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全球任務與簡的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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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全球任務與簡的小秘密
你男朋友不會吃醋吧？
哥譚的冬天來得早, 十一月便開始陰雨連綿，時不時還下冰雹。還好新家供暖充足，光腳踩在地暖上, 渾身暖洋洋的渾不似冬天。
簡站在新家的落地窗前, 手裏拿著神盾局的通訊器。雷諾教授的全息影像懸浮在屏幕上, 表情是一貫的嚴肅。
“全球聯合行動, 代號‘清道夫’。目標是徹底清理九頭蛇殘餘勢力和海星實驗的所有痕跡。任務周期不定, 可能需要數月。你會被編入機動小組，配合各路超級英雄——覆仇者、正聯、泰坦，甚至包括一些……不那麽官方的力量。”
簡的手指劃過任務簡報，地點列表長得驚人：倫敦、開羅、東京、裏約熱內盧、莫斯科……然後是許多熟悉的名字或代號。
“每次行動時長三到數十天不等，每次任務後有三到七天的休整期。”雷諾繼續說，“會很累，簡。但這也是個機會——把你在神盾局學院學到的東西全部付諸實踐，見到那些只在報告和新聞裏出現的人，真正站在第一線。”
簡沈默了大約十秒鐘。這十秒裏，她想到了很多：哥譚大學咨詢中心的工作剛走上正軌，她和傑森的新家才住了不到一個月, 後院那棵老橡樹下他們還沒一起喝過下午茶。
她也想到了別的東西——那些在神盾局學院的夜晚, 訓練場、戰術課。想到海妖酒吧那晚戴安娜對她的微笑，想到亦師亦友的娜塔莎等人。
簡說：“我加入。”
雷諾似乎並不意外：“72小時後會有昆式戰機來接你，帶上你慣用的裝備即可。”
“收到。”
簡關掉通訊器, 轉身看向客廳。傑森正癱在沙發上打游戲，手柄按得劈啪響，屏幕上他的角色正用極其暴力的方式解決敵人——很符合紅頭罩的美學。
她走過去, 坐在沙發扶手上。傑森暫停游戲, 擡頭看她：“又來活了？”
“全球任務。”簡把通訊器遞給他, “可能要跑好幾個月。”
傑森快速瀏覽任務概要，眉毛都沒動一下。“九頭蛇啊。”他嘖了一聲，把通訊器遞回去，“想去？”
“嗯哼。”
“那就去。”傑森重新拿起手柄，游戲角色繼續暴打虛擬敵人，“反正現在哥譚也沒什麽事，我正好可以時不時去找你，就當是偶遇。”
簡笑了，擡腳輕輕踩在他大腿上：“這可是秘密行動，最高級別的保密。你怎麽偶遇我？”
傑森頭也不回：“別小看紅頭罩的情報網，親愛的。更何況……想象一下：你在某個東歐廢棄實驗室裏跟九頭蛇槍戰，突然我騎著摩托沖進來，撞飛所有人，然後對你伸手說‘美女，要搭便車嗎？’——多浪漫。”
說完，傑森還擡頭對她做了個鬼臉：“怎麽樣？喜歡這個偶遇嗎？”
簡壓住嘴角，意味不明的哼了聲。她當然知道傑森在打什麽鬼主意，那主意就在他的蝙蝠電腦裏，一個加密文件夾，破譯之後以“求”開頭、“婚”結尾。
她在哥譚，傑森幹什麽都要躲躲藏藏的，偏偏這家夥的偽裝課大概沒及格，就如他現在屁股底下露出一角的貨單一樣。
傑森還在繼續絮叨：“冰山餐廳的報表我早就不想看了，布魯德海文的分店也已經開起來了，洗衣店也有小弟幫我看，哥譚冬天又冷又長，還不如去其他地方好過冬……”
簡笑著看他：“行啊，那你就來吧。不過先說好，可不能妨礙公務。”
***
任務比簡想象的更耗神，但也更……精彩。
她在南美雨林的廢墟上與沼澤怪配合，掩護閃電俠潛入地下實驗室；在瓦坎達邊境的雨林裏，她和朵拉衛隊一起圍剿試圖偷運海星孢子的雇傭兵；還在新阿斯加德短暫停留過半天，幫索爾辨認一批“可疑的發光石頭”，後來證明只是普通的熒光礦物，雷神大為失望。
每次行動短則三四天，長則兩周。而傑森果然如他所說，開始了他的“全球偶遇計劃”。
