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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奇貨 “還真是讓人期待……他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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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奇貨 “還真是讓人期待……他的未來。……

晚秋。

北地漸漸冷了起來, 闊漣草原更是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踏著厚重的雪,隗殷與隗朔邁入燃著地龍的宮室。

他們來的不是最晚。待隗殷拂去身上的雪,隗雒方才姍姍來遲。

自斷臂後, 除非大事要事,隗雒從不在人前現身。眾人顯然意外他的到來, 一雙雙暗含譏誚的眼落在他身上。空蕩蕩的袖管被衣袍壓下,隗雒垂著眉目, 旁若無人。

“……都來齊了?”

蒼老的紅狄王微微睜開眼, 看向他下首的兒子和女兒。

紅狄建國的時間不長,公主依舊有參政的權利。包括紅狄王後宮的那些夫人爭得你死我活, 為的也不過是一個可以壓制未來王上, 左右政局的太後之位。

“父王。”

眾人齊齊道,紅狄王微微頷首:“孩子們……”

他喘了一口氣,坐正了三分,向一旁的內侍招了招手:“今日我喚你們來,所為並非其他。自從老三回來, 你們的七弟、七兄隗恒, 便去了小方盤城。”

眾王子公主目光閃爍, 紅狄王繼續道。

“首戰的戰報已經送到了我手裏。”

內侍持起托盤上的戰報, 將其展開。

“我知道你們一個個都在想什麽,一個個都在盯著什麽。左不過是我屁股下的位置,我頭上的帽子。”

“正好, 我知道你們都在說我偏心。也好叫你們瞧瞧,我該不該偏心,我能不能偏心,隗恒值不值得我偏心。”

隗朔一頓,已然知曉了首戰的結果。

必是告捷。

唯有首戰告捷 , 他冷心冷情的父王才會是這般話語。

紅狄王擡了擡手,內侍尖細的聲音響起。

“臣隗恒狀奏:

恭依聖旨,將帶所部人馬,擊南人玉門關。見陣共斫到人頭二百一十級……”

隨著戰報娓娓道來,隗紀心裏暗松了一口氣——算不上大捷。他手下那群將領隨意發揮,任誰都能打出這般效果,這般軍功。甚至聽起來……他那個好弟弟,在玉門關也沒討到什麽好。

的確如此。

初領兵的薄遷雖不至於在正面戰場上潰敗,也未拿到什麽顯眼的戰績戰功。正如隗紀所想,只要不胡亂指揮,薄遷帶領手下將士打出來的功績,換了誰去做那個屠耄,都能打出來。

同樣,他也沒有在陸禹手中得到什麽好。

戰場下,陸禹是能跟士兵們打成一片,談笑風生的少年。但戰場上,陸禹就是來去無影,唯能見血光四溢哀嚎漫天的殺神。薄遷襲營能殺個三進三出,已是斐然。但陸禹持著兩把雙刀,卻當真能在戰場上七進七出,毫發無傷。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

紅狄王掀了掀眼皮,看向下首:“左不過就是這功績平平,誰來都能打出來,是嗎?”

眾王子公主皆不吭聲,紅狄王便點了一人的名字:“隗邶,父王問你,你是不是這麽覺得的?”

隗邶是大公主,她上前一步:“不敢。兒臣以為,七弟未如兄弟姐妹般有師長教導,初上戰場便有如此戰績,已是英才。”

她話裏的意思紅狄王聽得明白,左不過是薄遷在北狄沒得師長教導,卻能有如此戰功,是不是得了漢人指教。

紅狄王冷哼一聲,又點了一人:“隗紀,你知兵。你說說,你心裏是不是這麽覺得的?”

隗紀垂下眼,擡手行禮:“父王,兒臣以為將熊熊一窩。七弟首戰便能打出這般的戰績,如何能說是平庸。”

他的回答令紅狄王緩緩頷首,點了最後一人:“對了,隗雒。父王記得,你也知兵,你何不說說?”

隗雒的指尖顫了顫,他牽起唇角,虛弱蒼白的臉上揚起一抹慘淡的笑,道:“雖是兒臣向父王舉薦的七弟,但七弟能有這般的功勳,兒臣也沒想到。七弟當今不過十七歲,首戰告捷,日後定有大作為。”

紅狄王的指尖緩緩叩擊著扶手,也叩擊在每一位王子公主的心頭。

不知過了多久。

“哈哈!”紅狄王大笑出聲:“好!你們都是好孩子!”

“賞!為慶賀我兒首戰告捷,都賞!”

……

帶著沈甸甸的財寶回了住處,隗雒臉上脆弱的神情早已煙消雲散。

他抓起一顆金錠把玩片刻,便將其拋了回去。隗雒註視著刀架上橫著的長刀,發出一聲低低的笑。

“當真是奇貨可居……”

隗紀和陸禹的交手僅有幾次,不清楚陸禹的真正實力。但隗雒的臂膀,便是陸禹與陸毋圍攻他時被劈下的。

隗雒從不懷疑陸禹的能力,甚至隗紀,他也沒在陸禹手中拿到什麽顯著的戰況。準確來說,這場首戰不止是薄遷的首戰,也是北狄諸將領與陸禹的首戰。

陸禹駐守邊關已久,殺敵已久,但薄遷卻是第一次上戰場,第一次持起刀槍對人。既然如此,他能領兵從陸禹手中沖鋒殺敵,奪走錢糧,又如何不能算是天賦異稟?

