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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39 妄求真心,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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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39  妄求真心,不得好死。

“我真服了,你說星夢一年賺那麽多錢,這大過年的連包個地方聚餐的錢都舍不得出。”

江陵回神,原本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待會兒,沒想到這麽趕巧,竟然能在這兒聽到有人背後編排他的東家和老板。

一旁的人冷哼一聲,“有錢人都這樣,越有錢越吝嗇,而且他還叫周吝,你指望他大方到哪裏去啊?”

江陵不愛聽人墻腳,只是無意中聽到他們說起周吝的名字,覺得好笑停留了一會兒,周吝這名字的源頭他比別人知道的多一些。

要真是吝嗇的意思,那倒還算他父母殘存一些良心。

周吝的父母在廣東的生意當初做得有多大,江陵不清楚,早些年周吝提起來的時候,曾經說他母親是上海世家之女,現在看來就是上海最大的珠寶商,百年傳承至今,家底不可謂不厚重。

偏偏這樣的家世,卻看上了一個在上海做點小生意的廣東人,他們這樣的世家根本看不上外地商人,更別說靠著俊秀面孔蓄意接近千金這樣的手段,周吝的外祖父不會看不透。

所以自始至終就沒有將那個小白臉放在眼裏。

沒想到男做鳳凰入金窟的把戲還是讓周吝的外祖父跌了個大跟頭,周吝的母親未婚先孕了,私下裏悄悄與那男人領了結婚證。

周吝的外祖父支撐家業到今日不減家族輝煌,說是沒點雷霆手段那是假的,勸說女兒流產和那男人離婚不成,當即斷絕了父女關系,從此十幾年都不聞不問。

做生意的人其實本來就淡薄親情,周吝母親那時候年紀也小,要是規束起來不至於走到後面的地步,但他外祖父在生意場上打慣了交道,對女兒像生意夥伴一樣,認定了無知及無用,所以處理起來一點都沒有手軟。

周吝的父親雖然沒享受到他外祖父實在的好處,但打著女婿的名號在上海也風生水起了一段時間,隨後把生意轉向廣東,沒想到那幾年間還真叫他做出了點名堂。

男人一旦有錢就沒有不在外眠花宿柳的,況且沒有上海家族的靠山,周吝的母親在家裏那些年過得舉步維艱,甚至有時還得眼看著丈夫無所顧忌地帶著別的女人回家。

十幾年做了一場真愛萬歲的空夢,讓周吝母親開始病態地怨恨,恨那個男人,恨自己的父親,連帶著恨周吝。

明面上她撼動不了丈夫的生意和地位,私下裏找了一個廣東那邊有名的大師,想用些別的手段,即便坑家敗業,子嗣後代永絕也要丈夫身敗名裂。

大師就提出先從子嗣的名字上下手,《易經》中有“吉、兇、悔、吝、咎、無咎”人生六態,“吝”字逢力不從心,萬事不遂的兇兆,取用這個名字,一定能叫周氏一家後繼無人,家蔭破落。

可巧的是,名字一改,兩三年間周吝父親的公司遇到了重大的資金危機,雖說沒走到破產那一步,但一夜間就被打回了原形,如今也只是勉強維持著。

江陵覺得牛鬼蛇神雖不科學,但中國人說到底在意的是“吉利”二字,所以他也問過周吝,既然覺得這個名字預示不吉,怎麽周吝從來沒想著把名字改回來。

“生意場上有贏又輸,我不信一個名字就能毀掉基業。”周吝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就算真不吉利,我也要看看,是這名字先克我,還是我先克這名字。”

這人,嘴上說著不信,但江陵進圈子第一件事,他就找了個大師先算了算江陵的名字,殊不知有多少披著鬼神外衣的騙子。

只要心有畏懼,就不得不上當。

“你說你好心給他找了做粵菜的師傅,他怎麽那麽能擺譜呢,那誰他媽知道他一個廣東人不愛吃粵菜啊?”

江陵聽出來,原來嚼舌根子的兩個人裏,有一個是那會兒還在周吝跟前獻殷勤的場務,估摸著是被周吝折了面子,只能背後罵他兩句解解氣。

江陵覺得也不是什麽大事,準備轉身走的時候,就聽見那人惡狠狠地罵了一句,“斷子絕孫的死gay,做那麽大生意有什麽用,死了也沒人繼承。”

周吝還因為此調侃過,說那大師曾勸過他母親,一字壓一命,周家可能要在周吝這裏斷子絕孫了,當時周吝就說那老神棍有點東西,只是算準的不是命而是心。

“你還別說,這周吝真挺厲害的,年紀不大公司做得倒是大,比咱們還小兩歲呢吧?”

那場務聽了,冷笑了一聲,“咱們發不了財那是因為咱們有底線,你是不知道這些奸商背地裏幹的都是什麽臟事,他這年紀沒有家底能做到這個份上,說不準發家的時候沒少沖人張腿...”

“啊?真的假的?不能這麽惡心吧?”

