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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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 43 章
◎佛不渡蠢貨。◎
夜風涼, 江邊飄搖的柳樹在水面垂下斑駁陰影。
許流年靠著欄桿，吹了會兒，感覺冷靜點了, 看著江景，忽然有個疑問。
“你說為什麽江邊的樹都長的這麽整齊啊？”
那一排樹像是被人用推子剃了頭似的，幹幹凈凈一條線。
“不知道，可能是人工修剪？”
“這麽高呢，有兩層樓吧, 怎麽修剪？”
“……”
觸碰到他的知識盲區了。
看他被問住, 許流年憋著笑, “回去吧？再站下去我得感冒了。”
“嗯。”
回去的時候兩人拉著手, 因為夜風冷, 也沒覺得熱了。
許流年也有點適應了突然跟個男人手拉手, 掌心一片熱, 偶爾還能摸摸他凸起的骨節，摸著摸著真給她摸出好奇心了，一邊揉著他的指節一邊拉起來看。
“怎麽感覺你骨頭比我的硬？”
“有麽？”李黯也低頭跟她一起看, “只是你的肉比較軟吧。”
“哦, 對, 是因為你的手沒肉，嘖, 做烤鳳爪肯定好吃。”她就喜歡那種烤的幹巴巴的鹵鳳爪，不喜歡軟軟糯糯的。
“……”
剛到車上，手自然得分開，許流年看著自己搭在方向盤的手, 驚訝：“哇, 好紅, 感覺被你盤油了。”
“……”
他真不知道該怎麽接。
還好這時唐玨電話過來，許流年就暫時沒動車，先接通電話，直接連了車裏的藍牙，唐大小姐的聲音充斥著整個車。
救命，怎麽有種唐玨躺他們床底下的錯覺？
“寶寶什麽時候回來呀？”
“你回來的時候順便去樓下寵物店接西瓜啊，它過兩天要上鏡，我下午給它送去美容了。”
“哦對，寶寶你吃不吃宵夜？我點香辣蟹？”
劈裏啪啦一頓輸出。
許流年真的很怕她這會兒裝著大喇叭說出什麽虎狼之詞，連忙輕咳兩聲，正色道：“我們正準備回去，已經上車了，李黯在我車上。”
三次強調。
“哦，那你今晚還回來嗎？”
許流年：“……”
她聾了嗎！她明明第一句說的就是“回去”！！！
許流年合理懷疑唐玨是故意的。
“馬上回去，吃香辣蟹，麻煩再加一份幹炒牛河，我有點餓。”
李黯卻出聲：“餓的話要不要現在去吃？時間還早。”
唐玨炸了：“你連宵夜都不留給我？！”
李黯：“你也可以一起來吃，堂食味道更好。”
這語氣，這措辭，在唐玨聽來就十分勉強了，好像她才是那個累贅。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這個老男人要不是有點姿色怎麽可能勾搭上我家寶寶！讓我去堂食！你想都別想！”
許流年：“……”
她感覺她未來男朋友跟多年好閨蜜要在她的車、她的手機裏吵起來了。
李黯繼續發力：“我們也可以給你打包帶一份回去。”
“打包你妹！許流年要陪我在家吃！你自己回家玩泥巴去吧你！”
許流年試圖說點什麽，但是車裏都是唐玨狂躁的聲壓，她根本搭不上話。
李黯還想說什麽，許流年趕緊一手捂住他的嘴，安撫電話那端的唐玨：“好好好，你點外賣吧，我馬上就回去的！掛了哈。”
說完就掛斷了。
車裏終於清凈了。
許流年扭頭瞇起眼看向李黯。
“你刺激她幹什麽？”
她一聽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李黯默不作聲。
“嘖，說話！”
他伸手指了指她捂著自己嘴的手。
許流年拿下手。
哎呀，冒昧了，怎麽就動手了呢，她在內心譴責自己。
