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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晉江文學城:要吃撥霞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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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要吃撥霞供

黃櫻特意教娘給她襖子上縫了口袋,她將小雀兒裝進去,正好露出個小腦袋、兩只黑豆眼睛。

離了主人,這雀兒蔫頭耷腦的,不大活潑,她摸摸那毛茸茸的灰色小腦袋,“別害怕。”

到時,攤子上已圍得水洩不通了。

那些人擠得急了,已有三三兩兩吵起來的,愈發亂糟糟的。

機哥兒那裏人又多,顧不過來,爹又不會說話,手裏也忙,瞧著爭鬧不知如何是好。

又有旁的攤子,表面上不說,心裏對他們家生意這般好是不舒服的,一時間也起了哄,瞧起熱鬧來。

黃櫻忙挑著擔子從熟藥惠民南局那邊繞進去,笑著從爹手裏接過來,“爹你回去烤罷,這裏我來!”

黃父忙松了口氣,將挎布包給她便趕著回去了。

照如今這架勢,帶來這些且不夠賣呢。他得再多烤些出來。

黃櫻忙在腰間青布巾子上擦了手,笑著對那吵架的道,“郎君們快別吵了,趕緊買了家去才是正緊,眼瞧著雪大了,一會子還不知道怎樣呢!”

這會兒實在凍得很,楊娘子那邊靠著爐兒還好些,寧丫頭的臉給爐膛裏的火照得紅彤彤的,允哥兒瞧著有些凍著。

“正納悶小娘子今兒怎不在,原是來晚了!四十文的肉桂卷給我撿五個來!”

黃櫻“哎”了一聲,趕忙加快速度。

眾人瞧著她這般快,不由沒方才焦躁了。

他們還沒不耐煩,黃櫻已包好遞了來,“您拿好嘞!”

不由心裏滿意,高高興興拿上走了。

黃櫻瞧見王明金,這胖乎乎的商人上來便各樣兒都要五個,黃櫻笑著遞過去,道,“好吃再來!”

王員外也被今兒的人驚著,不由感慨,“喝,小娘子生意這般好,日後怕是想吃都買不上了罷!”

黃櫻忙笑,“正想著開店呢,到時地方也大、做的也多,不怕買不著!”

眾人忙道,“正是!趕緊開店才是,為了這一口,每日巴巴的早起了來,真真困得要死!”

“今兒連湯馉饳兒都沒了!”

黃櫻手裏動作不停,忙笑道,“對不住,這兩日舉人多些,都要參加禮部試的,便先緊著他們,我家糕餅也沾了諸位的光,這樣,若是開了店,有那買過我家糕餅的人,到時我每人送個小點心!”

喝!

“如何分辨是買過的呢?”

黃櫻笑,“明兒我給每人一個牌兒,憑那個便能找我拿的!”

說得眾人心裏好奇起來,“開了店還賣這些?還是有新的呢?”

黃櫻笑瞇瞇道,“自然有許多新的吃食了,這些目前賣的,只要大家都喜歡,便一直會做的。”

“還有比這些更好的?”有人狐疑,“我還是最喜歡雞子糕和桃酥餅!”

有人嘲笑,“那可不一定!小娘子新上一樣,我便愛一樣,往日裏我也同你這般說的。”

大家都笑起來,“誰不是吶!”

“小娘子快開店罷!”

“就是就是!”

雪真跟鵝毛似的,落得人頭發也白了,衣裳也濕了,各個攤子前都冷清下來,大家要麽去店裏頭躲雪,要不趕緊家去。

偏只這家攤子前,眾人有說有笑,還有吵鬧的,青布幌子在寒風裏獵獵作響。

那小娘子聲音脆生生的,“您的油酥角嘞!”

碧兒拉扯著不停哭的小丫頭子,踮起腳在後頭跳了幾下,瞧見黃櫻在撿那甚麼肉桂卷,她撇撇嘴。

一個足要四五十文!

怎不去搶!

她還想白嘗些,奈何人實在多,壓根兒擠不到跟前。

她手裏攥著十五文錢,想買那三文的月牙兒包子和五文錢的筍丁糯米兜子,都是肉的呢,很經濟,滋味兒又好。

那桃酥餅也想買一個。

自打那日她跟黃櫻說了劉大官人要請她做廚娘,竟被拒了,她便心底裏惱火,真是個沒見識的!

