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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珍妮特·凱恩與簡·多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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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珍妮特·凱恩與簡·多伊

珍妮特他馬的是誰

大都會漫展的喧囂猶如永不停歇的潮水, 在同人區達到頂峰。已經快到散場時間了,簡的三個聯排攤位前,隊伍仍蜿蜒出二十米, 粉絲們舉著手機拍攝攤位陳列, 竊竊私語著哪些限量本子即將售罄。

傑森蹲在攤位後的紙箱堆裏, 一邊拆封新的《藍眼睛少年》補貨, 一邊盯著通訊器屏幕。蝙蝠家族的加密頻道裏, 消息正迅速刷新:

紅羅賓:【綠巨人打穿了地基,他們真的發現了海星屍體,那玩意直徑五米,體表生物膜膜體厚度3.2厘米,含鉛量高達67%——堪比鉛層。】

神諭:【所以昨晚康納的透視沒發現它,鉛層完全屏蔽了氪星視覺。】

夜翼:【誰會把海星屍體裹在鉛層裏?這太刻意了。】

紅羅賓:【現在班納博士正在進行初步檢查,屍體有明顯的手術痕跡——有人對它動過刀。】

傑森皺眉看著屏幕,又擡眼看還在招呼顧客的簡。

神諭:【我們先等待分析結果,所有人保持警惕。】

傑森關掉通訊界面,擡頭看向攤位前方。

簡站在桌後,戴著黑色口罩, 只露出一雙淺灰綠色的眼睛。她替顧客拿好商品, 包裝紙袋在她手中飛快折疊成形,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傑森盯著她看了整整一分鐘,胃部開始發緊。

簡不會這麽安靜的。她會抽空水群, 會借著口罩的遮掩在頻道裏說話。簡會在打包時跟顧客閑聊兩句——“你也喜歡夜翼?噢是的,吉姆和胡安,我們都愛”、“羅賓就是最可愛的!”。

遇到熟客她還會打招呼, 看到有趣的coser會笑著掏出手機要求合影, 被粉絲誇本子好看, 她還會不好意思。

但現在,她只是沈默地重覆動作:打招呼、拿東西、打包、遞出……沒有其他。

傑森站起身,抱著整理出來的一摞本子走到簡身邊,把本子碼好。他抽出一張夜翼溫感卡——卡片上的夜翼用他那大名鼎鼎屁股對著畫面外的人,只要摩擦生熱就能看見吉姆和胡安——故意在簡眼前晃了晃。

“這張賣瘋了。”傑森說,語氣努力保持輕松,“哈莉買了五十套夜翼中心本,就為了拿五十張卡回去鋪墻。”

簡轉過頭,看了明信片一眼,點點頭:“的確。”

就一個“的確”。沒有笑,沒有調侃,沒有“像哈莉這樣的金主請再給我來一沓”。

傑森的心臟往下沈了沈。他再接再厲,又抽出一張蝙蝠俠的溫感卡——布魯斯在卡片上擺出經典的披風籠罩姿勢,像只警惕的大貓——“這張也不錯。不過我註意到……”他故意拖長聲音,等待簡的反應,“咱們攤位上好像沒有紅頭罩的溫感卡?”

按照以往,簡會立刻笑起來。她可能會調侃“你也想要衣服變透明的溫感卡?”、“你的溫感卡只有我能摸”,再或者直接伸手捏他的臉說“下次專門給你做個頭罩溫感版,摩擦後露出下面的帥臉——雖然你的頭罩下還戴著眼罩所以大家只能看到下巴”。

但此刻,簡只是平靜地看向那疊明信片,思考了兩秒,回答:“忘記了。下次做。”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周一”。

傑森盯著簡的側臉,口罩遮住了她大半表情,但那雙眼睛裏沒有笑意,沒有調侃,只是完成了“回答問題”這個動作。

“簡?”傑森壓低聲音。

簡轉過頭,眼神終於聚焦在他臉上:“怎麽了?需要我補貨嗎?”

“……暫時不需要。”傑森說,聲音發幹,“你還好嗎?”

“我很好。”簡說,然後轉回去迎接下一位顧客,“下午好,想要點什麽?”

傑森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把那張蝙蝠俠溫感卡捏出了深深的折痕。

她不是她了……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傑森腦中響起。她在模仿‘正常的簡’,但她模仿不了情感反應。

紅頭罩:【報告異常,簡可能被海星控制。】

人群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如石子投入池塘泛起的漣漪。

神奇女俠戴安娜正朝同人區走來。她沒有穿戰甲,還是一身早上在亞馬遜展臺的長裙裝扮,長發披散,但那種與生俱來的神性氣場讓周圍的游客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是神奇女俠本人嗎?”

“天哪……她好高!”

“我上午在亞馬遜展臺見過她!”

戴安娜微笑著對周圍的粉絲點頭致意,腳步卻徑直走向簡的攤位。她停在攤位前,目光掃過桌面上琳瑯滿目的商品,最後落在簡臉上。

“下午好。”戴安娜開口,聲音溫和而清晰,“我聽說這裏有非常……有趣的正義聯盟主題作品。”

簡擡起頭,看著戴安娜。

傑森屏住呼吸。他記得很清楚——一個多月前在海妖酒吧,簡第一次近距離見到戴安娜,還收到了戴安娜送的一條手繩。回去後,她迫不及待的做了個小首飾盒把手繩收藏起來,還把手機壁紙從自己的照片換成了她與戴安娜等人的合照。

但現在,簡只是微微點頭,語氣禮貌:“是的,這兒有不少聯盟相關的圖文本子,還有吧唧和亞克力立牌等等。您想要哪一類?”