“她叫你寶寶。”他說。
語氣酸得跟他們這輛車被泡進醋缸似的。
“你以前沒聽過嗎？她很久之前就這麽叫我了，她不僅叫我寶寶，叫西瓜也是寶寶，口癖懂不懂？”
“……那我以後叫你什麽？”
他突然來這麽一句，給許流年整不好意思了。
原來他是覺得唐玨占了他的稱呼。
“你沒談過戀愛我不怪你，現在我給你免費上一課，”許流年一副過來人的表情，“不要拿好閨蜜當情敵，小腦不健全的人才會戀愛腦到因為男友閨蜜不合就拋棄閨蜜選擇男朋友，況且我跟唐玨認識將近十年，咱倆才多久？你也搶不過她啊。”
“你得跟她做好朋友，做好閨蜜，你不能總讓我給你們當法官判案子吧？很影響感情的。”
李黯：“我覺得你說的不全對，如果是她做錯了事情，我們有了矛盾，那你也要偏袒她嗎？”
許流年：“包的。”
“……”
“換位思考嘛，你如果跟別人有了矛盾，就算你有錯，我肯定也偏袒你呀，違法犯罪不行哦，那是底線。”
行吧，李黯覺得好受了點，他反正不是排最末尾。
“那我跟她道個歉。”說這他就拿起手機，在他們五個人的群裏@唐玨，給她發“對不起”。
許流年都震驚了。
“你學這麽快？執行力這麽強？”
他倒是很無所謂，“你說的對，我們認識不久，現在應該是我表現的時候，不能給你添麻煩。”
挺直白的。
但是完美理解了她的意思。
許流年就很滿意這種交流方式。
有啥事說清楚就好了，沒什麽事是不能聊的嘛。
他在群裏道了歉，唐玨也很給面子接受了道歉，並且大發善心讓他為這次的香辣蟹買單以表歉意，他也乖乖付錢，兩人今天這點矛盾就算是過去了。
許流年也輕松下來，換擋踩油門準備離開。
“所以，‘老男人’是怎麽回事？”
突兀又平淡的一句話，讓許流年一腳剎車，給她的小破車開成了碰碰車。
“什、什麽？”
能不能讓她突然間聾了啊？
“她說的‘老男人’，指的是我吧？”
“……”
他腦子怎麽這麽好使？
那麽一長串話他怎麽揪出這三個字的？
這話是她說的，是她在相親之後深夜跟唐玨覆盤吐槽他看起來像個小白臉實際年齡已經三十加，原來是個老男人。
她發誓，她真的就是一句吐槽而已。
許流年深吸口氣，“我給你道歉。”
“對不起。”
“我錯了。”
“我就是偷偷吐槽了一句。”
“其實我心裏沒這麽想的。”
滑跪，她是專業的。
她偷偷側頭去看他，車內只有儀表盤的燈光，很難起到什麽照明作用，昏暗之下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是被微光照亮的一點輪廓邊緣，讓他這張臉骨相突出，高挺鼻梁的陰影此時格外落寞。
完了，他當真了。
許流年湊過去，眨眨眼，仔細看他。
“傷心了？”
“有點。”
“其實我只是因為之前第一次見你把你錯當成男大，後來又知道你實際年齡，所以抱怨了一句，真不覺得你有什麽問題的，況且我們也只差三歲嘛，你不是94年尾巴嗎？”
“三歲，是個正常的年齡差。”她說。
“我只是一直以來對三十以上的男的有偏見而已。”
“哦？”
許流年開車匯入車流。
“就之前他們給我介紹的相親對象都是三十多的嘛，然後我見面後發現不是禿頂就是啤酒肚，像你這樣頭發完好，沒有肚子的中……男人真的很少見了。”
她硬生生把“中年男人”四個字咽了下去。
“說說以前相親經歷？”他想了解了解他的前輩們。
許流年開始大吐苦水。
什麽離異帶娃包生兒子的大老板、三十禿頂程序員、讓她結了婚辭掉工作回去做全職主婦每個月給她三千塊生活費的……
這一路聽完，李黯默默在心裏把之前“前輩”兩個詞徹底抹除。
這是黑歷史。
八卦動人心，在許流年邊開邊吐槽下，一轉眼就到了他家。
