正也說不完。

賊寶睡醒聽見客廳有動靜,蹦蹦跳跳地跑了出來,抓著江陵的褲腿就往上爬,江陵彎下腰把它抱起。

“哪兒來的貓?”

江陵摸著懷裏的貓,“撿的流浪貓,差點被雨淋死...”

周吝對動物興趣不大,只是看江陵喜歡得緊,“疫苗打了嗎?”

“打了。”

“檢查也要做,流浪貓身上病菌多...”

“嗯。”

“叫什麽名字?”

沒想到他會對這個感興趣,江陵笑道,“賊寶。”

周吝頓了頓,一瞬間,江陵似乎又回到了十七八歲的樣子,“好聽。”

又是許久的沈默無聲,等賊寶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周吝才輕聲道,“你的話,許新梁已經轉達給我了。”

想起那天在公司說的話,江陵想起來仍覺得好笑,搖了搖頭,“話趕話,你不在乎那點錢,也沒那麽沒良心...”

周吝從手機裏把行程表發給江陵,然後發現兩個人的聊天記錄停留在過年那天,是江陵發給他的,“怎麽還不回來,餃子還包不包了,餓了~”

那會兒他在幹嘛...

哦,外婆把他冷在門外,不肯見他。

說是,塵緣已經斷了,入了佛門的人,活著就是死了。

可周吝記得,上海院子的很長,他被林蒼松趕出林家的時候,只聽見外婆一個人在哭。

她心疼女兒,也心疼他這個外孫。

江陵的消息發過來時,周吝才覺得身上的溫度慢慢回升,人又成了一副血肉之軀。

越是如此,心裏的那根刺越難拔出來。

周吝想說的話堵在心口,起身走了。

江陵一個人在客廳坐了很久,等周圍的人氣散了,桌上的茶杯涼了,他才恍然周吝方才來過。

待了兩個小時,話沒說兩句。

不知道來是做什麽,也不知道怎麽突然走了。

不過江陵習慣了,兩人總是這樣,匆匆見一面,走時又不說下次再見。

把賊寶托付給阿遙,江陵心裏還不是很放心,他沒什麽別的朋友,只能拜托蔣遠程閑了去替他看看。

他怕等他回去,賊寶不是丟了就是死了。

想到這兒,心裏又忍不住地焦慮。

他有病,凡事,總做最壞的打算。

江陵在轉機的路上一直睡,小楊沒有叫他,到歐洲一落地跟人打起交道,對江陵來說才是最累的,這會兒能多休息會兒,就多休息會兒。

到了國際機場,上飛機前,小楊才拿著手機對著他開始念叨,“江陵,這是你第一次參加綜藝,接觸藝人時間會長些,有些事我得叮囑你。”

他語氣嚴肅,把江陵都笑了,想聽聽他有什麽可囑咐的,沒想到小楊真一板一眼道,“一落地,基本就已經進入拍攝了,跟拍導演會聯系我,你也會跟合作的六個藝人見面,除了藍鯨跟一個新人外,還有劉臣俞,陳歲,李應,付靈書...”

“劉臣俞是裏面資歷最深的老藝術家,性格可能有些古怪,謙卑尊重些就好,他後面沒什麽人也別怕得罪,讓自己受委屈了。”

“陳歲是陳銘導演的親侄子,私生活很亂,跟他少接觸,也盡量別起沖突,實在看不慣拿他當空氣就行。”

“李應的脾氣性格直爽,不是互聯網人設,私下就那樣子,你們沒接觸過,但她很喜歡你的戲,可以多交流。”

“付靈書是鄭飛運的人,你們兩個在酒局上有點過節,去了表面上客氣些就行,實在不願意往來也不強求,但別冷臉,叫人抓了話柄。”

“... ...”

聽到後面,江陵已經不知道小楊在說什麽,只是眼前絮絮叨叨的人,忽然變成旁人的模樣,就像那人昨晚沒說出口的叮囑一樣。

這些明星秘事,人情世故,小楊哪能羅列的那樣細致。

是他...

江陵知道,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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