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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監護[黃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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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監護[黃河]

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

“媽,他把我送您的冰瓷摔了!”顧清然跑到顧母身邊指著顧清淮。

“我走到這時它已經碎掉了。”顧清淮看向媽媽,輕聲開口。

“那你的意思是不是你摔的嘍?”顧清然反問。

顧清淮點點頭。

“那它是從盒子裏跑出來自己蹦地上碎的?”

“行了,大半夜的吵什麽吵。”顧父黑著臉打斷兩人的互動。“老餘,到底怎麽回事。”

“先生。”管家有些猶豫的開口,“先生,我在睡前準備最後檢查一遍所有燈是否關閉時聽見樓下有動靜,一開燈…就看見清淮少爺…”

管家瞥了眼櫃子上裝滿碎瓷的盒子,欲言又止。

“不是我摔的。”顧清淮還是那句話。

“先生,我在關燈前還檢查過冰瓷,還好好的放在櫃子裏。”

“就因為碎個瓶子你們大半夜的在這吵?”顧父一聲厲喝,在樓上小聲議論的傭人也識相的閉上嘴。

“我攢了好幾個月零花錢才買的。”顧清然挽著顧母胳膊有些委屈。

“行了。不管是不小心碰的還是故意摔的,現在這件事點到為止,以後這種事不準再發生。”

顧父一句話結束了這場紛爭,卻也不容置疑的指明了是顧清淮弄碎了瓷器。

“老餘,把東西收拾好。”

“是的,先生。”管家輕輕鞠躬。

顧父轉身上了樓,甚至沒給顧清淮一個辯解的機會。

倒是顧母有些猶豫,她的視線在顧清淮微微顫抖的指間停留許久卻在剛想開口時被顧清然拉住。

“媽…那個瓷器我讓朋友幫我留了好久的,剛到家沒一天就碎了。”

“明天媽媽陪你再去一趟,挑一個更好的。”顧母嘆了口氣,還是咽下已經到嘴邊的話輕聲安慰兒子。

人三三兩兩的散去,樓上的燈再次一盞盞熄滅。

“清淮少爺。”

顧清淮轉過身,還未褪下工服的女傭長還站在他的身邊。

“跟我來吧,少爺。”

顧清淮上了樓,跟著女傭去了她的房間。

“您隨意坐,很痛吧,得趕快處理才不能留下傷疤。”

痛?

顧清淮這才發現自己掌心的傷痕,是顧清然奪過瓷片時劃的。

不深,但很長。已經過了十多分鐘卻還有血珠從傷口沁出。

“先生以前有失眠的毛病,雖然已經治愈了但很煩別人在深夜打擾,這也是家裏每天很早就熄燈的原因。”女傭長半跪下去拉過顧清淮的手,用棉簽粘上碘伏輕柔滾過傷口。

“明天您跟夫人聊一聊,夫人不會生您的氣的。”

“您也認為,瓷器是我打碎的?”顧清淮忽然開口。

“清淮少爺溫柔,善良。”女傭擡起頭,望向顧清淮漆黑的眸。“明天跟先生夫人聊一聊,誤會會解開的。”

“我小的時候。”顧清淮勾起唇,眼中閃過一抹嘲諷。

“少了十塊錢,他們認為是我偷的。一巴掌甩在臉上耳朵就聽不見了。”

“當時差點被打死,又被扔進柴房餓了三天。最後怕我真的爛在裏面才掰開我的嘴灌了些剩飯。”

“清淮少爺,受苦了。”女傭低下頭,手中棉簽微抖濺出一滴碘伏。

“只是十塊錢而已,還不夠他們一局麻將輸的多。最後那筆錢被發現在桌子與墻的夾層裏,我那時的父親又拿走了錢去賭博輸了整個錢包,回來破口大罵又踹了我幾腳。”

“我的嘴裏全是血,他們卻在哈哈大笑。”

顧清淮的目光落在女傭 長斑白的發鬢,他擡手挽起一縷掙脫發繩的白發重新梳到她的耳後。

“錢不是我拿的,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

“夜已深,晚安。祝您今夜有個美夢。”青年收回已經包紮完成的手,微笑著對女傭道了別。

---

“……”

顧清淮回到自己的房間後認真的鎖了門,溫和的表情隨著轉身的動作消失不見。

他靠在門上,擡手按住胸口。

心臟在瘋狂蹦跳,一下又一下沖撞著胸膛。

得把心率降下來,顧清淮微微張嘴調節著呼吸。

“餵?”在心跳逐漸平緩的過程中,有電話打了進來。

“淮啊,你咋回事?飆到二百一了。”手機裏傳來江月咋咋呼呼的喊聲。

“做噩夢了。”顧清淮用肩膀和側臉夾住手機,空出手扯掉另一只手包裹傷口的紗布。

傷口已經消失了,只留下碘伏褐色的一條痕跡。

“噩夢?我剛走沒四十分鐘,你都睡一覺了?”

