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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晉江文學城:蘭州牛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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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蘭州牛肉面

還有一個是金邊炒粉。

泰式金邊炒粉照例是酸甜帶著微辣風味兒。

他們家生意攤子鋪得很大,目前有固定的谷物生產磨坊。

黃櫻買下來城外一處田莊,招募附近莊戶人家,每日生產面條、米粉、餅絲、餛飩、餃子等產品,算是古代中央廚房。

除了自家店裏供應,也有城裏其他食肆批發。

這炒粉、炒面、炒餅絲的原料便由莊子上生產。

金邊炒粉配料簡單,不過薤白,豆芽,米粉、雞子。這道菜重要的是調味兒。

泰式風味中最重要的酸,原版是產自東南亞的羅望子醬,北宋沒有,黃櫻用梅子醬代替。

甜——來自棕櫚糖,是用棕櫚樹花序中的汁液熬制的糖,她用普通糖代替。糖的差別不是很大。

鹹——來自魚露、醬油,北宋沒有魚露,魚露那種海鮮的鮮味兒,她用蝦頭煎出蝦油來代替,作為鮮味兒來源。

調味和原料備好,炒起來不過一眨眼的事兒。

起鍋倒入煎好的蝦油,先下蒜片兒、薤白、食茱萸,煎出香味來,再下豆芽、雞子。

雞子炒散,金黃脆嫩,鍋裏“滋啦”作響,屋裏全是香味。

最後抓一把米粉扔進去,還有幾個油煎得紅紅的蝦子,再倒入調好的料汁——梅子醬、糖一比一,平衡酸甜,醬清和水一比一,倒進鍋裏大火翻炒收汁兒。

出鍋!

撒上紫蘇葉,淋上幾滴青杏汁兒代替檸檬。

她炒的時候其他人在一旁學,這菜只花了不到一刻鐘。

黃櫻好久沒吃過,先給自個兒盛了小半碗。

米粉是用大米和水做的,吸飽了調味汁子,一口吃到嘴裏,梅子和青杏微微的酸,因為有糖的甜味平衡,酸甜爽口,比起前世吃的正宗泰式風味兒,經過她改良,帶著本地獨特滋味,一點也不遜色。

米粉那軟軟的口感,滿滿一口咬下去,夾著脆脆的豆芽、焦香的薤白、蓬松柔軟的金黃雞子,還浸透了食茱萸的辣、蝦油的鮮。

她連吃兩大口,看著外頭濛濛的細雨,慢悠悠享受這頓美食。

寧姐兒這兩年瘦了許多,她已經不像小時候那般不知節制地胡吃海喝。這個炒米粉和那個香茅炒雞,她先拿了小碗吃。

城外莊子是年前才買的,裏頭那些東西,還有雇來的人,前些日子才完備,這米粉是昨兒才做好的。她還沒吃過呢。

她吸溜了一口,被一湧而入的酸甜辣驚艷,還有那雞肉,又辣又香。

大家吃得滿臉興奮,七嘴八舌圍起來討論。

黃櫻又盛了一碗,笑道,“這一盤炒粉賣三十文,那香茅炒雞五十文。”

她算了一筆成本,利潤能有一半。分茶店裏賣的都是些小食,跟酒樓不一樣。但每月人流量大,銷量很高,每天下來收入也很高。

黃寧忍不住也盛了第二碗來吃。

她平日裏都忍著嘴饞,極少放縱自個兒,這米粉吃進嘴裏,感覺快樂得都要飄起來,舌頭恨不得也吞下去。

黃櫻看著她吃了第三碗。

她搖搖頭,說了幾次,教寧丫頭別挨餓,她不聽。分明能吃才是福,這小丫頭還不懂呢。

外頭雨下大了,還夾著雪,黃娘子撐著油紙傘,掀簾子進來,一陣水汽和冰雪湧入。

她來找寧丫頭,“李媽媽那宅子裏缺衣少食,我從家裏拿了被褥,在外頭車裏,你去一趟。”

黃寧嘴裏還鼓鼓囊囊的,不可置信,“我去?”

黃娘子拿著食盒子,將窯爐裏頭剛烤的肉桂卷、核桃馬裏奧、玫瑰酒釀貝果、抹茶奶酥吐司之類都用油紙包了起來,又將那炒粉和香茅炒雞也裝了兩盤。

“只你有空,我還得到酒樓去,櫻姐兒還得回府收拾行李,你不去誰去?”