第一次“偶遇”發生在倫敦。任務本身很順利——九頭蛇的數據節點藏在一棟偽裝成貿易公司的寫字樓裏。簡作為狙擊手在對面建築的屋頂提供掩護，神盾局突擊隊和當地軍情六處特工負責突入。
行動在淩晨三點結束。簡收拾自己的狙擊槍，耳麥裏傳來娜塔莎的聲音：“任務完成，收隊。大家有48小時休整期，可以在倫敦自由活動，保持通訊暢通。”
她剛把狙擊槍拆解裝箱，就聽見身後傳來摩托車引擎的轟鳴。回頭，一輛黑色重型摩托沖上屋頂平臺，在離她幾米處甩尾停下。騎手穿著棕色皮夾克，沒戴頭盔，黑發在倫敦潮濕的夜風中亂翹。
傑森·陶德單腳撐地，對她咧嘴笑：“晚上好，美女。一個人？”
簡楞了兩秒，然後反應過來他在玩什麽。她忍住笑，故意板起臉：“這裏是禁區，平民請立即離開。”
“哇哦，好兇。”傑森下車，走向她。皮靴踩在濕漉漉的水泥地上發出清晰的響聲。“但我不是平民，我是熱心市民，看到這邊有動靜，過來看看能不能幫忙。”
他已經走到她面前。倫敦的霧氣在他們之間繚繞，遠處泰晤士河的燈光在霧中暈開成朦朧的光斑。傑森身上飄來他最近常用的那種橙味古龍水。
“幫忙？”簡抱起手臂，“你準備怎麽幫忙？用你的摩托車撞飛敵人？”
“如果你需要的話。”傑森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臉頰上不知何時沾上的一點灰塵，“不過看起來你已經搞定了。所以……接下來有什麽計劃？我知道有家不錯的酒吧，炸魚薯條是全倫敦最好的。”
簡終於忍不住笑出聲，她拍開他的手，但沒退後：“你在搭訕我嗎，先生？”
“也許。”傑森眨眨眼睛，“所以，成功了嗎？”
簡沒回答。她轉身繼續收拾裝備，但嘴角的弧度暴露了她。傑森幫她把槍箱拎起來，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你怎麽知道我在倫敦？”
“我有內線。”傑森聳肩，“而且神盾局的運輸機航線又不是絕密，稍微黑一下航空管制系統就能查到。”
“你在濫用職權親愛的。”
“為愛奔赴，怎麽能叫濫用？”
他們走出建築，倫敦淩晨的冷空氣撲面而來。傑森的摩托停在路邊，他遞給她一個頭盔，自己戴上另一個。
簡坐上後座，手臂環住他的腰。摩托車引擎轟鳴，沖進倫敦尚未醒來的街道。
那晚他們去了傑森說的酒吧，吃了炸魚薯條——確實很好吃。然後去了倫敦眼，在霧蒙蒙的晨光中俯瞰整座城市。傑森拍了一張霧中摩天輪的照片，發到蝙蝠家族群聊，配文：【出差中，勿念。】
迪克秒回：【你出個屁差！簡的任務地點就在倫敦！我看了神諭的調度表！】
提姆：【報銷申請上寫“振金合金偵查”，實際開銷項是：炸魚薯條兩份、倫敦眼門票兩張、河景酒店一晚。大紅，你假公濟私方面還需努力。】
達米安：【愚蠢。真正的浪漫應當是在敵人屍骸堆成的山巔共飲鮮血，或是於月光下用利刃在對方皮膚上刻下誓言。】
迪克：【小D，我們談過這個，那些不能叫浪漫，叫恐怖片。】
第二次“偶遇”在摩洛哥的馬拉喀什。傑森這次拉了羅伊和星火——法外者名義上的“協同任務”。
他們在露天市場“巧遇”正在追蹤線索的簡，羅伊非常浮誇地大喊：“傑森！這不是你手機屏保上那個紅頭發姑娘嗎！世界真小啊！”
星火更是字面意義的飛了過來，熱情道：“嗨！美麗的人類！我朋友最喜歡紅頭發，你願意和他認識一下嗎？”
跟簡合作的當地特工不認識法外者，看到三人來者不善的朝簡圍上去，嚇得差點開了槍。
第三次“偶遇”連達米安也被拉來了。這回簡在東京執行任務，在便利店買飯團時，一個看起來八九歲的小男孩走到她面前。黑發綠眼，穿著當地的小學校服，臉上寫滿“我想殺人”。
“大姐姐你好。”達米安用充滿殺氣的日語說，“請問你有看見我哥哥嗎？他叫傑森，是個蠢貨。”
簡努力維持表情：“……沒有呢。你哥哥長什麽樣？”
“身高六英尺，黑發藍眼，智力低下，審美堪憂。”達米安的目光如同幽幽鬼火，“他說他要去對面的商場買東西就不見了。”
