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紅頭罩是個非常有品味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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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紅頭罩是個非常有品味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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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紅頭罩是個非常有品味的男人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未曾停歇，客廳裏暖色的燈光驅散了雨夜的陰冷，只可惜房間裏一男一女兩個人各懷鬼胎，白瞎了這美好氛圍。
簡盤腿坐在沙發上，電子畫板擱在膝頭，筆尖在屏幕上滑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她其實很想扭頭，明目張膽地直視坐在斜對面單人沙發上的傑森——最好能把對方從那件明顯小了一號的女式浴衣上方溢出來的胸肌盯出個洞……
啊不是，是用藝術家的眼睛記錄下胸大肌每根肌肉纖維的走向，用畫筆勾勒他胸鎖乳突肌利落的輪廓，再用陰影色輕輕掃過鎖骨下方那誘人的凹陷……
但那樣就太失禮了，會把人嚇跑的。簡在心裏嘆了口氣，強迫自己將註意力集中在畫板上。她裝作在畫什麽正經稿子，實際上筆尖正用書寫打字輸入消息，收件人是【莎朗·卡特】：
【簡：打錢！快打錢！】
莎朗的回覆來得很快，一如既往的公事公辦：
【莎朗：別急，損害控制局的人還在清點“貨品”，確認無遺漏後，就會支付尾款。】
尾款？簡滿腦子都是明明擡頭就能看到、卻因該死的禮貌而不敢細看的傑森的胸肌被浴衣腰帶勒緊的腰，以及下擺露出的大腿……她只能用對金錢的渴望來轉移註意力：
【簡：摳門！虧他們還是跟斯塔克工業合資的企業，打個尾款也磨磨唧唧，都不知道丟的是斯塔克的臉還是聯邦政府的臉。】
【莎朗：……】
【莎朗：反正不是丟我的臉，重申一遍，我是神盾局的人。】
黑色手寫筆在板子上狠敲：【簡：是是是，神盾局就是好東西。】
幸虧此時傑森也處於心不在焉的狀態，不然就算簡的手寫筆畫偽裝得再像塗鴉，也未必能逃過一位被世界第一偵探親手教出來的義警的眼睛。
簡不好意思盯著傑森看，傑森同樣也不好意思直視簡。剛才借著機會看清她衣領附近那疑似槍帶造成的壓痕和細微淤青，幾乎耗盡了純情少男紅頭罩今夜所有的勇氣。
他能面不改色地直視那些仿佛除了鏤空緊身衣就沒別的布料可選的女反派，還能毫不留情地揮拳相向，但此刻，在另一個女性的私人領域裏，面對著好好穿著居家服、自然放松的女主人，他卻覺得視線往哪兒放都別扭。
壓力之下，傑森一心三用——大腦混亂地思考著該如何不著痕跡地揭穿簡的小秘密，嘴上則流暢地問道：“那你吃什麽主食？叉燒炒飯或者蝦仁炒飯都很不錯。”
與此同時，他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敲擊，對神諭吐槽：
【紅頭罩：布魯斯不知道這事？打算就這麽讓FBI把人帶走？這裏可是哥譚！既然進了哥譚的地界，那就歸我們管！何況裏面有一半人頭是我辛辛苦苦冒雨拿下的！】
