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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早安哥譚和演出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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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早安哥譚和演出開場

布魯德海文的藍色奇跡——

清晨六點半, 簡被身邊窸窸窣窣的動靜弄醒。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臥室裏已經亮了起來,窗簾縫隙透進一絲灰藍色的天光。傑森正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 床墊的輕微起伏讓她下意識抱緊了懷裏的被子, 把臉埋進枕頭裏, 打算再睡個回籠覺。

然後她聽見了傑森的聲音, 很輕, 帶著剛睡醒的微啞:“早安,簡。”

簡閉著眼,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她聽見他下床的動靜,然後是赤腳踩在地板上的細微聲響。腳步聲沒有立刻離開臥室,而是在窗前停了一會兒。

“早安,哥譚。”傑森又說,聲音裏帶著一種難得的、近乎稚氣的溫柔,“早安……簡的仙人掌。”

簡沒忍住,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裏偷笑。她知道傑森有這個習慣——跟房間、跟家具打招呼。

只是自從他們住在一起後,傑森這個習慣收斂了很多。簡猜他大概是不想顯得“太奇怪”,或者怕她覺得他幼稚。但其實她挺喜歡的, 這讓她覺得……真實。

一個會在清晨對一盆仙人掌說早安的男人, 總比那些只會對著鏡子練習完美假笑的家夥可愛得多。

而今天——簡聽著傑森輕快的腳步聲穿過客廳,一路朝廚房走去——他顯然心情好極了。

“早安,冰箱。早安, 蝙蝠咖啡機。早安,雞蛋先生們……”傑森的聲音從廚房方向飄來,越來越遠, 最後只剩下隱約的哼歌聲。

簡翻了個身, 仰面躺在床上, 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被窩裏還殘留著傑森的體溫和沐浴露的淡淡香味,隨著太陽升起,窗外飄來了哥譚清晨特有的潮濕氣息。

睡意逐漸消散,她伸了個懶腰,渾身上下都舒展開來。昨晚睡得特別沈,連夢都沒做一個,莫名的令人心情格外好。

七點一刻,簡沖完澡,擦著頭發走出浴室。更衣間裏,她站在衣櫃前猶豫了幾秒,手在一排幾乎一模一樣的襯衫間游移——今天要見兩個學生,還有個周會要開,按理說就按平常那樣穿就好。

但她的手指最終停在了一條絲巾上。西柚色的真絲,邊緣有細密的金色刺繡,是她和芭芭拉、史蒂芬妮逛街時買的。當時芭芭拉說“這顏色很襯我們的紅發”,史蒂芬妮則說“系在脖子上或者手腕上都行,反正傑森肯定會盯著看”。

簡把絲巾抽出來,對著鏡子比了比,然後拿了件白襯衫和黑色鉛筆裙,就它們了。

她正要換衣服,廚房那邊傳來隱約的歌聲。簡楞了一下,關上衣櫃門,輕手輕腳地走到臥室門口,側耳傾聽。

是傑森在哼歌。聲音壓得有點低,但旋律很熟悉——昨晚她回來時,他在書房裏播放的那首。Laufey的《From The Start》,一首慵懶又帶著點甜蜜惆悵的情歌。

女歌手的原調輕盈婉轉,被傑森哼出來自然低沈許多,而且……他稍微有點跑調,某些轉音的地方會懶洋洋地滑到鄰近的音符上。

簡忍不住探頭朝廚房方向看了一眼。

開放式廚房裏,傑森背對著她站在竈臺前。他穿著運動長褲和黑色背心,露出寬厚的肩背和手臂。鍋裏正煎著東西,發出滋滋的聲響,空氣裏彌漫著焦香。

傑森顯然完全沈浸在烹飪和音樂裏。他一邊用鍋鏟給鍋裏的雞蛋翻了個面,一邊搖頭晃腦地哼著歌,右腳隨著節奏輕輕打著拍子。

他看看竈臺上少了東西,於是一個輕巧的滑步滑到冰箱前——真的是滑步,就像在冰上跳舞——拉開冰箱取出培根,再用屁股輕輕一頂,把冰箱門關上。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配上他那有點跑調但十足投入的哼唱,莫名地……可愛。

簡捂住嘴,怕自己笑出聲。

傑森回到竈臺前,鉗子夾起一條培根攤進鍋裏,油立刻發出“嘶啦”一聲響,而他的歌正好哼到了高潮部分。他一邊展開右臂——手上還握著鍋鏟——一邊放聲唱了出來:

“Oh how I wish you’ll wake up one day…Run to me confess your love at least just let me say…”(我多麽希望有一天,你醒來後來到我身邊向我告白,至少給我機會訴說)

歌聲比他平時說話音調高許多,尾音帶著無憂無慮的少年氣。鍋鏟在他手裏轉了個圈,像指揮家的指揮棒。

簡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悄悄退回更衣間,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嘴角的弧度怎麽也壓不下去。

這個男人……這個男人怎麽可以這麽可愛!

她想這首歌大約就是上次在卡拉OK時,傑森神秘兮兮地說“等我準備好了再唱給你聽”的那首。所以這就是他練習的結果?在煎培根和雞蛋的時候,用鍋鏟當麥克風,在廚房地板上來一段即興舞步?

不得不說,剛才沒能用手機錄下來實在可惜。

簡笑著開始換衣服。她把絲巾系在襯衫領口,打了個平結,兩端松松垂下。鏡中的女人氣色很好,淺灰綠色的眼睛十分明亮,兩頰帶著健康的血色。

她輕輕摸了摸胸前絲巾光滑的質地,心想史蒂芬妮說得對——傑森肯定會盯著看的。

簡換好衣服走出臥室時,傑森正把最後一個煎蛋盛進盤子。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兩人的早餐:柔軟的白吐司,半融化的芝士鋪在培根上,最上面是嫩滑的太陽蛋。旁邊是一小碟焯過水的西蘭花,還有兩碗淋著蜂蜜檸檬汁的水果沙拉,再來兩杯無糖拿鐵。

“早安。”簡走過去,在傑森臉頰上親了一下,“看起來棒極了!又好吃又健康!”