簡擡頭看向對面的商場，正好看見他們本次行動的嫌疑人坐在路邊喝咖啡。
達米安繼續說：“如果你看見我的蠢貨哥哥，請告訴他，再有下次，我會把他釘在東京塔上，用他的血為東京塔補漆。”
“我會的。”簡忍笑忍得肚子疼，她已經看見傑森在馬路對面東張西望，仿佛真丟了弟弟很焦急似的。
達米安完成任務，轉身快步離開，留下簡在原地笑到扶墻。
傑森最得意的“偶遇”發生在加拿大北部。那已經是第二年一月，行動目標是清理一個偽裝成木材加工廠的九頭蛇中轉站。簡在對面建築的屋頂和鷹眼一起提供狙擊掩護，美國隊長負責帶隊突入。
行動進行到一半，美國隊長已經深入敵後，此時異變突生。三輛黑色廂型車突然沖進廠區，跳下來二十幾個全副武裝的九頭蛇士兵，顯然是被派來轉移或銷毀證據的增援。通訊器裏傳來鷹眼的咒罵：“見鬼，情報沒說有第二波！”
就在簡調整瞄準鏡，準備優先擊斃對方重武器手時，引擎的咆哮聲撕裂了山區的寧靜。
一輛重型摩托車從樹林中竄出，騎手一身黑色皮衣，戴著紅色面罩，黑色短發在風中狂舞。他單手駕車，另一只手從背後抽出撬棍，在手裏轉了個花。
“晚上好先生們！抱歉打擾你們的非法集會，但我趕時間！”
摩托車油門被一擰到底，直直沖向那群九頭蛇士兵。士兵們慌忙舉槍，但摩托的速度太快了，最後一秒猛擡車頭，前輪離地，一匹鋼鐵戰馬般撞進人堆。
撬棍揮出，金屬撞擊聲、慘叫聲，混成一片。紅頭罩在人群中橫沖直撞，砍瓜切菜似的掀翻了一隊九頭蛇士兵。
三十秒後，摩托車一個漂移甩尾停在空地中央，傑森單腳撐地，把撬棍扛在肩上，轉頭看向簡所在的屋頂。
通訊頻道裏一片寂靜，美國隊長匆匆沖出廠房就看見一灘呻|吟|著的爛泥，還有在空地上朝對面建築揮舞撬棍的紅頭罩。
他緩緩按下耳機：“……簡，那是你男朋友？”
趕來支援但被人搶先的獵鷹山姆在空中盤旋：“簡的男朋友搶了我的活？”
簡捂住臉：“……我不認識這個人。”
娜塔莎輕笑：“這位是……唔，我們的臨時支援。弗瑞在五秒前批準的。”
戰鬥結束後，簡從屋頂下來。傑森已經把摩托車停在路邊，靠在那裏，等簡路過便上前一步，面罩也不摘，開口道：“美女，有男朋友嗎？”
不等簡回答，他又走近一步，距離近得能聞到彼此身上的硝煙味和血腥味，“你這樣的姑娘，一個人在這種危險的地方執行任務，多不安全。”
簡差點破功，但她撐住了：“我有任務在身，先生。而且這不關您的事。”
“是嗎？”傑森又湊近了些，聲音壓低，“那如果我說，我想請你喝一杯呢？”
通訊耳機裏，克林特在狂笑，山姆在哼歌，其他神盾局特工顯然也在聽現場直播。
簡拿下耳機，深吸一口氣：“請別這麽說，我男朋友會吃醋的。”
“你男朋友？”傑森故作驚訝，“他在哪？我怎麽沒看見？”
“他……”簡頓了頓，目光上下打量傑森，“他是個脾氣很差的哥譚人，會用撬棍打爆勾搭他女朋友的人的膝蓋。”
傑森大笑起來，笑完了還不忘記繼續演：“幸好他不在。要不要搭個便車一起回城裏？雪原上可真冷，別凍壞了。”
簡挑起眉毛：“你的摩托有昆式戰機快嗎？”
傑森摘下面罩，露出下面的帥臉和藍眼睛：“快也不一定是好事。我們完全可以等天黑了一起看看極光，吃燒烤，露營——生活需要情趣。”
簡好笑道：“剛才是誰說雪原冷的？”
傑森聳肩：“沒關系，我很暖和。”
簡笑罵：“你滾。”
傑森故作遺憾的嘆氣，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給個機會嘛，一夜情也行。”
簡左右看看，確定同事們不是在收拾現場就是在整理裝備，於是擡手勾住傑森的脖子，把他拉下來吻住。那個吻帶著寒意和硝煙味，但很快就被彼此的體溫焐熱。
她在換氣的間隙輕聲說：“我男朋友可一點都不大方，他會把你打一頓然後沈進哥譚灣餵魚。”
傑森低笑，手臂環住她的腰：“為了你，被沈進哥譚灣也值得。”