她將食盒子塞給寧姐兒,見她碗裏空了,“快些送去,咱們家承了人家那樣大的情,該去拜訪。下午還有一批人來應聘,你隨我一起瞧人。”

黃娘子對寧姐兒哪哪都滿意,除了愛美,愛買金銀首飾,這也能忍。唯一不滿意就是她這人有點識人不清,容易教人蒙蔽。

她得多帶一帶,招人的時候便是好機會。正好給這小丫頭上上課。

黃櫻教了這兩個新品,各家店裏的鐺頭練習一遍,沒有問題便回去各店裏準備,明兒就上。

廣告一貫是貼出了好幾天的。

這裏的事情告一段落,她看時辰也不早,打了傘,攬著寧姐兒的肩膀送她一起出去,“娘,我回府了。”

黃娘子擺手,“你趕緊回!”

這櫻姐兒她也頭疼,成日家往外跑,她都心驚膽戰的。讓她隔日來,她不聽。

她見了女婿,心裏那叫一個愧疚。只得加倍對三郎好一些。

出了門,黃寧沒好氣道,“娘作甚教我送,那宅子裏只一個郎君,瞧著一身匪氣,多嚇人。我一個小娘子。”

“哎呀!”黃櫻笑道,“你怎麼了,對王七郎這般有敵意?往常不是對誰都好麽?娘還說你呢!讓你長點心。下午你可當心,咱們店裏招人,回回都是大事兒,保不準混進來甚麼人。”

黃寧最煩這個,她只是看走眼了一回,心軟讓一個婦人留下了,後頭那人果真不是個好的,偷店裏頭配方,教娘扭送官府了。

“不就一回,我都說了日後再不會看走眼。”

黃櫻忙笑道,“好好好,不提這個。不過你說得對,你一個小娘子,那王七郎如今也不知品性,我也不放心,娘只是刀子嘴,她那人你還不知道?”

她一指牛車裏頭,“家裏兩個丫頭都在呢,她們跟著你。快去罷。”

她將寧丫頭送上車,自個兒也鉆進謝府車裏,擺擺手,“早去早回!”

黃櫻今兒回府早,還不到謝晦下值的時候。

謝晦近來很忙,眼底下青色愈發重了。她先給老夫人請安,大娘子去參加一個夫人舉辦的鬥茶會,還沒回,她便回了松風苑。

金蘿正帶著丫鬟婆子替她收拾行李,她預計過幾日要去大名府。

見她回來,忙福了福,“娘子回來了,您瞧瞧,奴備的這些可齊全,還有甚麼要帶的?”

黃櫻探頭瞧了一眼,不由吃驚,“這都是?”

起碼十幾口箱子,這哪是出差,這是搬家!

“還有些郎君吩咐的在外頭呢,這只是衣裳被褥。”

黃櫻忙擺手,“四時衣裳各帶兩套,鞋襪各兩套,足夠了,其餘缺了再買便是,帶這些還不夠折騰。”

“這哪行——”

黃櫻笑,“我說行便行,好了,你家郎君快回來了,我聽說莊子上有頭牛摔傷了,中午送來的?”

錦葵正進來,忙笑道,“這可是巧了,竈房上烏媽媽才打發人來問,咱們院裏可要那牛肉?若是要,她送來。”

黃櫻忙吩咐,“撿那牛棒骨、裏脊、肋條肉來,算了,我親自去。”

北宋耕牛事關農事,並不許殺牛吃肉,只有那些意外死了的、傷了的,要報官,才敢吃。

謝府這樣的人家,流程都是優化的,早上摔死的牛,中午就送到府上了。

宋人很少吃牛,對牛的部位也沒有詳細區分。她怕小丫頭說不清楚。

她好久沒吃牛肉,有些興奮,到了竈房,果然好幾個人圍著大師父割肉。

其他院裏頭都問過了,沒人愛吃這個,黃櫻便將牛腱子都帶走,還割了牛腩、牛肋條,還拿了好幾根棒骨。

大家見她連棒骨都拿,那玩意兒有甚麼用?

黃櫻一頭紮進竈房裏頭,想著自個兒要走了,欠謝晦好多人情,給他做些好吃的彌補。

先將牛棒骨、牛腱子放到大鍋裏焯水,放入花椒、小茴香、白芷、肉豆蔻、良姜、三耐、甘草、丁香、八角、桂皮燉煮。

熬湯費時,她又去屋裏東瞧西看,結果看見謝晦小時候那些衣裳,一拍腦門,告訴金蘿將這些各裝兩套,女裝就不必帶了。

秦元娘已經坐船順汴河而下,到了應天府,之後會換船經五丈河北上,再換成車馬往大名府。

這樣一來很費事,但是秦元娘沒出過門,她願意嘗試,黃櫻想了一想,這不就是人生體驗麽,能看見不同的風景,也挺好。

她自個兒卻不打算折騰,謝晦也建議她走陸路,從陳橋驛到長垣、韋城、清豐、大名府,這條路乃是驛道主幹,沿途驛站完備,商旅很多,比較安全。

她這人不太講究,也有體驗沿途風情的意思,不打算帶多少東西。缺了買便是。

衣裳鞋襪也不過裝了兩個箱子。

然後又挑人。

謝晦擔心路上安全,挑了些會手腳的丫鬟,教她選幾個。他原本要她都帶,黃櫻一看,十個人!

