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與雨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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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與雨夜（下）
「」內為心聲。
-
黎渡走進洗浴間，朗星逢靠在最近的一個沙發上，發呆。
胃還在隱隱作痛，早不礙事，他腦中一直停著開門見到的那一幕。
風雨交加，悶雷在遠處，他不喜歡雨天，但是黎渡在雨裏。
眼睛，臉，霧濕的睫毛，嘴唇因為冷而顯出血色。手指攏著傘，月光般的水氣順著傘骨落下。
厚重的灰黑色風衣壓在他的身上。微微的玄關的光點進他的眼裏，兩顆黯淡的星辰明明爍爍。
灰冷的，孤獨的，濕淋淋的，一觸即滅。
黎渡哥。
黎渡哥。
黎渡哥……
池子青晃到旁邊。竟然已經洗完了澡，穿著一件較為寬大的外套，黎渡心善，把自己早些時候在明良備下的衣服送給了池子青穿。
那張矯揉造作的臉一看便惡心，朗星逢努力讓自己無視他，因為黎渡吩咐過不準與池子青講話。
“朗先生……”柔柔的聲音，“突然拜訪，是不是很打擾你？”
無視，無視。
“我替小黎給你道歉，你千萬不要生他的氣，好嗎？”
……忍，想想黎渡。
“朗先生，最近怎麽沒有在社交場所碰見過你？”
黎渡，黎渡，黎渡，黎渡……
靠，怎麽不說話，渣攻啞巴了？
如果眼神能殺人，池子青已經把朗星逢切成了生魚片。他咬著牙不信這個邪了，借著咳嗽的空隙，往嘴裏塞了一顆系統出品讀心糖。
“朗先生，聽得見我說話嗎？”池子青良善地微笑。
朗星逢沒有看他，但他如願地聽見了聲音。
「黎渡、黎渡、黎渡、黎渡……」
池子青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不，沒有出問題，非常有節奏的，朗星逢的聲音。
「黎渡、黎渡、黎渡、黎渡……」
池子青：………
渣攻你別鬧了好不好？！
-
於是黎渡一出浴室就見到的是這幅景象。
朗星逢和池子青分別站在房間的對角頂點，矩形內最遠距離。見到他出來，兩個人都非常委屈：
“小黎……”
“黎渡哥！”
然後對視。
“……！”朗星逢率先呲牙。
池子青捂著臉哭：“小黎，朗先生一直在針對我……”
黎渡：……
你們兩個能不能都別鬧了？！
深吸氣，深呼氣，黎渡揚起虛弱的微笑：“能不能安靜一點？”
池子青鉆過來，攀住黎渡的手，可憐兮兮。
他的鼻子動了動，原來黎渡身上那股冷馥不是沐浴露的香味嗎？
黎渡：“小朗說話不是特別有分寸，你多擔待。”
池子青轉頭耀武揚威，看到沒有，小黎站在我這邊！
朗星逢表面陰冷，內心：「呵呵我才不嫉妒，黎渡和你是假玩，和我才是真玩！」虐心值卻聽話地上升了幾點。
朗星逢神游：「但是小黎哥這麽晚來，會不會是因為……」
感覺有關鍵！池子青凝神細聽。
黎渡開口：“小朗，今晚信陽區停電，給你打了很多個電話，都打不通，你的秘書說你胃病犯了，我實在是擔心，就過來看了看。”
朗星逢整個人都燦爛了：“沒有啦我挺好的！小黎哥你真好！”
「嘿嘿、哥關心我……黎渡、黎渡、黎渡、黎渡……」
池子青：……
渣攻我求你了，能不能想點正經事！？
但來不及吐槽了，代表李微的小紅點已經到了門口，池子青扯了扯黎渡的衣袖，拉著他飛速下樓。朗星逢反應很快，追著他們往下奔去。
「我就知道池子青這個賤人想擄走黎渡！！」
誰他媽想擄走黎渡了神經病渣攻！
三個人止步在主廳與玄關的連接處。
“叮咚”一聲，門鈴應時響起。
按照劇情，開門的得是朗星逢。
黎渡：“小朗，開門。”
朗星逢打開門。
-
一個男人，濕透了的，穿著黑底金紋西服的男人。
紅發像濕潤的火，貼在面額時又像血，水鬼般站在傾盆大雨裏，笑容標準得詭異，聲音沙啞：“我破產了，可以住你家嗎？”
【門外大雨傾盆，朗星逢背對著他，一個紅發的男人站在門前。
濕透了，看不清臉。但一頭紅發熱烈，像一團模糊的火。
低啞暧昧的聲音：“我破產了，可以住你家嗎？”】
文字成為現實，劇情完美覆現，倒映在瞳孔之上。
回國以來經歷的一切故事都比不上這個場面的沖擊力。
其實黎渡來只是預防一個可能性很小的可能，但現在可能成真。
怎麽會呢？黎渡想，這不合邏輯。
我並沒有死，李微和朗星逢八竿子打不著，邶弈和朗星逢現在也沒有半點幹系，一切都好好的，李微根本沒有理由來找朗星逢。
信號基站受損，暴雨預警，李微赴約說出一模一樣的話。劇情其實根本沒辦法改變，無論合不合邏輯都會強行打造出這個局面，是嗎？
後面李微還是會自殺，張非原的死也沒法避免，是嗎？
一種極其陌生的不舒服攀爬上心臟，黎渡在很久之後才明白這是失控感，他不可能讓一切事情都盡在掌握之中，但現在他只覺得很討厭。
這種感覺，很討厭。
不自覺的低氣壓讓池子青忍不住側目，李微一步想邁進門內，朗星逢把他攔住。
李微：“哎呀，小黎老師也在？”