自然是天賦異稟。

擡手輕彈刀刃,嗡鳴驟響。隗雒似嘆非嘆。

“還真是讓人期待……他的未來。”

……

小方盤城,戰後的秩序井然。

薄遷在自己的營帳裏,為傷處纏繞繃帶。陸禹的刀法詭譎狡詐,常常能出其不意,薄遷身上被他砍了好幾個口子,幸好都無大礙。

來往的士兵在帳外走著,時不時傳來痛呼與哀嚎。他們此戰損失不多,搶來的輜重也少,只夠維持大軍十幾日的吃喝。薄遷清楚,要是想過個安穩的冬天,過幾日便還要打。

同一時刻,玉門關內。

陸禹面無表情地給胳膊上的傷撒著藥。草綠色的藥粉浸飽血液,殺的傷口火辣辣的。陸禹的神情卻近乎漠然,只待傷口被徹底糊住,便纏上紗布。

他已經多久沒受過傷了。

隗紀用兵謹慎,先前的主將又是他父親。陸禹就算上戰場,也常常能全身而退。莫說受傷,那些狄人在戰場上往往未近他身,就被雙刀擊潰。

可偏偏今日。

那個用兵輕佻的七王子傷了他,雖大抵只是意外,其自己也未必能發現他被他刺傷,卻也讓陸禹頗為不爽。

“……嘖。”

陸禹裹好傷處,拉下衣袖,活動了下手臂。

確認無大礙後,他走出營帳,召集手下將領去了議事帳。

“對敵之法,該變一變了。”

……

邊境大戰幾乎沒有,小戰卻不斷。畢竟是秋季,北狄與肅慎一貫會侵擾大魏的邊境,甚至他們還會互相侵擾對方,只為了獲得足夠多的糧食,度過寒冷的冬天。

因此,玉門關的戰報送到京城時,鮮少有人關註。

玉門關的戰報,左不過是北狄又犯賤,順便挨了大魏一頓打。虎父無犬子,有陸禹將軍在,北狄定然打不進玉門關。

比起玉門關,其他的關隘一向更值得註意。有北狄王室駐紮的不只是玉門關,而其他的關隘又沒有陸禹這般從無敗績的將領。偶爾被北狄人攻入城中,洗劫掠奪,倒更值得朝中警惕,反思。

但今時,晏還明卻細細查看了玉門關的戰報。

“倒是不錯……”

安鵲不知他在說誰,是陸禹還是薄遷。她也沒有去窺視戰報上的內容,只靜立在晏還明身後,目不斜視。

蹙眉凝視片刻,晏還明輕輕放下戰報:“竟是比我想的好些……”

薄遷的戰況,比晏還明所想的可要好太多了。

雖養大了薄遷,但晏還明對薄遷究竟多有天賦,一向一知半解。他沒有耐心去了解這些,也沒有時間去了解這些,更沒有必要去了解這些。他只需要知道薄遷是一個奇才,一個武學奇才。

不過看這戰報,倒是比他想的更奇才些。

不僅作戰的兵法優秀,戰略得當,甚至自身的天賦也喜人。雖是初次領兵,便對上了陸禹率領的主力軍,卻也沒當場潰敗。反而一馬當先反殺了幾十人,從重圍中突出,保全了己身。

首戰戰績奪目,但晏還明並不憂慮薄遷會得意忘形,或只成為一位領兵的將軍。

北狄遠比中原要尚武。武學出眾,文才卻又不落於人後,薄遷註定會得到紅狄王的註視。

紅狄王太需要一個這樣的子嗣了。自二王子隗雒被陸毋砍了臂膀後,紅狄王就懷念起了薄遷。他懷念的真的是薄遷嗎?他懷念的只不過是自己的妄想中,那個長成他最需要模樣的子嗣。

而現在,薄遷真的長成了他期望的模樣,最期望的模樣。

文武雙全,天賦異稟。

誰說,這不是紅狄王求來的好兒子呢?

晏還明緩緩摩挲著額角。

這是他賜給紅狄王的好孩子。至於這個好孩子心向誰,親近誰,更想為誰做事,更想做誰的好孩子……不急。

晏還明垂眸看著案上戰報。

他很快就會得到結果的。

……

十月初三。

紅狄的第二次突襲,戰況顯然更慘烈了些。

他們死了近八百士卒,不過這也無妨。畢竟北狄人在冬天也常會發起戰爭,一是為了掠奪糧草,二是為了送手下士卒去死,節省糧草。

但看著一張張鮮活的臉布滿血汙,再也睜不開眼,薄遷心裏還是有一些不舒服。他發覺,自己好像並不能輕而易舉地接受死亡。死亡於他而言,並不如其他將領般輕松。

但也沒什麽不好。

薄遷想。

如果哪一天他可以輕而易舉的接受別人去死,那他大抵也不是薄遷了。

垂著眼回到營帳,薄遷卻猛然察覺到了另一個氣息。他忽地擡起頭,卻看一個人影立在他的帳中,正端詳著他帳中的擺設。

“——!”

薄遷後退一步,摸向腰間佩刀。

只是他還未拔刀出鞘,那人便回眸看來,對他彎唇一笑。

“初次見面,公子。”

漢人模樣的青年撣了撣袖口。

“在下名喚仲緣,是首輔派來的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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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寶寶們的地雷和營養液~

明天更二合一[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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