在他下車前許流年再次強調，“不要瞎想，我也快三十，也不是小孩子了。”
他就笑，解開安全帶，手在她頭頂揉了揉，眉眼都溫柔起來。
“路上小心。”
看他進了小區，許流年又開車去唐玨家，順便把西瓜接回去。
好像過兩天就要去拍照了，西瓜這次也會入鏡，再加上剪毛醜三天，所以唐玨才會決定今天給西瓜做美容，這樣等到了拍攝那天西瓜就是最完美的狀態。
許流年抱著香噴噴的西瓜回家的時候，香辣蟹已經到了。
唐玨正在拆外賣包裝，看見她回來招呼她趕緊洗手過來吃，不然冷了就不好吃了。
“李黯，也真是能屈能伸。”唐大小姐如此評價。
許流年深以為然。
“你們今天幹啥了？”
“吃牛蛙，江灘散步。”
“這是什麽老年人活動，能不能有點新意，每次不是吃飯就是逛公園。”唐玨吐槽。
“不吃飯能幹啥，難道餓著肚子去私人影院嗎？”那她寧願吃飯了。
牛馬不吃飽肚子怎麽好好上工？
許流年累了一整天，吃完就趕緊洗洗睡，睡前甚至都沒精力看股票基金，哦對，她目前這個漿糊似的腦子也徹底忘了今天不是工作日而是周六。
第二天還有一整天的行程。
牛馬的周末是很寶貴的。
許流年用周六來跟李黯培養感情，用周日來徹底放松。
早起，她就跟唐玨去了SPA館，先上一套面部清潔，再按按肩頸。
收到李黯發來的消息的時候許流年正敷著面膜泡著腳坐在椅子上享受著肩頸的酸爽。
她舒服得都快睡著了，聽見聲音摸到手機查看消息。
李黯：隔壁市有一個熱植展覽會，想不想去玩？
許流年打字：玩不了一點，我在做SPA。
李黯：？
李黯：這是什麽東西？
我就是股神：護膚、按摩、美甲，神仙會館。
李黯：要做多久？
許流年在心裏估摸了下時間，回覆：五六個小時吧。
李黯：？
肉眼可見的少爺震驚了。
許流年就給他分析：全身按摩就很長時間的，還得亂七八糟面部護理、手部護理、泡腳、頭發也要一套，最後還要做美甲呢。
唐大小姐為了拍攝做足了準備，許流年完全就是沾了她的光，平時許流年可舍不得來這麽貴的地方享受。
這裏服務也很好，小姐姐們各個面帶微笑溫柔和煦，店裏還有小零食跟甜品，各種各樣的飲料也有，但是兩人更喜歡外邊的奶茶，就點了奶茶，現在還沒送到，午飯唐玨包了，到時候會送餐過來，還是點的某米其林一星餐廳的外賣。
李黯：晚飯呢？
我就是股神：唐玨包了。
我就是股神：你這周的額度已經刷光了。
我就是股神：下周再翻你牌子哈乖。
李黯：……
他這樣怪可憐的，許流年就給他想辦法。
我就是股神：你給自己找點事幹吧。
天天圍著她轉也不是辦法啊。
我就是股神：你找個按摩店也去舒服舒服。
李黯：我這個性別想去找個正經按摩的地方難度很大。
我就是股神：啊，好可憐。
他這張臉，去了也是被占便宜。
但是她們這個SPA館，也沒有男的啊，不接待男的。
就算有伴侶要來，也是在外邊的休息室坐著玩手機，不讓入內的。
許流年想帶他進來也沒辦法。
但是也不是沒有別的地方。
我不是股神：下次去沈陽帶你去。
李黯：沈陽有什麽說法？
我不是股神：遍地都是澡堂，能一起搓澡。
李黯：男女一起搓？
我不是股神：你想得美，分開的，但是有公共區域，比如自助餐休息區什麽的。
我不是股神：你是不是沒搓過澡？
李黯：沒。
我不是股神：那你一定很下泥。
那邊半天沒回消息。
許流年就摳問號。
李黯：在補課。
李黯：補搓澡的課。
我不是股神：看到哪一步了？
李黯：第一步：裸奔
我不是股神：刺激吧？
李黯：難以想象。
許流年邊聊邊笑，給她臉上的面膜都快笑掉了。
唐玨抽空看了眼面膜都洋溢著歡樂氣息的好閨蜜，為單身的自己默哀三秒。
沒關系，等上戀綜就有男朋友了。
節目組說了包配對的。
