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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和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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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和愛

張非原本來是對所謂“能聽見心聲的糖”保持懷疑態度的。但黎渡首當其沖地含了一顆在嘴裏,他本著要死一起死的想法,也吃了一顆。

咽下的那一瞬間好像沒什麽變化。

黎渡說:“要選人。一顆糖只能聽一個人的心聲。”

依照今天談話的主題,辦事講究效率的張非原選擇了朗星逢作為目標人物。

朗星逢這貨嘴上明明在說著人話,心裏卻一直在默念「黎渡、黎渡、黎渡、黎渡……」如字面意義上的,一顆腦子裏全是黎渡。

除此之外,他的心聲太簡潔了。

看劇情的時候,楚斐然在一旁大驚小怪,朗星逢只是在皺眉,心裏默默地說“才不是”。劇情進展到渣攻對張非原說“你嫉妒我吧”,朗星逢只有一句心聲:“他有病吧”。劇情結束,所有人驚嘆,他也只是淡淡思考著:“莫名其妙。”

鎮定得奇怪。

但這樣鎮定的心聲撞上黎渡就消失了。

只要一和黎渡有交流,無論朗星逢剛剛在想什麽,都會立刻變成“黎渡黎渡黎渡黎渡黎渡”。簡直就像個智障一樣,腦子裏除了黎渡什麽都沒有。

張非原一直在有意無意地打量著他。

行為符合邏輯,想法卻不,朗星逢,你有什麽秘密?

所以他問朗星逢:“所以目的呢?朗星逢,你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我不相信你對邶弈真的有什麽正向情感。”

朗星逢把目光從黎渡身上移開,腦子裏總算是不再“黎渡黎渡黎渡”,開始組詞成句。

……書裏那個朗星逢,想成為黎渡?

邏輯一瞬間暢通,張非原終於得到了答案。

真就精神病啊,他也配?

腦中一瞬間擬好幾個計劃,張非原移開眼神。

順便,現在的這個小朗,也需要多多註意腦子了。

心中胡思亂想著,張非原聽見那個討人厭的封越說:“張先生的死因,這章裏有什麽蛛絲馬跡嗎?”

-

黎渡聽見封越這麽問,點點頭:“對,我就是想讓大家集思廣益一下這個問題。”

張非原無奈:“哥,我都說了是自殺,沒別的可能了。”

“張非原你閉嘴。”黎渡瞪他。

朗星逢:“黎渡哥,我也覺得小原哥是自殺。”

“小朗你也閉嘴。”

朗星逢委屈地低下頭。

楚斐然摸摸下巴:“依我之見,不是殉情就是兇殺吧。看今天張非原這種無差別掃射的攻擊力,哪天被捅死也不奇怪,你覺得兇手是邶弈還是狗……朗星逢?”

朗星逢著急:“我不會殺小原哥,就是邶弈幹的!”

封越:“應該不是主角受,他看起來提不動刀。”

楚斐然反駁:“邶弈這種人,你不能低估他的殺傷力。”

黎渡震驚:“我覺得不會吧?要是邶弈被欺負了懂得反擊,京市早就被他殺個片甲不留了!”

張非原:……

竟然也有點道理,但是他怎麽就成一樁兇殺案了?

黎渡撫了撫他一頭金毛:“但是話說回來,書裏竟然寫你是發尾末梢帶點金色的黑發,聽起來好殺馬特哦。”

張非原小聲:“我才不是殺馬特,書裏那個張非原真沒品。”

封越認真思索著:“會不會是天災。地震,火災,或者山洪暴發之類的。”

楚斐然:“京市地震,咋沒把渣攻賤受一起震死?”

張非原:“在哥的墳頭燒太多紙導致火災?那很有可能。”

封越:……

朗星逢舉手,還在認真解釋:“黎渡哥,我真的不會是殺人犯,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殺小原哥的。”

但是會殺邶弈。他在心裏補充。

黎渡很失望:“你們三個好沒用。我還想著能給我一點新思路呢。”

張非原很無力:“哥啊我都說了是自殺,你怎麽就不信呢。”

黎渡眼中不悅繚繞:“哪能這麽簡單……阿原,不是我不相信你不會因為我自殺。問題就在於這個,既然你想自殺,你為什麽沒有在第一時間自殺。”

張非原做任何事都很有行動力和效率,假如他的死因真的是別人說的“殉情”這麽簡單,黎渡覺得,自己死訊傳回國的當天,張非原就會自尋死路。

黑發青年含顰不語,那雙帶著愁緒的眼睛一掃過去,張非原就說不出話了。

這的確是個疑點,張非原也想不通,但是他更不相信有人會有能力殺死自己,他的智商和驕傲都不允許他死得這麽窩囊。

張非原發自內心地認為他的人生只有兩種死法,一種是自然老死,一種是他自願的自取滅亡,簡而言之就是自殺。

……但,要是真的是意外死亡,怎麽辦呢?