她連連擺手,說最多帶四個。

挑完了人,竈房裏熬牛肉湯的味兒飄得滿院都是,她吸了吸鼻子,看了眼天兒,還不到謝晦下值的時辰。

過了冬至以後天黑得也晚了,今兒陰著,雨絲夾著雪,竟也沒有很黑。

她捋起袖子,到竈房裏,拿了一塊兒牛裏脊,切成薄片兒,用澱粉水加鹽腌漬上。

又親自揉了一團面。

等到了掌燈時候,黃櫻派去等的小丫鬟忙跑來,上氣不接下氣,“娘子,郎君回來啦!”

黃櫻見她淋了一頭雨絲,笑著道,“好,快去烤火。”

她將豆芽、萵筍、牛百葉絲兒放入煮沸的鍋中,焯熟了撈出,鋪在盆底。

另起鍋燒油,放姜蒜末炒香,丟幾段蔥、食茱萸、紅曲粉、花椒粒,還有她自制的宋版“豆瓣醬”,用食茱萸和紅曲粉代替紅辣椒做的。

將醬香味兒炒出來,她揭開一旁燉了半晌的牛肉湯,拿起大鐵勺舀了兩勺到一旁辣得嗆人的鍋裏,沒過所有食材。

大火煮沸,然後下入腌漬好的牛裏脊。

竈房裏滿是牛肉的香和食茱萸的辣。

黃櫻咳嗽了兩聲,教人將窗子打開通風。

她往辣湯裏加入自制紅食茱萸油、醬清、鹽調味兒。

等肉一熟,將勾芡的澱粉水倒進去收汁,收到恰恰好便連鍋端起,倒入一旁鋪了豆芽、萵筍、牛百葉的盆裏。

再往上撒些花椒、食茱萸粉、胡椒粉、蔥蒜末,舀出熱油潑上去。

“滋啦——”

油嗆食茱萸的香味兒瞬間溢滿鼻子,還有花椒的清香,她深吸口氣,透過窗子,看見謝晦穿過月洞門,一眼向她看來。

黃櫻笑了笑,拿起醒好的面劑子,搓成長條,兩手捏著兩端,緩緩拍打案板拉開,隨著越拉越長,一折、兩折、三折、四折,手裏的一根面變作無數根,在她指間彈跳。

小丫鬟們發出驚嘆。

她喜歡吃正常粗細的,便扔進沸水裏煮。

謝晦掀簾子,低頭進來,身上還穿著綠色圓領袍,戴襆頭,視線掠過她手裏正在拉的拉面,聲音溫和,“怎是娘子親自做?”

黃櫻正好問他,“郎君喜歡吃細一些的面,還是寬一些的呢?”

“寬一些。”

“好嘞!”黃櫻笑著將一個面劑子按扁,然後重覆之前拉面的動作,道,“我這裏快做好了,竈房裏味兒重,三郎先去換衣裳,馬上便好的。”

謝晦站著沒動,目不轉睛盯著她手裏動作,“無事,我沒見過這個,想看娘子做。”

黃櫻失笑,好吧。

這回拉出來卻是“柳葉兒”,——寬扁的面條。

當然,比起關中褲帶面,還是細多了,大概手指粗細。

她兩只手捏著面條兩端,在案板上拍打、提起,手中那雪白的面便如豎琴琴弦,面粉也揚起、落下。

謝晦看見她額頭細細的汗,面粉揚起的白霧中,她專心致志,眼睛很亮。

他看得目不轉睛。

她將蘿蔔片兒也扔進牛肉湯裏燙了燙,拿過兩個海碗,撈入拉面,抓兩把綠綠的蒜苗兒,——她最愛在蘭州牛肉面裏頭挑蒜苗吃。

然後澆上牛肉湯,再擺上切片兒的鹵牛腱子、白蘿蔔片兒。

最後澆上滿滿一勺紅紅的自制“辣子油”,——用食茱萸、紅曲粉和數十種香料油炸的。

黃櫻教人往屋子裏端,她將腰間青布巾子解下來,胳膊肘推著謝晦往外走,“哎呀,這面等不得人,只得吃了再換衣裳。”

謝晦拿出帕子替她將額頭汗拭去,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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