“唐小姐，許小姐，那邊頭皮護理空出位置了，咱們先過去吧？”小姐姐過來溫柔耳語。
許流年就帶上手機，跟唐玨一起轉戰弄頭發。
她躺著想了想，覺得今天要是不叫上李黯也怪可憐的，就詢問唐玨的意見。
“要不要叫上李黯，再叫幾個朋友一起喝酒？”
唐玨沒什麽問題，“行吧。”
***
在大平層躺平當鹹魚的李黯收到了晚上喝酒的邀請。
而這會兒他正在詢問談灃，不跟女朋友在一起的時候他可以做些什麽。
談灃給了他一條建議：健身。
一項利她利己的活動。
李黯正在考慮。
她去做SPA是為了讓自己更漂亮，她二十八就這麽努力，那他這個三十多的老男人，要是不抓緊時間保養，以後可怎麽辦？
年輕時候還能靠臉，萬一日後自甘墮落身材發福，變成她口中那些黑歷史……
李黯詢問談灃哪個健身房比較合適。
談灃給他推薦了他在的健身房，李黯卻想起上次許流年點讚的那個健身教練，他去翻了聊天記錄，然後發現——
談灃推薦的正是這家。
……
什麽是前輩？
談灃這樣的才算是前輩。
資料準備得這麽齊全。
李黯看看時間，這才是早上，按照許流年的說法，她這個SPA得從早做到晚，那他也有充足的時間。
於是換了身運動服，正好那家健身房也不遠，他懶得電話預約，直接上門，找最優秀的私教，買了120節課。
教練當場發誓一定給他練成施瓦辛格。
李黯：“……”
大可不必。
教練正在給他制定訓練跟飲食計劃，李黯正在看教練的各項證書。
他之前也有過健身，那時候治療進食障礙也是訓練加吃，後來慢慢食欲好了工作也比較忙就擱置了。
器材他還算熟悉，先去跑步機熱身。
跑著跑著，李黯突然良心發現想起了他正經的前輩。
今天的酒局，多一個人應該也沒問題。
他先去詢問許流年能不能加談灃。
那邊過了會兒才回消息，她說：我們都沒意見。
李黯就清楚她是問了唐玨的。
於是放心去問談灃。
談灃：不合適吧，她都說了我們目前不合適。
李黯看著手機屏幕，有種看傻子的錯覺。
李黯：那就算了。
佛不渡蠢貨。
談灃：就算不合適也可以是普通朋友關系，所以我去。
李黯面無表情盯著屏幕。
他把聊天記錄截圖發給了許流年。
有傻子不能他一個人遭罪。
我就是股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是股神：我笑到警察叔叔在我周圍五十米外拉警戒線。
李黯：辛苦警察了。
我就是股神：把那倆也叫上。
我就是股神：既然追求刺激，那就刺激到底。
好主意。
還是她腦子活。
賀之洲跟秦垣這倆有熱鬧包湊的。
他發在了群裏。
秦垣可能在忙，沒立刻回消息，賀之洲向來清閑，一口答應，還跟他閑聊起來，問他在幹什麽。
李黯剛熱身完，出了一身汗，教練帶著他去器材區，他就隨手拍了□□身房照片發群裏。
賀之洲：？
賀之洲：你被鬼上身了？
賀之洲：位置給一下，我馬上來。
兩個人練比一個人練熱鬧得多，李黯一開始是這麽想的。
但他把賀之洲招來過後，賀之洲在現場叭叭他要多吃飯多吃什麽補品增肌，瘋狂質疑教練的訓練安排招來健身房內其他人無數白眼。
“哎呀，你這樣不行的，回去哥給你安排一日三餐，保證你三天胖十斤！”賀之洲站在他跟教練面前大放厥詞。
李黯就很想給他腦袋塞進器材配重片之間。
教練不愧是教練，見得多了，就很淡定，“您一看就經常健身，臥推多少啊？”
經不起誇，一誇他就要上天。
賀之洲當場秀起來。
然後被壓了。
李黯速度奇快掏出手機拍了照，發群裏。
賀之洲終於熄火了。
【作者有話說】
一個做SPA，一個來健身。