回去劉大官人罵她,“這點子小事兒也辦不成!”

靨兒娘子對她也冷嘲熱諷、非打即罵的,這些時日委實不好受。

她還等著瞧黃櫻後悔來找她呢,屆時她定要狠狠嘲笑一番。

誰承想,沒過幾日,黃家都在太學南街上擺了攤兒,又新添那許多吃食。

她可不要甚麼臉面,每日借著給靨兒娘子買,自個兒也能白蹭些試吃。

每瞧見黃小娘子那張笑臉兒,她心裏說不出的滋味兒,很不服氣,她可是見過這黃二娘賣饅頭時的窘迫樣兒,求著她買她還不想呢。

如今瞧著竟比她還過得好了。

再加上媽媽新買了英姐兒這個掃帚星,她晚上也吵得睡不著,白日裏又挨打,整個人都萎靡不振的。

瞧著黃櫻笑盈盈的,心裏更是不舒服。

她撇撇嘴,到楊娘子那邊,排了好半日,頭發上也是雪,臉也凍青了,才買上。

誰知英姐兒這死丫頭一瞧見那月牙兒包子,腳下走不動了,直勾勾盯著,手還伸過去指著,“婆婆!”

碧兒嗤笑,一把將她手打開,“甚麼好婆婆能讓你到我們這裏?”

她拿著糯米兜子和月牙兒包子,兩個都舍不得給,正打算不哄她了。

英姐兒竟不哭了,眼巴巴的,“包子!”

“憑你也配吃包子?”碧兒冷嗤,自個兒忍不住忙低頭咬了一口,那月牙兒包子底煎得金黃焦脆,一口咬下去,汁水迸濺在嘴裏,又燙又好吃。

她吃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再吃一口糯米兜子,甚麼惱火都熄下去了。

正吃著,小丫頭又哭嚎起來。

碧兒一僵,氣得跺腳,“要死了!”

她扯著小丫頭出去,見她哭個不停,“啪啪”打了幾巴掌,將個頭發打得亂糟糟的。

知道這死丫頭的倔勁兒,她忙將剩下那半個月牙兒包子心疼地遞過去,“好了,給你!快別哭了!”

英姐兒忙將那包子捧在手裏,小心翼翼地聞了聞,“婆婆。”

見終於不哭了,碧兒松了口氣,忙將糯米兜子一口吃了。

也不敢買桃酥餅了,這死丫頭!

黃櫻瞧見碧兒和那小丫頭了,她忙著包糕餅,視線在那小丫頭身上一掃而過。

爹烤了新的便拉了一車來,黃櫻幾個直從天黑賣到天亮,從清晨賣到了午時。

那些聽聞了消息的舉人都買到了,攤子上人才漸漸散去。

黃櫻忙和機哥兒幾個湊到爐前,將手腳貼上去暖著。

爹第二趟來送時,人已不如先前多,她教爹將兩個小娃娃帶回去烤火,衣裳都潮的,傷寒了就糟了。

楊娘子頭發也濕了,臉上也是水,忙拿布巾子擦了一把,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臉上都是笑容。

累是累了些,但賣得這樣好,真跟她自個兒賺錢了一樣高興。

她這邊的荷葉雞、月牙兒包子、糯米兜子都已經賣完了。

黃父新送來的一車雞子糕、桃酥餅、蜂蜜小面包還剩了些,黃櫻留出杜榆昨兒說好的,給旁邊的王娘子和另一邊賣生炒肺的孫娘子一人拿兩塊兒嘗。

他們攤子上人多,吵吵鬧鬧,難免打擾了她們。

又給後頭熟藥惠民南局也送去些。

那穿綠袍的茍提舉笑呵呵的,“小娘子家這糕餅,滋味兒甚好。”

黃櫻忙笑,“承蒙大人喜歡。”

她買了幾副防風寒的五積散,預備回去便煮了給大家喝上。

她走出來,見攤子前有個眼熟的郎君。

走近了一瞧,咦,這不是昨兒從曹婆肉餅店出來,嘲諷孫大郎的書生麽?

這人打量著攤子上的東西,也不說話,只挑剔著。

她笑道,“郎君想買甚?如今只剩這些,都是今兒上午才做的呢!”

