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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三法郎 呵,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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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三法郎 呵,男人

大廳門外, 是寬敞的走廊,據她的研究,廚房應該位於一樓, 而備餐間和儲酒室位於地下一樓。

黛莉穿過走廊,閃避著人群與人流,只一臉無辜地對上前服務的侍者稱自己在找人, 便忽悠過去,朝著液壓升降機旁邊走去,她打開一扇門, 果然找到了通往樓下的步梯。

朗廷酒店的改造者在雜刊上訴說過這棟宏偉建築的改造心得。

他說,這棟房子年代久遠, 各個時代都有改建,地下層的樓房建的像迷宮一樣錯亂。

黛莉提著裙子順著黑漆漆的走廊往下去,墻面掛著一些煤氣燈, 能夠照亮。

每當她看見有人影往上走, 便往旁邊的走廊裏躲一躲。

一直走到底,她來到了地下最後一層, 走進去, 眼前是黑漆漆的狹長過道。

這裏已經不是那副迷宮般的樣子了, 而是被改造的橫平豎直, 方便酒店精準管理。

她思索了一瞬。

在晚宴上,很多人不一定每道菜都吃,但佐餐的酒是一定會喝,在這裏面做文章必然是更準確。

這場宴會提供的晚宴酒水不會是威士忌公司的酒。

正餐時的酒水應該都是酒店按照食物的類型分配的, 最受上流社會歡迎的就是香檳,葡萄酒,用來配紅肉或白肉。

如果她猜的沒有錯, 朗廷應該是整桶從歐洲酒莊進口酒水,拿回來自己罐裝,打上自己家的標簽的。

黛莉順著光線微弱的走廊埋頭往前走,繞到了樓梯口方向的對角處,她知道這些東西在什麽地方。

但凡前面有什麽動靜,她便縮在一旁躲避,只拿眼睛去觀察。

“轟……”

忽然,有什麽東西在前面的不遠的地方碎了一地。

看來找對了,果然有大事發生。

她左右看了一眼,選擇打開一扇小門躲了進去。

這小屋裏顯然是清潔工的休息室,地面擺著木桶和抹布,還有拖把和火鉗一類的東西,這房間的窗外就是一條陰溝,有一點點光線照進來。

她透過小休息室的門縫斜斜的往前看出去,那裏就是分裝整桶酒水的配酒室,房間裏點著暖黃色的煤氣燈,有幾個人影晃了過去。

打起來了。

她聚精會神地看著。

其中一個人應該是正是坎寧,另外兩個人看起來也像是扮作賓客混進來的,人影在燈下只顯出一道道鮮艷的黑。

只能聽得見沈悶的搏鬥聲,回蕩在走廊裏,人影扭轉的速度很快,她幾乎看不清形勢。

不一會兒,一道沈重的倒地聲冒了出來,“轟”的一聲。

隨後,她看見一道黑漆漆的人影,十分粗暴的絞著另一個人的脖子,把對方拖行出來還不夠,又往對方嘴裏塞了一塊抹布,揚起手錘了幾拳,擊在下頜處,那人腿一伸,頓時就沒動靜了。

隨後,她另一側的走廊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黛莉看的很清楚,是剛剛的那幾個警察扮作的侍者,他們推著兩輛垃圾箱跑了過來。

先是將地上的兩個人套進麻袋裏,用麻繩纏好,又裝進箱子,迅速地推了出去。

看著眼前的景象,即便是任何人都能猜到,這些警察並沒有光明正大逮捕這兩個人的資格。

黛莉正在思索著原因,忽然,她看見坎寧又走進了配酒室裏。

他似乎在找什麽東西,又沒找到,便走出配酒室,往她所在的方向走來。

“……”

黛莉趕緊離開門後,躲去了儲物架背後。

“吱呀……”

坎寧打開了清潔工休息室,他尋找了一圈,拎起一把掃帚和筲箕,還有木桶和抹布,回到配酒室裏,將那裏的碎渣打掃了一番,地上的血漬,酒漬也擦掉。

打理的完全沒有痕跡,他才又回到休息室,將這些清掃工具全都送回原位。

黛莉依舊躲在儲物架背後,一陣腳步聲後,門也“吱呀”一聲。

她半天沒聽見動靜,感覺人應該是都走了?

鼻腔裏鉆入一股難聞的臭味,這貨架上也不知道放著什麽鬼東西。

真是好奇心害死貓,從來沒見過揍完人還找東西掃地的。

她小心翼翼,不發出一絲動靜地摸了出來,往門口走去。

忽然,劇烈的擠壓感壓迫著呼吸道,這股力從背後突然收緊,她感覺自己雙腳離地了,下意識地擡起手,推著這條難以撼動的緊實手臂,喉嚨裏艱難地擠出了話語。

“是我是我……”

疏忽間,背後的人慌不擇路的松開手,她得到釋放後劇烈的咳嗽起來,淚花都擠了出來,仿佛再被裸絞兩秒就要暈過去了。

也就是兩秒鐘內發生的事情。

坎寧慌亂地扶著她的胳膊,手掌拍著她的後背,順著脊背撫摸順平氣息。

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粗糲。

“咳咳咳……我要被你掐死了……咳咳……”

“你怎麽在這?”