【神諭：說真的，你應該多和羅賓談談心，他剛才也說了幾乎跟你一模一樣的話。】
【紅頭罩：？那我收回。讓FBI趕緊把人帶走，別留著浪費哥譚的稅金。】
【神諭：布魯斯知情。他也知道這批人帶入哥譚的齊塔瑞能源核心目前下落不明。但他的意思是，我們不需要再深入追查了，這件案子到此為止。】
傑森盯著屏幕，心想一批堪比高能炸|彈的外星能源核心在哥譚丟了，蝙蝠俠本人不但不連夜趕回來展開地毯式搜查，反而直接結案？他用他的頭罩打賭，這裏面肯定有鬼！
他手上瘋狂輸出對蝙蝠俠明顯知道內情卻再一次不共享情報的不滿，嘴上依舊語氣平穩地追問簡：“飲料呢？汽水？姜汁啤酒？”
簡頭也不擡，手指仍在畫板上點點劃劃，就勞動報酬的問題對莎朗進行持續輸出，隨口回答：“汽水吧，姜汁啤酒就算了，味道有點怪。”
“同意。”傑森附和道，隨即關掉了與神諭的短信界面，從自己收藏的餐廳列表裏找到這家評價很高的中餐館，撥通了訂餐電話。
見傑森雙眼沒再看著手機屏幕，簡也關掉了與莎朗的短信窗口，將註意力放回新建的空白畫紙，才勾了幾筆，目光忍不住開始一下下地往傑森那邊飄。
傑森註意到了她一觸即離、再觸再離的視線，他一邊對著電話那頭的餐館熟練地點單：“……對，兩份煎餃，一份糖醋排骨，一份蝦仁炒飯……”一邊故意作勢伸長脖子，假裝要去看簡的畫板：“你又在畫什麽好東西？”
簡把畫板抱在懷裏，整個人往後縮，警惕道：“不給看！”
傑森哼了聲，繼續對電話那邊說：“再加一份可樂雞翅。飲料……有檸檬汽水嗎？……好，要兩瓶，再另外加兩杯冰塊……”
他報出簡的公寓地址時，突然毫無預兆地起身，高大的身軀帶著壓迫感朝沙發上的簡傾覆過去，手臂一伸，仿佛要給她一個結結實實的沙發咚。
簡驚得輕呼一聲，下意識要往沙發另一頭撤。沒想到傑森的目標根本不是她，而是畫板！趁她後仰的瞬間，他手臂一探，輕松將畫板從她懷裏抽了出來。
傑森得意地朝簡晃了晃手中的戰利品，壞笑著對電話最後交代了一句：“麻煩快點，我會付100%的小費，謝謝。”然後利落地掛斷電話，故意拖長了聲音，戲謔道：“現在，讓我來看看，簡·多伊大師到底在畫什麽驚世之作……”
他故意放慢了動作，給足了簡沖上來搶奪的時間。然而，簡卻好整以暇地重新坐穩，甚至悠閑地靠在了沙發背上，笑瞇瞇地看著他，一副隨你看的坦然模樣。
傑森疑惑，他低頭看向畫板屏幕，下一秒，傑森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見鬼！”
屏幕上顯示著一張新鮮出爐的速寫：一個身形健碩、黑色浴衣前胸大開的男性懶洋洋地陷在沙發裏，浴衣的深V領口一路敞到腹部，清晰地露出結實的胸肌和腹肌輪廓。而浴衣左右前襟上，各有一半紅色蝙蝠圖案，組合起來正好是一個完整的蝙蝠標志。
“我的眼睛！”傑森感覺自己的視覺神經連帶大腦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這、這是我？我才不穿這種……不，我才沒這麽……”
他試圖尋找合適的詞匯來形容這件會讓蝙蝠俠不讚同、讓夜翼興奮想穿、讓紅羅賓想偷回紅羅賓洞收藏、讓羅賓拔刀就砍的浴衣設計。
簡得意道：“不滿意？我也覺得還不夠完美，要是時間再多點，我能把你的臉畫得更帥，再給浴衣加點紅蕾絲花邊。”
傑森一臉慘不忍睹，過於騷包的速寫產生的沖擊甚至令他來不及羞恥。他把畫板遞回去，仿佛那是什麽紅頭罩二十一加的社情圖：“拿回去拿回去！天哪太可怕了……”
簡接過畫板，不以為然：“這是藝術創作，懂？別人可是花錢請我畫畫的，想插隊還得加錢呢。”