於是，接下來一個休息日的傍晚，簡帶傑森來到了布魯克林一棟老公寓樓。這裏樓道狹窄，燈光昏暗，伴隨著兩人身上輕微的酒氣和晚餐的烤肉味，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偷情現場。
簡一邊回應傑森的親吻，一邊艱難的摸出鑰匙開門。傑森還不忘記自己的人設，促狹的說：“你就這麽帶我回家，你男朋友不會吃醋吧？”
簡用鑰匙戳了下他的肚子：“我準備把現在的男朋友淘汰了換一個，他最近戲有點多。”
傑森得意的笑，低頭抱著人親吻，用背頂開門進去。屋裏沒開燈，卻沒想到，他剛踏進室內，頂燈自動亮起，照亮了整間房。
簡回過神來，腦子冷靜了幾分，她回憶起什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傑森擡頭看向感應燈，瞇著眼看清楚，那是個方舟反應堆造型的感應燈。圓形的光圈，中央是發著柔和白光的核心，周圍有精細的金屬紋理。它嵌在小單間的天花板正中央，像個微型的斯塔克工業展覽品。
傑森視線下移，簡想開口又咽了回去，欲言又止。
門廳很小，只能放下一張雙人沙發。那張沙發是鮮綠色的，表面是毛茸茸的仿皮毛材質，靠背是巨大的、怒吼的浩克半身像。茶幾上還有個雷神之錘的擺件。墻上掛著鷹眼的弓，旁邊貼在黑寡婦和鷹眼在布達佩斯的明信片。
臥室區域用一道印著覆仇者聯盟集結海報的日式簾子和門廳隔開。簾子半開著，能看見裏面有張單人床。床單被套是統一的深藍色，印滿了覆聯標志的暗紋。床上堆著更多抱枕：美國隊長盾牌抱枕、黑寡婦的長條抱枕，以及初版覆聯五人組的棉花娃娃。
床頭櫃上的臺燈燈座是洛基頭盔的造型，兩支彎曲的角正好托起燈罩，燈罩上兩個小耳朵翅膀怎麽看怎麽像索爾的頭盔……
房間最裏側還有張床邊書桌，上面放著臺筆記本電腦，旁邊立著一個紅色與銀色相間的音響。那音響是個大約十五厘米高的鋼鐵俠胸像，MK5型號，紅銀配色，眼睛和胸口的方舟反應堆都是 LED 燈。
大概是感應到有人走進房間，音響開始自動播放語音——正宗米字旗老倫敦口音的“Wee back sir”，然後開始播放搖滾樂《Back In Black》，眼燈與反應堆隨著音樂節奏呼吸閃爍。
傑森站在房間門口，慢慢地、慢慢地轉過頭，看向簡。
簡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從臉頰蔓延到脖子，連耳朵尖都變成了粉紅色。
“呃，”她張了張嘴，聲音有點幹，“歡、歡迎來到我的……舊公寓。”
傑森挑起一邊眉毛：“舊公寓？親愛的，你到底有幾個舊公寓？”
“咳！不多不多，這間是我在神盾局上學時租的哈哈……”簡側身擠過傑森走進室內，手忙腳亂的試圖把音響關掉，但半天沒摸到開關，音響嘲諷似的吼著：“Cause I’m back yes I’m back! ”
傑森沒說話，他邁步走到簡身邊，從她手中拿起那個仍頑強唱歌的鋼鐵俠胸像音響。音響很沈，應該是金屬材質，做工好得驚人，背面刻著一行字：I Love You 3000。
簡偷偷把鼠標墊扯下來，那張鼠標墊上印著“Genius， Billionaire， Playboy， Philanthropist”——天才、億萬富翁、花花公子、慈善家。
還有座椅，她把鼠標墊翻過來扔在座椅上，遮住上面的毛毯——毛毯是黑色的，有黑寡婦標志印花，邊緣繡著“Быстрее， выше， сильнее”——更快、更高、更強。
傑森瞟了簡一眼，簡心虛說：“都是些神盾局給的福利還有漫展贈品什麽的……”
傑森把手中的音響翻過來，底座上刻著：Prototype-010。
傑森把音響底座展示給簡看，戲謔道：“市面上還未發售的音響，而且是原型機，這也是福利？”
簡試圖狡辯：“斯塔克工業讚助的嘛。”