戴安娜修長的手指劃過一排書脊,最後停在一本封面是超人、蝙蝠俠和她自己三人的畫集上:“這個‘正聯大三角’系列,我聽說很受歡迎?”

簡笑道:“這是《瞭望塔停電夜》系列,一套插畫集。它賣得很好,年年都要覆刻,現在只剩架子上這幾本了。同系列的制品還有一套明信片。”

戴安娜拿起《瞭望塔停電夜》,翻開幾頁。畫風精美,內容……咳,十分出格。

“畫得很棒。”單從藝術角度看還是很不錯的,戴安娜稱讚道。她合上畫集,看向簡:“我很喜歡。這本我要了,明信片也來兩套。”

與此同時,在攤位斜對面二十米外的“星戰同人區”,火星獵人榮恩正偽裝成一名普通游客,手裏拿著一杯藍色的氣泡飲料,看似在觀看兩名coser用光劍對打,實則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簡身上。

火星獵人的心靈感應像無形的觸須,輕輕探向簡的思維外圍,很快他皺起了眉。

神諭:“榮恩,怎麽樣?”

“有些奇怪。”榮恩的聲音帶著困惑,“我能感受到思維活動,但就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而且她的思維模式中有一種……程序感。”

“程序感?”神諭追問道。

紅羅賓也道:“程序?像電腦程序一樣?”

火星獵人:“類似。而且這個程序有被外力清洗和覆蓋的痕跡,但底層架構還在運轉。”

攤位前,戴安娜付了錢,接過沈甸甸的紙袋,卻沒有立刻離開。她看著簡,輕聲說:“你還好嗎,孩子?你看起來很疲憊。”

簡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她擡起頭,看向戴安娜,那雙淺灰綠色的眼睛裏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但那是恰到好處的禮貌感激,而不是粉絲見到偶像的激動戰栗。

“謝謝您的關心,普林斯女士。”簡說,“我很好。可能是今天站久了有點累,昨晚也沒睡好。”

戴安娜點點頭,沒有再多說,轉身離開。走出幾步後,她在通訊頻道裏低語:

神奇女俠:“她的反應太平淡了。上次在海妖酒吧,她見到我時眼睛在發光,而現在……這不正常。”

這時,芭芭拉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一絲緊迫:

神諭:“關於那個‘繃帶人’的行動軌跡分析完成了。我調取了他進入場館前後的所有監控,結合步態分析和體型比對,在華盛頓找到了相同的人。他是亞歷山大·皮爾斯的侄子,小皮爾斯。”

夜翼:“那個被簡打進醫院的?”

神諭:“對。華盛頓綜合醫院的醫療記錄顯示,他面部多處骨折,下頜骨裂,還在恢覆中。而且他的身高體態步態因為骨折和臥床休養而改變,再加上繃帶……幾乎是另一個人了。關鍵點在於,他接近簡的攤位時,簡攜帶的檢測器有一個瞬時信號波動,強度很低,但確實存在。”

紅頭罩:“所以就是在那個時候……他接觸簡的時候,海星轉移到了簡身上?”

神諭:“可能性很高。出館後,他上了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廂型車,車輛駛入第三大道後從監控盲區消失。我已將所有線索同步給神盾局,弗瑞局長已經派人抓捕。”

紅頭罩:“他媽的……我當時就在攤位附近!”

傑森猛地從攤位後站起來,動作大到撞翻了腳邊裝滿吧唧的紙盒。金屬徽章嘩啦啦撒了一地,幾個夜翼和紅頭罩的徽章滾到顧客腳邊。周圍的游客看過來,簡也轉過頭,眼神詢問:“傑森?”

“我……”傑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松開緊握的拳頭,重新坐了回去,“我沒事。”

紅羅賓:“傑森,這不是你的錯。小皮爾斯有備而來,海星信息素也有了變異,所以檢測器才沒能提前發現。”

神奇女俠:“需要我用真言套索嗎?真言套索或許也能幫助她解開控制。”

蝙蝠俠:“暫時不要。我們需要更多情報。”

紅頭罩:“你想拿她當誘餌?”

通訊頻道沈默了幾秒。

蝙蝠俠:“傑森,我會救她,不,是我們會救回她。但是,請給我一點時間,我們現在所掌握的情報太少。簡被寄生後的反應與迪克差別太大,她應該是利用這些海星的人的最終目標。”

傑森睜開眼睛,看著簡的背影,喧囂的人聲像遙遠的潮汐。

“……我知道了。”他最終開口,聲音沙啞,“我會繼續觀察。但如果她有痛苦的表現——任何一點——我會立刻行動,讓她吐出那玩意。不管你們同不同意。”

蝙蝠俠:“可以。”

漫展在晚上六點閉館。簡收拾攤位十分熟練,制品都賣光了,需要裝箱的反而是游客粉絲留下的贈品物料。傑森在一旁幫忙,把收好的紙箱搬上小推車,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

“簡,”傑森試探著開口,聲音放得很輕,“托尼·斯塔克在附近的酒店辦了慶功宴。你想去嗎?娜塔莎、戴安娜、克拉克、黑豹……所有人都在,你的偶像都來了。你可以趁機要簽名還有合影。”

簡把現金袋拉上拉鏈,直起身,想了想:“今天就算了。有點累,想早點回去休息。反正以後總有機會。”