傑森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他挺直背,下巴不自覺地揚起來,嘴角拼命想往下壓,但最終還是沒壓住,露出一個有點傻氣的笑容。

“只是普通早餐。”他說,把餐盤放在簡的座位前,“快吃吧,再不吃你上班要遲到了。”

簡笑瞇瞇地坐下,拿起叉子。她先戳了一塊沙拉裏的草莓送進嘴裏,酸甜的汁液在舌尖化開,她滿足地瞇起眼。

“昨晚睡得好嗎?”傑森在她對面坐下,拿起自己的吐司。

“特別好。”簡說,切下一小塊煎蛋,“你呢?寫文寫到幾點?”

傑森的表情立刻垮了下來:“別提了。唐娜淩晨兩點還在群裏發消息,說她要的‘貼貼’不夠多,還催我快點把性轉夜翼的胸圍改成D,說‘迪克就算性轉也該有E才對’。”他翻了個白眼,“天知道她哪來的數據。”

簡樂了:“你問她了嗎?”

“我問了。”傑森面無表情,“她回我:‘紮塔娜量的,不信你問紮塔娜’。我選擇不問。”

簡爆發出大笑。天知道迪克和紮塔娜交往的時候發生了什麽神奇的魔法事件。

這時,傑森放在島臺上的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出的來電顯示是“惡魔崽子”,配圖是一張達米安拿著武士刀、一臉兇相的在韋恩莊園的花園裏砍樹的照片。

傑森嘆了口氣,起身去拿手機,接通後按了揚聲器。

“陶德。”達米安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來,一如既往的冷淡,“解釋一下。”

“解釋什麽?”傑森走回餐桌邊,重新坐下,叉起一塊培根,“早安啊達米安,吃早飯了嗎?阿福今天做了什麽?”

達米安完全不吃這套:“昨天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德雷克今天明明沒有課程安排,卻拒絕與我一同前往大都會調查案件?他甚至未經我允許購買了一臺《奶酪海盜》電玩機送到了我的房間。”

傑森挑起眉毛,和簡交換了一個眼神。簡忍俊不禁地搖搖頭,繼續吃她的水果沙拉。

“哇哦,”傑森愉悅道,“提姆給你買了游戲機?還是《奶酪海盜》?真貼心啊。”

“陶德。”達米安的聲音危險地壓低,“我在問你,昨天發生了什麽。德雷克今天很不正常。而你,你今天也同樣可疑。”

傑森咬了一口吐司,慢條斯理地嚼完,才開口:“達米安,聽我說:要珍惜時光。”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

“……什麽?”達米安聽上去很想直接問“你腦子是不是泡拉撒路池的時候沒完全長好”。

“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過得很快的。”傑森朗誦般的說,“你不是喜歡打《奶酪海盜》嗎?上次還拖著迪克專門帶你去電玩城玩……”

“停!”達米打斷他,“不是我‘拖著’格雷森帶我去,而是格雷森硬要我陪著他去。”

“好好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傑森從善如流,“總之,既然你現在有了一臺屬於自己的游戲機,就多玩點嘛。這可是來自你哥哥的愛啊”

電話那頭傳來深呼吸的聲音,達米安可能在努力克制把手機捏碎的沖動並思考現在提刀沖去紅頭罩的安全屋能不能砍到人。

“你們所有人的腦子都出問題了。”達米安最終得出結論,賭氣似的說,“不過沒關系,我會查清楚的。我發誓,我一定會弄清楚你們在搞什麽——”

“等等,先別掛。”傑森在達米安掛電話前叫住他,“問你個事:什麽品種的貓咪比較親人?就是……喜歡蹭人,願意被抱,脾氣好不會咬人的那種。”

這個問題顯然超出了達米安的預期,他停頓了一下,終究還是耐著性子回答:“貓咪是否親人取決於貓咪個體的性格,而非品種。是貓選擇人,而不是人選擇貓。任何試圖以品種來預判貓咪行為的嘗試,都是對貓科動物獨立意志的侮辱。”

傑森翻了個白眼:“行吧,謝謝你的動物學講座。掛了。”

他按掉電話,把手機丟回島臺,走回餐桌時嘴裏還在嘟囔:“什麽貓選擇人,不如說魔杖選擇巫師……好像阿爾弗雷德貓沒被他用空運金槍魚賄賂過似的。”

簡笑著把最後一塊培根叉進嘴裏:“所以提姆這就開始行動了?”

“看樣子是的。”傑森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送了達米安一臺游戲機……嘖,真不像他的風格。我還以為他會直接找達米安談,或者至少發條長消息。”

簡意有所指:“你不如猜一下輪到你是什麽。”

傑森剛拿起叉子,正想說我不會給他坑我的機會,手機又響了。

這次屏幕上顯示的是“深蹲自戀狂”,配圖是一張迪克穿著夜翼制服、背對鏡頭扭腰撅臀的自拍——這張圖是迪克自己發到群裏的。

“天哪,怎麽都這麽早……”傑森抱怨著,再次起身去接電話,按下揚聲器,“幹嘛?”

“小翅膀!”迪克的聲音傳來,背景音裏隱約有車流聲,他大概正在去上班的路上,“我緊張!”

傑森和簡對視一眼。簡沖他做了個“加油”的口型。

“你緊張什麽?”傑森走回餐桌坐下,“昨晚沒睡好?巨漢覆活了?”

“不是……沒睡好和巨漢覆活這是能比的麽?!”