她說完才忽然反應過來：“等等！你怎麽知道這音響還未發售？”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超過0點了[化了]忘了這次的榜單是2w字，要上黑名單了……[化了][化了][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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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譚的冬天來得早, 十一月便開始陰雨連綿，時不時還下冰雹。還好新家供暖充足，光腳踩在地暖上, 渾身暖洋洋的渾不似冬天。
簡站在新家的落地窗前, 手裏拿著神盾局的通訊器。雷諾教授的全息影像懸浮在屏幕上, 表情是一貫的嚴肅。
“全球聯合行動, 代號‘清道夫’。目標是徹底清理九頭蛇殘餘勢力和海星實驗的所有痕跡。任務周期不定, 可能需要數月。你會被編入機動小組，配合各路超級英雄——覆仇者、正聯、泰坦，甚至包括一些……不那麽官方的力量。”
簡的手指劃過任務簡報，地點列表長得驚人：倫敦、開羅、東京、裏約熱內盧、莫斯科……然後是許多熟悉的名字或代號。
“每次行動時長三到數十天不等，每次任務後有三到七天的休整期。”雷諾繼續說，“會很累，簡。但這也是個機會——把你在神盾局學院學到的東西全部付諸實踐，見到那些只在報告和新聞裏出現的人，真正站在第一線。”
簡沈默了大約十秒鐘。這十秒裏，她想到了很多：哥譚大學咨詢中心的工作剛走上正軌，她和傑森的新家才住了不到一個月, 後院那棵老橡樹下他們還沒一起喝過下午茶。
她也想到了別的東西——那些在神盾局學院的夜晚, 訓練場、戰術課。想到海妖酒吧那晚戴安娜對她的微笑，想到亦師亦友的娜塔莎等人。
簡說：“我加入。”
雷諾似乎並不意外：“72小時後會有昆式戰機來接你，帶上你慣用的裝備即可。”
“收到。”
簡關掉通訊器, 轉身看向客廳。傑森正癱在沙發上打游戲，手柄按得劈啪響，屏幕上他的角色正用極其暴力的方式解決敵人——很符合紅頭罩的美學。
她走過去, 坐在沙發扶手上。傑森暫停游戲, 擡頭看她：“又來活了？”
“全球任務。”簡把通訊器遞給他, “可能要跑好幾個月。”
傑森快速瀏覽任務概要，眉毛都沒動一下。“九頭蛇啊。”他嘖了一聲，把通訊器遞回去，“想去？”
“嗯哼。”
“那就去。”傑森重新拿起手柄，游戲角色繼續暴打虛擬敵人，“反正現在哥譚也沒什麽事，我正好可以時不時去找你，就當是偶遇。”
簡笑了，擡腳輕輕踩在他大腿上：“這可是秘密行動，最高級別的保密。你怎麽偶遇我？”
傑森頭也不回：“別小看紅頭罩的情報網，親愛的。更何況……想象一下：你在某個東歐廢棄實驗室裏跟九頭蛇槍戰，突然我騎著摩托沖進來，撞飛所有人，然後對你伸手說‘美女，要搭便車嗎？’——多浪漫。”
說完，傑森還擡頭對她做了個鬼臉：“怎麽樣？喜歡這個偶遇嗎？”
簡壓住嘴角，意味不明的哼了聲。她當然知道傑森在打什麽鬼主意，那主意就在他的蝙蝠電腦裏，一個加密文件夾，破譯之後以“求”開頭、“婚”結尾。
她在哥譚，傑森幹什麽都要躲躲藏藏的，偏偏這家夥的偽裝課大概沒及格，就如他現在屁股底下露出一角的貨單一樣。
傑森還在繼續絮叨：“冰山餐廳的報表我早就不想看了，布魯德海文的分店也已經開起來了，洗衣店也有小弟幫我看，哥譚冬天又冷又長，還不如去其他地方好過冬……”
簡笑著看他：“行啊，那你就來吧。不過先說好，可不能妨礙公務。”
***
任務比簡想象的更耗神，但也更……精彩。
她在南美雨林的廢墟上與沼澤怪配合，掩護閃電俠潛入地下實驗室；在瓦坎達邊境的雨林裏，她和朵拉衛隊一起圍剿試圖偷運海星孢子的雇傭兵；還在新阿斯加德短暫停留過半天，幫索爾辨認一批“可疑的發光石頭”，後來證明只是普通的熒光礦物，雷神大為失望。
每次行動短則三四天，長則兩周。而傑森果然如他所說，開始了他的“全球偶遇計劃”。