她頓了頓，指尖在屏幕上劃拉著，調出另一個文件：“說起來，我手頭正好有個急單，也是超英相關的，而且是蝙蝠系英雄。”
傑森心中警鈴大作：“哦？又是哪位深受粉絲愛戴的幸運兒（倒黴蛋）？不會又是蝙蝠俠或者夜翼吧？”
“這次是紅頭罩。”簡欣賞著自己畫的草圖：“最近約他的單變多了，無論是文還是圖。”
傑森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幹笑兩聲：“是、是嗎？看來終於有人能欣賞紅頭罩了啊……我能有幸欣賞一下嗎？”
“當然可以。”簡爽快地把畫板遞過去，“你不是說你有人脈嗎？正好幫我看看，我這畫的像不像紅頭罩本人？”
傑森有些艱難地吐出一個字：“……好。”
他接過畫板，定睛看去。屏幕上是一張頗具張力的草圖，紅頭罩手持紅色雙槍從高空躍下，槍口危險的指向屏幕之外。動作充滿力量感，人物身姿矯健肌肉翁張，硬漢氣息十足。然而，唯一美中不足的點是……
傑森感覺自己的額角有根血管在突突直跳，他維持著面部肌肉的微笑，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問：“簡，我能問問……為什麽，紅頭罩，穿著……這套衣服？”
畫板上，那位本該帥得慘絕人寰的紅頭罩老大，戴著他早期曾短暫使用過的、在家族內部被親切稱呼為紅色藥丸頭的頭罩——因為那造型根本就是半顆放大了的、線條圓潤的紅色膠囊，而且被簡貼心地點上了鋥亮的高光。
有了這顆閃亮的紅藥丸腦袋，就連他身上那件被刻畫得淋漓精致、肌肉線條畢露、薄得堪比夜翼制服的緊身衣，都顯得遜色！不會有人去註意那些被精心描繪腹外斜肌的，絕對不會！所有人的視線都會在第一時間被這顆紅藥丸頭牢牢吸走！
這是傑森不堪回首的黑歷史之一。你永遠猜不到一個正處於叛逆期、並且字面意義上死去活來的青少年，腦子裏能迸發出多麽陰間的靈感。這套設計，連小醜看了都得豎個大拇指，直呼後繼有人。
按理說，這段黑歷史除了蝙蝠家內部成員，外界應該無人知曉才對。關於這個，簡用歡快的語氣說：“你說制服？下午神仙金主……啊不是，是你弟弟提姆，給我下的急單，還寫了300字的服裝說明，要求畫穿著這套制服的紅頭罩。”
畫是畫了，但她忍不住吐槽：“可我不太理解。紅頭罩為什麽要把一個紅色……呃，把紅色膠桶套在頭上？而且你看，這頭盔外殼完全就是個光滑的桶，沒有任何目鏡或者攝像頭開孔的設計。紅頭罩真的能透過這玩意看清外面嗎？”
這些問題，傑森半個都不想回答。如果可以，他只想現在立刻馬上發動摩托車，一路飆回蝙蝠洞，用紅頭罩專屬座駕的輪胎，好好問候一下紅羅賓那充斥著搞事與看戲兩個詞的腦袋。
但是，誰讓他現在身在簡的公寓，外面是傾盆暴雨，身上還穿著不合身的女式浴衣呢……
紅頭罩老大臥薪嘗膽忍辱負重，試圖挽回自己的形象：“我聲明，紅頭罩從來沒穿過這套制服！這是謠傳，是惡意中傷！紅頭罩是個很有品位的男人，這種該進阿卡姆的設計只有紅頭罩的黑粉比如紅羅賓才想得出來！”
簡臉上明擺寫著“我不信”三個字。原因有二：第一，她的神仙金主鴨子偵探在提供超英情報方面，信譽度極高。
其情報的精確程度甚至能到“蝙蝠俠會把驅鯊劑和棒棒糖分別放在多功能腰帶的哪一格”、“究竟哪一代夜翼制服的中指和無名指手套部分是藍色的以及為什麽要這麽設計這真的不是福利嗎”、“超級小子出道時穿的第一件皮衣到底是Saint Laurent哪一年哪一季的款式，以及上面的哪幾顆鉚釘是他後來自己動手加的”這種令人發指的地步。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鴨子偵探給了錢，給了很多、很多，錢。