張非原有些郁悶。

突然之間微涼的氣息靠近他,那只溫冷的手點上他的後頸。

“總之、希望不要是出車禍。”黎渡輕輕地說,“有那輛車應該不會出車禍了,但是這段時間還是不要離我太遠,好嗎?”

還有朗星逢的心聲:「……為什麽總是對小原哥這麽好?小原哥真幸運,這是小原哥應該的,小原哥做什麽都比我優秀……我都明白,但是為什麽他總是對小原哥這麽好?我真的不可以嗎?」

行,徹底不郁悶了,甚至死不死都無所謂了,區區一本狗血小說還能左右現實不成?黎渡正活生生坐在這裏,他被車撞飛三裏地都會爬出一條血路躺到黎渡身上死!

張非原身體一歪,倒在黎渡懷裏。

“我死也不會離開哥的,哥也不能離我太遠,好不好?”

聲音之嗲聽得在場除了黎渡之外的人都不寒而栗!

-

氣氛正凝固著,眾人若有所思,只見楚斐然擡起頭,亮出手機給黎渡看。

“邶弈確實要去校慶。他還問我你去不去。”

黎渡:“嘖。”

天天亂跑。

楚斐然摸下巴:“我該怎麽讓他不去,要不跟他說,後天日子大兇沖煞,去了就這輩子都追不到黎渡了?”

張非原:“我覺得行。”

其實他在今天中午看見劇情的時候,就馬上聯系了程秘書,後天完全可以請邶弈回老宅去喝一盞茶。

黎渡卻說:“別用這個理由,我覺得你很壞欸楚斐然,一直都拿我當幌子。”

楚斐然:“……你現在才發現?”

少爺那一丁點良心突然有了存在感!

黎渡說:“那他去了也追不到我啊,這輩子都沒可能了吧。還是別給他不存在的希望比較好。”

楚斐然:……

這是有良心呢還是沒良心。

只見黑發青年左思右想了一會兒,突然轉頭問張非原:“阿原,我記得這種大型活動是不是要在公安備案來著?”

“校慶後天就辦,要蓋的章早蓋完了。”張非原說。“哥,你不會是想……”他頓了一下,明白了什麽,慢吞吞抱怨,“為了個邶弈就花費掉那個人情,好可惜。”

黎渡翻了一會通訊錄,打了個電話。

“餵?王阿姨。”黎渡裝乖專用聲音上線了,“下午好,最近忙嗎?”

“沒事就不能找您了嗎?……好啦,確實有一點小事,王阿姨會幫我的吧?”

封越歪頭問楚斐然:“小渡是想做什麽?”

楚斐然搖頭嘆息,避而不答。

“過兩天我母校校慶呢。哦,王阿姨知道呀,安保方案已經審查過了嗎?”少爺慢吞吞撒嬌,下一句是赤裸裸地開門見山,“能不能再審幾天?或者直接撤回?會很麻煩你嗎?”

“為什麽?嗯,我覺得安保不太過關呢。哎呀反正再拖幾天,可以嗎?”

那邊似乎很爽快,黎渡笑出小酒窩:“謝謝王阿姨!嗯嗯,今年過年一定來,我也想你啦!”

簡單寒暄幾句,黎渡掛掉電話,轉頭吩咐張非原:“去,現在往學校捐點錢然後聯系校領導,就說我想去校慶,但是這幾天趕不回來,讓它拖個幾個月……嗯,最好拖到明年,兩年一辦也挺好的。”

張非原點點頭比了個“OK”:“順便把擬邀請名單的任務攬過來?”

黎渡比了個大拇指:“阿原懂我。”

於是張非原拿起手機,轉身去店外。看樣子處理類似的事很熟練。

黎渡得意揚揚地對封越說:“雙管齊下,我就不信校慶還能辦起來。”

封越完全呆住。

楚斐然嘆息:“哎!資本!”