怎麽不算雙向奔赴呢[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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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不渡蠢貨。◎
夜風涼, 江邊飄搖的柳樹在水面垂下斑駁陰影。
許流年靠著欄桿，吹了會兒，感覺冷靜點了, 看著江景，忽然有個疑問。
“你說為什麽江邊的樹都長的這麽整齊啊？”
那一排樹像是被人用推子剃了頭似的，幹幹凈凈一條線。
“不知道，可能是人工修剪？”
“這麽高呢，有兩層樓吧, 怎麽修剪？”
“……”
觸碰到他的知識盲區了。
看他被問住, 許流年憋著笑, “回去吧？再站下去我得感冒了。”
“嗯。”
回去的時候兩人拉著手, 因為夜風冷, 也沒覺得熱了。
許流年也有點適應了突然跟個男人手拉手, 掌心一片熱, 偶爾還能摸摸他凸起的骨節，摸著摸著真給她摸出好奇心了，一邊揉著他的指節一邊拉起來看。
“怎麽感覺你骨頭比我的硬？”
“有麽？”李黯也低頭跟她一起看, “只是你的肉比較軟吧。”
“哦, 對, 是因為你的手沒肉，嘖, 做烤鳳爪肯定好吃。”她就喜歡那種烤的幹巴巴的鹵鳳爪，不喜歡軟軟糯糯的。
“……”
剛到車上，手自然得分開，許流年看著自己搭在方向盤的手, 驚訝：“哇, 好紅, 感覺被你盤油了。”
“……”
他真不知道該怎麽接。
還好這時唐玨電話過來，許流年就暫時沒動車，先接通電話，直接連了車裏的藍牙，唐大小姐的聲音充斥著整個車。
救命，怎麽有種唐玨躺他們床底下的錯覺？
“寶寶什麽時候回來呀？”
“你回來的時候順便去樓下寵物店接西瓜啊，它過兩天要上鏡，我下午給它送去美容了。”
“哦對，寶寶你吃不吃宵夜？我點香辣蟹？”
劈裏啪啦一頓輸出。
許流年真的很怕她這會兒裝著大喇叭說出什麽虎狼之詞，連忙輕咳兩聲，正色道：“我們正準備回去，已經上車了，李黯在我車上。”
三次強調。
“哦，那你今晚還回來嗎？”
許流年：“……”
她聾了嗎！她明明第一句說的就是“回去”！！！
許流年合理懷疑唐玨是故意的。
“馬上回去，吃香辣蟹，麻煩再加一份幹炒牛河，我有點餓。”
李黯卻出聲：“餓的話要不要現在去吃？時間還早。”
唐玨炸了：“你連宵夜都不留給我？！”
李黯：“你也可以一起來吃，堂食味道更好。”
這語氣，這措辭，在唐玨聽來就十分勉強了，好像她才是那個累贅。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這個老男人要不是有點姿色怎麽可能勾搭上我家寶寶！讓我去堂食！你想都別想！”
許流年：“……”
她感覺她未來男朋友跟多年好閨蜜要在她的車、她的手機裏吵起來了。
李黯繼續發力：“我們也可以給你打包帶一份回去。”
“打包你妹！許流年要陪我在家吃！你自己回家玩泥巴去吧你！”
許流年試圖說點什麽，但是車裏都是唐玨狂躁的聲壓，她根本搭不上話。
李黯還想說什麽，許流年趕緊一手捂住他的嘴，安撫電話那端的唐玨：“好好好，你點外賣吧，我馬上就回去的！掛了哈。”
說完就掛斷了。
車裏終於清凈了。
許流年扭頭瞇起眼看向李黯。
“你刺激她幹什麽？”
她一聽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李黯默不作聲。
“嘖，說話！”
他伸手指了指她捂著自己嘴的手。
許流年拿下手。
哎呀，冒昧了，怎麽就動手了呢，她在內心譴責自己。
“她叫你寶寶。”他說。
語氣酸得跟他們這輛車被泡進醋缸似的。