好不容易再順勻了氣,腦子裏迅速思索著順水推舟的方案。

她推開他的手掌,轉過身來雙手叉腰,沒好氣地說道:

“你說這裏的東西不能吃,我想了想,猜測搞不好會有人下毒,下毒最方便的手段就是往正餐的酒裏動手腳了。

但說了我又怕沒有證據沒人信,又找不著你,可萬一出了事我也良心不安,所以只能來親自看看。”

“結果,我剛來就碰到你們在打架,就躲來了這屋裏。”

“我本來都想直接走的,但看你一個人,他們好幾個人,我怕你弄不過他們,才留了下來查看情況。”

“剛剛看到是你走進來,我又怕你看到我了怪我為什麽沒有在上面待著,我就只能躲那架子後面了。”

“結果剛走出來就差點死了!”

黛莉巧言令色,真話裏摻假話。

又邏輯縝密,選擇性的忽略了她發現那幾個侍者是警察的事兒,迅速占領了道德高地,怒斥著他。

坎寧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來合適的距離,面對她怒氣沖沖的樣子,他不知道要做點什麽。

若是換一個人,他絕對會懷疑其中的可信度,但他知道眼前這個一貫人品性純良,不合時宜的懷疑是一種褻瀆。

他深吸一口氣,抿起唇,雙眼無措地打了個轉,只能垂頭道歉:

“對不起,我沒有看清,我……”

“剛剛那幾個推箱子的人,是你的人嗎?你們為什麽要偷偷摸摸的抓人啊?”

黛莉忽然岔開了話題。

她歪了歪頭,摸著下巴思索。

坎寧不知道要如何回答,這事兒他不能回答,事關重大,人抓回去了還得嚴加看管,等到競選的關鍵時候再放出來。

這件事不能有任何差錯……

不過,他忽然又不希望自己被她想成那種做見不得光的事的人。

這位小姐雖然膽子小小的,但卻十分善良,關鍵時候又很講義氣,還會替他擔憂。

她的目光在他這副左右為難地表情上挖掘了一會兒。

這夥人絕對是沖著小賽梅德和小羅賓遜去的,如果不是她回去倒立洗頭。

心裏有了數,黛莉決定放對方一馬。

“你們肯定是在抓逃跑的疑犯吧?是不是弄丟的犯人又出來作案了?”

坎寧站在黑暗中沈默了一會兒,他點頭。

“沒錯,你說得對。”

她向前一步,將坎寧逼到了墻邊。

“我就知道,你們肯定是在抓逃跑的嫌疑犯,這事兒傳出去,確實是白教堂警察局的醜聞,不過你放心吧,我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的。”

她垂首,似乎看見了面前血腥味的來源。

“不過,你手上好像有血,這可不能讓人看見了。”

黛莉從身上扯出一條手帕,她抓起坎寧的手腕,又往前一步,低著頭輕輕地擦拭他手背骨節上的血漬。

他有些僵硬的擡頭,退無可退,躲避著她身上的溫熱的氣味,脊背幾乎緊貼冰冷的墻面。

坎寧不知道要把手抽出來還是怎麽樣,總感覺這距離過分親近,他對這種情況毫無判斷力。

垂眼去看,對方卻專心致志,眼中沒有一絲雜念,神色柔和,帕子把血漬一點點擦幹凈了,又低頭吹了吹。

坎寧沈默了一會兒,感覺自己想多了,莫名嚅囁起來,感受著手背上的動作。

指腹柔軟,力道極其輕,生怕弄疼他了。

與背後的冰冷正是兩極,他無故地感覺面前一陣燥熱。

擦拭完,黛莉將他的手腕松開,擡頭看去。

此人的臉微微發紅。

“眼鏡上還有。”

他回過神,頓時清醒了起來,將眼鏡摘下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

“還有嗎?”

“沒有了。”

她退後幾步,將手帕塞進了旁邊的木桶裏,又扭頭朝屋外走去。

臨出門時,她側臉看向屋內的黑影,喉嚨裏甕聲甕氣的。

“半天看不見人,我媽該找我了,先走了。”

說罷,她的身影在門口完全消失了。

他看著這一幕,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氣,他也得趕緊離開這裏。

坎寧摸了一把額頭,拭去汗珠,邁開腿往門口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了。

半晌後,他順著走廊離開了最底層,專心地朝樓梯上走去。

大約三分鐘過後,黛莉雙手抱臂,一臉嚴肅地從犄角旮旯裏的黑暗處走了出來。

她步伐緩慢,回到了剛剛的那間清潔工休息室裏。

推開木門,找到了墻根邊塞滿了抹布的木桶,仔細翻找,裏面並沒有她剛扔進去的手帕。

她直起腰,依舊雙手抱著臂,目光冷冷地看著木桶裏那些被葡萄酒和血液紅浸透的抹布。

呵,男人。

搖了搖頭,黛莉離開了底層。

她穿越廚房層上了二樓,踩著堅硬的階梯拾階而上,耳畔傳來樂聲,越來越清晰的奏樂聲十分具有節奏,仿佛代表前面正是文明世界。

她對著走廊裏的鏡子理了理頭發,確認全身沒有汙漬,再次走入了燈火輝煌的大廳內。

明亮的大廳內,酒商亞魯特森先生正站在一處高臺,發表著他的感言,以及對公司未來的展望,對各個股東和合作商們的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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