傑森翻了個白眼:“對我來說差不多,因為不關我事。”

“我剛經過藍色海妖,裏面好像在裝修?我看到有工人搬東西進去,還聽到電鉆的聲音。”迪克的聲音聽起來真的有點焦慮,“你不會把舞臺拆了吧?或者把酒吧的音響系統換了?我跟你說那套音響很貴的,而且老板人很好,你別——”

“停。”傑森向達米安學習,毫不留情的打斷迪克,“我只是在做一些‘必要的改造’。比如把原來的舊鋼管換一下,加幾盞燈,調整一下舞臺布局。都是為了讓演出效果更好,懂嗎?老板都同意了,而且不用老板自己花一分錢。”

“可是……”

“沒有可是。”傑森的語氣不容置疑,“迪克·格雷森,你是專業的。你記得嗎?專業雜技演員,專業義警,專業在四十層樓高、四十厘米寬的大廈天臺邊緣跳街舞、還假裝失足掉下去嚇唬你親愛的弟弟。”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心虛的“呃……”。

“所以,”傑森繼續說,“一個四米寬的小舞臺,一根鋼管,對你來說算什麽?你站上舞臺的那一刻,身體本能就會接管一切。你根本不用帶腦子,真的,全都交給肌肉記憶就好。”

迪克小聲說:“……那萬一我的本能是脫衣服呢?我最近幾年只跳過脫衣舞……”

傑森深吸口氣,莫名感受到了達米安的方才的心情:“沒事,你脫,你表演什麽我們看什麽。”

迪克“噗嗤”一聲笑了,緊張感似乎消散了一些:“好吧好吧……謝謝你的安慰。”

“不用謝。”傑森磨著牙說,“好好排練,別忘了你的招牌微笑。”

他走回座位,發現簡已經吃完了早餐,正托著腮看著他,眼裏滿是笑意。

“怎麽了?”傑森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簡搖搖頭,站起來開始收拾自己的餐具,“就是覺得……你們交流的方式其實很有趣。”

“有效就行。”傑森哼了一聲,低頭繼續吃他的煎蛋。

簡把盤子放進水槽,轉身走向玄關去拿包。走到一半,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停住腳步,回過頭,用再自然不過的語氣說:“哦對了,我的舞裙補好了。裁縫手藝很好,完全沒有縫補過的痕跡。正好能趕上周末。”

傑森手裏的餐刀在盤子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他猛地轉頭看簡,眼睛睜大,耳根的紅暈迅速向臉頰蔓延。

“舞……舞裙?”他的聲音有點結巴,“你是說……那晚……那件,銀色的?”

“對,就是你撕壞的那件。”簡笑瞇瞇的說,“我找了東區最好的裁縫,她說都能修覆。不過她在電話裏暗示我‘下次請對高級定制服裝溫柔一點’,還問我是不是養了只特別活潑的大型犬。”

傑森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開,整張臉都紅了。

簡拎起包,轉身看向他,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她走到他身邊,俯身在他發紅的耳朵上輕輕親了一下。

她聲音輕柔:“晚上見。”

然後她轉身走向門口,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門打開又關上,公寓裏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廚房排氣扇的低鳴,和傑森自己過於響亮的心跳聲。

***

周五和周六在忙碌中一晃而過。

簡的日程被咨詢、約稿和漫展籌備填滿,傑森則在“紅頭罩寫作班”的地獄式催稿、夜巡和秘密籌備周日演出之間疲於奔命。兩人大多數時候只能在深夜相擁而眠,然後在清晨被彼此的鬧鐘吵醒。

所有人的期待都在暗地裏醞釀。像一瓶被搖晃過的香檳,氣泡在玻璃瓶壁下悄悄聚集,等待著瓶塞被沖開的那一刻。

終於,周日到了。

傍晚六點,藍色海妖酒吧所在的街道被提前清場。紅頭罩老大的小弟們穿著筆挺的黑西裝,戴著耳麥,在街區各入口處站崗,表情嚴肅得像在守衛聯邦金庫。

酒吧內部已經完全變了樣。原本略顯陳舊的裝潢被全部改造,墻面掛上了深藍色的絲絨帷幕,天花板上加裝了幾組專業的舞臺燈光設備。原本的方形小舞臺被拓寬、加高,變成了一個標準的T型臺,四根閃亮的鋼管排列其間,頂上還懸著三個足夠容納一人進入的大圓環。

最離譜的是觀眾區——全套桌椅都全換了,款式跟冰山餐廳裏的差不多,中間留出寬敞的通道。前排是幾張鋪著白色桌布的小圓桌,每張桌上都放著小瓶鮮花。中後排則是階梯式排列的座椅,確保每個位置都有良好的視野。

二樓原本的包廂區域被改造成了半開放的VIP區,深色玻璃幕墻後面隱約可見沙發和茶幾的輪廓。

“這哪是酒吧演出,”史蒂芬妮看著眼前的一切,吹了聲口哨,“這根本是百老匯級別的制作。頭罩老大是打算在這兒開冰山餐廳分店?”

她今天穿了一條紫色的短款小禮服,裙擺是不對稱設計。金色長發卷成大波浪垂在一邊肩上,耳朵上掛著誇張的幾何形耳環。

卡珊德拉站在她身邊,一身黑色改良旗袍,裙側開衩,露出修長筆直的小腿。旗袍的面料是啞光的,只在領口和袖口繡著暗金色的纏枝紋。她沒有戴任何首飾,只是把長發在腦後挽成一個簡潔的發髻,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

簡穿著之前被傑森不小心扯壞的舞裙。裙身貼合著她的曲線一路向下,在膝上幾公分處散開流蘇,隨著她的步伐流動閃爍。姜紅色的短發被她仔細打理過,發尾燙卷,蓬松而有層次。

芭芭拉今天穿了一條暗紅色的魚尾裙,裙擺如花瓣般散開,襯得她膚色如雪。紅色的長發挽成優雅的低髻,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芭芭拉將一沓精致的卡片分給她們:“這是今晚到場觀眾的座位卡,名單都傳到你們各自的平板上了。”

她們四個將負責核驗今晚進場的觀眾,當然主要目的其實是打招呼。

簡打開平板,上面顯示著今晚的來賓名單和座位圖。她快速瀏覽了一遍,忍不住問:“……這些人真的都會來?”