傑森看著簡那副“你的解釋很蒼白”的表情，知道光靠否認是沒用的。但他有辦法，不就是消息源嗎？他本人就是紅頭罩最權威的消息源！
傑森深吸一口氣，擺出我才是土生土長哥譚老土著的姿態，說：“你還是離開哥譚太久了。蝙蝠系義警的裝備更新換代很快，紅頭罩後來還有一身超帥的動力裝甲制服，你不知道吧？”
簡果然被吸引了註意力，驚訝道：“動力裝甲？像鋼鐵俠那種？”
“那當然不一樣！”傑森立刻反駁，出於對某個同樣熱愛紅色的鐵罐的攀比心理，他昂起下巴說：“比某個花花公子版盧瑟的騷包戰甲靈活而且帥多了！換動力裝甲那會兒，紅頭罩還搞到了一臺有兩層樓那麽高的盾構機，就連蝙蝠俠也只能被他攆得滿下水道跑！”
他說得興起，卻沒註意到簡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和善起來。
簡剛剛把畫板從傑森手裏拿回來，就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盾構機”。她擡起頭，臉上帶著堪稱溫柔的笑容，輕聲細語的問：“傑森，你剛才說……紅頭罩，開過盾構機？”
所以她家公寓樓下，那臺嵌在水泥裏、吃了一部分地基、堵了一條下水管道、逼得她不得不緊巴巴攢錢準備租房、財務狀況雪上加霜的巨型工程機械，是紅頭罩的？
面對簡的微笑，傑森背後冒出一層冷汗，明智地決定轉移話題：“哈哈哈我也是聽說的，又沒人親眼見過……”
他幹笑著，話鋒猛地一轉：“對了，簡，之前聽你說在找房子，進展怎麽樣了？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嗎？我對東區這一片還挺熟的。”
簡從鼻子裏輕輕哼了一聲，看穿了他的意圖，卻還是順著他的話接了下去：“已經看好了一個社區，環境不錯，就是租金有點令人心痛。等真要搬家的時候，估計得去你店裏洗衣服了，到時記得給我打個折。”
傑森自知理虧，畢竟盾構機真是他的，也是他開著那大家夥在下水道和地鐵管道裏橫沖直撞，一路追著蝙蝠車攆到這片區域……等等，所以老蝙蝠也該負至少一半的責任吧？
他此刻異常豪爽：“沒問題！給你免費洗！我還可以開車幫你搬家，一腳油門的功夫而已。”
兩人就著搬家、選房、通勤這些普通人的話題聊了起來，方才的盾構機危機似乎暫時過去了。傑森建議簡可以考慮買輛代步車，能方便許多；簡則表示自己對哥譚高峰期的交通深惡痛絕，寧願選擇多花點錢住在地鐵站附近。
他們聊了一會兒，門鈴響起，外賣到了。
窗外依然是大雨傾盆，還好積水沒再漲，中餐館的店員順利將他們點的餐送到了公寓樓下。
“我去拿。”傑森主動起身，準備下樓取餐付錢。
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微妙：“你打算穿成這樣下去拿外賣？”
傑森一楞，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緊繃的白色女式浴衣，以及下面光著的兩條腿，表情頓時僵住。
簡靠在沙發上，幸災樂禍道：“沒關系，去吧，我不介意我愛看。希望外賣員小哥也喜歡看。”
傑森氣笑了，梗著脖子道：“行！你等著！”說完，他轉身就朝小陽臺走去，那裏洗衣機的滾筒正嗡嗡作響，裏面翻滾著他的部分衣物。
簡見好就收，立刻從沙發上跳下來，放下畫板：“好啦好啦，我去拿，你別又穿濕衣服，小心感冒。”
傑森悶頭盯著洗衣機透明的艙門，哼了聲：“反正你又不介意。”
“誰說的？我很介意！”簡一邊披上風衣外套，一邊拿起錢包，走到門口，回頭對他燦爛一笑，“你要是感冒了，明天晚上的舞會我上哪去找這麽帥的舞伴？”