第一次“偶遇”發生在倫敦。任務本身很順利——九頭蛇的數據節點藏在一棟偽裝成貿易公司的寫字樓裏。簡作為狙擊手在對面建築的屋頂提供掩護，神盾局突擊隊和當地軍情六處特工負責突入。
行動在淩晨三點結束。簡收拾自己的狙擊槍，耳麥裏傳來娜塔莎的聲音：“任務完成，收隊。大家有48小時休整期，可以在倫敦自由活動，保持通訊暢通。”
她剛把狙擊槍拆解裝箱，就聽見身後傳來摩托車引擎的轟鳴。回頭，一輛黑色重型摩托沖上屋頂平臺，在離她幾米處甩尾停下。騎手穿著棕色皮夾克，沒戴頭盔，黑發在倫敦潮濕的夜風中亂翹。
傑森·陶德單腳撐地，對她咧嘴笑：“晚上好，美女。一個人？”
簡楞了兩秒，然後反應過來他在玩什麽。她忍住笑，故意板起臉：“這裏是禁區，平民請立即離開。”
“哇哦，好兇。”傑森下車，走向她。皮靴踩在濕漉漉的水泥地上發出清晰的響聲。“但我不是平民，我是熱心市民，看到這邊有動靜，過來看看能不能幫忙。”
他已經走到她面前。倫敦的霧氣在他們之間繚繞，遠處泰晤士河的燈光在霧中暈開成朦朧的光斑。傑森身上飄來他最近常用的那種橙味古龍水。
“幫忙？”簡抱起手臂，“你準備怎麽幫忙？用你的摩托車撞飛敵人？”
“如果你需要的話。”傑森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臉頰上不知何時沾上的一點灰塵，“不過看起來你已經搞定了。所以……接下來有什麽計劃？我知道有家不錯的酒吧，炸魚薯條是全倫敦最好的。”
簡終於忍不住笑出聲，她拍開他的手，但沒退後：“你在搭訕我嗎，先生？”
“也許。”傑森眨眨眼睛，“所以，成功了嗎？”
簡沒回答。她轉身繼續收拾裝備，但嘴角的弧度暴露了她。傑森幫她把槍箱拎起來，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你怎麽知道我在倫敦？”
“我有內線。”傑森聳肩，“而且神盾局的運輸機航線又不是絕密，稍微黑一下航空管制系統就能查到。”
“你在濫用職權親愛的。”
“為愛奔赴，怎麽能叫濫用？”
他們走出建築，倫敦淩晨的冷空氣撲面而來。傑森的摩托停在路邊，他遞給她一個頭盔，自己戴上另一個。
簡坐上後座，手臂環住他的腰。摩托車引擎轟鳴，沖進倫敦尚未醒來的街道。
那晚他們去了傑森說的酒吧，吃了炸魚薯條——確實很好吃。然後去了倫敦眼，在霧蒙蒙的晨光中俯瞰整座城市。傑森拍了一張霧中摩天輪的照片，發到蝙蝠家族群聊，配文：【出差中，勿念。】
迪克秒回：【你出個屁差！簡的任務地點就在倫敦！我看了神諭的調度表！】
提姆：【報銷申請上寫“振金合金偵查”，實際開銷項是：炸魚薯條兩份、倫敦眼門票兩張、河景酒店一晚。大紅，你假公濟私方面還需努力。】
達米安：【愚蠢。真正的浪漫應當是在敵人屍骸堆成的山巔共飲鮮血，或是於月光下用利刃在對方皮膚上刻下誓言。】
迪克：【小D，我們談過這個，那些不能叫浪漫，叫恐怖片。】
第二次“偶遇”在摩洛哥的馬拉喀什。傑森這次拉了羅伊和星火——法外者名義上的“協同任務”。
他們在露天市場“巧遇”正在追蹤線索的簡，羅伊非常浮誇地大喊：“傑森！這不是你手機屏保上那個紅頭發姑娘嗎！世界真小啊！”
星火更是字面意義的飛了過來，熱情道：“嗨！美麗的人類！我朋友最喜歡紅頭發，你願意和他認識一下嗎？”
跟簡合作的當地特工不認識法外者，看到三人來者不善的朝簡圍上去，嚇得差點開了槍。
第三次“偶遇”連達米安也被拉來了。這回簡在東京執行任務，在便利店買飯團時，一個看起來八九歲的小男孩走到她面前。黑發綠眼，穿著當地的小學校服，臉上寫滿“我想殺人”。
“大姐姐你好。”達米安用充滿殺氣的日語說，“請問你有看見我哥哥嗎？他叫傑森，是個蠢貨。”
簡努力維持表情：“……沒有呢。你哥哥長什麽樣？”
“身高六英尺，黑發藍眼，智力低下，審美堪憂。”達米安的目光如同幽幽鬼火，“他說他要去對面的商場買東西就不見了。”
簡擡頭看向對面的商場，正好看見他們本次行動的嫌疑人坐在路邊喝咖啡。
