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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晉江文學城:新品上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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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新品上新中

杜榆挑著擔子上了樓梯,看見謝晦,臉上笑容還未下去,嘴角帶著笑意打招呼,“含章兄。”

謝晦視線掠過他滿臉愉悅,淡淡道,“澤之兄。”

杜榆一貫知曉他清凈的性子,在這鬧哄哄的鋪子遇見,心裏還有些詫異,他心裏是很敬仰謝含章的,他笑道,“含章兄此次那篇策論當真寫得好,開篇八字精妙絕倫。”

柳枝兒急急從後門走出來,看見挑著擔子的杜榆,脫口而出,“杜郎君?”

她們都是知道小娘子婚事的,很認得杜榆,對他恭恭敬敬的。

她忙笑著上前,就要接過擔子,“哎唷郎君是客,怎好勞煩郎君,給奴便好。”

杜榆見她是個小娘子,很是避嫌,忙將兩個竹筐放下給了她,“扁擔我拿下去,再挑上來。快忙去罷,店裏人多。”

柳枝兒確實急,店裏已經賣完了,顧客都催呢,她“哎”一聲兒,笑道,“郎君來,小娘子想必很高興呢!”

她是嘴很甜的一個人,加上跟著黃櫻學,每日又招待那樣多的人,如今更是說得一口流利的奉承話。

杜榆臉上紅暈本還未退,這下又紅了耳廓,他跟謝晦道了一聲,忙下樓去。

有一步沒踩穩,險些跌了。

黃娘子瞧見了,便說黃櫻,“榆哥兒是客,哪有教客人幹活的!你這妮子!”

她趕緊招呼杜榆,“榆哥兒,你到閣子裏坐著罷,這裏亂哄哄的,你是讀書的,哪能做這些呢!櫻姐兒這丫頭,也沒輕沒重的,你也縱著她!”

黃櫻訕訕,不由在娘背後,沖杜榆擠了擠眼睛。

杜榆覺得她很可愛,笑了一下,“伯母,我娘教我幫忙,正好松松筋骨。”

黃櫻忙問他,“沒事罷?”

杜榆又想起柳枝的話,還教謝晦聽見了,臉紅得厲害,忙從架子上將糕餅彎腰放到筐子裏,“沒事,沒事。”

想起謝晦,他不知怎麽擡頭瞧了一眼,見謝晦正看著他們這裏。

他旁邊站著一個仆人,正彎腰說著甚麼。

他心想,真奇怪,謝晦竟來這樣喧鬧的地兒。

在太學裏,謝晦的名字被提起的次數很頻繁。

他們齋舍裏幾個貧寒學子,平日裏閑聊總會說到謝晦身上去。

王之羨慕他的家世出身,憤憤不平於二者鴻溝之別。

張齊則說他,“自負學問家世,太過傲氣。”

不論怎麽說,他認識的謝晦是個很疏離的人。也極討厭喧鬧。

聽聞他們齋舍左右學生,曾因夜裏吵鬧被他寫了一篇賦,如今還流傳著,打那起,甲舍每晚靜悄悄地,一絲聲兒也沒有。

如今這鋪子開業,樓上吵吵嚷嚷,沸反盈天,竈房裏摔面的聲音“砰”“砰”“砰”,切菜之聲“哐當”“哐當”,連他都覺得吵得耳朵疼了。

他挑起擔子時,謝晦下樓去了,他心道,想必是隨謝四郎來。他方才瞧見謝昀了。



謝晦隨那仆從下了樓,見謝府一個牛車停在那裏,車上放著一個綁了大紅綢花的箱子,劉娘子正站在車旁,見了他,忙道萬福,“三郎君,老夫人打發奴來送賀禮呢!”

“祖母從何處知曉?”謝晦情緒有些覆雜,他不想祖母猜到甚麼,並未在她面前提起黃家。

“四郎君嚷嚷著要來東大街,老夫人聽他提,便問他,‘黃家糕餅不是在太學街上,怎地東大街也有?’四郎君便說了黃家在這裏也開鋪子的事兒,老夫人一聽,當時沒說甚,瞇了一會子醒來,便喚了奴,說要將這賀禮送來呢!”