那面具般的笑突然真心實意了起來，李微隨手把額前的濕發撥開，讓自己顯得精神一點：“小黎老師，晚上好呀～”
黎渡冷淡地說：“小朗，讓他進來。”
朗星逢抿唇，默不作聲側開身體。
李微一步一個濕腳印靠近。
近看才能見他一張臉，一雙桃花眼彎得溫柔，臥蠶明顯，笑起來兩邊都有酒窩，下唇豐潤，一副翩翩公子的長相，可惜這樣的五官組合起來，不知為何就是透出一種陰鶩感。說出來的話更是不討喜歡：
“既然小黎老師也在，那我是住誰家比較好呢？小黎老師？”
黎渡還沒有反應，池子青已炸毛：天殺的！你是想勾引誰呢！
他瞬間拾起自己賤受的戲，一秒憋出眼淚：“朗先生，你這是……在幹什麽？這是誰，他為什麽要來找你，你、你想置我於何地？”
朗星逢兇狠且迷茫地，眨了眨眼。
「要理池子青嗎？不了吧？」
-
黎渡失去表情和心情的時候，反應會變得相當遲鈍——當然在別人看來是高深莫測。黎渡做什麽都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黑發青年表情漠然，語氣不明：“李微，你來做什麽？”
他穿著白色高領毛衣，絨毛沾著暖光，就算沒什麽表情都讓人感受到一種居家的柔和感。
李微眼睛彎成了月牙：“我迷路了呀，小黎老師，您能管管我嗎？”
池子青完全入戲了邶弈：“李微，你搶走了朗先生，還想搶走我的黎渡？！”
紅發男人現在才像是看見還有這個人似的。
“小黎老師，有新歡啦？那我還能叫您老公嗎？”
池子青這下真的炸毛了：“老公！這個人一直在挑釁我！”
李微語氣陰森：“你過門了嗎就叫老公？”
朗星逢又呲牙：“你們——”
黎渡：“停。”
李微立刻比了個把嘴拉上拉鏈的手勢。
池子青抱住黎渡的腰：“小黎，他們一直都欺負我們！我們走吧！”
他心裏思量著，李微已經來了，今天的劇情進度只差賤受去雨中狂奔就徹底完成，池子青代替去奔一下就行，但是可不能讓小黎再淋雨了，那怎麽辦？怎麽安置小黎？
他是死都不願意把小黎一個人放在這裏的，除非渣攻和炮灰都給他滾出去……要不就一手扯著渣攻一手扯著炮灰狂奔出去淋雨，然後讓小黎鎖門，別讓他們再進去。不過小黎心善……究竟怎麽辦？
李微聲音發冷：“這位不知名的邶弈二號，能不能請你放開黎渡的腰？”
池子青抱得更緊了一點。
黎渡恍若未聞：“李微，給我一個準確的答案。為什麽來？你和朗星逢什麽關系？”
黑發青年微微歪頭，表情厭倦又冷沈：“別讓我生氣。”
「……我能去把李微殺了嗎？」
朗星逢像沾到了什麽惡心的東西，迅速辯白：“小黎哥，我不認識他，我只知道他的名字，我沒有與他說過話，栽贓，汙蔑！”
李微那雙多情的桃花眼一轉，骨感的手撈起側發，露出耳朵上的七八個耳釘耳掛耳刺耳鏈：“否認越快，就越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哦。對不對，小黎老師？”
“李微，回答。”
池子青已經往黎渡的手裏塞了一顆糖，但黎渡輕輕搖頭。
「李微今天來這裏確實突兀……我根本和他沒有關系。突兀——劇情？是劇情嗎？」
池子青驟然一驚，迅速轉頭看向表情冷凝的朗星逢。
黎渡說：“三。”
李微：“……”
“二、”
李微：“好吧小黎老師，但您確定要我在這裏說嗎？”
門還沒有關，冷風灌進來，雨已經把門檻澆濕，但大部分風雨都被站在玄關正中的李微和靠近玄關的朗星逢擋住，悶雷聲起，水幕冷酷，門外是灰黑色。
“說。”
李微的唇色幾乎和發色一樣紅：“我——”
門外是車輪滾過水幕的聲音。
發動機聲、剎車聲、開門聲，不明金屬的“哢噠”聲。
“哎呀。”李微笑著說。
池子青迅速喚出面板的小地圖，臥槽，一個小紅點，外面怎麽又有劇情人物來了？
淩亂的腳步聲，踩水聲，黎渡皺著眉擡眼。
金發，被門框踉蹌了一下，跌撞著跑過來。
失措的聲音：“哥！！”
被抱了個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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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交加，悶雷在遠處，他不喜歡雨天，但是黎渡在雨裏。
眼睛，臉，霧濕的睫毛，嘴唇因為冷而顯出血色。手指攏著傘，月光般的水氣順著傘骨落下。
厚重的灰黑色風衣壓在他的身上。微微的玄關的光點進他的眼裏，兩顆黯淡的星辰明明爍爍。
灰冷的，孤獨的，濕淋淋的，一觸即滅。
黎渡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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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渡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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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先生，最近怎麽沒有在社交場所碰見過你？”
