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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元旦 “紅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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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元旦 “紅狄王子?”

在東魯賑災於金吾衛的庇護下有條不紊的進行時,九州萬方也正式步入了元旦。

元旦的大朝會繁覆。

身著赤羅衣的百官入殿。獻禮、祝頌後,便是少帝回禮、及宮宴。

晏還明送了少帝一座多色玉雕成的假山。

而陸毋陸將軍也的確在元旦前夕趕回了京城。他風塵仆仆,並在這場大朝會中向少帝獻上了一匹來自雪原的白狼。

少帝很喜歡這份禮物,拉著陸毋聊了許久,才依依不舍地命人將白狼帶下,送去珍獸園。

“諸卿入座吧。”

隨後便是宮宴了。

慣例奏九奏樂後,就是宴席。流水般的菜肴,每年都是同一副模樣,為官十數年的晏還明早已經習慣。百無聊賴地看著桌上的菜肴,晏還明唇邊掛著不變的笑,卻在思索何時離去。

偏偏此時。

“晏首輔。”粗聲粗氣的男聲傳來,晏還明擡眸看去,便對上了陸毋高舉的酒杯:“真是許久未見了。來,我敬首輔一杯。”

晏還明:“……”

在少帝動筷動杯後,下首的群臣皆已開始獨自用餐、或互相敬酒。陸毋的舉動在其中並不突兀,也不顯眼。

可晏還明不想喝。

他酒量不錯,但陸毋酒量更好,晏還明不再想在大庭廣眾下喝醉。何況他身子也不算好,並不適宜飲酒。

晏還明微笑:“近日身子不適,太醫不準我飲酒。不如我以茶代酒,敬將軍一杯?”

“以茶代酒有什麽意思?”陸毋一如既往的看不懂臉色:“就喝一杯,也死不了,來!”

晏還明:“……”

註視著晏還明唇邊不變的笑,無故覺得背後一涼的陸毋指尖一顫,險些將杯中酒撒出。難得在本能下用腦子分析了晏還明的本意,陸毋又面不改色地改口:“以茶代酒也挺好的,來,晏首輔!”

晏還明笑著垂眼,端起茶盞,遙遙敬了陸毋一杯。

一飲而盡。

苦澀的清茶入腹,在陸毋頻頻投來的目光下,晏還明也不好再繼續不動筷。歌舞聲中,他夾起一塊大小剛好可以入口的肉塊,在盤中滾了滾,滾去些過分甜膩的醬汁,才送入口中。

其實平心而論,宮宴上的菜肴除了有些過分甜了、油了,與晏還明清淡的口味不匹,倒也沒什麽不好。

晏還明平靜地挑出了一小盤菜肴,決定將這些吃罷,便尋個借口離宴。

而陸毋看著晏還明面前那小盤中的大半綠色,瞪了瞪眼睛,又看向自己面前已經堆成小山的骨頭,莫名感到一種奇怪的緊迫。他又抓起一只棒骨,撕咬了兩口,思索著究竟是哪裏令他覺得緊急。

不久,晏還明將那小盤中的菜肴吃罷,隨即啜飲了一口清茶,便借口身體不適毫不心虛地離去。

少帝心疼晏還明,自然不會阻攔。但見證了一切的陸毋:“……”

陸毋:“???”

陸毋左右看了看沒覺得有任何不對的百官,又擡頭看了看擔憂地望著晏還明的桌案,確定他沒有喝酒才松了口氣的少帝,覺得有哪裏不對。

非常不對。

雖然早已聽說,朝中晏首輔只手遮天,說一不二。但陸毋常年駐守邊疆,並未切實體會過這一切。在他眼中,晏還明大抵還是十年前那個少年,還是那把刀,那把揮向百官、卻握在皇帝手中的刀。

他不是沒聽說過晏還明血洗朝堂的聲名,但陸毋更不是沒有腦子。他很清楚,晏還明能做到血洗朝堂,就一定是皇帝的命令。身為酷吏,晏還明本身就是一只黑手套,皇帝的黑手套,哪怕走到了首輔之位,也依舊改變不了他的身份。

可現在……

看著對晏還明滿心掛懷的少帝,陸毋覺得非常不對勁。他英明藏鋒的陛下呢?先 帝口中聰慧睿智的太子呢?怎麽成了這幅模樣!

陛下,晏還明是你的狗,但你不是晏還明的狗啊!

