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狡猾殼杏仁和前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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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狡猾殼杏仁和前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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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皮爾斯是被一陣鈍痛驚醒的。不是那種手術中尖銳的、撕裂般的劇痛, 而是麻藥效力逐漸消退後，從骨頭深處彌漫開來的、沈悶而持久的痛楚。
他艱難地挪動唯一還能稍微活動的手指，想去觸碰那個能帶來短暫解脫的止痛泵。
他的指尖僵在半空中。
昏暗的病房內只有一盞夜燈, 模糊的光線照亮了病床床尾。不知何時, 那裏悄無聲息地出現了四個黑影。
他們全身覆蓋著毫無特征的黑色作戰服, 臉上是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頭套, 目光陰沈, 像四尊殺手雕像。
第一個黑衣人身高中等，但身材很好；第二個黑衣人十分高大壯碩，堵住了大部分光線，投下極具壓迫感的陰影；第三個身形略顯單薄，像個少年；而第四個……小皮爾斯幾乎要懷疑自己的眼睛，那個黑衣人非常矮小，可能還不到一米三，站在床尾像個孤兒怨鬼魂。
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腎上腺素爆發，壓過了身體上的疼痛。
“你…你們是誰？”小皮爾斯聲音嘶啞含糊，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殺, 殺手？我可以給錢！我，不，我叔叔很有錢！求求……你們, 放過我！”
他試圖用金錢打動這些不速之客，見對方毫無反應，最小那個矮黑衣人還翻了個白眼。小皮爾斯趕緊又搬出了另一個名號：“我認識喪鐘！你們知道喪鐘嗎？世界第一的雇傭兵！我, 我雇了他保護我！他馬上就到！”
那個高大的黑衣人側頭看了一眼同伴, 帶著點詢問的意味。
少年體型的黑衣人開口了, 聲音經過處理，聽不出年紀，只有冷靜的陳述：“他的確向喪鐘的中間人冬青匯過一筆款。”
小皮爾斯眼中升起一絲希望。
少年黑衣人無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但如果喪鐘接了單，這裏的安保不可能像現在這麽松懈。顯然，要麽交易未達成，要麽……”他沒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小皮爾斯渾身打顫。
“看來你需要更清晰的‘提醒’，才能記起該說什麽。”那個矮小的黑衣人上前一步，聲音稚嫩且冷酷，他不知從哪裏抽出了一把武士刀，用刀尖輕輕敲打著小皮爾斯被石膏繃帶層層包裹的手臂。
“啊——！”即使隔著石膏，敲擊帶來的震動也足以讓還未愈合的斷骨產生新一輪痛楚。
“廢物，我們沒有時間浪費在你身上。”矮小黑衣人逼近，刀尖挑起小皮爾斯的鼻飼管，“說出九頭蛇的名單、洞察計劃和超級士兵血清項目前後所有細節。總之，把你所有秘密全部吐出來。”
小皮爾斯光禿禿的上下牙床碰撞，鼻飼管被拉扯，痛苦卻又無法動彈：“我……我只是個低層……低層，文員……我什麽都……”