達米安繼續說：“如果你看見我的蠢貨哥哥，請告訴他，再有下次，我會把他釘在東京塔上，用他的血為東京塔補漆。”
“我會的。”簡忍笑忍得肚子疼，她已經看見傑森在馬路對面東張西望，仿佛真丟了弟弟很焦急似的。
達米安完成任務，轉身快步離開，留下簡在原地笑到扶墻。
傑森最得意的“偶遇”發生在加拿大北部。那已經是第二年一月，行動目標是清理一個偽裝成木材加工廠的九頭蛇中轉站。簡在對面建築的屋頂和鷹眼一起提供狙擊掩護，美國隊長負責帶隊突入。
行動進行到一半，美國隊長已經深入敵後，此時異變突生。三輛黑色廂型車突然沖進廠區，跳下來二十幾個全副武裝的九頭蛇士兵，顯然是被派來轉移或銷毀證據的增援。通訊器裏傳來鷹眼的咒罵：“見鬼，情報沒說有第二波！”
就在簡調整瞄準鏡，準備優先擊斃對方重武器手時，引擎的咆哮聲撕裂了山區的寧靜。
一輛重型摩托車從樹林中竄出，騎手一身黑色皮衣，戴著紅色面罩，黑色短發在風中狂舞。他單手駕車，另一只手從背後抽出撬棍，在手裏轉了個花。
“晚上好先生們！抱歉打擾你們的非法集會，但我趕時間！”
摩托車油門被一擰到底，直直沖向那群九頭蛇士兵。士兵們慌忙舉槍，但摩托的速度太快了，最後一秒猛擡車頭，前輪離地，一匹鋼鐵戰馬般撞進人堆。
撬棍揮出，金屬撞擊聲、慘叫聲，混成一片。紅頭罩在人群中橫沖直撞，砍瓜切菜似的掀翻了一隊九頭蛇士兵。
三十秒後，摩托車一個漂移甩尾停在空地中央，傑森單腳撐地，把撬棍扛在肩上，轉頭看向簡所在的屋頂。
通訊頻道裏一片寂靜，美國隊長匆匆沖出廠房就看見一灘呻|吟|著的爛泥，還有在空地上朝對面建築揮舞撬棍的紅頭罩。
他緩緩按下耳機：“……簡，那是你男朋友？”
趕來支援但被人搶先的獵鷹山姆在空中盤旋：“簡的男朋友搶了我的活？”
簡捂住臉：“……我不認識這個人。”
娜塔莎輕笑：“這位是……唔，我們的臨時支援。弗瑞在五秒前批準的。”
戰鬥結束後，簡從屋頂下來。傑森已經把摩托車停在路邊，靠在那裏，等簡路過便上前一步，面罩也不摘，開口道：“美女，有男朋友嗎？”
不等簡回答，他又走近一步，距離近得能聞到彼此身上的硝煙味和血腥味，“你這樣的姑娘，一個人在這種危險的地方執行任務，多不安全。”
簡差點破功，但她撐住了：“我有任務在身，先生。而且這不關您的事。”
“是嗎？”傑森又湊近了些，聲音壓低，“那如果我說，我想請你喝一杯呢？”
通訊耳機裏，克林特在狂笑，山姆在哼歌，其他神盾局特工顯然也在聽現場直播。
簡拿下耳機，深吸一口氣：“請別這麽說，我男朋友會吃醋的。”
“你男朋友？”傑森故作驚訝，“他在哪？我怎麽沒看見？”
“他……”簡頓了頓，目光上下打量傑森，“他是個脾氣很差的哥譚人，會用撬棍打爆勾搭他女朋友的人的膝蓋。”
傑森大笑起來，笑完了還不忘記繼續演：“幸好他不在。要不要搭個便車一起回城裏？雪原上可真冷，別凍壞了。”
簡挑起眉毛：“你的摩托有昆式戰機快嗎？”
傑森摘下面罩，露出下面的帥臉和藍眼睛：“快也不一定是好事。我們完全可以等天黑了一起看看極光，吃燒烤，露營——生活需要情趣。”
簡好笑道：“剛才是誰說雪原冷的？”
傑森聳肩：“沒關系，我很暖和。”
簡笑罵：“你滾。”
傑森故作遺憾的嘆氣，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給個機會嘛，一夜情也行。”
簡左右看看，確定同事們不是在收拾現場就是在整理裝備，於是擡手勾住傑森的脖子，把他拉下來吻住。那個吻帶著寒意和硝煙味，但很快就被彼此的體溫焐熱。
她在換氣的間隙輕聲說：“我男朋友可一點都不大方，他會把你打一頓然後沈進哥譚灣餵魚。”
傑森低笑，手臂環住她的腰：“為了你，被沈進哥譚灣也值得。”
於是，接下來一個休息日的傍晚，簡帶傑森來到了布魯克林一棟老公寓樓。這裏樓道狹窄，燈光昏暗，伴隨著兩人身上輕微的酒氣和晚餐的烤肉味，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偷情現場。