黎渡，黎渡，黎渡，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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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星逢沒有看他，但他如願地聽見了聲音。
「黎渡、黎渡、黎渡、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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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沒有出問題，非常有節奏的，朗星逢的聲音。
「黎渡、黎渡、黎渡、黎渡……」
池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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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黎渡一出浴室就見到的是這幅景象。
朗星逢和池子青分別站在房間的對角頂點，矩形內最遠距離。見到他出來，兩個人都非常委屈：
“小黎……”
“黎渡哥！”
然後對視。
“……！”朗星逢率先呲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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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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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渡：“小朗說話不是特別有分寸，你多擔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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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星逢表面陰冷，內心：「呵呵我才不嫉妒，黎渡和你是假玩，和我才是真玩！」虐心值卻聽話地上升了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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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星逢整個人都燦爛了：“沒有啦我挺好的！小黎哥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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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渡：“小朗，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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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人，濕透了的，穿著黑底金紋西服的男人。
紅發像濕潤的火，貼在面額時又像血，水鬼般站在傾盆大雨裏，笑容標準得詭異，聲音沙啞：“我破產了，可以住你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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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很討厭。
不自覺的低氣壓讓池子青忍不住側目，李微一步想邁進門內，朗星逢把他攔住。
李微：“哎呀，小黎老師也在？”
那面具般的笑突然真心實意了起來，李微隨手把額前的濕發撥開，讓自己顯得精神一點：“小黎老師，晚上好呀～”