高大的黑衣人抱著臂，面罩下傳來一聲嗤笑：“你早該想到會有今天，誰都知道你最喜歡對同事吹牛逼，老皮爾斯估計也很慶幸你終於進了醫院，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他添亂。”
小皮爾斯：“怎、怎麽……會！”
“夠了。”第一個黑衣人終於開口道，他聲音同樣經過處理，但語調相對平穩。他上前一步按住了矮小黑衣人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則說：“皮爾斯先生，我們都知道你叔叔才是話事人，你只是你叔叔的棄子。看看你自己，住院兩個月了，老皮爾斯來看過你麽？”
小皮爾斯掙紮著說：“你，你休想……”
少年黑衣人說：“休想挑撥你和你叔叔的關系？可把你打成這樣的人又在哪裏？你叔叔幫你報仇了麽？”
高大的黑衣人似乎瞪了少年黑衣人一眼，可惜小皮爾斯沒註意到，他正沈浸在悲憤當中。
中等身高的黑衣人又開口道：“告訴我們你知道的一切，關於九頭蛇，關於血清，關於洞察計劃……這是你唯一能為自己爭取活路的機會，不然，等過了今晚，你就要被轉入警方的觀察病房，和定制烤瓷牙說再見了。”
***
病房外，走廊裏燈光明亮，簡和康納百無聊賴的坐在墻邊的椅子上，都目光放空，各有所思。
他們一個是小皮爾斯的前同事加動手揍人的那個，一個是實名上網的氪星人，就算做了偽裝，也被排除在審訊小組外，出來負責望風。
“所以……”康納開口打破了沈默，“你知道在神盾局內部，有權發射像今天炸了維頓那樣的導彈的人是誰嗎？”
簡沒多想，回答道：“那是從國內發射的短程彈道導彈，至少要局長級別的權限才行。有這權限的只有亞歷山大·皮爾斯和尼克·弗瑞。”
康納若有所思地“唔”了一聲：“既然尼克·弗瑞大概率是好人，而亞歷山大·皮爾斯的侄子是個壞蛋……我可不可以認為，下令發射那枚導彈的，就是亞歷山大·皮爾斯？”
簡點頭說：“應該可以，弗瑞有美國隊長幫忙擔保。”
這時，一名拿著記錄板的護士朝這邊走來，看樣子是來夜間查房。
康納立刻站直身體，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迎了上去：“晚上好，護士小姐。我是裏面那位病人的堂弟。”
他指了指病房門：“我們家族的其他親戚正在裏面‘探望’他，大家情緒有點……激動。能不能請您晚一點再過來？”
就在此時，病房內隱約傳出一聲壓抑的痛呼。簡上前一步擋住房門，垂下頭，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聲音哽咽：“我們……我們有段時間沒見堂哥了，沒想到他……變成了這個樣子……”
康納也嘆了口氣，語氣沈重：“是啊，我暑假來看他的時候，他還好好的呢。”
他重新看向護士，目光真誠：“很高興有小姐你這樣負責的醫護人員在。都這個點了，你吃晚飯了嗎？沒有？唉，真是辛苦……不知道你幾點下班？我看樓下的餐廳似乎不錯……我可以幫你帶杯咖啡嗎？”
年輕的護士看著康納那張英俊的臉和清澈的藍眼睛，哪怕老土的黑框眼鏡也不能削弱他半分魅力。護士臉頰微微泛紅，原本公事公辦的態度也軟化了：“……謝謝，不用了。我……我過一小時再來看看。”
支走護士後，康納臉上的笑容收斂，他重新看向簡，仿佛還是閑聊似的問：“那……神盾局有氪石嗎？”
簡瞅了他一眼，心想這超級小子剛才跟護士搭話那幾句可熟練得很，回答道：“那可是神盾局，你認為呢？”
康納了然地點點頭，然後又問：“那紅太陽燈呢？”
簡又看了康納一眼，對方回以無辜又純良的微笑。她嘆了口氣：“應該也有……”
“那……神盾局加班嗎？”康納的問題開始跳脫。
簡已經基本猜到這小子想幹什麽了，她琢磨了下，回答：“除非值班或外勤，一般都不加班。”