她語氣依然平淡,傑森不甘心,又說:“回去路上我們可以簡單盤點下今天的收益,今天你至少賺了個小泳池回來,裝修貸也省了。”

簡跨上背包,搖搖頭:“不急,回頭再盤吧。”

她轉身走向員工通道,準備去開停在後面的貨車,腳步沒有一絲猶豫。傑森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胸口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史蒂芬妮走了過來,她還穿著那身紫色仙子蝙蝠俠。史蒂芬妮拍拍傑森的肩膀,說:“布魯斯去慶功宴,我們先回去。”

迪克穿著常服和提姆一起走了過來,顯然都不打算去慶功宴:“先回哥譚吧,大家都累了一天了。”

斯塔克包的宴會廳燈火通明。落地窗外是整個大都會的璀璨夜景,霓虹在玻璃上反射出流動的光河。廳內,覆聯成員正聯成員三三兩兩地站著,手裏端著香檳或飲料,氣氛看似輕松,但每個人的表情都帶著未散的緊繃。

托尼·斯塔克正站在吧臺邊,手裏晃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對著布魯斯·韋恩挑眉:“你們家小鳥今天都表現得不錯。不過鑒於夜翼差點被海星當點心吃了,需要我讚助你們幾套戰甲嗎?至少給你家小鳥們脆弱的頭部多加點保護,不至於被棍子或撬棍之類的一敲就gg。”

“謝謝,但不用了。”布魯斯穿著簡單的黑色西裝,手裏是一杯蘇打水,“地下殘骸的分析結果出來了?”

“出來了。”班納博士把手裏的平板遞過去,“死亡時間72-80小時,生物膜是人工合成的,成分裏有幾種鉛基聚合物。更重要的是——這具海星屍體釋放的信息素,和血腥運動杜布瓦體內那些活體海星的信息素有顯著差異。”

娜塔莎走了過來:“差異有多大?”

“大到不可能是同一批次。”班納說,“表面看上去只是顏色和有無棘刺的區別,但基因測序顯示相似度只有87%。對於同一種外星生物來說,這相當於人類和黑猩猩的區別。看來過去幾十年間,有人對這只海星進行了基因改造,而且是很徹底的改造。”

一直沈默地站在窗邊的瑪麗亞·希爾轉過身。她今天穿著神盾局的黑色制服,表情比平時現得冷肅得多。

布魯斯聽完班納博士的話,看向身為神盾局副局長的希爾特工,問道:“神盾局就沒有任何需要說的麽?”

希爾看了他一眼,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走到長桌邊,放下手裏的酒杯,斟酌著開口:

“三年前,貓頭鷹法庭在哥譚的勢力被蝙蝠俠和羅賓們重創,神盾局一直在關註這些事,自然也會註意到簡。在法庭敗露後,弗瑞局長下令對所有已知與法庭有關聯的人員進行深度審查——包括那些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關系的人。”

“凱恩家族與貓頭鷹法庭有百年淵源,簡是旁支後裔。她的父母在十年前死於意外車禍,而她自己則被神盾局選中,進入神盾學院學習。但是在審查中,我們發現了異常。”

托尼懷疑道:“但是我沒在你們數據庫裏發現任何東西,除了一張離職書和無數張外勤駁回申請。”

希爾露出一絲微笑:“你找不到,是因為這些都不在檔案裏。”

“簡的思維結構中有被植入‘程序’的痕跡。不是完全的洗腦,更像是……預設指令。觸發條件未知,執行內容未知,但一旦激活,會覆蓋她的自主意識,讓她進入一種高度服從、高效執行的狀態。”

布魯斯出聲道:“利爪?”

“類似,但更精細。”希爾點頭,“法庭的利爪是通過藥物批量制造的活死人機器,思維是破碎的。但簡腦中的程序……它保留了她的知識、技能、記憶,只剝離個人意志,讓她變成完美的工具——一個擁有高級認知能力和專業技能,但絕對忠誠、絕無二心的利爪。”

布魯斯垂下眼簾。相比起來,他們曾經對付過的威廉·柯布和林肯·馬奇都保留了自我意識,這也令他們有了名為人性的弱點。

托尼吹了聲口哨:“所以一只蝙蝠鳥找了個女版冬日戰士當女朋友?刺激。那你們發現了之後就直接放著不管了?”

“我們幹預了。”希爾平靜地說,“但這和冬兵經歷的洗腦不一樣,程序嵌套得太深,用常規手段清除可能永久損傷她的自主意識,甚至可能導致腦死亡。所以我們采取了折中方案——避免她出外勤,並建議她學習心理學。”

“表面理由是幫助她處理‘哥譚人中常見的暴力傾向和CPTSD’,”希爾說,語氣難得地有了一絲溫度,“實際上,心理學訓練——尤其是認知行為療法和自我觀察技巧——是最好的‘程序清洗劑’。通過引導她持續觀察自己的思維模式、情緒反應、行為動機,那些被植入的指令會逐漸被自我意識覆蓋、稀釋、重構。這是一種溫和的、自內而外的清除。”

她頓了頓,補充道:“所有審查和幹預都沒有留下任何官方檔案。弗瑞局長的意思是,如果她從此與貓頭鷹法庭再無交集,程序永遠不會被觸發,那麽她就是一個普通的、有心理學背景的神盾局文員。我也不希望留下任何‘潛在危險人物’的檔案,影響她未來的工作、生活,甚至感情。”

布魯斯開口:“程序的觸發條件是什麽?”