此人正是昨兒抓到茍玉延、李通、閆積三人背著他買黃家糕餅的王耀。

他今兒坐立不安,忍到這會子,終於忍不住還是偷偷來了。

“這些都替我撿十個來!”

黃櫻忙“哎”了聲兒,立即給他包。

王耀不由催促,“快著些!”

他面上煩躁得很,生怕碰上那該死的孫悠。

即使不是孫悠,也不能教其他熟人瞧見。不然如何解釋得清?他可不能給孫悠長臉。

黃櫻忙笑,“好嘞!”

她動作很快,瞧見邊上又來一個郎君,“郎君自個兒瞧瞧,如今剩這些,都可以嘗了再買!”

賈已“哼”了一聲,“剩下的都替我包了!”

王耀一僵,偷偷瞥了一眼,認出賈已來,忙扭過頭,不往那邊瞧。

賈已心中很是郁悶,昨兒偷偷買來吃,竟被劉永那廝抓個正著。

他一張臉漲得通紅,直想找個洞鉆進去。

劉永還嘲笑,將他早上嘲諷的話原封不動還了來,“賈兄怎也吃起這市井賤食來?賈府上連面都沒見過吶?真替你沒臉兒。”

他惱羞成怒,“我便是吃了,你又如何?!”

也不管他,拂袖便走了,氣得一晚上翻來覆去。

今兒糾結一早上,瞧見外頭雪大,觀察著那些人都回來了,方才鬼鬼祟祟出門。

他東張西望,瞧見前頭那人頗有些眼熟,也是一僵,默默往旁邊挪了些,正要收回視線,瞧見那熟悉的鞋,眼睛緩緩睜大了。

昨兒王宗顯還炫耀他家娘子給他親手做的靴子,上頭繡的松竹,這雙靴怎跟王宗顯的一模一樣?

他偷偷盯著打量,越看越像。

想到王宗顯昨兒罵得那般兇,竟也來買黃家糕餅?

他不由松了口氣,心裏生出一股喜悅,哼,他吃怎了?

王宗顯自詡與孫悠是死對頭,他都吃呢!

“宗顯兄?”他心裏生出一股豪邁。

王耀一僵,黑著臉回頭,瞧見是他,也是一驚,“賈兄?”

“萬萬想不到宗顯兄亦來買。”賈已笑瞇瞇的。

黃櫻正好包完了遞來,“郎君,您的糕餅拿好呢!”

王耀手忙腳亂接了來,忙給了錢,臉皮子漲得青紫,丟下一句,“某還有事,先走了!”

竟是急匆匆離開了。

賈已不禁長舒口氣,拿了自個兒買的,慢悠悠回去了。

黃櫻瞧這倆人也是好笑,果然沒有人能逃過真香!

她跟爹一起收拾桌椅、清掃地面,她都覺得冷了,想趕緊家去烤火,換身幹燥衣裳,喝碗熱騰騰的湯。

正將籃兒摞起來,口袋裏“啾啾”兩聲兒。

黃櫻忙低頭瞧去,卻是小雀兒安生了大半日,餓了。

她有些內疚,忙將籃兒裏頭那些糕點渣子倒了來,將雀兒抓出,讓它在手心裏啄食。

小雀兒果然狼吞虎咽吃起來。

“這是哪裏來的?”黃機湊過來。

“撿的。”黃櫻道。

黃機是個閑不住手的性子,專幹那些招貓逗狗的事兒,瞧見個雀兒,哪有不上手的?

只他才摸了一把,便“哎唷”一聲,捂著手,“好霸道小雀兒,怎啄人吶!”

黃櫻一瞧,他手背都給啄破了。

忙道,“對不住!”

黃機忙擺手,“多大一點口子,這小雀脾性不小呢。”

杜榆來時,便見兩人正湊在一塊兒,瞧小雀兒啄食。

黃小娘子手凍得通紅,鼻子也凍紅了,鬢發也是濕的,雪還在飄,落在她頭上,她也不覺冷似的,笑著瞧小雀兒,眼裏露出歡喜來。

他不由楞了一下,白凈的面上漲紅,忙道:“小娘子,抱歉,來遲了,請問——”

黃櫻擡頭,瞧見是他,立即笑道,“給郎君留好了的!這便拿來!”