封越震撼地說:“啊,資本……”

-

校慶確定取消,劇情的事徹底不用擔心,張非原要去處理捐款的事,提出告辭,走的時候順便把朗星逢扯走了。

朗星逢走之前第五次保證:“我會把寧北聽鎖起來的!”

黎渡給他鼓勁:“你辦事我放心,小朗加油!”

於是朗星逢走的時候背後燃著熊熊鬥志!

現在酒吧只剩下三個人。

眼中閃著詭異的光的封越,毫無所覺的黎渡,還有憂心忡忡的楚老板。

楚斐然假裝不經意地說:“老封,你最近不忙嗎?”

溫吞男人搖搖頭:“今天我為了來見黎渡,把所有事都提前處理好了,之後沒人會打擾我們。”

楚斐然:……

楚斐然又問黎渡:“你不回家?”

黎渡不可置信地控訴:“你趕我回家?渣男,負心漢,你已經膩了我了嗎?”

楚斐然:…………

小兔崽子,知不知道我是為了你好!你知道封越現在已經進化成什麽物種了嗎?他現在是男同性戀!正在覬覦你的身體!心靈!靈魂!

封越:“小渡,要去我家嗎?今天我都有空,我們可以一起打游戲。”

惡毒的男同開始勾引。楚斐然果斷:“黎渡不想去。”

黎渡:“幹嘛,我還沒說話呢。”

楚斐然:“呵呵。”

真遺憾,封越平靜地想。就知道斐然也和他是敵對關系……妹妹看的耽美小說裏寫得對,愛情裏果然沒有幫手。

黑發青年歪頭想了想:“那小越來我家一起看電影?”

封越毫不停頓:“好。”

楚斐然抓狂:“餵!!”

他一張俊臉隱隱扭曲,哪有自家小白菜拼命往別人手裏拱的?黎渡你出生是不是把心眼全換成了顏值?我要是你爸我已經操碎了心好不好?

男人藍眼睛一瞇,氣急敗壞地環過黎渡肩膀往後門走:“你今晚就在我這睡,不許回家了!”

黎渡一歪就倒在楚斐然身上,楚斐然正攬住他的腰,體溫有些燙,他不滿地推楚斐然胸口:“幹嘛啊楚斐然,這個姿勢好暧昧,你是不是對我心懷不軌?”

楚斐然跟被點了火一樣,把他扶穩後瞬間彈射離他三米遠。

“別造謠。”男人謹慎地說。

黎渡拍拍衣服上的褶皺,沒好氣地說:“恐同即深櫃。”

深櫃什麽深櫃,你知不知道那邊那個人已經對我出櫃了?!

努力了很久還是沒能說出口,正直的直男楚斐然按住黎渡肩膀,彎著腰低聲在他耳邊說:“老封是個好人,但是你離他遠一點。”

黎渡看著楚斐然罕見露出靠譜大哥的神色,也小聲:“你是不是知道他對我表白的事了?”

楚斐然:……

?等等。

不對。

楚斐然臉色緩緩變為空白。

什麽鬼。什麽表白。哪一集的事?

我靠,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們已經進展到哪一步了?!

-

正直的直男楚斐然,被雷劈碎!

-

黎渡心情愉快地扯著封越走出酒吧。

封越仍舊在茫然,他緩慢地思考,剛剛楚斐然看他那三分覆雜三分憐憫四分怒其不爭的眼神。

不懂的事就直接問:“小渡,剛剛你和斐然說了什麽嗎?”

黎渡:“沒什麽吧。”

封越平靜地點點頭。

黎渡既然已經這麽說了,那就當做沒什麽。

他又問:“過會我們看什麽電影?”

黎渡說:“你有什麽想看的嗎?”

封越:“都想看。”

想看見你的過去,共處你的現在,參與你的未來。

黎渡:“噫。”

好肉麻,不要了吧。

-

不知為何,黎渡決定半途拐道,拉著封越回了封越的出租屋,說要打游戲。

但並無不可,甚至是歡迎,因為這個封越喜歡且擅長。

兩杯奶茶一碗水果兩個手柄,就是三個小時過去。

打游戲中途,封越平靜問他:“要不要吃點水果?”

