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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57 你成年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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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57 你成年了嗎

他並不怕警察,江陵知道,有權有勢哪個沒有那層的門道。

不過有錢人也怕招惹麻煩,驚動警察事小,因此欠下的人情不好還。

但對面的人明顯不在意,看著江陵眼神帶著嘲弄,好像在笑他明星做久了,被人捧慣了,已經忘了自己做藝人前有幾斤幾兩,入這行前是個什麽東西。

小孩的臉上有劃傷,傷口很深,看起來是被人用利器砸到臉上造成的,那會兒看不真切,等他擡頭了有些觸目驚心。

戲裏見過這樣的裝造,現實裏江陵是第一次直視暴力。

那人幹脆伸手點了一支煙,然後瞇著眼用手拍了拍瑟縮的人,“問你話呢,好心的哥哥要替你報警,還不快謝謝人家?”

小孩趕緊對著江陵鞠了一躬,“謝謝...”

不知被他什麽行為激怒,那人忽然失控一巴掌扇在小孩臉上,傷口開始往外滲血,“問你呢,需不需要?”

他像感覺不到痛一樣,擡頭看著江陵,眼神驚恐而木訥,“不需要,謝謝...”

幫人如果不過幫到底,沖動插手實際上是給旁人添麻煩,江陵意識到的時候,正對上那人的眼神,人命草芥,萬物屠狗。

那人笑道,“他不知道好歹,你的善心往別處散散去吧。”

忽然想起了江昭。

沒再聽過他的近況,也許又攀上了別人等著鳳凰枝頭飛,也許職業命脈斷了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不能說他錯了,那是他當初自己選的路,只不過時運不濟食了惡果。

馮局長要是再等個三兩年才高升,沒準江昭已經賭贏了。

“你成年了嗎?”

不怪江陵這樣懷疑,圈子裏對未成年人情有獨鐘的不在少數,人要是有了權力,道德和法律在眼前都是擺設。

果然這話一問出口,那人斯文的嘴臉終於出現一絲破裂,陰沈著臉色,把煙蒂扔在地上,用腳撚滅,動作慢悠悠的,語氣也不似方才故作溫和,“我沒工夫陪你在這兒演英雄戲,面子給過你們周總了,你替他揣兜裏裝好。”

圈子裏該明哲保身不假,可沒辦法,剛巧江陵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他那一對父母雖說是個小人物,不算盡善盡美,但從小對他教育這塊沒怎麽懈怠過。

很多事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毆打未成年人,甚至有可能強奸脅迫過,江陵沒法當作沒看見。

夜裏會做噩夢的。

“我能幫你的有限。”江陵的話不帶情緒,透著點涼意傳了過來,“但過了這村沒這店,他沒權利動手打你或者做些別的。”

“你認真想想,需不需要我幫忙。”

小孩兒的血已經順著臉流在衣服上,把白色的衛衣染紅,人應該疼得有些麻木了,低著頭不說話。

江陵當他默認需要幫助,對著小孩輕聲道,“擡頭。”

對面的人正不明所以,江陵拿著手機把二人拍了下來。

要是成年人,江陵拿他沒辦法,哪方都好打點。

可前段時間正鬧出個導演強奸未成年人的案子,這事在網上鬧得不小,上面派了人對文娛行業嚴查,多少人急著連夜清理痕跡,偷摸藏著。

他這是頂風作案,江陵不信他不怕。

許是沒想到江陵這樣正大光明地拍了下來,付時運氣得笑了一聲,說話間朝江陵走了過來,溫聲威脅道,“我勸你刪了,不然我很難保證明天不出什麽大新聞。”

江陵打量著那人身上的衣著,當官的不敢穿著Zilli的西裝招搖過市,對面的人身價不菲但能認得出江陵,和周吝應當也打過交道。

“我也不敢保證你們公司的股市,經不經得起管理者犯法。”

小楊見人怒沖沖走了過來,比江陵先慌了,正想把江陵往自己身後拽的時候,一旁包間的門打開。

小孩兒一擡頭就看見江陵那一副冷臉身後,是更冷的一張臉。

江陵聞到一陣淡淡的芙蓉香,回頭周吝就站在身後。

上海的院子裏種的那一片芙蓉花江陵見過,周吝外婆做成香袋寄回來許多,他以為周吝不會用。

屋裏聽著不真切,只是隱隱約約聽著江陵和什麽人起了爭執,周吝看了眼怒氣還未消,準備上手的人,默不作聲走過去,冷聲問道,“付總,這是怎麽了?”

小楊像是找到靠山,抖著手顫聲道,“周總,他想動手。”

付時運站定腳步,語氣到現在都沒什麽起伏,“周總,你的人多管閑事,面子我已經給過了,手機裏的東西不刪了,他今天走不出這裏。”

周吝這才回頭把目光落在江陵身上,人站在那兒倒是十分淡定,付時運那會兒都快逼近了,也沒見他有懼意,半步都沒挪。

狗脾氣又上勁了...