“它從未被觸發過,我們也不確定。”希爾說,“但無論是什麽,經過三年的清洗,程序的影響力已經大幅減弱。她對親生父母的印象變模糊,對幼時經歷的遺忘,都是清洗見效的表現。”

班納博士若有所思:“那海星寄生是怎麽回事?”

這次,布魯斯回答道:“弗瑞已經抓住了小皮爾斯,哥譚貓頭鷹法庭殘黨的確與九頭蛇有合作。他們曾數次想要奪走夜翼,還雇傭KGB野獸去狙擊他,但是無一例外都失敗了。顯然,現在他們的換了目標。”

希爾說:“我們猜測貓頭鷹法庭發現他們的預備手段已無法激活簡腦中的程序,於是找到了另一種方法:利用‘征服者’海星孢子的特性,直接侵入神經系統。”

“這很有可能,”班納博士思考道:“如果九頭蛇和貓頭鷹法庭對海星進行基因改造,定向調整神經遞質釋放,或許能‘繞過’神盾局清洗後的心理防禦,直接激活底層的程序指令。”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阿曼達·沃勒和她的海星出局,而九頭蛇和哥譚貓頭鷹法庭和他們的海星還在活動。”史蒂夫總結道。

“至少我們縮小了任務範圍,明確了接下來的任務分配。”一邊說著,娜塔莎一邊看向在場的哥譚代表布魯斯,後者點了點頭。

“貓頭鷹法庭由我們解決。”布魯斯說。

托尼翻了個白眼:“我本來想說真好你們只用處理一個城市的問題而我們要處理全球的九頭蛇,但轉念一想,你們哥譚這些年發生的事已經足夠上演無數次世界末日了,所以——”

他假笑道:“加油,單幹的蝙蝠俠。”

布魯斯也朝托尼舉起酒杯,絲毫不受挑釁:“謝謝,你們也是。”

***

得到了想要的情報,布魯斯在托尼的抱怨聲中提前離席,趕回哥譚。大家長還在路上,小輩們已經到家了。

加密群聊中,蝙蝠俠一直在同步情報下達命令。

蝙蝠俠:【所有人返回哥譚後,以觀察為主,避免直接詢問或測試,防止打草驚蛇。我們需要更多關於貓頭鷹法庭和九頭蛇勾結的證據,以及可能存在的海星克隆體的下落。】

紅頭罩:【那簡怎麽辦?就讓她一直被控制著?那個程序每分每秒都在侵蝕她!】

蝙蝠俠:【貓頭鷹法庭利用海星激活了她腦中的程序,現在我們需要通過她抓到更多法庭成員。自從雅各布·凱恩被刺客聯盟暗殺,這是我們最接近貓頭鷹法庭的一次了。】

夜翼:【傑森,我知道這很難,但B說得對。法庭成員總能通過各種手段避開法律懲罰,我們需要證據,才能確保他們進監獄,而不是今天抓了明天他們就又一次出現在迷宮的觀眾席上。】

紅頭罩:【噢你放心,用不著證據,用不著進監獄。讓我知道他們是誰,我保證第二天他們的腦袋都會出現在哥譚公報的編輯室裏,用一個運動包裝著。】

紅羅賓:【冷靜點大紅,他們人太多了,一晚上不夠你鋸的。】

夜翼:【提寶???】

紅頭罩:【不要再拿她當誘餌了!我知道你們腦子裏都裝著更重要的事,什麽更大的圖景,犧牲一個然後拿到更多證據好懲罰更多人什麽的……但她可能徹底變成另一個人!可能再也回不來!】

神諭:【傑森,冷靜點。簡很堅強,她不會那麽容易被打敗的。】

紅頭罩:【你們知道什麽!生吞海星的又不是你們!】

夜翼:【我吃過……後來提姆說,我體內植入的傳感器一直能檢測到海星活動,它們對神經系統的控制十分有限。顯然母體失活或者克隆體並沒有“征服者”那麽強的同化能力。】

紅頭罩:【那是你!簡體內沒有那種亂七八糟的玩意!】

蝙蝠俠:【事實上,有。】

紅頭罩:【?】

紅羅賓:【?】

夜翼:【?】

攪局者:【為什麽我感覺阿卡姆騎士大暴走又要發生了?】

遺孤:【(驚恐吃手手.jpg)】

神諭:【B,把話說清楚,我相信蝙蝠車也不想再被盾構機創一次。】

蝙蝠俠:【不是我裝的,是簡還在神盾學院時被統一植入的。這些年一直處於休眠狀態,剛才希爾特工把控制權轉交給了我,目前顯是她身體狀態一切正常。這件事過後,我可以幫忙把它移除。】

紅頭罩:【……下次說話不要大喘氣。蝙蝠滅絕協議激活後再關掉很麻煩的。】

夜翼:【不對你激活了什麽?!】

傑森懶得再看群,他扔下手機,端著加熱過後的披薩走向客廳。

沙發上,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一左一右把簡夾在中間坐著。她們看了今天的照片,又一起拍了許多合照。三個女孩對著手機攝像頭做鬼臉、比手勢、假裝打架。卡珊德拉難得地主動湊到鏡頭裏,還比了個小小的“V”字。史蒂芬妮笑得最大聲,簡也跟著笑,但傑森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只覺得那笑聲像隔著一層玻璃。