簡一邊回應傑森的親吻，一邊艱難的摸出鑰匙開門。傑森還不忘記自己的人設，促狹的說：“你就這麽帶我回家，你男朋友不會吃醋吧？”
簡用鑰匙戳了下他的肚子：“我準備把現在的男朋友淘汰了換一個，他最近戲有點多。”
傑森得意的笑，低頭抱著人親吻，用背頂開門進去。屋裏沒開燈，卻沒想到，他剛踏進室內，頂燈自動亮起，照亮了整間房。
簡回過神來，腦子冷靜了幾分，她回憶起什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傑森擡頭看向感應燈，瞇著眼看清楚，那是個方舟反應堆造型的感應燈。圓形的光圈，中央是發著柔和白光的核心，周圍有精細的金屬紋理。它嵌在小單間的天花板正中央，像個微型的斯塔克工業展覽品。
傑森視線下移，簡想開口又咽了回去，欲言又止。
門廳很小，只能放下一張雙人沙發。那張沙發是鮮綠色的，表面是毛茸茸的仿皮毛材質，靠背是巨大的、怒吼的浩克半身像。茶幾上還有個雷神之錘的擺件。墻上掛著鷹眼的弓，旁邊貼在黑寡婦和鷹眼在布達佩斯的明信片。
臥室區域用一道印著覆仇者聯盟集結海報的日式簾子和門廳隔開。簾子半開著，能看見裏面有張單人床。床單被套是統一的深藍色，印滿了覆聯標志的暗紋。床上堆著更多抱枕：美國隊長盾牌抱枕、黑寡婦的長條抱枕，以及初版覆聯五人組的棉花娃娃。
床頭櫃上的臺燈燈座是洛基頭盔的造型，兩支彎曲的角正好托起燈罩，燈罩上兩個小耳朵翅膀怎麽看怎麽像索爾的頭盔……
房間最裏側還有張床邊書桌，上面放著臺筆記本電腦，旁邊立著一個紅色與銀色相間的音響。那音響是個大約十五厘米高的鋼鐵俠胸像，MK5型號，紅銀配色，眼睛和胸口的方舟反應堆都是 LED 燈。
大概是感應到有人走進房間，音響開始自動播放語音——正宗米字旗老倫敦口音的“Wee back sir”，然後開始播放搖滾樂《Back In Black》，眼燈與反應堆隨著音樂節奏呼吸閃爍。
傑森站在房間門口，慢慢地、慢慢地轉過頭，看向簡。
簡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從臉頰蔓延到脖子，連耳朵尖都變成了粉紅色。
“呃，”她張了張嘴，聲音有點幹，“歡、歡迎來到我的……舊公寓。”
傑森挑起一邊眉毛：“舊公寓？親愛的，你到底有幾個舊公寓？”
“咳！不多不多，這間是我在神盾局上學時租的哈哈……”簡側身擠過傑森走進室內，手忙腳亂的試圖把音響關掉，但半天沒摸到開關，音響嘲諷似的吼著：“Cause I’m back yes I’m back! ”
傑森沒說話，他邁步走到簡身邊，從她手中拿起那個仍頑強唱歌的鋼鐵俠胸像音響。音響很沈，應該是金屬材質，做工好得驚人，背面刻著一行字：I Love You 3000。
簡偷偷把鼠標墊扯下來，那張鼠標墊上印著“Genius， Billionaire， Playboy， Philanthropist”——天才、億萬富翁、花花公子、慈善家。
還有座椅，她把鼠標墊翻過來扔在座椅上，遮住上面的毛毯——毛毯是黑色的，有黑寡婦標志印花，邊緣繡著“Быстрее， выше， сильнее”——更快、更高、更強。
傑森瞟了簡一眼，簡心虛說：“都是些神盾局給的福利還有漫展贈品什麽的……”
傑森把手中的音響翻過來，底座上刻著：Prototype-010。
傑森把音響底座展示給簡看，戲謔道：“市面上還未發售的音響，而且是原型機，這也是福利？”
簡試圖狡辯：“斯塔克工業讚助的嘛。”
她說完才忽然反應過來：“等等！你怎麽知道這音響還未發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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