“哪怕局長也不加班？”
“局長也有個人生活。”
“聽起來真不錯，”康納語氣輕松，“有個人生活的話，神盾局的局長應該不會像萊克斯一樣，吃住都在萊克斯集團大廈裏，把公司當家。”
“他們下班後都會各回各家。”簡同樣輕松的說，“神盾局是正經辦公單位，不是公司。”
康納“唔”了一聲，像是隨口提起：“剛才提姆把亞歷山大·皮爾斯、賈斯帕·希特維爾、參議員斯特恩……這些人做成表格的時候，我‘不小心’看到了他們的住址。”
簡配合地問：“你想提前去把那個希特維爾抓來？”
康納一本正經：“是的，小皮爾斯一個人作證肯定不夠，參議員和前神盾局局長又動不得……至少現在動不得。所以，神盾局中層官員希特維爾就是最好的選擇，他知道的肯定比小皮爾斯多。”
見簡似乎有些驚訝，康納聳聳肩：“拜托，我只是看起來年紀小，其實一出生就被‘灌註’了不少知識。”
更何況，這些年跟萊克斯·盧瑟鬥得多了，是個人就不可能蠢，蠢的人早死在氪石和紅太陽監獄裏了。
康納心裏快速估算著：就算亞歷山大·皮爾斯把自己家鋪滿氪石再用鉛層包裹，又在家中裝滿紅太陽燈陣，只要自己不停留，只飛進去抓人再飛出來，他就能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把人帶到荒郊野嶺，揍成十分之一活，完事再送回去。
也算是報了差點把提姆炸成炸鴨的仇。
然後他還有時間去把希特維爾抓來，裝作從沒去“拜訪”過老皮爾斯。
對了，還有監控！康納有些懊惱的想，這次可不能留下任何指向氪星人的痕跡，不能給提姆添亂……
康納心裏做好準備，正要說我先出發了，就聽見簡說：“我跟你一起去。”
康納驚訝地看向她。
“你想去找亞歷山大·皮爾斯先生對吧？”簡露出一個無害的微笑：“我不是要阻攔你，而是……我或許有辦法能讓他開口。”
又過了一段時間，病房門被推開，提姆一邊叫著康納一邊走出來，卻發現走廊裏空無一人。他腳步一頓，神色凝重地返回病房內。
“怎麽了？”迪克註意到他的異常，低聲問。
提姆沒回答，反而看向傑森：“傑森，簡和老皮爾斯之間，有什麽私人恩怨嗎？”
傑森反射性地看向床上吐幹凈秘密、幸福的昏迷過去的小皮爾斯。
提姆補充道：“除了這個廢物侄子呢？”
傑森緩緩瞇起眼睛。
***
亞歷山大·皮爾斯在自己位於市郊的豪華宅邸中，打開冰箱，取出一大盒牛奶。
這段時間諸事不順，血清項目出了大紕漏，列穆裏亞之星上的數據被發現，佐拉博士犧牲，尼克·弗瑞也有所警覺……他老了，經不起酒精的摧殘，需要一點牛奶助眠。
就在他倒牛奶的時候，屋外傳來一聲尖銳的音爆！
還沒等皮爾斯反應過來，一股力量撞在他腰上，整個人離開地面，眼前的景象瘋狂旋轉、模糊。風呼嘯而過，他像一片葉子被狂風卷起，甚至來不及感到恐懼，只感到天旋地轉。
幾秒鐘後，這瘋狂的移動驟然停止。他被粗暴地扔在地上，潮濕的草地粘濕了他的居家衛衣，頭暈目眩得幾欲作嘔。
他掙紮著想擡頭，一只作戰靴用力踩在他的肩膀上，把他踩了回去。
那只靴子的主人彎下腰，一張他絕不想在此刻看到的臉映入眼簾，帶著缺乏溫度的微笑。
“好久不見，皮爾斯先生。”簡的聲線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亞歷山大·皮爾斯驚魂未定，脫口而出：“凱恩！是你！”
站在一旁拿著手機拍攝的康納心裏咯噔一下：簡的名字不是簡·多伊嗎？凱恩是誰？但他按捺住疑問，只是將鏡頭繼續對準皮爾斯。
簡玩味道：“你果然認識我。”
皮爾斯想翻身爬起，簡腳下多用了一分力，踩得他骨頭劇痛。
“為什麽你那個蠢貨侄子會認為我是你們的一員？嗯？”簡逼問道，“需要我提醒你嗎？他那天對我說‘九頭蛇萬歲’。是不是因為你跟他說了什麽不該說的？”
“我沒有！我什麽都沒有透露！是他自己蠢！他誤會了！”皮爾斯掙紮著喊道，試圖撇清關系。