傑森把披薩放在餐桌上,站在桌邊看著她們。一切都那麽正常。正常到讓人心慌。

手機又震了下,是神諭的私聊:【意外總會發生,而我們總能解決這些意外。別因為一點意外而辜負現在的時光,傑森。至少我們可以留下些照片,等她回來時,可以給她看。】

三人拍完照,史蒂芬妮嚷嚷著要傑森也加入。傑森走過去,被兩個女孩拉到簡身邊。卡珊德拉舉起手機,鏡頭對準他們。

傑森摟住簡的肩膀,低頭看她。簡擡起頭,對他微笑。那個笑容依然溫柔,依然美好,但傑森盯著她的眼睛,試圖在那片淺灰綠色的湖水裏找到一絲熟悉的波瀾——屬於簡·多伊的波瀾……他找不到。

心臟像被什麽東西攥緊了。傑森控制不住地低頭,想要吻她。不是出於別的,而是迫切的想要確認,想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感知她的存在。

但在他的唇即將碰到她的前一秒,簡微微側過了頭。

那個吻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傑森僵在原地,保持著低頭的姿勢,能感覺到簡臉頰皮膚的微涼溫度。

簡卻仿佛什麽都沒察覺,自然地轉回頭,對卡珊德拉說:“拍好了嗎?”

“……嗯。”卡珊德拉放下手機。

史蒂芬妮趕緊說:“好啦照片拍夠了!我們吃披薩吧,都快餓死了!”

傑森也直起身,默默一同走到餐桌邊坐下。

她躲開了。可能是無意識的,也可能是有意識地,是程序控制,或別的什麽東西……

史蒂芬妮讓簡幫自己扯開拉絲的披薩,卡珊德拉拍了拍傑森,難得又用了次手語。對傑森說:她在保護你。

傑森楞了下,卡珊德拉把手放在嘴巴前,五指張開,比劃道:她不躲開,你可能也會被海星寄生。

傑森勉強笑了笑,用口型說:謝謝。

***

淩晨。傑森躺在床上,假裝睡著了。

他的呼吸平穩深長,模仿睡眠的周期性起伏,心跳控制在每分鐘60下以內,肌肉完全放松,連指尖都帶著沈睡者特有的輕微松弛。

簡躺在他身邊,同樣“睡著”了。但傑森能感覺到,她的呼吸頻率和他刻意維持的節奏幾乎同步,心跳也穩定得不自然——每分鐘60下,不多不少,就像兩個人戴著同一個節拍器。

淩晨一點四十分,簡動了。

她先是睜開眼,在黑暗中靜靜躺了三十秒,確認傑森“睡熟”後,才慢慢坐起身。動作輕盈得像貓,床墊幾乎沒有下陷。

簡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她走進更衣室,出來時已經換上了作戰服,齊肩發紮成低馬尾,手套靴子俱全,卻沒有戴面具。

她轉身,走向臥室門口,在開門前停頓了一秒,回頭看向床上的傑森。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傑森臉上投下一條銀邊。他閉著眼,呼吸深沈,仿佛沈浸在無夢的睡眠中。

簡站在原地看了他三秒,然後輕輕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傑森從床上彈起,抓起早就準備好的衣服往身上套。戴上耳麥,通訊頻道裏同時響起多個聲音:

神諭:“簡離開公寓,走消防樓梯下樓。目標方向——正南方,速度很快。”

夜翼:“我和攪局者從西側包圍,已就位。”

遺孤:“東側,就位。”

紅羅賓:“羅賓和我負責地面追蹤,無人機群已升空。”

蝙蝠俠:“所有人,保持距離,不要打草驚蛇。我們需要知道她去見誰。”

傑森套上外套,抓起紅頭罩戴上。內置屏幕中,代表簡的紅點在一群藍色紅色紫色小點中閃爍。

他推開窗戶,鉤爪槍射|出,鎢鋼鉤爪抓住對面樓的屋頂邊緣,微型馬達回收纜繩,把他整個人拉出去,不斷縮短與簡之間的距離。

遠處街道上,簡騎上了她的摩托車,駛向哥譚老城區方向。

傑森在屋頂間跳躍追逐,鉤爪槍一次次發射、收回。他的速度很快,但簡騎得更快。她對哥譚的街道熟悉得可怕,專挑小巷和捷徑,好幾次在窄得只容一車通過的巷道裏漂移過彎,若不是有體內植入的傳感器,好幾次差點把追蹤者甩掉。

夜翼:“她要去哪兒?這個方向……大教堂廣場?”

蝙蝠俠:“教堂在重建中,夜間無人。是理想的會面地點。”

紅羅賓:“已調取重建工程的平面圖。主體結構完工,內部空曠,有大量腳手架和建材堆積,適合伏擊——也適合逃跑。熱成像顯示內部有二十一個熱源,二十個靜止,一個剛進入。”

傑森的呼吸在面罩後變得粗重。每靠近大教堂一步,他的焦慮就增加一分。他想沖下去,把簡從摩托車上拽下來,把她鎖在安全的地方,不讓任何人靠近她。

但他不能。

神諭:“傑森,穩住。我們需要抓到人。”

紅頭罩:“我知道!我他媽知道!”