聞言，傑森又高興了。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明知道這女人肯定又是在用鬼話哄他，但聽到舞伴，想到明天，想到今夜，想到她……那股壓不住的喜悅和期待，就是會像噴泉一樣，從蓋了井蓋的心底咕嘟嘟的冒出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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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盤腿坐在沙發上，電子畫板擱在膝頭，筆尖在屏幕上滑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她其實很想扭頭，明目張膽地直視坐在斜對面單人沙發上的傑森——最好能把對方從那件明顯小了一號的女式浴衣上方溢出來的胸肌盯出個洞……
啊不是，是用藝術家的眼睛記錄下胸大肌每根肌肉纖維的走向，用畫筆勾勒他胸鎖乳突肌利落的輪廓，再用陰影色輕輕掃過鎖骨下方那誘人的凹陷……
但那樣就太失禮了，會把人嚇跑的。簡在心裏嘆了口氣，強迫自己將註意力集中在畫板上。她裝作在畫什麽正經稿子，實際上筆尖正用書寫打字輸入消息，收件人是【莎朗·卡特】：
【簡：打錢！快打錢！】
莎朗的回覆來得很快，一如既往的公事公辦：
【莎朗：別急，損害控制局的人還在清點“貨品”，確認無遺漏後，就會支付尾款。】
尾款？簡滿腦子都是明明擡頭就能看到、卻因該死的禮貌而不敢細看的傑森的胸肌被浴衣腰帶勒緊的腰，以及下擺露出的大腿……她只能用對金錢的渴望來轉移註意力：
【簡：摳門！虧他們還是跟斯塔克工業合資的企業，打個尾款也磨磨唧唧，都不知道丟的是斯塔克的臉還是聯邦政府的臉。】
【莎朗：……】
【莎朗：反正不是丟我的臉，重申一遍，我是神盾局的人。】
黑色手寫筆在板子上狠敲：【簡：是是是，神盾局就是好東西。】
幸虧此時傑森也處於心不在焉的狀態，不然就算簡的手寫筆畫偽裝得再像塗鴉，也未必能逃過一位被世界第一偵探親手教出來的義警的眼睛。
簡不好意思盯著傑森看，傑森同樣也不好意思直視簡。剛才借著機會看清她衣領附近那疑似槍帶造成的壓痕和細微淤青，幾乎耗盡了純情少男紅頭罩今夜所有的勇氣。
他能面不改色地直視那些仿佛除了鏤空緊身衣就沒別的布料可選的女反派，還能毫不留情地揮拳相向，但此刻，在另一個女性的私人領域裏，面對著好好穿著居家服、自然放松的女主人，他卻覺得視線往哪兒放都別扭。
壓力之下，傑森一心三用——大腦混亂地思考著該如何不著痕跡地揭穿簡的小秘密，嘴上則流暢地問道：“那你吃什麽主食？叉燒炒飯或者蝦仁炒飯都很不錯。”
與此同時，他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敲擊，對神諭吐槽：
【紅頭罩：布魯斯不知道這事？打算就這麽讓FBI把人帶走？這裏可是哥譚！既然進了哥譚的地界，那就歸我們管！何況裏面有一半人頭是我辛辛苦苦冒雨拿下的！】
【神諭：說真的，你應該多和羅賓談談心，他剛才也說了幾乎跟你一模一樣的話。】
【紅頭罩：？那我收回。讓FBI趕緊把人帶走，別留著浪費哥譚的稅金。】
【神諭：布魯斯知情。他也知道這批人帶入哥譚的齊塔瑞能源核心目前下落不明。但他的意思是，我們不需要再深入追查了，這件案子到此為止。】
傑森盯著屏幕，心想一批堪比高能炸|彈的外星能源核心在哥譚丟了，蝙蝠俠本人不但不連夜趕回來展開地毯式搜查，反而直接結案？他用他的頭罩打賭，這裏面肯定有鬼！