“你以為我會信？”簡冷笑，“想不想知道我今晚為什麽特意來找你？”
皮爾斯努力左右張望，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開闊的草坪上，遠處模糊的輪廓像是球道和果嶺……
“別看了，”簡打斷他的觀察，“你的人一時半會兒來不了。就算來了……呵呵。”
她輕笑一聲：“覆刻厄斯金的超級士兵血清是個好想法，可惜，你們沒能力守住成果，所以你才會被我的人輕易擄出自己家。”
皮爾斯終於開始示弱：“血清項目的確是我主持的，但我真的沒有對付凱恩家的意思……九頭蛇的目標始終是全人類的自由與秩序，我們不會、也沒有必要跟貓頭鷹法庭為敵！”
一旁的康納眼睛都瞪大了。貓頭鷹法庭？！這不是前年哥譚爆出大事件嗎？連蝙蝠俠都身受重傷，達米安和迪克也被卷入其中……哥譚古老的都市傳說竟然和九頭蛇陰謀頭子扯上了關系？
簡面色不變，繼續道：“你確定？九頭蛇現在的領導者只有你？”
“是我！”皮爾斯急於證明自己沒有與她敵對的意思，不假思索地喊道：“雖然還有斯特拉克男爵……但目前在神盾局內部，九頭蛇的最高領袖就是我！也只有我！”
簡點了點頭，終於松開了踩著皮爾斯的腳。
她後退幾步，慢慢呼出一口氣，仿佛卸下了什麽重擔。皮爾斯驚魂未定地從草地上爬起來，揉著劇痛的肩膀。
“所以，亞歷山大·皮爾斯先生。”簡微笑著說，“你承認了，你就是九頭蛇的最高領袖之一。”
皮爾斯一楞，隨即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頓時血色從臉上褪去。
康納出聲道：“是的老頭，你剛才親口大喊著承認了。”他還貼心地把錄像倒回去一點，播放了皮爾斯那句清晰的“九頭蛇的最高領袖就是我”。
康納幸災樂禍：“順便說一句，這些錄像是同步發給所有世界安全理事會成員的哈。”
皮爾斯呼吸急促，難以置信地指向簡：“你……你不是凱恩？！”
簡聳了聳肩：“我曾經是凱恩，但我討厭貓頭鷹法庭。”
“以及，感謝您的合作。”簡朝他微微鞠躬，得意的笑道：“黑寡婦的名言，我早就想試試了。導師會為我驕傲的。”
皮爾斯咬牙：“瑪麗亞·希爾的學生……”
***
四個戴著黑色面罩的蝙蝠鳥，在醫院天臺上圍成一圈，通過提姆事先放在康納身上的竊聽器，實時收聽著他們那邊發生的一切。
“我們回去必須得開個會嚴肅討論這個問題！”迪克一邊聽一邊說，“不能再到處亂放這些玩意了，尤其是竊聽器，太侵犯隱私了！”
提姆：“那你別聽。”
迪克拒絕放開耳機：“……回去再討論這個。”
當聽到簡那句“我曾經是個凱恩，但我討厭貓頭鷹法庭”時，迪克“哇”了一聲，扭頭看向臉色便秘的傑森，促狹道：“傑森！你女朋友居然是個凱恩！”
達米安也反應過來，他指了指傑森，又指了指自己，皺著眉頭：“凱恩家是父親的舅家，簡是簡·凱恩，而她是陶德的女朋友……”
傑森一巴掌拍掉達米安指著自己的手，沒好氣道：“那也要看隔了多少代！哥譚就這麽大，往上數幾代誰跟誰沒點血緣關系？！”
提姆挑了下眉：“所以你知道？關於簡其實是簡·凱恩？B跟你說的？”
傑森小聲哼哼：“哪裏用得著他……是阿福翻出了我高中入學時的相冊。”
迪克了然，笑嘻嘻地說：“小翅膀，你是想等後面給簡看相冊順便把這事說開，對吧？抱歉啊，謎底提前解開了。”
提姆說：“何止，他不是還讓芭芭拉推薦自己加入交誼舞俱樂部嗎？這是個連環約會計劃。”
達米安反應過來：“當時德雷克你在聽？你是黑進了我們的頻道還是把竊聽器放誰身上了？！”
提姆：“你是個聰明小孩，自己猜。”
迪克：“應該是二者都有。小紅，你問題很大啊。”