陸毋的內心在咆哮,面色也有些扭曲。一旁的聞嵩宜看看他的臉色,便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一時想不出什麽安慰的話,又想了想晏還明給他的任務,聞嵩宜終是長嘆了一口氣。

唉……

活著,真難啊。

……

不比喝到爛醉,頭暈目眩的百官。晏還明早早離席,早早歸家,早早給府上眾人發完壓祟錢,又早早洗漱歇息。

第二日,晏還明神清氣爽,甚至閑來無事與安鵲討論了一番,今日會是誰先上門討要昨日沒領的壓祟錢。

大門是在辰時被叩響的。

侍從前來通傳時,晏還明剛剛用過早膳。他有些意外地挑眉:“這麽早。”

那想必,就不是許止與崔故了。

不過能在新春當日來尋他,想來不是有要事,就是按耐不住自己的人。這樣的人不多,恰好,近日歸京的陸毋陸將軍就是一位。

就像不喜歡陸禹一般,晏還明也不算喜歡陸毋,畢竟這對父子總是說話不過腦子。但他不喜歡的人很多,所以晏還明也不會區別對待些什麽。晏還明自認當下的自己較比曾經,已將修身養性做到極致,那只要陸毋克制住自己,別說什麽太冒犯的話,做出什麽太冒犯的事,他也不會生氣,更不會想殺了陸毋。

只是,在見到陸毋,聽到陸毋開門見山的第一句話後,晏還明所做的一切心理建設都有了崩塌的征兆。

“晏首輔還真是今時不同往日。”陸毋咋舌:“上次見你,你還只是詹士呢,每天殺人殺的不亦樂乎。不過短短十年過去,就成了內閣首輔,成了個頂頂閃耀,頂頂幹凈的人……嘿,真夠傳奇的。”

晏還明:“……”

他閉了閉眼,彎起唇角,不鹹不淡道:“不比陸將軍,上場殺敵才叫傳奇。聽說陸將軍欲告老歸京?真是期待陸將軍日後在朝中,會有怎樣坦蕩的官途。”

陸毋隱隱覺得有些不妙。

晏還明似乎生氣了,又似乎沒有。但陸毋在感知他人情緒方面一向遲鈍,此時看著晏還明十年如一日的笑顏,便決定當做沒有生氣。

他繼續努力寒暄道:“哪裏哪裏。我就是回來做個閑散武官,哪能有什麽坦蕩官職,跟晏首輔更是比不了……哈哈哈。”

晏還明:“……呵。”

晏還明不欲再與陸毋談論這些,直接調轉話題道:“不知陸小將軍可還安好。十餘年未見,想必陸小將軍已能接過陸將軍的衣缽,為我大魏駐守國門,開疆拓土。”

“嗨,那個混小子。”陸毋擺了擺手:“是長大了,也不聽話了,讓他成親硬說自己不成,學著霍去病說什麽……對了,晏首輔今年也二十有七了吧?怎還未成家,可是也想著‘北狄未滅,何以家為’?”

晏還明:“……”

晏還明呵呵笑道:“哪裏。只是官場之事,已讓我殫精竭慮,又如何能考慮成家?不過……聽聞陸將軍與妻子頗為恩愛,十數年如一日的飛鴿傳書。陸將軍怎麽不在家中多陪陪妻兒?”

陸毋說的都是實話,只是過分不中聽,但更難聽的話晏還明也沒少聽,陸毋也沒到真正冒犯的地步。晏還明不想給自己平添麻煩,便只隱晦遣客。

只是,有些過分隱晦的話語並未被聽懂。與之相反,陸毋似忽然想到了什麽,正了正神色:“對了,若不是晏首輔的話,我都險些忘了。”

他今日來尋晏還明,並不是真的為了展示自己谷底的情商,也有正事。陸毋在袖口掏了掏,掏出一卷有些破破爛爛的黃紙,放到晏還明面前。

晏還明擡眼看了看陸毋,又垂眼看向那封黃紙:“這是……?”

“這是我前些時日打下的那只鷹所攜帶的飛書。”陸毋道:“其上是北狄文字。大意是,他們在奉年老的紅狄王之命,在大魏尋找他們遺失的王子。”

“紅狄王子?”

心中浮上一個人影,晏還明狀似不解:“可是那位早早病逝在宮中的質子?”

北狄並不是一個國家,而是諸多狄部族的統稱。紅狄,便是北狄中最強大的部族。只是,十年前一場大戰,紅狄戰敗於大魏,不得已送出質子——七王子。

此舉本為求和。只是這位七王子年紀太小,剛到大魏沒幾個月,便因水土不服,病逝了。更讓整個北狄與大魏的關系愈發水深火熱。

陸毋應了一聲,道:“北狄的那群巫師不知發什麽瘋。說那年送來大魏的質子沒死,還活在大魏。那個紅狄王沒幾年可以活了,就想找他的兒子回來團圓,派了不少探子進入大魏,想要找到那個死質子。”

說罷,他又罵了一句:“我看就是純發瘋!”

“當年屍體都給他們送回去了,雖然已成白骨,但也是他們確認過身份的。”陸毋道:“現在說那個質子還活著,他們就想把大魏翻過來找到人?以為大魏也是他們周邊的那些小部族嗎?”

晏還明輕輕頷首:“的確是太放肆了。”

陸毋嘆了口氣:“不過這下一來,他們騷擾邊境的事反而幹的少了。只是長久下去,恐有動搖國本之嫌。”

在正事上,陸毋的腦子一向好用。

憶起昨夜與聞嵩宜的交談,他對晏還明拱了拱手:“所以,陸某想托晏首輔,派金吾衛搜查身處大魏的北狄探子。定不能讓這些人擾亂大魏!動搖國本!”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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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寶寶們的地雷和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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