“那當然~”

簡按了按太陽穴:“我有預感,今晚會非常……熱鬧。”

“那不就是我們的目的嘛。”史蒂芬妮笑嘻嘻地說。

簡深吸一口氣:“希望沒有人突然決定要在今天晚上進攻這間酒吧。”

卡珊德拉動了動眉毛,說:“如果有,我會為這些人感到可憐的。”

六點半,第一批客人到了。酒店正門外鋪著紅毯,芭芭拉站在最前面,她面前的小桌子上放著賓客名單和電子簽到系統。

來得早的基本都是同輩,比如泰坦,他們都是迪克的自家人。

星火柯莉安妲從車裏飄然而出——字面意義上的“飄”,她的腳尖直到芭芭拉面前才真正踩實。柯莉穿著一身紫色與白色相間的緊身皮裙,裙擺高開衩,胸前和腰部鑲嵌著大顆紅寶石,一看就是塔瑪蘭風格,華麗得讓人移不開眼。

“芭芭拉!史蒂芬妮!”柯莉給了每人一個擁抱,她的擁抱十分溫暖,像是被一個小太陽擁在懷中。柯莉轉向簡,好奇道:“你是傑森的女朋友?我聽羅伊說起過你。我是柯莉,很高興見到你。”

“簡·多伊。”簡微笑著握手,感覺柯莉的手掌溫度比常人高好幾度,“我也很高興見到你,星火。”

“噢,叫我柯莉就好!”柯莉燦爛地笑著,轉向芭芭拉,“有飲品單嗎?我想提前看看有沒有顏色好看又好喝的東西。”

芭芭拉將今晚的菜單遞給她,柯莉立刻被吸引,開始研究上面的“夜翼特調”、“暗夜蝙蝠”,還有“經典羅賓”之類的飲品。

進入酒吧前,卡珊德拉在星火的左手腕上印了個深藍色的夜翼符號,這是今晚來賓的身份標識。

緊接著是鋼骨和野獸小子。兩人居然都穿著黑西裝,但手裏沒拿燈牌。

“哇哦,”史蒂芬妮打量著他們,“你們居然穿了正裝,那燈牌……”

鋼骨一臉嚴肅:“我們帶了。”

然後,在四個女孩的註視下,鋼骨舉起了自己的右手。機械手臂發出輕微的液壓聲,手指收縮,手掌變形重組——幾秒鐘後,他的右手變成了閃爍著淺藍色光芒的“Night”字樣。

左手也如法炮制,變成了“wing”。合起來就是完整的淺藍色“Nightwing”燈牌,在漸暗的天色中格外醒目。

“酷啊!”史蒂芬妮感慨。

芭芭拉咳嗽了一聲:“維克多,這很……很有創意。”

野獸小子一把從鋼骨手腕上摘下那兩個發光的單詞,像舉火炬一樣高舉過頭頂,興奮地看向史蒂芬妮等人:“怎麽樣?夠不夠亮?我們還能讓字母變色!紅橙黃綠藍靛紫循環怎麽樣?或者呼吸燈模式?”

簡艱難的把視線從鋼骨沒了手之後空蕩蕩的袖口挪開:“我覺得……夜翼的藍色就很好?”

“別舉太高,”芭芭拉囑咐道,“會影響後面的觀眾視線。”

她將座位卡發給兩人,卡珊德拉神情嚴肅地走到鋼骨面前,看看手中的夜翼標志印章,又看看鋼骨唯一暴露在外的皮膚——他的人類半邊臉。她思考了幾秒,認真問道:“你願意貢獻出自己的臉為夜翼應援嗎?”

鋼骨:“……”

回憶自己看過的觀眾名單,鋼骨決定把同伴愛扔在腦後,嚴肅道:“誰是夜翼?我只認識羅賓。”

聞言,卡珊德拉從手包裏拿出另一枚印章,打開來,裏面是個粗體字母“R”。

卡珊德拉舉起印章:“我們也準備了迪克羅賓的標志。”

這邊鋼骨還在天人交戰,那邊塔拉、渡鴉、唐娜已經走了過來。

塔拉穿著一身淺金色短裙,看起來有點緊張,時不時拉扯裙擺。渡鴉用一條黑紗披肩蓋著自己的腦袋,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下面是一條黑藍色蓬蓬小禮服,裙擺層層疊疊,上面繡著暗色的星辰圖案。

唐娜走在她們中間,一只手牽著塔拉,另一只手牽著瑞文。她穿著一身黑色亮片長裙,裙擺長及腳踝,下面可以看到銀色尖頭高跟鞋。寬松的長裙腰間束著一條散發銀光的腰帶,仔細看能認出那就是她平時用的套索。

“晚上好女孩們,”唐娜微笑著打招呼,分別擁抱了芭芭拉和史蒂芬妮,然後看向簡,“你一定就是簡。歡迎加入這個混亂的大家庭。演出結束後一起喝一杯?”

簡發覺自己很難拒絕成熟女性,尤其是這個女性身高超過一米九、黑發藍眼,懷抱又十分溫暖的時候。

面對著唐娜的微笑,簡有些臉熱:“好……好的。”

酒吧後臺的氣氛與前面完全不同。

迪克正緊張的在演員休息室裏踱步,像只被困在籠子裏的漂亮鳥兒。他已經換上了那套改過的迪斯科夜翼制服,全身一動便在光下折射出細碎的藍光。褲子改了,配套的鞋子也改成了長筒靴,一直到大腿中部,方便動作。

他的頭發被傑森請來的化妝師精心打理過,內卷外翹十分有層次感。臉上也化了妝,藍色眼影加眼下亮片。傑森一看這個妝就感覺自己的眼睛和審美都受到了殘害,但化妝師和迪克本人都很喜歡,還說十分契合主題,於是傑森選擇相信專業人士。

“我不行我不行我不行的,”迪克不停地念叨,“天哪我已經忘了動作了,我選了什麽歌來著?提姆已經到了?”

傑森靠在門框上,已經換上了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打著深紅色領帶,襯衫領口松開一顆扣子。他抱著手臂,淡定地看著迪克崩潰。

“放松,迪克頭。”傑森摸著下巴評估迪克今天這身打扮,結論是……算了他還是別打擊可憐的大哥所剩無幾的信心了,“你以為提姆沒見過你更丟臉的樣子?e on,他有我們所有人的黑歷史。”

“但那是戰鬥!是英勇負傷!”迪克抓著自己的頭發,打理過的發型又亂了,“而現在我要在他面前扭屁股!這完全是兩回事!”