傑森憋得臉色通紅：“真是夠了！回去就開會！不許再亂黑通訊頻道亂放竊聽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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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僵在半空中。
昏暗的病房內只有一盞夜燈, 模糊的光線照亮了病床床尾。不知何時, 那裏悄無聲息地出現了四個黑影。
他們全身覆蓋著毫無特征的黑色作戰服, 臉上是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頭套, 目光陰沈, 像四尊殺手雕像。
第一個黑衣人身高中等，但身材很好；第二個黑衣人十分高大壯碩，堵住了大部分光線，投下極具壓迫感的陰影；第三個身形略顯單薄，像個少年；而第四個……小皮爾斯幾乎要懷疑自己的眼睛，那個黑衣人非常矮小，可能還不到一米三，站在床尾像個孤兒怨鬼魂。
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腎上腺素爆發，壓過了身體上的疼痛。
“你…你們是誰？”小皮爾斯聲音嘶啞含糊，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殺, 殺手？我可以給錢！我，不，我叔叔很有錢！求求……你們, 放過我！”
他試圖用金錢打動這些不速之客，見對方毫無反應，最小那個矮黑衣人還翻了個白眼。小皮爾斯趕緊又搬出了另一個名號：“我認識喪鐘！你們知道喪鐘嗎？世界第一的雇傭兵！我, 我雇了他保護我！他馬上就到！”
那個高大的黑衣人側頭看了一眼同伴, 帶著點詢問的意味。
少年體型的黑衣人開口了, 聲音經過處理，聽不出年紀，只有冷靜的陳述：“他的確向喪鐘的中間人冬青匯過一筆款。”
小皮爾斯眼中升起一絲希望。
少年黑衣人無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但如果喪鐘接了單，這裏的安保不可能像現在這麽松懈。顯然，要麽交易未達成，要麽……”他沒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小皮爾斯渾身打顫。
“看來你需要更清晰的‘提醒’，才能記起該說什麽。”那個矮小的黑衣人上前一步，聲音稚嫩且冷酷，他不知從哪裏抽出了一把武士刀，用刀尖輕輕敲打著小皮爾斯被石膏繃帶層層包裹的手臂。
“啊——！”即使隔著石膏，敲擊帶來的震動也足以讓還未愈合的斷骨產生新一輪痛楚。
“廢物，我們沒有時間浪費在你身上。”矮小黑衣人逼近，刀尖挑起小皮爾斯的鼻飼管，“說出九頭蛇的名單、洞察計劃和超級士兵血清項目前後所有細節。總之，把你所有秘密全部吐出來。”
小皮爾斯光禿禿的上下牙床碰撞，鼻飼管被拉扯，痛苦卻又無法動彈：“我……我只是個低層……低層，文員……我什麽都……”
高大的黑衣人抱著臂，面罩下傳來一聲嗤笑：“你早該想到會有今天，誰都知道你最喜歡對同事吹牛逼，老皮爾斯估計也很慶幸你終於進了醫院，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他添亂。”
小皮爾斯：“怎、怎麽……會！”
“夠了。”第一個黑衣人終於開口道，他聲音同樣經過處理，但語調相對平穩。他上前一步按住了矮小黑衣人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則說：“皮爾斯先生，我們都知道你叔叔才是話事人，你只是你叔叔的棄子。看看你自己，住院兩個月了，老皮爾斯來看過你麽？”
小皮爾斯掙紮著說：“你，你休想……”
少年黑衣人說：“休想挑撥你和你叔叔的關系？可把你打成這樣的人又在哪裏？你叔叔幫你報仇了麽？”