他手上瘋狂輸出對蝙蝠俠明顯知道內情卻再一次不共享情報的不滿，嘴上依舊語氣平穩地追問簡：“飲料呢？汽水？姜汁啤酒？”
簡頭也不擡，手指仍在畫板上點點劃劃，就勞動報酬的問題對莎朗進行持續輸出，隨口回答：“汽水吧，姜汁啤酒就算了，味道有點怪。”
“同意。”傑森附和道，隨即關掉了與神諭的短信界面，從自己收藏的餐廳列表裏找到這家評價很高的中餐館，撥通了訂餐電話。
見傑森雙眼沒再看著手機屏幕，簡也關掉了與莎朗的短信窗口，將註意力放回新建的空白畫紙，才勾了幾筆，目光忍不住開始一下下地往傑森那邊飄。
傑森註意到了她一觸即離、再觸再離的視線，他一邊對著電話那頭的餐館熟練地點單：“……對，兩份煎餃，一份糖醋排骨，一份蝦仁炒飯……”一邊故意作勢伸長脖子，假裝要去看簡的畫板：“你又在畫什麽好東西？”
簡把畫板抱在懷裏，整個人往後縮，警惕道：“不給看！”
傑森哼了聲，繼續對電話那邊說：“再加一份可樂雞翅。飲料……有檸檬汽水嗎？……好，要兩瓶，再另外加兩杯冰塊……”
他報出簡的公寓地址時，突然毫無預兆地起身，高大的身軀帶著壓迫感朝沙發上的簡傾覆過去，手臂一伸，仿佛要給她一個結結實實的沙發咚。
簡驚得輕呼一聲，下意識要往沙發另一頭撤。沒想到傑森的目標根本不是她，而是畫板！趁她後仰的瞬間，他手臂一探，輕松將畫板從她懷裏抽了出來。
傑森得意地朝簡晃了晃手中的戰利品，壞笑著對電話最後交代了一句：“麻煩快點，我會付100%的小費，謝謝。”然後利落地掛斷電話，故意拖長了聲音，戲謔道：“現在，讓我來看看，簡·多伊大師到底在畫什麽驚世之作……”
他故意放慢了動作，給足了簡沖上來搶奪的時間。然而，簡卻好整以暇地重新坐穩，甚至悠閑地靠在了沙發背上，笑瞇瞇地看著他，一副隨你看的坦然模樣。
傑森疑惑，他低頭看向畫板屏幕，下一秒，傑森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見鬼！”
屏幕上顯示著一張新鮮出爐的速寫：一個身形健碩、黑色浴衣前胸大開的男性懶洋洋地陷在沙發裏，浴衣的深V領口一路敞到腹部，清晰地露出結實的胸肌和腹肌輪廓。而浴衣左右前襟上，各有一半紅色蝙蝠圖案，組合起來正好是一個完整的蝙蝠標志。
“我的眼睛！”傑森感覺自己的視覺神經連帶大腦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這、這是我？我才不穿這種……不，我才沒這麽……”
他試圖尋找合適的詞匯來形容這件會讓蝙蝠俠不讚同、讓夜翼興奮想穿、讓紅羅賓想偷回紅羅賓洞收藏、讓羅賓拔刀就砍的浴衣設計。
簡得意道：“不滿意？我也覺得還不夠完美，要是時間再多點，我能把你的臉畫得更帥，再給浴衣加點紅蕾絲花邊。”
傑森一臉慘不忍睹，過於騷包的速寫產生的沖擊甚至令他來不及羞恥。他把畫板遞回去，仿佛那是什麽紅頭罩二十一加的社情圖：“拿回去拿回去！天哪太可怕了……”
簡接過畫板，不以為然：“這是藝術創作，懂？別人可是花錢請我畫畫的，想插隊還得加錢呢。”
她頓了頓，指尖在屏幕上劃拉著，調出另一個文件：“說起來，我手頭正好有個急單，也是超英相關的，而且是蝙蝠系英雄。”
傑森心中警鈴大作：“哦？又是哪位深受粉絲愛戴的幸運兒（倒黴蛋）？不會又是蝙蝠俠或者夜翼吧？”
“這次是紅頭罩。”簡欣賞著自己畫的草圖：“最近約他的單變多了，無論是文還是圖。”
傑森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幹笑兩聲：“是、是嗎？看來終於有人能欣賞紅頭罩了啊……我能有幸欣賞一下嗎？”