“你以前沒聽過嗎？她很久之前就這麽叫我了，她不僅叫我寶寶，叫西瓜也是寶寶，口癖懂不懂？”
“……那我以後叫你什麽？”
他突然來這麽一句，給許流年整不好意思了。
原來他是覺得唐玨占了他的稱呼。
“你沒談過戀愛我不怪你，現在我給你免費上一課，”許流年一副過來人的表情，“不要拿好閨蜜當情敵，小腦不健全的人才會戀愛腦到因為男友閨蜜不合就拋棄閨蜜選擇男朋友，況且我跟唐玨認識將近十年，咱倆才多久？你也搶不過她啊。”
“你得跟她做好朋友，做好閨蜜，你不能總讓我給你們當法官判案子吧？很影響感情的。”
李黯：“我覺得你說的不全對，如果是她做錯了事情，我們有了矛盾，那你也要偏袒她嗎？”
許流年：“包的。”
“……”
“換位思考嘛，你如果跟別人有了矛盾，就算你有錯，我肯定也偏袒你呀，違法犯罪不行哦，那是底線。”
行吧，李黯覺得好受了點，他反正不是排最末尾。
“那我跟她道個歉。”說這他就拿起手機，在他們五個人的群裏@唐玨，給她發“對不起”。
許流年都震驚了。
“你學這麽快？執行力這麽強？”
他倒是很無所謂，“你說的對，我們認識不久，現在應該是我表現的時候，不能給你添麻煩。”
挺直白的。
但是完美理解了她的意思。
許流年就很滿意這種交流方式。
有啥事說清楚就好了，沒什麽事是不能聊的嘛。
他在群裏道了歉，唐玨也很給面子接受了道歉，並且大發善心讓他為這次的香辣蟹買單以表歉意，他也乖乖付錢，兩人今天這點矛盾就算是過去了。
許流年也輕松下來，換擋踩油門準備離開。
“所以，‘老男人’是怎麽回事？”
突兀又平淡的一句話，讓許流年一腳剎車，給她的小破車開成了碰碰車。
“什、什麽？”
能不能讓她突然間聾了啊？
“她說的‘老男人’，指的是我吧？”
“……”
他腦子怎麽這麽好使？
那麽一長串話他怎麽揪出這三個字的？
這話是她說的，是她在相親之後深夜跟唐玨覆盤吐槽他看起來像個小白臉實際年齡已經三十加，原來是個老男人。
她發誓，她真的就是一句吐槽而已。
許流年深吸口氣，“我給你道歉。”
“對不起。”
“我錯了。”
“我就是偷偷吐槽了一句。”
“其實我心裏沒這麽想的。”
滑跪，她是專業的。
她偷偷側頭去看他，車內只有儀表盤的燈光，很難起到什麽照明作用，昏暗之下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是被微光照亮的一點輪廓邊緣，讓他這張臉骨相突出，高挺鼻梁的陰影此時格外落寞。
完了，他當真了。
許流年湊過去，眨眨眼，仔細看他。
“傷心了？”
“有點。”
“其實我只是因為之前第一次見你把你錯當成男大，後來又知道你實際年齡，所以抱怨了一句，真不覺得你有什麽問題的，況且我們也只差三歲嘛，你不是94年尾巴嗎？”
“三歲，是個正常的年齡差。”她說。
“我只是一直以來對三十以上的男的有偏見而已。”
“哦？”
許流年開車匯入車流。
“就之前他們給我介紹的相親對象都是三十多的嘛，然後我見面後發現不是禿頂就是啤酒肚，像你這樣頭發完好，沒有肚子的中……男人真的很少見了。”
她硬生生把“中年男人”四個字咽了下去。
“說說以前相親經歷？”他想了解了解他的前輩們。
許流年開始大吐苦水。
什麽離異帶娃包生兒子的大老板、三十禿頂程序員、讓她結了婚辭掉工作回去做全職主婦每個月給她三千塊生活費的……
這一路聽完，李黯默默在心裏把之前“前輩”兩個詞徹底抹除。
這是黑歷史。
八卦動人心，在許流年邊開邊吐槽下，一轉眼就到了他家。
在他下車前許流年再次強調，“不要瞎想，我也快三十，也不是小孩子了。”
他就笑，解開安全帶，手在她頭頂揉了揉，眉眼都溫柔起來。