劉娘子心裏直咋舌,他們家老夫人平日裏往來都是誥命、命婦,黃家這小生意,竟也讓老人家放在心上,可見是歡喜黃小娘子呢!

謝晦卻察覺裏頭不同尋常。

他是個敏銳的人。

“祖母送的甚?”

劉娘子笑道,“老夫人身邊的媽媽去拿的,奴也不知,想必是些書畫。上回送的便是這個。”

她說著,忙招呼仆人將那箱子擡下來,趕緊到門上喚人,“黃小娘子?”

市井裏這些鋪席,後邊多帶個院兒,旁邊都開著一道側門,方便出入的。

她捏著塊碧色帕子,摁住那兩個門環扣了扣,踮腳往裏瞧。

鋪子裏太吵了些,院裏也吵。

生意可真好。

黃櫻聽見聲音,一邊擦著手,一邊來瞧,見了劉娘子,吃了一驚,又看見謝晦,忙上前道萬福,“謝郎君,劉娘子,快請進!”

劉娘子拉著她的手笑道,“我老婆子這回得了老夫人吩咐,來恭喜娘子新店開業呢!”

黃櫻受寵若驚,忙笑,“真真折煞了,原該我登門給老夫人請安才是,竟勞老人家惦記,真惶恐得教人不知怎麽才好了。”

她忙朝著謝府的方向福了福,笑著對謝晦道,“這可如何是好,都是我們禮數不周了,明兒非到府上給老夫人請安才行。”

謝晦伸手,“祖母不會計較這些。”

黃櫻趕緊請他們進屋,笑道,“四郎君也在呢!可要說一聲?”

“不必,想必他忙著吃。”謝晦道。

黃櫻笑,“正是呢,才上了煠豬肉和魚肉圓子。郎君可要嘗一嘗店裏新上的吃食?”

謝晦笑了笑,“方才在樓上瞧見,可惜沒有位子,既如此,晦謝過小娘子。”

黃櫻忙道,“我還擔心店裏吃食粗鄙呢,郎君請坐,我倒茶來。”

她腳步麻利,青布裙擺拂過門檻,很快提了一壺乳茶來。

劉娘子並幾個擡箱子的小廝推說還有事兒,拉著黃櫻說了話,怎麽都不肯留。黃娘子忙將人送到門外,將家裏新做的糕餅替他們包了。

劉娘子推辭不受,推了幾回這才笑著拿了。

甲字號閣子裏,謝昀跟崔琢面前分別擺著一份煠豬肉和魚肉圓子。

謝昀稀奇地瞧著,“這飯做得有意思。”

只見一個很大的白磁碟子,米飯竟是圓圓的形狀,上頭幾粒黑芝麻,旁邊圍著那佛國香羹和炸豬肉。

那佛國香羹當真香,煠豬肉金燦燦的,瞧得出來原先是一大塊兒肉餅,切成了一條一條的。

他深吸一口氣,兩只小胖手緊緊攥著筷子,擡頭看崔伯母。

秦元娘笑,“吃罷。”

他立即夾起來一塊兒那金黃的煠豬肉。

筷子碰上去硬邦邦的,他敲了敲,很酥。

他聞了聞,一股油煠的味兒和肉味兒,太香了,立馬咬了一口,“哢嚓——”

好酥!

他瞪大眼睛,咬破酥脆的外層,裏頭竟濺出汁水來!他被燙得一個哆嗦,驚呼出聲,“崔四!”

他驚呆了,“這也太好吃了!”

崔琢沒空理他。

那魚肉圓子雪白,泡在金黃色的佛國香羹裏頭,他用竹簽子插了一個,一口咬下去,先入口的是魚圓子上沾的佛國香羹,好濃郁的滋味兒,說不出到底是甚麼味道,從未見過,卻香得教人驚訝。

咬破魚圓子,他又驚了,不由低頭瞧,破口雪白,魚肉鮮甜,他狐疑方才出現幻覺了,又咬了一口,才知不是幻覺。

這魚肉,怎地這樣彈牙?