“當然可以。”簡爽快地把畫板遞過去，“你不是說你有人脈嗎？正好幫我看看，我這畫的像不像紅頭罩本人？”
傑森有些艱難地吐出一個字：“……好。”
他接過畫板，定睛看去。屏幕上是一張頗具張力的草圖，紅頭罩手持紅色雙槍從高空躍下，槍口危險的指向屏幕之外。動作充滿力量感，人物身姿矯健肌肉翁張，硬漢氣息十足。然而，唯一美中不足的點是……
傑森感覺自己的額角有根血管在突突直跳，他維持著面部肌肉的微笑，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問：“簡，我能問問……為什麽，紅頭罩，穿著……這套衣服？”
畫板上，那位本該帥得慘絕人寰的紅頭罩老大，戴著他早期曾短暫使用過的、在家族內部被親切稱呼為紅色藥丸頭的頭罩——因為那造型根本就是半顆放大了的、線條圓潤的紅色膠囊，而且被簡貼心地點上了鋥亮的高光。
有了這顆閃亮的紅藥丸腦袋，就連他身上那件被刻畫得淋漓精致、肌肉線條畢露、薄得堪比夜翼制服的緊身衣，都顯得遜色！不會有人去註意那些被精心描繪腹外斜肌的，絕對不會！所有人的視線都會在第一時間被這顆紅藥丸頭牢牢吸走！
這是傑森不堪回首的黑歷史之一。你永遠猜不到一個正處於叛逆期、並且字面意義上死去活來的青少年，腦子裏能迸發出多麽陰間的靈感。這套設計，連小醜看了都得豎個大拇指，直呼後繼有人。
按理說，這段黑歷史除了蝙蝠家內部成員，外界應該無人知曉才對。關於這個，簡用歡快的語氣說：“你說制服？下午神仙金主……啊不是，是你弟弟提姆，給我下的急單，還寫了300字的服裝說明，要求畫穿著這套制服的紅頭罩。”
畫是畫了，但她忍不住吐槽：“可我不太理解。紅頭罩為什麽要把一個紅色……呃，把紅色膠桶套在頭上？而且你看，這頭盔外殼完全就是個光滑的桶，沒有任何目鏡或者攝像頭開孔的設計。紅頭罩真的能透過這玩意看清外面嗎？”
這些問題，傑森半個都不想回答。如果可以，他只想現在立刻馬上發動摩托車，一路飆回蝙蝠洞，用紅頭罩專屬座駕的輪胎，好好問候一下紅羅賓那充斥著搞事與看戲兩個詞的腦袋。
但是，誰讓他現在身在簡的公寓，外面是傾盆暴雨，身上還穿著不合身的女式浴衣呢……
紅頭罩老大臥薪嘗膽忍辱負重，試圖挽回自己的形象：“我聲明，紅頭罩從來沒穿過這套制服！這是謠傳，是惡意中傷！紅頭罩是個很有品位的男人，這種該進阿卡姆的設計只有紅頭罩的黑粉比如紅羅賓才想得出來！”
簡臉上明擺寫著“我不信”三個字。原因有二：第一，她的神仙金主鴨子偵探在提供超英情報方面，信譽度極高。
其情報的精確程度甚至能到“蝙蝠俠會把驅鯊劑和棒棒糖分別放在多功能腰帶的哪一格”、“究竟哪一代夜翼制服的中指和無名指手套部分是藍色的以及為什麽要這麽設計這真的不是福利嗎”、“超級小子出道時穿的第一件皮衣到底是Saint Laurent哪一年哪一季的款式，以及上面的哪幾顆鉚釘是他後來自己動手加的”這種令人發指的地步。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鴨子偵探給了錢，給了很多、很多，錢。
傑森看著簡那副“你的解釋很蒼白”的表情，知道光靠否認是沒用的。但他有辦法，不就是消息源嗎？他本人就是紅頭罩最權威的消息源！
傑森深吸一口氣，擺出我才是土生土長哥譚老土著的姿態，說：“你還是離開哥譚太久了。蝙蝠系義警的裝備更新換代很快，紅頭罩後來還有一身超帥的動力裝甲制服，你不知道吧？”
簡果然被吸引了註意力，驚訝道：“動力裝甲？像鋼鐵俠那種？”
“那當然不一樣！”傑森立刻反駁，出於對某個同樣熱愛紅色的鐵罐的攀比心理，他昂起下巴說：“比某個花花公子版盧瑟的騷包戰甲靈活而且帥多了！換動力裝甲那會兒，紅頭罩還搞到了一臺有兩層樓那麽高的盾構機，就連蝙蝠俠也只能被他攆得滿下水道跑！”