摩托車停在大教堂廣場邊緣陰影中。簡下車,走向那座正在重建的哥特式建築。腳手架像巨獸的骨架包裹著教堂外墻,彩繪玻璃窗大多用木板封著,只有幾扇還留著,月光透進去,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簡推開一扇側門,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蝙蝠家族成員從各個方向匯集到廣場周圍的屋頂上。傑森蹲在教堂對面一棟商業樓的樓頂,雙手死死抓著護欄邊緣,金屬在他手中發出輕微的呻|吟。

神諭:“熱成像確認。中殿有二十個人,一人在祭壇前,其餘分布在殿內。簡正在走向他們。”

紅羅賓:“角落還有其他東西,約十到十五個。體溫接近室溫度,心跳緩慢……可以確定是利爪。無人機已裝載冷凍彈,隨時可以發射。”

蝙蝠俠:“潛伏接近,準備突入。但先等信號——我要聽他們的對話。”

傑森的牙齒咬得咯咯響。等?還要等?簡已經在裏面了,和一堆法庭飯桶與十幾個利爪一起!

他朝教堂的尖塔射|出鉤爪,本想直接撞破玻璃沖進去,卻半途被一股大力撞歪了方向。

夜翼與紅頭罩不約而同的在半空中調整姿勢,輕盈的落在腳手架上。

迪克聲音壓得很低:“傑森,相信她,相信簡。”

“她不是她自己!”傑森從牙縫裏擠出聲音。

“她還是。”迪克說,“神盾局的清洗進行了三年,如果不是法庭預設的激活方法都沒用了,他們也不會拐彎抹角的用上海星。而且,你知道簡·多伊從來不是會輕易屈服的人。”

傑森還想說什麽,但教堂裏傳來了聲音。他們的收音設備足夠強大,教堂內的聲音分毫不差的傳入每個人耳中。

教堂中殿空曠得驚人。長椅都移走一半,只剩前排。地面鋪著防塵布,散落著建材和工具。月光從高處未封的彩繪玻璃窗斜射|進來,紅、藍、綠的光斑在地面流動,給這個未完成的空間蒙上一層詭譎。

二十個人,三三兩兩的坐在長椅上,有男有女。他們臉上都戴著白色的貓頭鷹面具,貓頭鷹神色各異,上面用金色勾勒出獨特的羽毛紋路。

簡背對著他們站著,面向祭壇,穿著全黑作戰服,身姿挺拔,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眼神平靜地看著前方,仿佛在等待指令的士兵。

本該是祭壇的位置,一個身披法袍的人向前走了一步。這個人的面具更精致些,鷹喙鋒利。開口時,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中性且低沈,難以分辨男女:

“凱恩。”

簡沒有反應。

“凱恩之女,”那人又重覆一遍,聲音裏多了一絲威嚴,“高貴的血脈,利爪的天賦,忠誠的心。我們等了你很久。”

簡依然沈默,雙眸低垂。

“和雅各布·凱恩不同,你是特殊的,是被法庭找回的孩子。”面具人繼續說,聲音在大教堂空曠的空間裏回蕩,激起輕微的回音。

“血脈不會斷絕,天賦的火花在你體內閃現。”面具人的聲音裏透出激昂,“迷途的羔羊總會回家,而你,也在神的指引下回到了我們身邊。”

面具人向前又走了一步,與簡的距離拉近。

“現在,時機到了。”面具人張開雙臂,袍袖展開,“法庭需要新的力量,哥譚需要新的秩序。林肯令法庭蒙羞,雅各布未能完成作為法庭之聲的使命,威廉·柯布……well,他盡力了,但他的血脈背叛了我們,灰色之子令人失望!”

在傑森身邊,迪克忍不住動了動,換了下重心,看上去恨得牙癢癢。

面具人又向前一步,和簡之間得距離只剩一個臺階:“但你還年輕,你是完美的。凱恩的血脈將代替灰色之子,為法庭帶來新的榮耀。你將凈化這座腐朽的城市,從內而外掃清那些跳梁小醜,讓哥譚重歸真正的秩序——屬於法庭的秩序。”

簡始終沈默,仿佛什麽都沒有聽到似的。

觀看這場儀式的貓頭鷹們稍有些躁動,面具人沈住氣,從袖中抽出了一把鑲著寶石的儀式匕首,劍柄朝外,遞向簡。

傑森開始按捺不住,迪克扣緊了他的肩膀不許他跳出去,提姆也來了,後面還跟著達米安。

面具人把匕首遞到簡眼皮底下,語氣莊嚴:“拿著它!成為法庭的利刃!”

簡右手動了動,慢慢擡起,接過儀式匕首。

傑森從屋頂上站起來,迪克和提姆同時按住他:“等等!”

面具人似乎很滿意:“很好。現在,以法庭之名,我命令你——”

傑森掙脫了迪克的手,鉤爪槍瞄準教堂的彩繪玻璃窗,手指還沒能扣動扳機就被提姆拉了回去,就連達米安也撲上來捂住他的嘴。

簡低著頭,靜待命令。

面具人大聲喝道:“——珍妮特·凱恩!”

誰?!傑森一個踉蹌,腳底打滑,一條腿欻的支了出去。還好迪克死死抱著他的腰,和提姆與達米安一起把他拖回安全地帶。

教堂內,簡沒有動。下面坐著的貓頭鷹們愈發不安。

面具人似乎有些掛不住了,他沈下聲,又說了一次:“珍妮特·凱恩!”

樓外腳手架上,四只小鳥大眼瞪小眼,用眼神交流——珍妮特他媽的是誰啊!——我怎麽知道!

面具人深吸一口氣,走下最後一節臺階,面對著簡,說:“我命令你——珍妮特·克萊爾·凱恩!”

房頂上,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也來了,小鳥們用眼神、口型、手勢拼命詢問著彼此——這他媽在叫誰!——老子怎麽知道!——簡的名字是簡稱?!——簡還有中間名?!——都說了老子不知道!——凱恩家有這個人嗎?——去問凱特啊別問我!