高大的黑衣人似乎瞪了少年黑衣人一眼，可惜小皮爾斯沒註意到，他正沈浸在悲憤當中。
中等身高的黑衣人又開口道：“告訴我們你知道的一切，關於九頭蛇，關於血清，關於洞察計劃……這是你唯一能為自己爭取活路的機會，不然，等過了今晚，你就要被轉入警方的觀察病房，和定制烤瓷牙說再見了。”
***
病房外，走廊裏燈光明亮，簡和康納百無聊賴的坐在墻邊的椅子上，都目光放空，各有所思。
他們一個是小皮爾斯的前同事加動手揍人的那個，一個是實名上網的氪星人，就算做了偽裝，也被排除在審訊小組外，出來負責望風。
“所以……”康納開口打破了沈默，“你知道在神盾局內部，有權發射像今天炸了維頓那樣的導彈的人是誰嗎？”
簡沒多想，回答道：“那是從國內發射的短程彈道導彈，至少要局長級別的權限才行。有這權限的只有亞歷山大·皮爾斯和尼克·弗瑞。”
康納若有所思地“唔”了一聲：“既然尼克·弗瑞大概率是好人，而亞歷山大·皮爾斯的侄子是個壞蛋……我可不可以認為，下令發射那枚導彈的，就是亞歷山大·皮爾斯？”
簡點頭說：“應該可以，弗瑞有美國隊長幫忙擔保。”
這時，一名拿著記錄板的護士朝這邊走來，看樣子是來夜間查房。
康納立刻站直身體，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迎了上去：“晚上好，護士小姐。我是裏面那位病人的堂弟。”
他指了指病房門：“我們家族的其他親戚正在裏面‘探望’他，大家情緒有點……激動。能不能請您晚一點再過來？”
就在此時，病房內隱約傳出一聲壓抑的痛呼。簡上前一步擋住房門，垂下頭，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聲音哽咽：“我們……我們有段時間沒見堂哥了，沒想到他……變成了這個樣子……”
康納也嘆了口氣，語氣沈重：“是啊，我暑假來看他的時候，他還好好的呢。”
他重新看向護士，目光真誠：“很高興有小姐你這樣負責的醫護人員在。都這個點了，你吃晚飯了嗎？沒有？唉，真是辛苦……不知道你幾點下班？我看樓下的餐廳似乎不錯……我可以幫你帶杯咖啡嗎？”
年輕的護士看著康納那張英俊的臉和清澈的藍眼睛，哪怕老土的黑框眼鏡也不能削弱他半分魅力。護士臉頰微微泛紅，原本公事公辦的態度也軟化了：“……謝謝，不用了。我……我過一小時再來看看。”
支走護士後，康納臉上的笑容收斂，他重新看向簡，仿佛還是閑聊似的問：“那……神盾局有氪石嗎？”
簡瞅了他一眼，心想這超級小子剛才跟護士搭話那幾句可熟練得很，回答道：“那可是神盾局，你認為呢？”
康納了然地點點頭，然後又問：“那紅太陽燈呢？”
簡又看了康納一眼，對方回以無辜又純良的微笑。她嘆了口氣：“應該也有……”
“那……神盾局加班嗎？”康納的問題開始跳脫。
簡已經基本猜到這小子想幹什麽了，她琢磨了下，回答：“除非值班或外勤，一般都不加班。”
“哪怕局長也不加班？”
“局長也有個人生活。”
“聽起來真不錯，”康納語氣輕松，“有個人生活的話，神盾局的局長應該不會像萊克斯一樣，吃住都在萊克斯集團大廈裏，把公司當家。”
“他們下班後都會各回各家。”簡同樣輕松的說，“神盾局是正經辦公單位，不是公司。”
康納“唔”了一聲，像是隨口提起：“剛才提姆把亞歷山大·皮爾斯、賈斯帕·希特維爾、參議員斯特恩……這些人做成表格的時候，我‘不小心’看到了他們的住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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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納一本正經：“是的，小皮爾斯一個人作證肯定不夠，參議員和前神盾局局長又動不得……至少現在動不得。所以，神盾局中層官員希特維爾就是最好的選擇，他知道的肯定比小皮爾斯多。”