“什麽戰鬥和英勇負傷?你想多了。”傑森雙手按住迪克的肩膀,強迫他停下轉圈,“我說的是你腦子不好把自己當成瑞克時剃的寸頭,還自己燒了自己的安全屋,結果因為裝備都是防火的所以除了大門啥都沒燒掉那會兒”

“別說了!”迪克哀嚎。

傑森無視他的抗議,繼續道:“你早就沒有形象可言了知道嗎迪克頭,從你在21世紀後還要求我們叫你Dick開始,你的形象就已經不存在了。”

迪克發出一聲悲傷的嗚咽。

傑森盯著迪克的眼睛:“想想你為什麽要做這件事。為了提姆,對嗎?你想和他好好談談,想彌補我們之間的溝通問題,想告訴他你關心他,只是不擅長用正確的方式表達。你難道不是為此準備已久嗎,迪克?”

迪克吸了兩下鼻子,不得不承認:“是……”

傑森繼續循循善誘:“今天就是一個讓你們在非戰鬥環境下,卸下制服和代號,以兄弟的身份相處的機會。而且提姆還親口跟你說了想看你表演不是嗎?。演出結束後,我們可以一起快樂的喝一杯,像普通人一樣聊天,沒有罪犯需要追,沒有危機需要解決。這難道不值一點暫時的尷尬嗎?”

迪克深呼吸,努力平靜下來,肩膀終於放松了些:“你說得對。為了提姆。”

傑森拍拍他的肩膀:“這就對了。”

就在這時,外面隱約傳來野獸小子笑聲,迪克猛地擡頭:“我怎麽好像聽到了野獸小子的聲音?”

傑森已經走到門口,聞言回頭,故作驚訝:“怎麽可能。那是背景音樂吧,我選的暖場曲目裏有電子人聲采樣。”

迪克狐疑:“真的?”

“當然,”傑森面不改色,“你隊友在哪你難道不知道?”

迪克想了想,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也是……加菲確實打算在這周末約塔拉去水族館……”

傑森一臉覆雜:“……你還真知道啊。說好的把泰坦交給唐娜指揮、還有尊重他人隱私的呢?”

迪克摸著後腦勺尬笑:“抱歉啊,舊習難改。總忍不住想知道大家在幹什麽,有沒有遇到麻煩……”

傑森懶得跟他辯,走出休息室,順手帶上門。一到走廊,他按著隱藏在衣領下的通訊器,咬著後槽牙低聲說:“讓他們小聲點!迪克要發現了!特別是野獸小子,告訴他再敢學猴子叫我就請紮塔娜把他變成真的猴子塞進哥譚動物園!”

耳機裏傳來芭芭拉淡定的聲音:“迪克現在發現也沒用了,酒吧前後門都鎖了,窗戶也封了。就算迪克真敢臨陣脫逃,他就要被在場所有人嘲笑一輩子。”

傑森打了個寒顫:“論狠還得是你啊芭布斯。”

“彼此彼此。”芭芭拉的聲音裏帶著笑意,“順便,綠箭和黑金絲雀到了,正在門口和B進行闊佬比賽。讓你的人準備好。”

傑森會意:“肥羊來了啊,我這就讓酒保給他們上最貴的酒!”

外面,哈莉·奎因和毒藤女艾薇是七點左右到的,她們的出場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哈莉穿著一身白、紅、黑三色拼接的深V長裙,金發攏在右肩,她臉上的妝容精致而誇張,紅唇和藍色的眼影形成強烈對比。

艾薇則是一身利落的褲裝禮服——墨綠色的絲絨西裝配黑色闊腿褲,內搭一件黑色蕾絲背心。她紅色長發盤起,帶刺的藤曼成了最好的發飾。

“芭布斯!史黛!卡珊!”哈莉一看到門口的檢票團,直接從她的粉色超跑上跳了下來,像只歡快的小鳥似的撲來,“還有——噢!天哪!你一定就是阿卡姆大飯店!”

她沖到簡面前,雙手緊緊握住簡的右手,眼睛亮得驚人:“我是你的粉絲!超級、超級粉絲!噢,要是當年我在阿卡姆的時候能吃上你做的飯就好了!我的意思是,阿卡姆的食堂簡直是對人類味覺的犯罪——”

“晚上好。”艾薇走過來,手自然地攬住哈莉的腰,對簡點了點頭,“很高興見到你,簡。哈莉很喜歡你的作品,我也很喜歡。”

“我、我也很高興見到你們。”簡有點措手不及,哈莉的熱情讓她想起某些過於興奮的大型犬。

哈莉松開了簡的手,開始在自己的小手包裏翻找。那是一個造型誇張的紅色心形手包,上面鑲滿了水鉆。她掏啊掏,最拿出一個被折疊成小方塊的布制品。

“看!”哈莉一邊展開那塊布,一邊興奮地說,“我真喜歡你畫的那套我和艾薇的圖!當時你說可以自用,我就把它們做成了掛畫、床單、海報……不過我們搞臟了絕大部分,畢竟畫得太好,實在是太容易激發我的感覺了。而你知道的,一激動起來就顧不上太多,比較可惜——”

簡稍微回憶了下阿卡姆大飯店發過的GL圖,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但是!”哈莉終於完全展開了那塊布,那是一個枕套,上面印著的圖案……反正絕對不是小孩子能看的內容!

畫面中……只能說主人公是哈莉和艾薇,背景是藤蔓、盛開的花朵,還有飄散的彩帶與紙牌。構圖和用色都很美,但主人公們在做什麽……不可言說。

簡的臉“唰”地紅了,她連忙伸手去擋那些圖案,就算擋不全至少也要擋住人物的重點部位!

“這個枕套被搶救下來了!而且上面沒有任何用黑光燈能照得出來的東西,放心吧!來之前我親自檢查過!”哈莉驕傲地宣布,指著枕套上某根又粗又大並且還伸進了不可言說部位的藤蔓,“你能給我簽個名嗎?就簽在這裏,這根觸|手上面!它是我最愛的觸|手!”

艾薇適時遞來一支銀色記號筆。

簡接過筆,手有點抖。她在哈莉期待的目光中,飛快地在指定的藤蔓上簽下了“阿卡姆大飯店”的花體筆名,末尾有點飄。

“太棒了!謝謝你,親愛的!”哈莉一把抱住了簡。她的裙子是掛脖露背款,簡的手無處可放,只能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

哈莉抱著簡愉快道:“我和艾薇很喜歡你提供的姿勢,每次我都會懷著感恩的心,好好享受~我保證下次我和艾薇用它玩的時候也會想著你的!”