和著佛國香羹的味道,他連吃兩個,腮幫子鼓鼓的。

謝昀乜他一眼,見他沒瞧自己這邊,將那佛國香羹拌到米飯上,一口泡著滿滿醬的米飯,再一口酥脆多汁的煠豬肉,渾身美得冒泡,發出小豬哼哼似的舒服的聲音。

天,他要吃一輩子!

他一陣風卷殘雲,怕崔琢跟他搶似的,將一盤都吃得幹幹凈凈,甚至生出將那盤子底下殘留的香羹也舔幹凈的想法。

他看了看崔伯母,忙收了這要挨打的念頭。

崔琢到底克制,雖吃得也快,卻不像他那般毫無形象。

他仍舊斯斯文文,只是嘴裏同時塞了幾個魚圓子,腮幫子鼓鼓的。

謝昀伸脖子去瞧他面前那碗,“咦,這個魚圓子味道如何?竟只剩一個了——”

他好奇,不由拿起竹簽子去插,卻有一只手搶先了。

他擡頭,崔琢腮幫子還鼓著吶,又將那最後一個塞了進去。

他氣呼呼道,“崔四!”

崔琢有些喜歡牙齒咬破魚圓子那彈嫩的感覺。

謝昀哼了一聲,又瞧崔伯母,崔娘子那裏各有一份。

這一看,不由瞪大眼睛,“崔伯母,都,都吃完了?”

秦元娘正拿帕子一本正經擦嘴,聞言,清了清嗓子,坐得更端正些,奈何肚裏撐得厲害,一聲嗝出來,她臉色漲紅。

忙一本正經道,“味道不錯,怪道四郎喜歡呢。”

謝昀撓撓頭,皺著臉,苦惱,“我想每日都吃這個!”

崔娘子笑道,“別說你,伯母都想。”

她忙招手,“昀哥兒,過來。”

謝昀疑惑,忙起身,蹦蹦跳跳,“何事呀,伯母?”

秦元娘“噗嗤”笑出聲來,她拿出帕子,將他的臉一捏,笑得不行,“哎唷,這滿臉臟,像只小花貓兒,伯母替你擦擦臉,省得回去挨你娘罵呢。”

謝昀撓撓頭,嬉皮笑臉,撒嬌,“多謝伯母疼昀哥兒。”

崔琢看見娘笑得那麽開心,有些怔楞。

他呆呆看著,從沒有見過。

秦元娘替謝昀擦了臉,掐掐他圓嘟嘟的臉蛋,擡頭見琢哥兒失落似的,低著頭發呆,楞了一下,招手,“琢哥兒。”

崔琢擡眸,崔娘子手裏捏著帕子招了招,“過來,娘給你擦臉。”

崔琢,“哦。”

他僵硬地起身,像懸絲傀儡一般走過去,謝昀見他臉上也沾得臟兮兮的,笑得樂不可支。

崔琢仰著臉,崔娘子笑嘻嘻道,“這家真好吃,怪不得我們琢哥兒也吃得這副模樣呢!這樣好的手藝,可惜鋪子太小了些。”

他感覺娘的手極柔軟,帕子輕輕在他臉上擦過,娘的身上有股熏香,暖融融的,很好聞。

從有印象起,身邊都是奶媽和丫鬟照顧衣食起居,娘親像是一個遠遠的人,她總是哭,總是吵架,離他很遠。

這是第一回,他離著娘這樣近。

他想起娘要和離的話,打了個寒顫,臉色有些白。

是因為要走,才這樣麽?

他抿唇,退開一步。

秦元娘一怔,“擦疼了麽?”

崔琢垂眸,“嗯。”

他轉身,“吃完了咱們回去罷。”

謝昀嚷嚷,“我還想——”

崔琢已經走到院裏了。

謝昀嘀嘀咕咕地追上去,嚷嚷,“這樣急作甚,等等崔伯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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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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