見簡似乎有些驚訝，康納聳聳肩：“拜托，我只是看起來年紀小，其實一出生就被‘灌註’了不少知識。”
更何況，這些年跟萊克斯·盧瑟鬥得多了，是個人就不可能蠢，蠢的人早死在氪石和紅太陽監獄裏了。
康納心裏快速估算著：就算亞歷山大·皮爾斯把自己家鋪滿氪石再用鉛層包裹，又在家中裝滿紅太陽燈陣，只要自己不停留，只飛進去抓人再飛出來，他就能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把人帶到荒郊野嶺，揍成十分之一活，完事再送回去。
也算是報了差點把提姆炸成炸鴨的仇。
然後他還有時間去把希特維爾抓來，裝作從沒去“拜訪”過老皮爾斯。
對了，還有監控！康納有些懊惱的想，這次可不能留下任何指向氪星人的痕跡，不能給提姆添亂……
康納心裏做好準備，正要說我先出發了，就聽見簡說：“我跟你一起去。”
康納驚訝地看向她。
“你想去找亞歷山大·皮爾斯先生對吧？”簡露出一個無害的微笑：“我不是要阻攔你，而是……我或許有辦法能讓他開口。”
又過了一段時間，病房門被推開，提姆一邊叫著康納一邊走出來，卻發現走廊裏空無一人。他腳步一頓，神色凝重地返回病房內。
“怎麽了？”迪克註意到他的異常，低聲問。
提姆沒回答，反而看向傑森：“傑森，簡和老皮爾斯之間，有什麽私人恩怨嗎？”
傑森反射性地看向床上吐幹凈秘密、幸福的昏迷過去的小皮爾斯。
提姆補充道：“除了這個廢物侄子呢？”
傑森緩緩瞇起眼睛。
***
亞歷山大·皮爾斯在自己位於市郊的豪華宅邸中，打開冰箱，取出一大盒牛奶。
這段時間諸事不順，血清項目出了大紕漏，列穆裏亞之星上的數據被發現，佐拉博士犧牲，尼克·弗瑞也有所警覺……他老了，經不起酒精的摧殘，需要一點牛奶助眠。
就在他倒牛奶的時候，屋外傳來一聲尖銳的音爆！
還沒等皮爾斯反應過來，一股力量撞在他腰上，整個人離開地面，眼前的景象瘋狂旋轉、模糊。風呼嘯而過，他像一片葉子被狂風卷起，甚至來不及感到恐懼，只感到天旋地轉。
幾秒鐘後，這瘋狂的移動驟然停止。他被粗暴地扔在地上，潮濕的草地粘濕了他的居家衛衣，頭暈目眩得幾欲作嘔。
他掙紮著想擡頭，一只作戰靴用力踩在他的肩膀上，把他踩了回去。
那只靴子的主人彎下腰，一張他絕不想在此刻看到的臉映入眼簾，帶著缺乏溫度的微笑。
“好久不見，皮爾斯先生。”簡的聲線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亞歷山大·皮爾斯驚魂未定，脫口而出：“凱恩！是你！”
站在一旁拿著手機拍攝的康納心裏咯噔一下：簡的名字不是簡·多伊嗎？凱恩是誰？但他按捺住疑問，只是將鏡頭繼續對準皮爾斯。
簡玩味道：“你果然認識我。”
皮爾斯想翻身爬起，簡腳下多用了一分力，踩得他骨頭劇痛。
“為什麽你那個蠢貨侄子會認為我是你們的一員？嗯？”簡逼問道，“需要我提醒你嗎？他那天對我說‘九頭蛇萬歲’。是不是因為你跟他說了什麽不該說的？”
“我沒有！我什麽都沒有透露！是他自己蠢！他誤會了！”皮爾斯掙紮著喊道，試圖撇清關系。
“你以為我會信？”簡冷笑，“想不想知道我今晚為什麽特意來找你？”
皮爾斯努力左右張望，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開闊的草坪上，遠處模糊的輪廓像是球道和果嶺……
“別看了，”簡打斷他的觀察，“你的人一時半會兒來不了。就算來了……呵呵。”
她輕笑一聲：“覆刻厄斯金的超級士兵血清是個好想法，可惜，你們沒能力守住成果，所以你才會被我的人輕易擄出自己家。”