黎渡冷淡地說：“小朗，讓他進來。”
朗星逢抿唇，默不作聲側開身體。
李微一步一個濕腳印靠近。
近看才能見他一張臉，一雙桃花眼彎得溫柔，臥蠶明顯，笑起來兩邊都有酒窩，下唇豐潤，一副翩翩公子的長相，可惜這樣的五官組合起來，不知為何就是透出一種陰鶩感。說出來的話更是不討喜歡：
“既然小黎老師也在，那我是住誰家比較好呢？小黎老師？”
黎渡還沒有反應，池子青已炸毛：天殺的！你是想勾引誰呢！
他瞬間拾起自己賤受的戲，一秒憋出眼淚：“朗先生，你這是……在幹什麽？這是誰，他為什麽要來找你，你、你想置我於何地？”
朗星逢兇狠且迷茫地，眨了眨眼。
「要理池子青嗎？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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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渡失去表情和心情的時候，反應會變得相當遲鈍——當然在別人看來是高深莫測。黎渡做什麽都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黑發青年表情漠然，語氣不明：“李微，你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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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微眼睛彎成了月牙：“我迷路了呀，小黎老師，您能管管我嗎？”
池子青完全入戲了邶弈：“李微，你搶走了朗先生，還想搶走我的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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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黎老師，有新歡啦？那我還能叫您老公嗎？”
池子青這下真的炸毛了：“老公！這個人一直在挑釁我！”
李微語氣陰森：“你過門了嗎就叫老公？”
朗星逢又呲牙：“你們——”
黎渡：“停。”
李微立刻比了個把嘴拉上拉鏈的手勢。
池子青抱住黎渡的腰：“小黎，他們一直都欺負我們！我們走吧！”
他心裏思量著，李微已經來了，今天的劇情進度只差賤受去雨中狂奔就徹底完成，池子青代替去奔一下就行，但是可不能讓小黎再淋雨了，那怎麽辦？怎麽安置小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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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微聲音發冷：“這位不知名的邶弈二號，能不能請你放開黎渡的腰？”
池子青抱得更緊了一點。
黎渡恍若未聞：“李微，給我一個準確的答案。為什麽來？你和朗星逢什麽關系？”
黑發青年微微歪頭，表情厭倦又冷沈：“別讓我生氣。”
「……我能去把李微殺了嗎？」
朗星逢像沾到了什麽惡心的東西，迅速辯白：“小黎哥，我不認識他，我只知道他的名字，我沒有與他說過話，栽贓，汙蔑！”
李微那雙多情的桃花眼一轉，骨感的手撈起側發，露出耳朵上的七八個耳釘耳掛耳刺耳鏈：“否認越快，就越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哦。對不對，小黎老師？”
“李微，回答。”
池子青已經往黎渡的手裏塞了一顆糖，但黎渡輕輕搖頭。
「李微今天來這裏確實突兀……我根本和他沒有關系。突兀——劇情？是劇情嗎？」
池子青驟然一驚，迅速轉頭看向表情冷凝的朗星逢。
黎渡說：“三。”
李微：“……”
“二、”
李微：“好吧小黎老師，但您確定要我在這裏說嗎？”
門還沒有關，冷風灌進來，雨已經把門檻澆濕，但大部分風雨都被站在玄關正中的李微和靠近玄關的朗星逢擋住，悶雷聲起，水幕冷酷，門外是灰黑色。
“說。”
李微的唇色幾乎和發色一樣紅：“我——”
門外是車輪滾過水幕的聲音。
發動機聲、剎車聲、開門聲，不明金屬的“哢噠”聲。
“哎呀。”李微笑著說。
池子青迅速喚出面板的小地圖，臥槽，一個小紅點，外面怎麽又有劇情人物來了？
淩亂的腳步聲，踩水聲，黎渡皺著眉擡眼。
金發，被門框踉蹌了一下，跌撞著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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