她忙將一個籃兒掀開,裏頭是油紙包好的桃酥餅和月牙兒包子。

杜榆不敢看她,忙將錢遞上,“多謝小娘子。”

黃櫻笑盈盈的,“這有甚!如今天兒冷,到底還是吃些熱的才好,郎君可以帶個瓷碟兒,屆時放在爐上,這月牙兒包子烤熱了,滋味兒比剛出鍋還好呢!奴便祝郎君金榜題名,登科及第!”

“承小娘子吉言。”杜榆臉色通紅,一雙溫潤的眸子,不敢往她臉上瞧,忙匆匆走了。

黃櫻不由好笑,這臉皮也太薄了罷。

她搖搖頭,將雀兒塞兜裏,跺了跺腳,搓著手直哈氣,“爹,咱們快家去,凍死了。”

到了門口,楊二郎忙來幫著卸車,黃櫻拉著楊娘子趕緊進屋烤火。

她讓娘找自個兒的舊衣來,給楊娘子換上,“這淋了半日雪,都濕了。”

她兩只腳凍得冰塊一般,頭發也結成了冰,忙去換了襖子,坐到凳上,將兩只鞋脫了,腳貼在泥爐子外頭,長舒口氣。

“娘,我買了五積散,防治風寒的,給大家煮了喝罷,若是病了可就糟了。”

允哥兒忙去取了來,娘拿自個兒平日裏煮藥的陶釜,忙放到泥爐子上煮著。

寧姐兒也拿來布巾子給她擦頭發,黃櫻打了個噴嚏,“阿嚏!”

“快將你爹的舊襖也拿來一件給二姐兒披上!”

黃櫻吸了吸鼻子,裹著爹的襖,五積散煮好了,她喝了一碗,頓時渾身都熱起來了。

她抹了把汗,“沒事兒,娘,我餓了,累了這半日,興哥兒今兒說不定便回來了,今兒咱做頓好的。”

黃娘子:“依你。”

黃櫻不由笑,“娘最好了!”

兩個小娃娃也不坐了,蹲在她一左一右,一眨不眨地盯著雀兒瞧。

小雀兒啄東西吃,寧丫頭:“哇!”

小雀兒啄羽毛,允哥兒:“好靈性!”

黃櫻:“給它起個名兒呢?”

寧丫頭大聲:“叫糕餅!”

黃娘子笑著點她腦袋:“滿腦子就知道吃。”

允哥兒想摸,想起二姐兒說,“小雀兒怕人,如今還不能摸,過幾日等它不怕了,再叫你們摸可好?”

他便默默將手攥起來,只一個勁兒將餅子遞給二姐兒。

“叫小灰兒罷?”他眼巴巴道。

彩姐兒、力哥兒、妞兒、王狗兒幾個小孩子都在剝煮好的栗子,眼巴巴來瞧小雀兒。

黃娘子道,“又是雪天兒,又是撿來的,叫雪兒也行。”

黃櫻將小雀兒舉起,摸摸它毛茸茸的腦袋,“我要叫它——”

眾人都豎起耳朵。

“——蹦蹦!”

“啊?”黃娘子不解,“這是什麽名兒?”

黃櫻將它放到掌心給大家瞧,這小雀兒蹦來蹦去的,“多活潑吶!日後便叫蹦蹦了!”

黃娘子屬實有些嫌棄,她嘀咕,“咱們家頭一回養,不說取那些文雅的‘銜蟬’、‘掃雲’之類,起碼也要取個正經名兒,蹦蹦真教人說不出口,也忒胡來了些。”

黃櫻立即叫:“蹦蹦?蹦蹦?”

小雀兒歪頭:“啾啾?”

“你們瞧,它喜歡這個名兒呢!”

寧丫頭忙叫:“蹦蹦?”

“啾啾!”

她興奮了,“蹦蹦!”

其他小孩子也都湊熱鬧,把個小雀叫得不耐煩,扭頭只留個尾巴,不肯搭理了。

黃櫻腳烤熱了,將原先的鞋在那裏烤著,穿了娘的,預備去做飯。

“今兒天氣冷,又下雪,咱們也做撥霞供來吃!”