皮爾斯終於開始示弱：“血清項目的確是我主持的，但我真的沒有對付凱恩家的意思……九頭蛇的目標始終是全人類的自由與秩序，我們不會、也沒有必要跟貓頭鷹法庭為敵！”
一旁的康納眼睛都瞪大了。貓頭鷹法庭？！這不是前年哥譚爆出大事件嗎？連蝙蝠俠都身受重傷，達米安和迪克也被卷入其中……哥譚古老的都市傳說竟然和九頭蛇陰謀頭子扯上了關系？
簡面色不變，繼續道：“你確定？九頭蛇現在的領導者只有你？”
“是我！”皮爾斯急於證明自己沒有與她敵對的意思，不假思索地喊道：“雖然還有斯特拉克男爵……但目前在神盾局內部，九頭蛇的最高領袖就是我！也只有我！”
簡點了點頭，終於松開了踩著皮爾斯的腳。
她後退幾步，慢慢呼出一口氣，仿佛卸下了什麽重擔。皮爾斯驚魂未定地從草地上爬起來，揉著劇痛的肩膀。
“所以，亞歷山大·皮爾斯先生。”簡微笑著說，“你承認了，你就是九頭蛇的最高領袖之一。”
皮爾斯一楞，隨即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頓時血色從臉上褪去。
康納出聲道：“是的老頭，你剛才親口大喊著承認了。”他還貼心地把錄像倒回去一點，播放了皮爾斯那句清晰的“九頭蛇的最高領袖就是我”。
康納幸災樂禍：“順便說一句，這些錄像是同步發給所有世界安全理事會成員的哈。”
皮爾斯呼吸急促，難以置信地指向簡：“你……你不是凱恩？！”
簡聳了聳肩：“我曾經是凱恩，但我討厭貓頭鷹法庭。”
“以及，感謝您的合作。”簡朝他微微鞠躬，得意的笑道：“黑寡婦的名言，我早就想試試了。導師會為我驕傲的。”
皮爾斯咬牙：“瑪麗亞·希爾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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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戴著黑色面罩的蝙蝠鳥，在醫院天臺上圍成一圈，通過提姆事先放在康納身上的竊聽器，實時收聽著他們那邊發生的一切。
“我們回去必須得開個會嚴肅討論這個問題！”迪克一邊聽一邊說，“不能再到處亂放這些玩意了，尤其是竊聽器，太侵犯隱私了！”
提姆：“那你別聽。”
迪克拒絕放開耳機：“……回去再討論這個。”
當聽到簡那句“我曾經是個凱恩，但我討厭貓頭鷹法庭”時，迪克“哇”了一聲，扭頭看向臉色便秘的傑森，促狹道：“傑森！你女朋友居然是個凱恩！”
達米安也反應過來，他指了指傑森，又指了指自己，皺著眉頭：“凱恩家是父親的舅家，簡是簡·凱恩，而她是陶德的女朋友……”
傑森一巴掌拍掉達米安指著自己的手，沒好氣道：“那也要看隔了多少代！哥譚就這麽大，往上數幾代誰跟誰沒點血緣關系？！”
提姆挑了下眉：“所以你知道？關於簡其實是簡·凱恩？B跟你說的？”
傑森小聲哼哼：“哪裏用得著他……是阿福翻出了我高中入學時的相冊。”
迪克了然，笑嘻嘻地說：“小翅膀，你是想等後面給簡看相冊順便把這事說開，對吧？抱歉啊，謎底提前解開了。”
提姆說：“何止，他不是還讓芭芭拉推薦自己加入交誼舞俱樂部嗎？這是個連環約會計劃。”
達米安反應過來：“當時德雷克你在聽？你是黑進了我們的頻道還是把竊聽器放誰身上了？！”
提姆：“你是個聰明小孩，自己猜。”
迪克：“應該是二者都有。小紅，你問題很大啊。”
傑森憋得臉色通紅：“真是夠了！回去就開會！不許再亂黑通訊頻道亂放竊聽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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