“路上小心。”
看他進了小區，許流年又開車去唐玨家，順便把西瓜接回去。
好像過兩天就要去拍照了，西瓜這次也會入鏡，再加上剪毛醜三天，所以唐玨才會決定今天給西瓜做美容，這樣等到了拍攝那天西瓜就是最完美的狀態。
許流年抱著香噴噴的西瓜回家的時候，香辣蟹已經到了。
唐玨正在拆外賣包裝，看見她回來招呼她趕緊洗手過來吃，不然冷了就不好吃了。
“李黯，也真是能屈能伸。”唐大小姐如此評價。
許流年深以為然。
“你們今天幹啥了？”
“吃牛蛙，江灘散步。”
“這是什麽老年人活動，能不能有點新意，每次不是吃飯就是逛公園。”唐玨吐槽。
“不吃飯能幹啥，難道餓著肚子去私人影院嗎？”那她寧願吃飯了。
牛馬不吃飽肚子怎麽好好上工？
許流年累了一整天，吃完就趕緊洗洗睡，睡前甚至都沒精力看股票基金，哦對，她目前這個漿糊似的腦子也徹底忘了今天不是工作日而是周六。
第二天還有一整天的行程。
牛馬的周末是很寶貴的。
許流年用周六來跟李黯培養感情，用周日來徹底放松。
早起，她就跟唐玨去了SPA館，先上一套面部清潔，再按按肩頸。
收到李黯發來的消息的時候許流年正敷著面膜泡著腳坐在椅子上享受著肩頸的酸爽。
她舒服得都快睡著了，聽見聲音摸到手機查看消息。
李黯：隔壁市有一個熱植展覽會，想不想去玩？
許流年打字：玩不了一點，我在做SPA。
李黯：？
李黯：這是什麽東西？
我就是股神：護膚、按摩、美甲，神仙會館。
李黯：要做多久？
許流年在心裏估摸了下時間，回覆：五六個小時吧。
李黯：？
肉眼可見的少爺震驚了。
許流年就給他分析：全身按摩就很長時間的，還得亂七八糟面部護理、手部護理、泡腳、頭發也要一套，最後還要做美甲呢。
唐大小姐為了拍攝做足了準備，許流年完全就是沾了她的光，平時許流年可舍不得來這麽貴的地方享受。
這裏服務也很好，小姐姐們各個面帶微笑溫柔和煦，店裏還有小零食跟甜品，各種各樣的飲料也有，但是兩人更喜歡外邊的奶茶，就點了奶茶，現在還沒送到，午飯唐玨包了，到時候會送餐過來，還是點的某米其林一星餐廳的外賣。
李黯：晚飯呢？
我就是股神：唐玨包了。
我就是股神：你這周的額度已經刷光了。
我就是股神：下周再翻你牌子哈乖。
李黯：……
他這樣怪可憐的，許流年就給他想辦法。
我就是股神：你給自己找點事幹吧。
天天圍著她轉也不是辦法啊。
我就是股神：你找個按摩店也去舒服舒服。
李黯：我這個性別想去找個正經按摩的地方難度很大。
我就是股神：啊，好可憐。
他這張臉，去了也是被占便宜。
但是她們這個SPA館，也沒有男的啊，不接待男的。
就算有伴侶要來，也是在外邊的休息室坐著玩手機，不讓入內的。
許流年想帶他進來也沒辦法。
但是也不是沒有別的地方。
我不是股神：下次去沈陽帶你去。
李黯：沈陽有什麽說法？
我不是股神：遍地都是澡堂，能一起搓澡。
李黯：男女一起搓？
我不是股神：你想得美，分開的，但是有公共區域，比如自助餐休息區什麽的。
我不是股神：你是不是沒搓過澡？
李黯：沒。
我不是股神：那你一定很下泥。
那邊半天沒回消息。
許流年就摳問號。
李黯：在補課。
李黯：補搓澡的課。
我不是股神：看到哪一步了？
李黯：第一步：裸奔
我不是股神：刺激吧？
李黯：難以想象。
許流年邊聊邊笑，給她臉上的面膜都快笑掉了。
唐玨抽空看了眼面膜都洋溢著歡樂氣息的好閨蜜，為單身的自己默哀三秒。
沒關系，等上戀綜就有男朋友了。
節目組說了包配對的。
“唐小姐，許小姐，那邊頭皮護理空出位置了，咱們先過去吧？”小姐姐過來溫柔耳語。
許流年就帶上手機，跟唐玨一起轉戰弄頭發。
