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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激素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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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激素使然

下午一點,許樂多提前到了地下車庫,坐在車裏等唐秋辭來。

地下車庫沒什麽信號,他百無聊賴地聽著音樂,低頭時掃過儲藏格,翻出一根棒棒糖來。

天氣漸熱,繼續放在車裏會化掉難清理,他本想拿出來留給唐秋辭。

但是一想到今早的事,他立即將糖拆了包裝,送進自己的嘴裏。

許樂多一向不愛吃甜,愛吃甜的是坐了電梯,剛剛抵達負一層的唐秋辭。

路過那根柱子時,他莫名其妙地停留了幾秒,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回憶來。

走到車旁邊時,他沒有直接上副駕,而是站在左側,低頭敲了敲窗。

車窗緩緩搖下,許樂多懵懵地看他,臉頰一側鼓鼓囊囊的,說話含糊不清:“怎麽不上車?”

唐秋辭低頭看著他,安靜地不說話。

大約是想要覆蓋掉之前難過的記憶。

許樂多眨巴眨巴眼睛,從前格外愛調侃對方的一個人,竟然被看出了些害羞的意味來。

在他躲開唐秋辭視線的前一秒,唐秋辭伸出手直接抽掉他的糖,然後面不改色地放進自己嘴裏。

許樂多瞪圓眼睛看著他從車頭穿過,開門上了副駕駛,才發作:“你是瘋了嗎?”

唐秋辭波瀾不驚地看他,隨即斂下眉眼系安全帶,答非所問:“橙子味的。”

許樂多氣噎,只能先啟動車子駛出地下室。

靜默的幾分鐘裏,許樂多滿腦子都是,不能再這樣被他輕易掌控下去了。

即使對方是個即將高考的重點保護人物,也沒有要損傷自己來縱容他的道理。

這段關系中,掌握主動權的一向是許樂多,猛然間調轉過來,自然是難以習慣。

“我們認真談談。”許樂多率先張口。

唐秋辭側過臉看他一眼,沒拒絕,“好。”

“我可以理解你青春萌動,但我們相處十多年,幾乎要成為彼此的親人了,你真不覺得這樣下去會很別扭嗎?”

“為什麽要別扭?”唐秋辭恬不為意地應:“和你睡了之後,我感覺很好。”

車子停下等待漫長的紅燈。許樂多本在喝水,聽到他這樣說,險些一口噴出來。

許樂多怒目圓睜,可他卻報以一雙單純清透的眼睛。

這場對話從一開始就不利於許樂多的勝利。

若不是之前十多年的朝夕相處,許樂多真的會質疑身側這個人的秉性。

他壓了壓情緒,繼而平靜地開口:“現在網絡上的東西很雜,你少看些亂七八糟的。”

唐秋辭幾乎笑出聲。

真正的單純的人其實是許樂多不是麽。

比如此刻,他還只覺得唐秋辭是被帶偏了。

“好,我少看一些。”唐秋辭將視線轉向窗外。

許樂多當即松了口氣,準備繼續矯正他:“你才十八歲,以後戀愛的機會多的是,等……”

他驀地轉過頭,看向許樂多的側顏,打斷道:“你說我機會很多,那你會給我嗎?”

歷經兩個夜晚,彼此其實都對這段情意心知肚明,只是默契地沒有放到明面上來提。

唐秋辭這句話幾乎有警告的意味,截斷了許樂多的說教。

“哥。”唐秋辭進一步表述:“我十八歲了,我可以有自己的意志,你不要總將我當做小孩來看。”

許樂多怔楞住,這也是十八年以來,他第一次和自己嗆聲。

“從小到大,我一直跟在你身後,被你庇佑,我知道你習慣了這樣。”唐秋辭意識到自己有些激進,語氣也逐漸平緩下來,“你小時候身體不好,所以缺乏安全感。你其實是在害怕,你不希望一段絕對穩定的關系變得有風險。”

許樂多自己都理不清的謎團被唐秋辭抽絲剝繭,點出了他心底排斥的根源。

他佯裝認真地泊車,實則掌心都出了一層薄汗。

“其實根本沒有什麽絕對的穩定。”唐秋辭收斂聲音,伸手去抽紙巾,“如果我活不過二十歲呢?如果明天世界末日就要到來呢?”

許樂多幾乎霎時間就瞪過來,斥責道:“誰準你這樣說?你才不會……”

說到後半句,他才自覺反應過度,逐漸弱了氣勢。

唐秋辭看著他下意識的在意和慌張,沒忍住輕笑一聲,拉過他的手,低下頭細致又認真地為他擦掌心的汗。

許樂多被動地接受著他的體貼,視線落在他挺翹的鼻梁上。

他戴著的眼鏡,身上的T恤,書包,就連他虎口處淺得幾乎快要看不見的疤,無一不是自己的手筆。

他的眉眼,被自己描繪過千千萬萬遍。

就連他的思想,也早已受自己浸染——因為“世界末日”這個說法,是幾年前自己為了勸他勇敢而編造的理由。

“你和祁決就曾是好朋友。如果說祁決值得你的勇敢,那我呢?”唐秋辭握著他的手,眼底露出懇切,“那我不值得麽?不值得你……給我一個機會麽?”