江陵不知道周吝聽見這話什麽感想,大概也要笑自己分明身顯名揚,但因為比別人生的俊俏些,也逃不了被人背地裏造黃謠的命,他站在陰暗處,冷笑一聲,“要是張開腿就能發家,你們應該是最先脫衣服的人。”

忽然聽到有人的聲音傳來,二人被嚇了一跳,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那兒正是一個拐角看不見人影,只能對著罵道,“什麽人在那兒!偷聽別人說話你賤不賤吶?!”

江陵準備出去的時候,胳膊忽然被人拉住,驚嚇之餘江陵回頭看過去,周吝已經略過他的身子。

身形暴露在二人面前,院子裏的燈光雖然微弱但仍能看清楚來人是誰,對面的聲音忽然頓住,神情像是在夜半見鬼一樣。

周吝只淡淡地瞥了兩人一眼,一言未發,轉身拉著江陵走了。

等聽著聲音像是人已經走遠的時候,那二人才回過神,一個人後知後覺地喃喃道,“是周吝...怎麽辦啊...”

另一個人也是故作鎮定,“怕什麽,天兒這麽黑誰能認得出是咱們倆。”

“你有沒有覺得說話人的聲音,像江陵啊...”

那些話也不知道周吝聽到多少,他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面色不慍不怒,仿佛那些戳心窩子的咒罵,說的都不是自己,江陵側眼看著他的身影,摸不透他在想什麽。

周吝只是冷聲囑咐他,“下回這種事不要出頭,他們背地裏說閑話被撞破,會惱羞成怒。”

“嗯。”江陵隨口應承了一聲,這種事一輩子能撞見一回都算不容易,江陵也不願意大過年地砸人飯碗,可自己聽著心裏面又實在有氣,事後如何處理,都只能憑周吝自己的心意了。

“要開除他們嗎?”

“你看我很閑嗎?”走了幾步,周吝回身給他把羽絨服的拉鏈拉到了頂,“什麽毛病,大冬天露個脖子。”

周吝不打算處理那兩個人,不是看在大過年的份上動了惻隱之心,只是單純的沒將二人放在眼裏,人都是無用的,何況說出來的話呢,要是把這些閑言碎語聽進心裏去,還真是把他們當回事了。

江陵已經習慣周吝的兩副面孔,只是到現在都摸不準哪副面孔是真的,“你怎麽出來了?”

周吝一臉的溫情,和方才席間橫眉冷目的判若兩人,“趙成說你感冒了,我出來看看。”

“我教他編的逃席話,沒病。”

“是嗎?”周吝看著江陵,臉上雖然有些疲態但的確不像生病的樣子,“我不來你吃的還挺好的,怎麽我一來就往外面躲?”

江陵蹙起眉頭,“怎麽?有成哥受你們的冷臉還不夠,非要我也跟著在那兒坐冷板凳嗎?”

周吝盯著江陵看了半天,聽了這話不由地笑了一聲,這一點委屈都受不得的毛病還真是慣出來的,他抱著胳膊,半倚在墻上,“你最近脾氣有些大啊。”

脾氣大?

羅覆因為江陵的婉拒被駁了面子,明著捧出來一個嚴蘅處處打壓他,自己要不適當還擊一下,他這個主演在片場就要被排擠成邊緣人物了,周吝竟然說他脾氣大?

“你是在說嚴蘅的事?”

不是為這件事來的,但提起來總要交待清楚,周吝冷著臉提醒他,“你瞧不瞧得慣他,我都不許你們在明面上鬥來鬥去的,星夢的規定對誰都沒有特殊。”

“我現在還求什麽特殊嗎?”江陵好笑地看著周吝,第一次話裏有了控訴的意味,“我現在只求星夢對我還有點公平和尊重,那我也算這些年沒為了公司白費心力...”

“不要到最後,各個兒都開始端起碗罵娘。”

說到後面,江陵已經覺得情緒開始不可控,他背過身緩了一會兒,趙成今天被人冷待的失落,還在他眼裏揮之不去,以前幫扶過的人那張嘴臉,一時半會兒都消失不盡。

忍了又忍,心裏面那團憋了許久的怒火,還是燒紅了眼。

“你對星夢很不滿嗎?”周吝的聲音格外冰冷,卻也輕而易舉地滅了江陵心裏那團火,食肉糜者不談滋味,潑天的富貴周吝端著往他頭上砸,哪管他是站著接還是跪著接。

“最好的資源在你手裏,你有什麽不滿的?”

聽出江陵對星夢的不滿,周吝語氣早就沒了剛才的溫情,如今已經不是江陵和嚴蘅內部爭鬥的問題,而是江陵與星夢逐漸離心離德的趨勢,他以前從未發覺,“你出去睜眼瞧瞧,能拿到你同級別資源的藝人,背後伺候著幾個人,付靈書還得把尊嚴跪在地上呢。”

“江陵,做人別太不知好歹了。”

這一刻的周吝,大概才是卸了面具最真實的周吝,一旦驚覺人有異心,床上的那點情分都不夠塞牙縫的。

“想不明白通告就先停了吧,反正我看你也不稀罕星夢給你的一切。”

等周吝走了許久,江陵還在原地站著,這就是星夢給自己的,看著無邊風光,其實一句話就能裹挾住他。

回去的路上碰上了一條野狗,吠叫聲在深夜裏既聒噪又驚心。

連路邊的狗好像都在沖著他說,妄求真心,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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