這北宋已有類似火鍋的涮肉類,叫做“撥霞供”的,她真的饞火鍋了,下雪多麽適合吃。

寧丫頭一聽,眼睛都亮了,忙跟著她跑。

黃櫻先到竈房,將前幾日沈澱風幹的綠豆澱粉拿出來,加了些空間裏的紅薯澱粉。

紅薯和土豆這玩意兒北宋都沒有,但只綠豆澱粉又炸不出那種酥脆的口感。

然後將蛋液加進去,攪拌均勻備用。

她要做的,便是小酥肉了。

選豬裏脊肉,切成長條,將炒熟的花椒粒兒搗碎,和鹽、姜末一起放進肉裏,腌漬著。

這花椒可是靈魂呢,做出來的小酥肉別提多好吃。

她又將楊志剁好的肉沫在盆裏摔打上勁,分幾次打入半碗蔥姜水,放醬清、鹽、胡椒粉、澱粉摔打到起膠,再加切碎的香蕈、馬蹄,淋上香油。

寧姐兒見她擠出一個一個小圓子來,驚奇,“這是甚?”

黃櫻笑,“豬肉圓子。”

她足將一盆兒都做好,放到外頭凍去。

又將羊肉拿來,教楊志切成一片一片的,用來涮。

還有這些日子用剩下的雞爪、雞翅,她都腌漬好了凍著,預備著就要鹵的,這會子便都煮上了,且先燉著,這些非得要軟爛脫骨才最好吃呢。

菘菜切段、蘿蔔切厚塊兒、芋頭也切了塊兒。

薺菜也洗了,沾著水珠兒,翠嫩嫩的。

她還切了些豬肉片兒,都腌漬好了,也有用多多的食茱萸粉腌漬的,保管辣得很。

也有只是用醬清和姜沫兒腌的,只是鮮美。

黃櫻早便跟爹說了大哥兒或許今日便要回的消息,爹娘急得坐不住,娘再三打發爹去外頭瞧去。

黃娘子瞧她做了這樣一大堆的,“乖乖,那撥霞供只聽得用兔肉片兒涮的,你做的這些都是甚?”

黃櫻笑瞇瞇的,“到時候娘便知曉了。”

娘提醒她了,他們還有兔肉。

她忙拿出來,兔子大腿的筋她當時便去了,這樣才不會腥,都放了調味兒腌漬了凍上的,拿出來能直接用。

如此,她備了羊肉片兒、豬肉圓子、小酥肉、兔肉、雞爪、雞翅、芋頭、蘿蔔、菘菜、薺菜。

光這些東西,都擺滿了兩大桌,瞧著比過年還豐盛。

幾個小孩兒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停往桌上瞧。

機哥兒:“喝,好生熱鬧!”

黃櫻正在教楊志做手搟面,家裏人多,她怕不夠吃,預備最後涮完的鍋底再煮一鍋手搟面,定很好吃。

她笑道:“機哥兒一起來吃,三嬸子都不在,你一個人孤零零的。”

黃機笑,“這是給興哥兒預備的罷,我聽見他今兒回來呢。”

楊志也忙道,“我們自個兒回家吃去就成,不打攪小娘子了,大哥兒好容易回來,我們在,亂糟糟的。”

楊娘子也忙走來,“是呢,不給小娘子添麻煩了。”

黃櫻剛要說話,黃娘子便道,“大冷天兒,你們家裏也沒個爐兒。家裏一口面還是有的,你們下午還忙呢,不差這一口。只這些也不是每日都有,偏今兒碰上了,大家都分一碗罷了。”

楊娘子很怵黃娘子,忙“哎”了聲兒,也幫黃櫻來幹活。

黃櫻先去將鍋底燉上。

她倒了胡麻油進去,先將小酥肉炸出來。

一盆撒上食茱萸粉,便是辣的。

一盆留著煮火鍋吃。

中途她沒忍住偷吃了好幾塊兒,根本停不下來。

寧丫頭跟得緊,是頭一個吃上的。

她吸溜著舌頭,“好燙!好好吃!”