面具人沈不住氣了,正當他再次準備開口,簡忽然出聲打斷了他:

“我不叫珍妮特·凱恩。”

聲音平靜,清晰,沒有任何顫抖或猶豫。字字如錐,敲碎了大教堂裏凝滯的空氣。

面具人僵住了。法庭成員發出輕呼,面具後的視線在簡和首領之間游移。

簡緩緩擡起頭。月光照在她臉上,照進那雙淺灰綠色的眼底。

“我叫簡·多伊。”她說,一字一頓,聲音在教堂裏回蕩,“簡·多伊,記住了嗎?”

面具人後退了一步,聲音裏第一次出現了不確定:“這不可能!程序應該已經……海星的神經鏈接應該已經完成了最終激活——”

“程序?”簡笑了,她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脖子,關節發出哢噠聲,“托我親愛的導師的福,你們的確讓我想起了一點東西,就一點,不多。”

她把玩著手中的匕首,說:“知道嗎?心理學上有個概念叫‘認知重構’——當外部刺激與你根深蒂固的自我認知沖突時,大腦會傾向於重組刺激,而不是重組自我。”

“那只海星的確激活了程序,給出‘服從法庭’的指令,但我的自我認知是‘我討厭被人控制’、‘貓頭鷹法庭是垃圾’、‘討厭任何自以為能統治哥譚的白癡’。”

簡說,她一邊拋著匕首,眼睛緊盯著面具後的那雙慌亂的眼睛,“所以我的大腦做了個簡單的選擇題:是改變‘我是誰’的認知,還是改變‘服從法庭’的認知?”

面具人想後退,但簡的速度更快。

“我選擇,去他媽的法庭。”

簡伸手,一把掐住面具人的脖子,單手將其提起,長袍下的身體比看起來更輕。面具人雙腳離地,徒勞地踢蹬,雙手去抓簡的手臂,但那只戴戰術手套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她手腕一轉,將面具人狠狠摜在地上。撞擊聲在空曠教堂裏炸開,灰塵騰起。緊接著匕首也從她手中被擲出,砸在對方華麗的貓頭鷹面具上。

面具被砸碎,下面是一張中年女性的臉,金發藍眼,鼻梁哪怕被匕首砸斷了也很高,此刻五官因疼痛和驚恐而扭曲。

簡一腳踩在她胸口,靴底壓住她的胸骨,踩得她動彈不得。

然後她擡起頭,看向周圍那十個戴面具的法庭成員。那些人站在原地,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像是迎面撞上車燈的羔羊,不知該跑還是該叫。

簡對他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晚上好,各位羔羊。既然都來了……就別走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教堂的唯一完好的彩繪玻璃窗轟然破碎。數枚冷凍彈破窗而入,打在墻上後噴出冰瀑似的寒氣,將藏在陰影中的活死人利爪封在冰層中。

紅頭罩一腳踹碎了木窗從天而降,落地時一個翻滾卸力,雙槍在手,槍口對準最近的三個面具人:“不許動!手舉起來!”

夜翼從另一扇窗蕩入,兩根卡裏棍飛出,中間的繩索把想逃跑的貓頭鷹絆倒在地。

攪局者和遺孤已經等在側門口了,敢跑的來一個打一個。

紅羅賓和羅賓從正門進入,提姆的折疊長棍展開,達米安拔出武士刀,難得默契地封鎖了出口。

二十個法庭成員,在五秒內被全部制服。有的人叫著我給你錢你放過我,有人叫著我要見我的律師!瑟瑟發抖的首領被簡踩在腳下。

傑森沒管那些叫囂的雜碎。他沖到簡身邊,張開雙臂,狠狠把她抱進懷裏。力氣大得令簡感覺肺裏得空氣都要被擠出去了。

簡手臂環上傑森的後背,臉埋在他肩窩裏。她能感覺到他在顫抖,在後怕,恐懼壓抑了一天後終於釋放。

“沒事了,”傑森一遍遍地說,聲音顫抖,“沒事了,你還是你……你回來了……”

“沒事了。”簡輕聲說,手掌在他背上輕輕拍撫,“我一直都在。只是……坐在磨砂玻璃後面,像在浴室裏看電影。”

他們抱了很久,直到迪克在旁邊清了清嗓子,聲音裏帶著笑:“呃,雖然不想打擾你們……但這位女士怎麽辦?她看起來需要醫療救助。”

他指的是被簡踩在地上的那個女人。後者臉色發青,呼吸急促,顯然肋骨被踩斷了,正痛苦地喘息。

簡松開傑森,低頭看了一眼,皺了皺眉:“等一下,她看起來有點眼熟……我在哪兒見過她?”

蝙蝠俠從陰影中走出來,黑色披風在月光下如展開的翅膀。他走到女人身邊,蹲下,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擡起她的下巴,審視她的臉。

“傑拉爾丁·鮑裏斯。”蝙蝠俠說,聲音低沈如夜風,“鮑裏斯家族目前的掌權者。公開身份是慈善家、藝術讚助人,鮑裏斯國際集團的老板。暗地裏……看來是繼雅各布之後,又一個貓頭鷹法庭領袖。”

傑拉爾丁咳出一口血,惡狠狠地瞪著蝙蝠俠,聲音嘶啞:“你們……不會成功的……我有最好的律師,我不會連GCPD都不會進!法庭……法庭不會放過你們!”