“我睡十分鐘都夠做夢了。”顧清淮沒什麽表情的騙她。

“可是你從二十分鐘前心率就飆上去了,我沒敢直接給你打電話…”

“我要繼續睡了,晚安。”

掛了電話,顧清淮繼續測自己的心跳,從一百五降到九十用了十分鐘的時間。

嘖…

以前有蒼塵幫他時刻監控調節心率已經習慣了,現在蒼塵不在,長時間的高心跳已經開始讓他的指尖發麻,連愈合傷口的速度都變慢了。

不知道那小子現在把自己郵到哪了…顧清淮習慣性的摸開本子回顧一下人名。

他打算把顧父的名字改成紅色,因為他今晚確實很不爽。

[您好]

本子上忽然浮現出兩個字。

這兩個字寫的飄逸,與鄭隊長淩厲板正的字風完全不同。

[你是誰?]顧清淮反問了對方一句,但心裏已經隱隱約約浮現出一個答案。

[您好,我是您的臨時監護]

[代號黃河]

代號黃河?

顧清淮挑了挑眉,江月的代號是長江,不過江月說他倆關系好叫代號顯得生分。

[臨時,什麽意思。]顧清淮莫名感覺這個字跡有些眼熟。

但想不起來。

[唐長官還需要一段時間交接工作,在他來之前由我負責您的一切相關事物]

[包括衣食住行,如果您需要的話]

[目前不需要]顧清淮暗喜,對方似乎沒有發現他心率異常這件事或許是鉆了交接的空子。

[晚安]他寫下兩個字。

[晚安,祝您好夢]對方很快回覆,還在夢字的後面畫了三顆小小的愛心。

“江月江月。”顧清淮合上本子又開始用他的破手機給江月打電話。

“淮子淮子~”

“新監護來了。”

“這麽快?”話筒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江月突然從床上跳了起來。

“臨時監護,那個唐長官還沒來。江月,代號黃河,你有印象嗎?”

“黃河?還跟我搞情侶代號啊。”江月咂了咂嘴,“沒印象,還有其他線索不呢。”

“給我發晚安的時候畫了三顆心。”顧清淮搓了搓已經潔白如新的紙頁,“可能是女生。”

“那很好了,反正鄭隊不會畫愛心,嘿嘿。”

江月的語氣明顯很高興。

顧清淮掛了電話,臨時監護的新鮮勁兒一過又開始不爽。

於是他又在本子上單開了一頁寫上顧父和顧母的名字。

銀行卡+1,胸針+1。

碎瓶子-1。

他們好像對我不太好,但我可以再忍一忍,顧清淮抱著本子閉上眼。

不過等本子上的分數為負時,他就不忍了。

---

“清淮呀。”第二天上午顧母叫住準備回房間的顧清淮。

今天早上顧父急匆匆的出了門,顧清然也沒下來吃飯。

一整個早餐只有顧清淮和他媽媽相對無言。

顧母這一餐吃的十分別扭,好幾次叉子都順著食物的邊緣滑落掉到瓷盤中發出清脆聲響,直到用餐結束她才猶豫的開口。

“媽媽。”顧清淮的身體輕微顫了下,但他很快調整好表情微笑著望向母親。

那是最標準的笑容,甚至比教科書還要標準。

他練習了很多年的,最完美而又親切的微笑。

但媽媽似乎並沒有因為他的笑而放松,反而更加僵硬了。

顧清淮有些疑惑,除了江月和鄭隊外沒人不喜歡他這樣笑。

“手怎麽樣?”顧母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拉過顧清淮的手。

顧清然瞬間僵硬起來,心臟又開始砰砰跳個不停。

不習慣…不習慣有人這麽親昵的拉著他的手,還在摸。

不能甩開,是媽媽在擔心他。他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本能,微微搖了搖頭。

“手沒事,謝謝媽媽。”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可能是媽…媽媽看錯了。”顧母看著顧清淮毫發無損的掌心有些疑惑,昨天晚上她明明看見那碎瓷的邊緣有血。

“沒事就好。”她嘆了口氣。

“清淮,上午要不要跟媽媽一起出去?”

要不要?

自然是要的!

顧清淮回到到自己屋幹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本子在顧母的名字下寫了一個大大的+1。

出去玩 +1

[媽媽剛才說上午帶我出去,有一點期待。]他在本子最後一頁寫完才想起來對面已經換了人。

現在跟他聯絡的不是跟了他十年的鄭隊長,而是陌生的臨時監護官。

但現在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墨色的字跡消失不見,這代表對方已經讀取。

[祝你玩得開心(愛心愛心愛心)]對方很快回覆。

[謝謝。]顧清淮覺得他有點喜歡這個臨時監護官了。

於是他學著臨時監護在謝謝二字後面也畫了三顆小愛心。

【作者有話說】

埋幾個伏筆,阿淮不會隨意說自己的經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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