炸完小酥肉,又將兔肉在油裏過了一遍,炸到變色撈出。

將油盛出些,鍋底留一碗,燒熱了,加入蔥、姜、蒜、花椒、食茱萸、紅曲粉、豆醬、豆豉,炒出豆醬和豆豉的味兒來。

竈房裏已經滿是香味兒了。

將兔肉放進去,大火炒,再加入芋頭塊兒、醪糟,倒入開水開始燉。

她蹲下,往竈膛丟了些炭進去。

寧丫頭坐在竈膛前看火,一會子便要起來,踮腳從盆裏抓一把小酥肉,坐回去吃。

她吃得一嘴油,辣得直吸溜,“二姐兒,太好吃了罷!”

黃櫻提醒她,“一會子還有更好吃的呢,你別吃飽了。”

小丫頭糾結得很,吃完手裏這些,惦記著二姐兒說的,到底忍了忍,沒再拿。

黃櫻笑了,小丫頭的自制力提高了。

這要是以前,她是停不下來的。

趁著燉肉,她叫楊娘子切了蒜末、蔥末、食茱萸沫兒,分別放到各個碗裏。

她還發現牛娘子雜貨店裏有種糟乳酪,滋味兒跟腐乳很是類似,她買了一小壇兒,這會子便給每人碗裏放了一小塊兒。

還放了醬清、熟白芝麻、香油、醋、芝麻醬,這便是料碗了。

北宋調味的醬類已經很豐富,百姓日常用的胡麻油,便是芝麻榨的油,但芝麻醬她並未見到。

這是她空間裏的。

芝麻醬工藝並不覆雜,滋味兒卻是極好的,日後她可以找作坊去做。

將料碗都拿到屋裏去,她將那炸好的小酥肉,給允哥兒餵了一個,小娃娃吃一口,驚奇,“真好吃!”

其他幾個小孩兒都在心底念,不能瞧人家的食物,他們是來做工的。

妞兒也忙跟哥哥低頭剝栗子。

黃櫻蹲下去,摸摸小丫頭的包包頭。小丫頭的頭發一直梳得整整齊齊的,黃櫻問過了,是王狗兒梳的呢。

妞兒忙擡頭,稚聲稚氣,“小娘子?”

黃櫻給她餵了一塊兒小酥肉,“嘗嘗可好吃?”

妞兒驚呆了,她吸了吸鼻子,“好香!”

黃櫻給每個小孩兒都餵了一口。

彩姐兒太小了,她給的不辣的。

真哥兒也想吃,哼哼唧唧的,彩姐兒忙要將自個兒的給他,黃櫻摸摸她的頭,“他還吃不了這個,彩姐兒自個兒吃。”

“小娘子,這也太好吃了!”力哥兒眼睛亮晶晶的。

黃櫻笑,“待會我們吃飯,餓了罷?”

“不餓不餓。”力哥兒忙搖頭。

王狗兒一口咬下去,先是很脆一層酥皮兒,接著是鮮嫩的裏脊肉,每一絲兒肉都滋味十足,尤其花椒的味道,特別好吃!

吃完嘴裏的,他咽了咽口水,看黃櫻簡直像看神仙。

小娘子太厲害了。

黃娘子指揮楊娘子將興哥兒那間屋子收拾出來。

床是爹用家裏的木頭拼的,被褥是娘這些時日趕出來的,新嶄嶄的,裏頭縫的麻絮,黃櫻摸了,可軟了,前兩日還曬過太陽,有股子陽光的味道。

除了床,也沒有其他的。

且等著得閑再慢慢添置。

竈房裏兔肉和芋頭都燉得軟糯,黃櫻偷吃了一口芋頭,香得她舌頭都要吞下去了。

這湯汁涮鞋底子都能好吃吶。

剛加了點鹽進去,喝了一口湯,聽見門口一陣人聲,好些人!

她忙掀起簾兒瞧,爹臉上難得露出喜氣洋洋的笑容,肩上挑著擔兒,黃櫻認出前些日子托牛官人帶去的包裹。

緊接著一個清秀小郎君走了進來,很瘦,皮包骨頭了,娘新作的襖子竟寬大了許多。

小郎君臉上也笑著,黃櫻一眼認出那是興哥兒!

但興哥兒的腿一瘸一拐的,爹攙著他。

黃娘子的哭嚎聲響起來,“我的兒!”

娘拄著拐杖,健步如飛地奔過去,一把將興哥兒摟在懷裏,哭得聲音震天,心疼得什麽似的,眼淚嘩嘩流,“我的兒!你腿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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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大笑]今天真早呀,我愛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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