簡哽咽道:“求你務必不要想著我……”

哈莉終於松開了簡,挽住艾薇的手臂,兩人一起走進了酒吧。哈莉還回頭沖簡拋了個飛吻。

簡長長地舒了口氣,臉上的熱度還沒下去。

“習慣就好。”芭芭拉安慰她,“哈莉就是這樣,熱情,不羈,和我們不在一個分級裏。”

“我知道。”簡揉了揉臉,“就是……我沒想到會看見……咳!自己的……畫。”

芭芭拉終於忍不住笑出聲:“那套圖確實畫得很好,我也收藏了高清版。”

史蒂芬妮也舉手:“我也第一時間下載保存了嘿嘿。”

簡很想捂臉尖叫:“拜托別說了……”

這時,又一輛車停在路邊,是輛星城牌照的瑪莎拉蒂。車門打開,奧利弗·奎恩先下車,他穿著一身深綠色西裝,金發梳成背頭,標志性的山羊胡子翹得十分優雅。他轉身到車子另一邊,紳士地伸手扶出車內的女性。

戴娜·蘭斯——黑金絲雀——穿著一身簡約的黑色長裙,長發披肩。她朝門口的姑娘們微笑,然後輕輕拍了拍奧利弗的手臂,示意他別擋路。

奧利弗一下車就站在紅毯上到處張望,他走到芭芭拉面前,接過座位卡時還忍不住問:“我是最後一個到的嗎?布魯斯呢?他該不會又要‘華麗遲到’吧?”

芭芭拉微笑:“喏,就在你後面呢。”

奧利弗回頭,正好看見一輛阿斯頓·馬丁DBS滑到路邊。

奧利弗忍不住小聲說了句:“Damn!”

在“誰的車更貴”和“誰到得更晚”這兩個闊佬專屬競賽中,今天他輸了。

但沒關系,奧利弗迅速調整表情,揚起一臉“我其實不在意但我知道我很帥”的微笑。他輸了車和到場時間,但他贏在有老婆!布魯斯今晚是孤身一人,而他有戴娜!

沒有門童開門,布魯斯自己從車上下來,動作像在拍廣告大片。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內搭和領帶都是黑色。昏暗的路燈下,他看上去英俊得不像真人。“我很有錢而且我知道”的氣場撲面而來。

“奧利弗,”布魯斯走過來握手,聲音低沈悅耳,“戴娜。很高興你們能來。”

“布魯斯,”奧利弗用力回握,臉上掛著微笑,“聽說這是你兒子們的主意?挺有創意的。”

“年輕人有他們表達情感的方式。”布魯斯回應道,轉向戴娜時笑容真誠了些,“戴娜,好久不見。奧利弗沒給你惹太多麻煩吧?”

戴娜輕笑:“比起你的孩子們,奧利還算省心。至少他不會在半夜穿著緊身衣在屋頂上跳來跳去……噢等等,他會。”

奧利弗假裝受傷:“嘿!”

布魯斯笑了,真正的笑容,雖然很淺:“孩子們確實很有活力。”

奧利弗挽著戴娜,揚起假笑,貌似不經意地問:“怎麽沒看到塞琳娜?你們倆還在一起嗎?”

布魯斯也露出假笑:“塞琳娜有她自己的事業要忙。倒是你,怎麽沒看到你兒子康納*?你們還沒和好?哦不,我應該先問羅伊的——他讓你見莉安嗎?”

兩個億萬富翁兼沒有超能力的義警之間劍拔弩張,空氣裏仿佛有電火花劈啪作響。

戴娜嘆了口氣,心想神奇女俠為什麽不在這裏,她不得不開口:“Boys。我們今天是來看演出的,不是來比誰的家族更戲劇化——真要比的話贏的絕對不是我們兩家。讓我們進去吧。”

奧利弗哼了一聲,但順從地跟著戴娜走向酒吧入口。

芭芭拉把座位卡遞給布魯斯:“二樓包廂,飲品已經準備好了,姜汁啤酒對吧?”

走到一半的奧利弗也聽到了這句,他驚訝回頭:“姜汁啤酒?今晚?不不不,你裝布魯西寶貝的時候喝姜汁啤酒就算了,今天不行!”

布魯斯二指夾著座位牌,發出闊佬的哼笑:“那就先給我來杯馬天尼。而且今晚全場的酒水,我請客。”

奧利弗眼睛都瞪大了:“不!誰要你請客喝酒!迪克和傑森都是我徒弟的隊友,該由我來請這些小輩們!”

布魯斯直接對芭芭拉說:“告訴傑森,全部記我賬上。”

“直接刷我的卡!”奧利弗擠了過來,看樣子如果芭芭拉不接他的信用卡他能直接把卡釘在桌子上,戴娜都不想攔了。

好不容易把大人物們安穩送進去,接下來沃利、羅伊和柴郡貓,三個人是一起到的。羅伊開著輛改裝過的皮卡來了,風格跟傑森的悍馬莫名相似,只是皮卡車身上還有新鮮的彈孔和劃痕。

“芭布斯!”沃利一下車就沖過來,閃現在芭芭拉面前給了她一個擁抱,“好久不見!你看起氣色真好!這裙子真好看!紅色很適合你!”

芭芭拉笑著回抱他:“沃利,恭喜你今天沒遲到。”

沃利誠實道:“我自己跑來肯定會遲到,但坐羅伊的車就不一樣了——他開得比我跑得還瘋,我們差點撞飛路障。”

羅伊從駕駛座下來,看著前面另一輛星城車牌的豪車吹了聲口哨。他穿著身黑西裝,但鞋子是有點騷包的暗紅色皮鞋,沒打領帶,頭發顯然用發膠抓過。柴郡貓走在他身邊,一身墨綠色長裙,臉上戴著銀色半臉面具。

“這是你們的座位卡,”芭芭拉將兩張卡遞過去,“前排,離舞臺近,離綠箭遠——我知道你不喜歡他坐在你後面盯著你的後腦勺。”

羅伊接過卡片,咧嘴笑:“真棒,謝了姐妹!就知道你懂我。”他看了看酒吧內部,壓低聲音,“所以……迪克真的不知道我們都在?”