周吝註意到一旁還站著個不言語,一個勁兒就知道哭的人,想了想也曉得江陵那菩薩心又泛濫了。

付時運沒開玩笑,他和付時迂兄弟兩個喜歡折騰未成年人,在圈子裏不是什麽秘密,可要鬧出去那就是大事了。

環球是家族企業,兄弟坐鎮,明面上付時運是環球的一把手,其實背後都靠著他那個在政途上混得風生水起的哥哥。

星夢和環球一直就是對家,惹了付時運頂多暗爭成了明鬥。

可強奸未成年的事一旦火燒到付時迂身上,當官的牽一發動全身,江陵就算是完了。

“擡起頭我看看。”

周吝只瞥了一眼那小孩兒臉上的傷疤,人已經被嚇傻了,眼神甚至都不怎麽聚焦了,周吝冷漠地下了定論,“打成這樣,這張臉估摸著廢了。”

“付總,不如賣我個人情,把他給我吧?”

那小孩兒聽了周吝的話開始掉眼淚,人害怕得站在原地發抖,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臉上的傷有毀容的風險。

他要是江昭那個年紀,太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哪怕付出出賣身體出賣靈魂的代價,都要一條路走到黑,江陵絕不插手。

可他這年紀...

同齡人還在學校坐著,感覺這輩子最大的難題就是下次考試能不能及格,這輩子最煩心的事就是摞成堆的卷子能不能做完。

哪像他這樣,被年過四十的男人把玩毆打,等他們發了善心玩膩了,十來歲遭受的暴力陰影,幾十歲才能擺脫?

江陵想不通多大的好處,值得這樣委身。

“這小東西,是他爸媽送我床上的。”付時運冷冷一笑,“我要嫌他麻煩,找個坑把他埋了也沒人吱聲。”

“我把他送你?指著你拿他要挾我?”

周吝懶得管那小孩兒是死是活,付時運真把他活埋了周吝都未必多看一眼,人膽子也被嚇破了,沒抑郁就算好的了,更不指望能拿他要挾環球。

燙手的山芋,賠本的買賣。

“你把他埋了,他爸媽搖錢樹沒了,你得拿多大一筆錢填飽他們的肚子啊?難不成再搭上兩條人命?”

周吝回頭瞥了一眼江陵,冷聲道,“手機。”

江陵猶豫了兩秒,把手機遞給了周吝,他本意也沒想著把這照片發出去連累星夢,這會兒就更不會叫周吝難做。

周吝接過江陵的手機,把相冊裏的照片刪了個幹凈,笑著說道,“江陵辦事魯莽,但不是背後使陰招的人,我回頭批評他。”

“人我要了沒用,沒有照片他一面之詞,說破天了也沒人信。”周吝把幹凈的相冊拿給付時運看,“又不是小姑娘還能拉醫院做個檢查。”

“馮局長上次傳了個信給我,說上面查的太嚴,留在你身邊,要出事的...”

話說到這裏,周吝已經沒耐心浪費口舌,“聽說環球卡了幾部片子還沒播,我幫你引薦引薦馮局長?”

付時運的目光忽然在江陵身上上下流連,琢磨出些滋味,方才的怒氣一消而散,周吝不說人也不會留著了,付時運正愁怎麽處理才沒有痕跡,沒想著能叫周吝欠他個人情。

“周總,今天遇見了我好說話,不跟他計較...”

“明兒碰見哪個真神給人廟砸了,難不成你還能跟在後面收拾爛攤子?”

要是今兒對面站著的是付時迂,周吝還能抽出點功夫跟人在這兒閑話兩句,偏偏是個靠兄長過活的傍老族,他懶得和人周旋,面上裝出了幾分無奈,“沒那麽大本事,只是好做做菩薩,瞧著小孩兒可憐。”

付時運理了理衣服,方才動怒間,衣冠都有些不整,他輕輕擡起手,“周總,人我交給你,有個風吹草動,我全算到他身上。”

手指定在江陵身上,對面的人不怎麽在意地瞧過來。

江陵的穿著並不張揚,他不太喜歡高奢品牌的衣服,日常出門穿著很素,看著不顯山不露水。

可識貨的能看出來,他胳膊上的袖扣都是紫羅蘭的翡翠做的,好玉養貴人,偏偏江陵擡眼落目都帶點清高勁兒,襯得那溫潤的翡翠都是目中無人的涼意。

圈子裏有這麽個妙人,付時運從前竟然沒註意到過,當時只顧著把心思放在名聲大噪的謝遙吟身上了,忘了還有這麽一個人。

可惜了...

說罷,轉身進了包廂。

江陵想上前看看小孩兒的狀況,被周吝冷著臉喝住,手指輕輕點了點小楊。“你,送人去醫院。”

又轉頭看向江陵,“你,進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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