黎渡點頭,於是封越開始削蘋果。

……竟然還是兔子形狀。

黎渡游戲也不打了,歪頭看兔子:“小越,你還有這種技能?”

封越:“嗯嗯。”他十幾年前是這麽哄妹妹的。

黎渡:……

封越發現今天兩人獨處時,黎渡沈默的次數格外多,不過或許是錯覺,還需要再觀察一下。

黎渡也有些不自然:封越怎麽這麽敏銳,那之後不能再刻意沈默了,但是妹妹什麽的太奇怪了吧,封越不會是把他當妹妹吧?!

黑發青年拿起小兔子咬了一口,隨口轉移話題:“你怎麽這麽會打游戲?”

封越眨眨眼:“因為喜歡。”

說完又覺得這四個字無法延續話題,想著年輕人會喜歡哪方面的事,又補充道:“其實我之前……高中的時候,還想去打電競。”

臥槽,封越這種人也有叛逆期?

“仔細說說?”黎渡來興趣了,他還以為封越是那種出生就慢吞吞“啊”一聲開始死魚眼發呆的人呢!

原來這個話題年輕人真的喜歡,那可以繼續說,封越仔細回憶著。

“當時很喜歡玩一個第一視角的競技游戲。我應該還算有天賦的吧?反正就是打到了官方舉辦的這個地區娛樂賽第一名,就順理成章收到了俱樂部的邀請。”

他溫和地笑笑:“當時年輕氣盛,覺得自己什麽都可以做好,還真的進了俱樂部,差點成為職業選手。”

這也太酷了,黎渡眼神亮晶晶:“為什麽是差一點,你沒有去嗎?”

封越說:“嗯,那段時間父母鬧離婚,妹妹才八歲。我去的話就是封閉式訓練,沒人照顧她。”

……好沈重的現實!

黎渡感到了心酸:“所以後來你就一邊上學,一邊照顧妹妹嗎?”

封越雲淡風輕:“對的,我辦了走讀,幸好妹妹很乖。”

其實當時父母斷供,生活費窘迫,他還當了一段時間的游戲主播……但是這就不想告訴黎渡了,顯得他很輕浮,不夠正經。

黎渡突然不經意地問:“那你游戲打得這麽厲害,有想過當游戲主播掙錢嗎?我覺得你的性格也很有節目效果呀。”

封越:……誇他有幽默感的意思嗎?

封越堅定搖搖頭:“我沒有當過游戲主播,這之後我就成為了好學生,按部就班上學,畢業……然後做了一會不喜歡的工作,之後就自己創業做游戲了。”

黎渡眨眨眼,不知為何有些遺憾:“哎,當時要是我認識你的話,我一定會支持你去當職業選手的,少年時候被摁殺夢想感覺未來都會很遺憾啊。”

少爺總有一種不沾世俗的天真,但是不討厭,很可愛。封越相信,他要是當時真的認識自己,那絕對會替自己做到,少爺是這樣的人。

男人怔了怔,笑得柔和:“不是的,小渡,不去當職業選手並沒有影響我對游戲的熱愛。你沒有發現嗎?我一直到現在都在我熱愛的事情上努力。”

開了一個游戲工作室的封老板說這種話很有說服力。

他溫柔地說:“沒什麽可以阻止我追尋自己所愛,做了一些委頓於生活的事也只是暫時,只有愛才能讓我的生活染上色彩。”

這時封越的內心滾過了很多事,太瑣碎太小聲,黎渡沒有聽見。

他只覺得封越此刻的笑容很年輕,不是說那種年齡上的年輕,而是一種讓靈魂顯得年輕的熾熱的溫度,永遠都死水無波的眼神也幾近可以溢出一些滾燙的愛。

“我做的一切都出於我的本願,我的心不會錯軌,我的愛也不會。”*

穿越之事太過荒謬,直至現在封越都覺得這個世界與他有一斷天塹般的溝壑,真實虛假一念之間,封越自認凡人分不清,於是不去想不去看不去聽,反正也沒有關系。他只是活著,呼吸,然後黎渡存在,於是愛存在。

說這句話太過肉麻與沈重,於是封越決定不說。

他只是柔和地看著,看著黎渡慢吞吞地吃掉他削的小兔子蘋果,假裝不經意地瞥了他一眼。

“……可以,我允許了。”

一如既往的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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