“法庭三年前就毀了。”蝙蝠俠平靜地說,松開她的下巴,“你們只是一群不肯接受現實的幽靈,躲在鉛層和面具後面,玩弄外星生物和腦控程序。現在,告訴我——九頭蛇在哪裏?外星海星的本體在哪裏?你們的合作細節是什麽?”

傑拉爾丁閉上嘴,偏過頭,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

達米安雙手抱胸,說:“或許直接把她交給頭罩幫更好,她顯然認為自己的脖子硬得過紅頭罩的鋸子。”

傑森哈了一聲,簡也樂了,不少小鳥跟她偷偷說過傑森剛回哥譚時在廁所裏哼哧哼哧鋸了兩小時人頭的戰績。

傑森正要開口威脅,簡忽然彎下腰,捂住嘴,發出一聲壓抑的幹嘔。

“簡?”傑森立刻扶住她,“你怎麽了?”

“唔……”簡臉色發白,擺了擺手,“沒事……就是突然有點……惡心……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往上湧……天哪,不會是海星吧?”

史蒂芬妮眼睛一亮,從腰包裏掏出一個小巧的電|擊|器,上面還貼著蝙蝠貼紙:“需要來點電刺激嗎?夜翼被電了一下就吐出來了,很有效的!”

“不用電|擊!”簡和傑森同時喊道,聲音之大讓史蒂芬妮縮了縮脖子。

但簡又嘔了幾次,臉都綠了,還是什麽都沒能吐出來。

卡珊德拉走過來,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在簡背上輕輕敲了一下,正好在膈肌的位置,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

簡“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一只半透明、腕足上還有棘刺的小海星掉在地上,長得跟杜布瓦吐出的海星幾乎一模一樣。小海星試圖爬起來逃跑。傑森眼疾手快,一槍打爆了它。

“……謝謝。”簡虛弱地說,接過史蒂芬妮遞來的紙巾擦了擦嘴,又接過傑森遞來的水瓶漱口,“這真是太惡心了。比我在神盾局野外生存訓練時被迫吃的烤松鼠還惡心,比阿福的華夫餅還——哦這話別告訴阿福。”

她靠著傑森站穩,看了看周圍一片狼藉的教堂——破碎的玻璃,倒地的法庭成員,緊張但已經控制住局面的蝙蝠家族成員,還有正在審問傑拉爾丁的蝙蝠俠。

然後她看向傑森,眨了眨眼:“所以……我沒幹出什麽奇怪的事吧?比如突然跳鋼管舞或者當眾朗誦《紅頭罩之下》什麽的?”

傑森忍不住笑出聲,雖然笑聲裏還帶著未散的顫抖和鼻音。他捧住簡的臉,拇指輕輕摩挲她的臉頰:“沒有。你只是……你一直是你,雖然冷淡得可怕,但是剛才很帥。”

簡輕聲說:“抱歉,讓你擔心了,我應該弄個報警器示警……”

“永遠不用為這個道歉。”傑森說,他發現了戴頭罩的壞處,當你低頭想接吻時,頭罩或面罩就不如簡單一副多米諾眼罩那麽方便——難怪迪克頭只戴眼罩呢。

史蒂芬妮在旁邊發出“A的聲音,被卡珊德拉拉走去綁其他法庭成員了。迪克笑嘻嘻地把倒在遠處的人拖回來,提姆和達米安已經開始搜查他們身上的物品——面具、手機、鑰匙,還有幾枚刻著貓頭鷹標志的金屬幣。

蝙蝠俠還在審問傑拉爾丁·鮑裏斯,顯然這件事還沒結束,但其他人都默契地把後續工作扔給蝙蝠俠自己解決。

“走吧,”迪克走過來,拍了拍傑森的肩,“帶簡回蝙蝠洞做個全面體檢。雖然海星吐出來了,但誰知道她是不是跟杜布瓦一樣,肚子裏還有更多小可愛。”

簡打了個寒顫:“別說了,我要做噩夢了。夢裏全是海星在追我。”

史蒂芬妮湊過來挽住簡的胳膊,笑嘻嘻的說:“或許不是小海星呢?或許是小紅頭罩?你們最近不是挺恩愛的嘛——”

“史黛!”簡和傑森同時喊道,簡的臉紅了,傑森也臉紅了,但他戴著頭罩,又一次體現了頭罩的優點。

他們走向教堂大門。走到門口時,簡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那些戴面具的人,又看了一眼這座重建中的大教堂。月光透過破碎的彩繪玻璃,在地上投出聖徒和天使殘缺的剪影。

通訊頻道裏,阿爾弗雷德說已經準備好了熱茶、蜂蜜檸檬水和全套的醫療掃描設備。芭芭拉說GCPD已經在路上了,提姆在吐槽今晚的戰損清單——“彩繪玻璃很貴的!”,達米安在抱怨為什麽他不能親自審問傑拉爾丁——“我能讓她在三十秒內開口!”。

簡凝視著破碎的彩窗,輕聲說:“……我剛才想起來了,我父母的葬禮就是在這座教堂辦的。”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堂裏飄蕩:“那時候它還沒被燒毀,彩繪玻璃還是完整的,當陽光照進來,整個中殿都是彩虹的顏色。”

傑森握緊了她的手。

“沒事,已經過去很久了。”簡深吸口氣,慢慢呼出:“而且,那天天氣很好,是個難得的晴天。”

傑森擡手把她摟得更緊,開口道:“歡迎回家,簡。”

“嗯。”簡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回家。”

【作者有話說】

忘記申榜啦(尖銳爆鳴——)[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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