“完全不知道,”史蒂芬妮壓低了聲音興奮地說,“他以為只有家裏幾個人。等會兒幕布拉開,看見滿屋子熟人,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沃利和羅伊發出嘿嘿笑聲,柴郡貓也輕輕笑了:“我很期待。”

收到請帖的觀眾到得差不多了,酒吧裏已經熱鬧非凡。一樓座位幾乎坐滿,人們在交談、喝酒、敘舊……或者隔空互相瞪眼。二樓是給“長輩”的,有人坐在陰影中,有人則站在欄桿旁往下望。

紮塔娜穿著一身黑藍色綴滿星星的禮服站起身,她也在前女友們的vip區,身邊就是星火和芭芭拉的座位,離舞臺很近。紮塔娜念出一段咒語,一只只熒光藍鳥從她掌心飛出,在空中盤旋。

小藍鳥們飛過整間酒吧,最後在舞臺上空組成“Good Luck Dick!”的字樣,然後化作光點消散,觀眾們鼓掌歡呼。

布魯斯靠在二樓欄桿邊,手裏不是姜汁啤酒而是馬天尼,不過還一口沒喝,只是註視著樓下熱鬧的年輕人們。

就在這時,一陣淡淡的、熟悉的香水味從他身後飄來。這香味像夜風、像自由,神秘又難以捉摸。

布魯斯沒有回頭,唇邊露出微笑——是塞琳娜。

一雙戴著黑色長手套的手臂從後面環住他的腰,溫熱的身軀貼在他的背上。女人把下巴擱在他肩頭,呼吸拂過他的耳廓。

“好久不見,布魯斯。”塞琳娜·凱爾的聲音像貓的呼嚕聲,低沈慵懶。

布魯斯轉過身。塞琳娜穿著一身黑色露背長裙,裙擺高開衩,露出修長的腿。紅唇在昏暗的光線下像熟透的櫻桃。她的綠眼睛在看著他時,玩世不恭的狡黠慢慢散去,露出眼底真實的溫柔與懷念。

“塞琳娜,”布魯斯輕聲說,手指輕輕拂過她的臉頰,“你來了。”

“我收到了請帖,”塞琳娜微笑,“而且芭芭拉特意跟我說‘布魯斯會來’。我覺得這是個暗示。”

暗示來的不是蝙蝠俠,而是布魯斯·韋恩這個真實的人,也是塞琳娜能放下所有顧忌、放心去愛的人。而貓咪選擇人,所以塞琳娜來了。

“我很高興你讀懂了。”布魯斯握住她的手,引領她到包廂的沙發上坐下,與自己並肩坐在一起。

樓下傳來更大的歡呼聲——紮塔娜變出了一整片星空在天花板上,銀河緩緩旋轉。

“孩子們鬧得挺大,”塞琳娜端起一杯紅酒,優雅地晃了晃,“我看了名單——正義聯盟、泰坦、少年正義、法外者……要不就是我這樣的前反派,甚至還有萊克斯·盧瑟。傑森是想重建巴別塔嗎?”

“他只是想……用一種誇張的方式表達關心。而且盧瑟現在是聯盟的備選成員。”布魯斯說,“迪克需要被推一把,提姆需要被明確地重視,傑森需要感覺自己能幫上忙,達米安……”

“達米安怎麽樣?”塞琳娜挑眉,“我以為他會在門口舉著武士刀禁止無關人員進入。”

“……他在家打游戲。”

塞琳娜揚起眉梢,布魯斯的表情也有點微妙:“提姆送了他一臺電玩游戲機,他嘴上說著幼稚,但每天玩的時間越來越多……我有點擔心他今晚還會不會出去夜巡。”

塞琳娜笑出聲:“噢,布魯斯。你的孩子們……他們真的長大了,不是嗎?他們在用自己的方式處理……你們的家庭問題。”

布魯斯沈默了一會兒,然後低聲說:“我也在學習中。不過……進展有點慢。”

塞琳娜伸出手,按在他的手背上:“我很高興能聽見你這麽說。”

布魯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扣。

後臺,迪克·格雷森站在幕布後,滿頭汗都快把臉上的妝沖掉了。

到了這裏。他已經能清楚的聽到觀眾的歡呼聲、口哨聲、掌聲。更可怕的是,他剛才偷偷掀開幕布一角看了一眼,只一眼,就足夠讓他心臟停跳。

滿屋子,都是熟人!不只是家裏幾個人,是幾乎整個他認識的超英和超反社交圈!

他看到喪鐘挽著女兒羅斯經過旋轉樓梯走上二樓,現在一個人在吧臺前點酒,一個人抱臂坐著,獨眼盯著舞臺;他看到布魯斯和塞琳娜在二樓另一個包廂裏,一邊喝酒一邊調情,對面就是奧利弗和戴娜;他看到舞臺跟前坐著芭芭拉、星火、海倫娜、紮塔娜、拉奎爾、貝蒂、肖恩、黛博拉、卡拉、哈莉……

救命啊!怎麽他的前女友們全來了!

迪克的大腦一片空白,血液沖上頭頂,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傑森站在他身邊,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迪克,還記得你的小公寓的貸款嗎?”

迪克機械地點頭,嘴唇顫抖:“記、記得……”

“那就好,”傑森滿意道,繼續問,“你的警察工資還房貸還得怎麽樣了?裝修費還好嗎?”

迪克茫然地轉頭看他。

傑森的笑容變得有點……邪惡:“最近拿著簡分你的‘素材費’,香嗎?”

迪克已經能猜到傑森要說什麽了,他雙手捂臉,拋下節操,嗚咽:“香……”

傑森循循善誘:“想買新車嗎?想換新裝備嗎?”

迪克誠實的說:“想。”

傑森獰笑道:“那就好好跳!跳得好有小費!跳得特別好的話還有分成!明白了嗎!”

迪克像個被迫賣身的良家婦男,在黑邦老大的魔爪下瑟瑟發抖:“明白了嗚嗚嗚……”

但是很快,迪克把臉一抹,良家婦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握緊拳頭炯炯有神準備向頭牌努力的男公關:“所以分成是怎麽分?分多少?”

傑森被他這過於迅速的轉變噎了下:“你……等你跳完再說!”