許樂多如同一場大夢初醒,他知道自己已經在瀕臨潰敗的邊際,卻還是做著無謂的掙紮。

他搖搖頭,試圖從唐秋辭掌心抽出自己的手,“你們是不一樣的,怎麽能……”

怎麽能一概而論。

“是啊,不能。”唐秋辭並不給他逃開的機會,轉而握住他的手腕。

距離變得更近,許樂多的生存空間被不斷壓縮著。

“當然不能。我只會……”唐秋辭故意停頓,繼而用一種更帶侵略性的眼神直視他,“我只會比他更近水樓臺,比他有更深刻的感情基礎,比他更有讓你不拋棄我的資本。”

“你說,不是麽?”

許樂多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找不到任何辯駁的支點。

他只能僵在原地,看著對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裏映出的,是潰不成軍的自己。

“你贏了……”他不再想抽開手,只是偏過頭,啞著嗓子說。

唐秋辭卻沒有立即展露笑顏,而是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蹭了蹭,眼神濕漉漉的像只小狗,明明打了勝仗卻還搖尾乞憐:“不是我贏了,是哥終於開始正視我了。”

“但是……”許樂多深呼吸一口,既然接受了現實,他也迅速反應過來,拿出大三歲的氣勢,“你也別太得意,我們要約法三章的。”

剛剛已經占據了太多的優勢,此刻唐秋辭自認該退讓,“你說。”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許樂多輕哼一聲,將另一只握緊方向盤的手也拿了下來。

唐秋辭自覺地接過,給他的另一只手也提供擦汗的服務,語氣乖乖的:“我哪敢。”

“第一。高考前一點念頭都不要再起,專心準備考試。”

“這點你不說,我也會做到的。只是……今早看你接祁決的電話,心底氣昏了頭,才那樣的。”

提起祁決,許樂多視線掃過他還有一點泛紅的鼻尖,自覺理虧,也就不再計較今早的事情了。

手擦著擦著,不知怎麽就變了味。

許樂多看到他在研究自己掌心的紋理,間或捏一兩下,才想起來驀地抽回手。

“嚴肅點,跟你講事情呢。”

再正經的表情,都遮掩不住許樂多話裏自帶的親昵意味。

唐秋辭索性將紙巾收進掌心,輕笑著擡頭,認真看他。

“好,我聽話。”

“第二。我們之間的事情,做好保密工作,絕對不能讓我爸媽或者你爸媽知道。”

唐秋辭微微怔楞,“考完也不行嗎?”

“不行。”

“為什麽?”

“別扭呀。”許樂多紅著耳尖扭頭躲避視線,“被他們知道你*@#我,那不是很尷尬嗎?”

“我……什麽你?”唐秋辭似乎沒聽清。

“你喜……”許樂多停頓,“你追……不是。”

許樂多氣急,伸手拍了他兩下,“你明知道的。”

唐秋辭悶笑著接下他扇過來的香氣,只覺得他從未向自己展現過的這一面實在過於可愛。

“我都聽你的,你不想說,我可以藏一輩子。”

許樂多收回手,不想再給他甜頭,“第三。我沒說可以之前,不準靠我太近。”

第一條唐秋辭完全認同,第二條唐秋辭尊重他的想法。可第三條,怎麽看都太過殘忍。

“這完全是強盜條款。”唐秋辭蹙眉抗議,卻不敢提升音量惹惱他,“太近是多近?十厘米,二十厘米,還是三十厘米?”

“哪個部位不能太近?如果我的腿和你靠在一起,這也算太近嗎?”

“你什麽時候會說可以呢?那比如剛剛我給你擦手,也得先問過你,得到你同意才能做嗎?”

一連串鋼珠似的問題堵得許樂多啞口無言。也不知道他一向沈悶的性子什麽時候練得這樣思維敏捷,喋喋不休。

“尊重我的意願不是應該的嗎?我都已經妥協了。”

意識到對方的語氣不對,唐秋辭立即收了捍衛權益的心思,眼底霧蒙蒙的。

“哥哥。”

先是示弱。

“你能妥協,我已經覺得很滿足了,我不該奢求更多的。”

再是退讓。

“只是……不靠近你,對我來說實在太難。”

接著是感情牌。

“我沒有談過戀愛,但我知道荷爾蒙產生的時候,人受激素作用,是情難自已的,不是麽?”

最後是理性的分析。

這一遭下來,許樂多也被他眼底的霧蒙了心,呆呆地點頭應“對”。

“所以……至少不要抗拒我靠近你,好嗎?”唐秋辭拉起他的手貼上自己的臉頰以平息熱意。

許樂多殘存著最後一絲理智:“我們還不是那種關系,太靠近會……”

“會什麽?”唐秋辭摘下眼鏡,睫毛掃到他的掌心,委屈地發問。

許樂多怔楞著,眼神閃爍了兩下便做逃兵。分明是靠近了,然後才會分泌荷爾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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