她躺著想了想，覺得今天要是不叫上李黯也怪可憐的，就詢問唐玨的意見。
“要不要叫上李黯，再叫幾個朋友一起喝酒？”
唐玨沒什麽問題，“行吧。”
***
在大平層躺平當鹹魚的李黯收到了晚上喝酒的邀請。
而這會兒他正在詢問談灃，不跟女朋友在一起的時候他可以做些什麽。
談灃給了他一條建議：健身。
一項利她利己的活動。
李黯正在考慮。
她去做SPA是為了讓自己更漂亮，她二十八就這麽努力，那他這個三十多的老男人，要是不抓緊時間保養，以後可怎麽辦？
年輕時候還能靠臉，萬一日後自甘墮落身材發福，變成她口中那些黑歷史……
李黯詢問談灃哪個健身房比較合適。
談灃給他推薦了他在的健身房，李黯卻想起上次許流年點讚的那個健身教練，他去翻了聊天記錄，然後發現——
談灃推薦的正是這家。
……
什麽是前輩？
談灃這樣的才算是前輩。
資料準備得這麽齊全。
李黯看看時間，這才是早上，按照許流年的說法，她這個SPA得從早做到晚，那他也有充足的時間。
於是換了身運動服，正好那家健身房也不遠，他懶得電話預約，直接上門，找最優秀的私教，買了120節課。
教練當場發誓一定給他練成施瓦辛格。
李黯：“……”
大可不必。
教練正在給他制定訓練跟飲食計劃，李黯正在看教練的各項證書。
他之前也有過健身，那時候治療進食障礙也是訓練加吃，後來慢慢食欲好了工作也比較忙就擱置了。
器材他還算熟悉，先去跑步機熱身。
跑著跑著，李黯突然良心發現想起了他正經的前輩。
今天的酒局，多一個人應該也沒問題。
他先去詢問許流年能不能加談灃。
那邊過了會兒才回消息，她說：我們都沒意見。
李黯就清楚她是問了唐玨的。
於是放心去問談灃。
談灃：不合適吧，她都說了我們目前不合適。
李黯看著手機屏幕，有種看傻子的錯覺。
李黯：那就算了。
佛不渡蠢貨。
談灃：就算不合適也可以是普通朋友關系，所以我去。
李黯面無表情盯著屏幕。
他把聊天記錄截圖發給了許流年。
有傻子不能他一個人遭罪。
我就是股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是股神：我笑到警察叔叔在我周圍五十米外拉警戒線。
李黯：辛苦警察了。
我就是股神：把那倆也叫上。
我就是股神：既然追求刺激，那就刺激到底。
好主意。
還是她腦子活。
賀之洲跟秦垣這倆有熱鬧包湊的。
他發在了群裏。
秦垣可能在忙，沒立刻回消息，賀之洲向來清閑，一口答應，還跟他閑聊起來，問他在幹什麽。
李黯剛熱身完，出了一身汗，教練帶著他去器材區，他就隨手拍了□□身房照片發群裏。
賀之洲：？
賀之洲：你被鬼上身了？
賀之洲：位置給一下，我馬上來。
兩個人練比一個人練熱鬧得多，李黯一開始是這麽想的。
但他把賀之洲招來過後，賀之洲在現場叭叭他要多吃飯多吃什麽補品增肌，瘋狂質疑教練的訓練安排招來健身房內其他人無數白眼。
“哎呀，你這樣不行的，回去哥給你安排一日三餐，保證你三天胖十斤！”賀之洲站在他跟教練面前大放厥詞。
李黯就很想給他腦袋塞進器材配重片之間。
教練不愧是教練，見得多了，就很淡定，“您一看就經常健身，臥推多少啊？”
經不起誇，一誇他就要上天。
賀之洲當場秀起來。
然後被壓了。
李黯速度奇快掏出手機拍了照，發群裏。
賀之洲終於熄火了。
【作者有話說】
一個做SPA，一個來健身。
怎麽不算雙向奔赴呢[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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