迪克伸手鉤住傑森的脖子,一個鎖喉把黑邦老大變成被霸淩的弱小弟弟,語氣恐怖道:“先說好,無論凈利潤多少,我都要今晚全場收入的50%,而且我的小費你們不許抽成!”

傑森被勒得拼命拍迪克的手臂:“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光找我有什麽用怎麽不去找提姆的麻煩!”

迪克冷笑一聲:“當我不知道嗎?你們人人都有份,今晚表演過後你們誰都逃不掉!”

傑森直翻白眼:“你……快松……”芭芭拉也有份你有本事去鎖芭芭拉的喉啊!欺負他算什麽!

酒吧內,暖場音樂逐漸減小。舞臺上的燈光開始變化,聚光燈聚焦在主舞臺一角。史蒂芬妮和提姆走上臺,後者穿著身銀灰色西裝,頭發用發油抹平,挑出幾縷垂在額前。

“女士們先生們!”史蒂芬妮對著麥克風喊道,聲音充滿活力,“歡迎來到藍色海妖!歡迎來到這個特別的、瘋狂的、可能再也不會有的夜晚!”

臺下響起掌聲、口哨聲、歡呼聲。羅伊鼓掌大喊:“夜翼!夜翼!夜翼!”

提姆舉起話筒:“今晚,我們暫時放下制服,放下代號,放下身份。今晚,我們只是朋友、家人、觀眾,聚集在這裏,為了欣賞藝術,享受友情,以及……”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見證一些可能讓我們在未來幾十年裏反覆回憶、終身難忘的時刻。”

更大的笑聲響起。

史蒂芬妮接著說:“首先,讓我們感謝今晚演出的發起人、組織者、總策劃——紅頭罩先生、傑森·陶德!沒有他的‘熱情推動’和‘細致安排’,我們不會有這個機會聚在一起!”

聚光燈“唰”地打在臺下前排的某個位置。傑森才剛坐下,領口解開兩顆紐扣。被燈光照到的瞬間,他楞了一下,然後擡手擋住了臉。

“傑鳥害羞了!”有人起哄。

傑森放下手,朝臺上比了個中指。笑聲更大了。

提姆繼續說:“也要感謝所有受邀前來的嘉賓。我們知道你們的身份,但今晚,請遵守入場時同意的條款——忘記恩怨,享受演出。當然……”他看向哈莉的方向,“有幾條額外的註意事項。”

史蒂芬妮:“第一,禁止使用任何超能力、魔法或科技設備幹擾演出——這意味著你,鋼骨,不能給迪克換歌或打光;你,紮塔娜,不能施法讓迪克的褲子消失;你,沃利,不能偷偷拿走舞臺道具當紀念品。”

臺下爆發出哄笑。鋼骨無辜地舉起雙手變成的燈牌,紮塔娜向天上灑出一把魔法火花,沃利繞著舞臺跑了一圈,一路火花帶閃電。哈莉在座位上大喊:“變啊!把他的褲子變沒!!!”

“第二,”提姆接著說,“禁止向舞臺扔除了掌聲和讚美以外的任何東西——特別是你,哈莉。我們看到了你帶的亮片內衣,請收好,就算要扔也放到謝場環節好嗎。”

哈莉撅起嘴,但還是乖乖把手中的亮片內衣放回包裏。

“第三,”史蒂芬妮說,“整場聚會期間禁止私鬥。有恩怨請出門解決,或者等演出結束後自行約時間地點。本酒吧不承擔任何鬥毆造成的損害賠償。”

觀眾們笑著鼓掌,表示同意。

“那麽,不多說了,”提姆微笑,看向身後的舞臺幕布,“讓我們歡迎今晚的主角——”

“這位男士曾在馬戲團的聚光燈下飛翔,曾在哥譚的黑暗中帶來希望,曾在正義聯盟的會議桌上提出過最有創意的作戰計劃……也曾在泰坦塔的廚房裏引發過數次火災。而現在,他將為我們展示他不那麽為人所知,但毫無疑問同樣令人驚艷的才華!”

史蒂芬妮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大喊:“女士們先生們,朋友們家人們,超級英雄和超級反派們——請熱烈歡迎,布魯德海文的藍色奇跡,夜翼!”

音樂聲響起,前奏鼓點緊湊,是那首碧昂斯經典的《Crazy in Love》!燈光與所有人得目光都匯聚在T型舞臺後方,將中央的鋼管照得閃閃發亮。

——Yes! It’s so crazy right now!

【作者有話說】

*這裏說的奧利弗的兒子也是二代綠箭,康納·霍克

本文中設定的蝙貓沒有經歷什麽逃婚,走的是動畫版緘默結尾貓女因蝙蝠俠的原則問題離開布魯斯的線。

***

一開始寫嗨了沒意識到這章寫了多少字,等寫完一看右下角時間,噢,寫了八小時啊,那沒事了[化了]

*附:迪克·格雷森交往過的人,不完全統計:【預警!前方可是地獄啊!不想看的小天使不要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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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芭拉(曾對她求婚)、星火(分分合合的老泰坦隊友,2003tt曾賣過此cp,有結婚劇情)、海倫娜(分分合合)、劉(為了騙布韋恩的錢才跟迪克在一起)、大學時期兩位女友、哈莉·奎因(一夜情,有點被強屬性)、紮塔娜(短暫戀情)、拉奎爾·歐文(短暫戀情)、貝蒂·凱恩(年少時期在哥譚的女友,短暫戀情,本人曾出現在少正動畫中)、布裏吉特·克蘭西(迪克剛搬去布魯德海文時的女房東)、狼蛛女(短暫戀情,迪克在這段感情中受傷很重,也是著名的雨夜天臺被強事件另一方)、黛博拉·波洛斯(認真的一段戀情)、8號特工(後發現是反派)、肖恩·曾(認真的戀情)、超女(非常短)、貓女(早期漫畫暧昧)……還有部分過於離譜或者邊緣的就未收錄,想了解的小天使可以去嗶站找相關視頻,基本每個視頻都很長!

迪克每次愛上某人都是奔著結婚共度一生去的,角色出現時間長難免會有很多段戀情。本文中的“炮王”什麽的都是調侃,並非實情哈。

相比之下桶就死了太多年了(真純情啊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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