他說得興起，卻沒註意到簡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和善起來。
簡剛剛把畫板從傑森手裏拿回來，就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盾構機”。她擡起頭，臉上帶著堪稱溫柔的笑容，輕聲細語的問：“傑森，你剛才說……紅頭罩，開過盾構機？”
所以她家公寓樓下，那臺嵌在水泥裏、吃了一部分地基、堵了一條下水管道、逼得她不得不緊巴巴攢錢準備租房、財務狀況雪上加霜的巨型工程機械，是紅頭罩的？
面對簡的微笑，傑森背後冒出一層冷汗，明智地決定轉移話題：“哈哈哈我也是聽說的，又沒人親眼見過……”
他幹笑著，話鋒猛地一轉：“對了，簡，之前聽你說在找房子，進展怎麽樣了？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嗎？我對東區這一片還挺熟的。”
簡從鼻子裏輕輕哼了一聲，看穿了他的意圖，卻還是順著他的話接了下去：“已經看好了一個社區，環境不錯，就是租金有點令人心痛。等真要搬家的時候，估計得去你店裏洗衣服了，到時記得給我打個折。”
傑森自知理虧，畢竟盾構機真是他的，也是他開著那大家夥在下水道和地鐵管道裏橫沖直撞，一路追著蝙蝠車攆到這片區域……等等，所以老蝙蝠也該負至少一半的責任吧？
他此刻異常豪爽：“沒問題！給你免費洗！我還可以開車幫你搬家，一腳油門的功夫而已。”
兩人就著搬家、選房、通勤這些普通人的話題聊了起來，方才的盾構機危機似乎暫時過去了。傑森建議簡可以考慮買輛代步車，能方便許多；簡則表示自己對哥譚高峰期的交通深惡痛絕，寧願選擇多花點錢住在地鐵站附近。
他們聊了一會兒，門鈴響起，外賣到了。
窗外依然是大雨傾盆，還好積水沒再漲，中餐館的店員順利將他們點的餐送到了公寓樓下。
“我去拿。”傑森主動起身，準備下樓取餐付錢。
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微妙：“你打算穿成這樣下去拿外賣？”
傑森一楞，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緊繃的白色女式浴衣，以及下面光著的兩條腿，表情頓時僵住。
簡靠在沙發上，幸災樂禍道：“沒關系，去吧，我不介意我愛看。希望外賣員小哥也喜歡看。”
傑森氣笑了，梗著脖子道：“行！你等著！”說完，他轉身就朝小陽臺走去，那裏洗衣機的滾筒正嗡嗡作響，裏面翻滾著他的部分衣物。
簡見好就收，立刻從沙發上跳下來，放下畫板：“好啦好啦，我去拿，你別又穿濕衣服，小心感冒。”
傑森悶頭盯著洗衣機透明的艙門，哼了聲：“反正你又不介意。”
“誰說的？我很介意！”簡一邊披上風衣外套，一邊拿起錢包，走到門口，回頭對他燦爛一笑，“你要是感冒了，明天晚上的舞會我上哪去找這麽帥的舞伴？”
聞言，傑森又高興了。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明知道這女人肯定又是在用鬼話哄他，但聽到舞伴，想到明天，想到今夜，想到她……那股壓不住的喜悅和期待，就是會像噴泉一樣，從蓋了井蓋的心底咕嘟嘟的冒出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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