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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與畫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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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與畫廊(中)

池子青對此充耳不聞。

“你好,邶先生,久仰大名。”

“……嗯。”邶弈寡淡地應答著,也不管是誰在問。他眼中除了黎渡容不下別人。

他小聲說:“小黎,你……最近還好嗎?”

池子青:?

怎麽不接招?不對吧?

池子青微笑:“小黎挺好的呀,昨天還和我去看電影呢,對不對?”

“嗯。”黎渡淡淡頷首。

他正神游天外,今天下午和池子青去吃點什麽,壽司,還是烤肉?

邶弈又上前了幾步:“你是來看我的嗎?”

黎渡神色淡淡:“我陪人來。”

池子青:“原來邶先生這麽沒有禮貌?”

邶弈終於轉頭,那表情似乎是看見空氣中顯出人形。一點疑惑,一點陌生:“你好,你是?”

“我是池子青,幸會。”

池子青。邶弈聽說過,名媛貴婦的聚會裏常有八卦,而池子青的八卦會與黎渡聯系到一起。

什麽呢?即將被放棄的池家末子因為搭上高枝而一步登天。

那位尊貴的高枝慷慨,被哄得垂首,予給予求。

池家末子長成什麽模樣?消息閉塞的邶弈只能去求助楚斐然,楚斐然發來幾張圖片,並說,“和你一個類型。”

才不是一個類型。

照片裏的男人長得漂亮而不張揚,五官生得柔和,眉眼中含著病氣,對著鏡頭,一個非常無害而溫柔的表情。

和他這樣寡淡無聊的人一點都不一樣。

適合當妻子嗎?黎渡或許喜歡這樣的裝飾品,不是他,也不是非原那種,危險可怖的東西。

他想起自己被黎叔叔叫去老宅,清淡的幾句話就讓他知道自己有多麽一無是處不自量力。本就是如此,若非他強求,黎渡本就不會與他這樣的灰蟬有短暫交匯的命運。

池子青嗎?也很好。

“你好,池少。”邶弈掩下眼底心碎,輕輕開口。

請你對他好。

-

我去。池子青看似臉色不變,內裏已經暴走,這主角受咋回事,然後呢,沒了下文?完全不接招?

小黎小黎呼叫小黎!

黎渡沈穩點頭,走上前,攬住池子青的腰。

好像還拿著霸總劇本:“打擾,今天開放出售嗎?那幾幅畫,我買下來。”

黎渡對外說話總會帶著一些敬語,尊重,且生疏。

只見邶弈身上的苦情氛圍更濃了些,表情更是心碎的具象化:“小黎,你不要這樣,這裏的東西都是你的,畫廊送——”

黎渡:“停。”

怎麽還在打這個算盤,不要。

邶弈悲傷地閉嘴。

池子青借力搭上黎渡的肩:“小黎,他和你什麽關系?怎麽那樣的表情一直看著你,你還沒有對我說過。”

兜裏的手機震了震,黎渡敲敲池子青的肩,以作提醒。

然後漫不經心地回答:“是前男友,沒對你說過嗎?可能忘記了。”

黎渡說完在心中讚嘆,哥簡直是影帝嘛,如此完美的反派渣男發言也被他說出來了?

池子青於是更加誇張,幹凈潔白的指尖按上黎渡的胸口,畫圈:“真的嗎?那對不起,小黎,我只是聽說這個畫廊是一個好去處,就想著今天帶你來這裏逛逛……”

“嗯。”黎渡感受到池子青演技在發力,但不知道怎麽接,於是高冷地應了一聲。

池子青的語氣充滿歉意:“你脾氣太好啦,總是這樣不動聲色地縱容別人,我沒有察覺到你的為難,真的很對不起。”

黎渡:“唔……”

我哪裏為難了,難道在說我保持高冷的表情很辛苦?

卻只見邶弈不堪受辱似的低垂頭,清瘦的肩膀顫抖著,看起來非常倉皇無助!

池子青:“小黎,你是為他感到為難嗎?他是不是這樣對待過你?”

黎渡:“呃……”這又是哪跟哪。

池子青超不經意轉頭,學著邶弈愁緒萬千的表情:“不好意思邶先生,我沒有在說你,只是我懂你,我以前也是一朵白蓮,被小黎縱容的感覺太好了,我明白。”

邶弈突然出聲哽咽:“請別說了……”

現場鴉雀無聲。

池子青眼神無辜:“真的很抱歉邶先生,我沒有針對你,小黎,是不是?”

黎渡被點名,用眼神示意池子青:這是演到哪集了?

池子青湊近黎渡的耳垂,唇瓣幾乎碰到晃蕩的十字架耳墜——已經碰到,冰涼,金屬感,一口熱氣就可以將他冷白的耳垂染紅:“我只是不喜歡他用那種……看紀念品的眼神看著你。”

話音還未落,背後便傳來聲音,清越明亮。

“黎渡哥!”朗星逢快步走來,棕色眼睛沈得嚇人:“你們在幹什麽?”

人物都到場了,黎渡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揉了揉發熱的耳垂。

“沒幹什麽。”黎渡淡定地明知故問,“你怎麽也來了?”

-

朗星逢會答應黎渡的所有命令。

合理的,不合理的,或者是強詞奪理的。

他不像張非原那樣太把自己當回事,他不一樣,黎渡說什麽,他就做什麽。

上一秒黎渡說你離邶弈那裏遠一點,他說好,下一秒黎渡又說,過幾天你空出一點時間去畫廊,他也說,好。

黎渡叫他做什麽總有原因的,所以不用問緣由,只需要執行命令就好,小原哥太聰明太幸運,他這樣的後進生,總需要一些自己的優勢,朗星逢給自己選的優勢就是“聽話”。

很多人都願意為黎渡去死,朗星逢在其中並不起眼,但朗星逢覺得自己可以與其他人不一樣。他可以無條件自戕,只要黎渡下命令。

這樣能不能讓你更覺得我有用一點?

朗星逢就這樣登門造訪。

一路都是高門的千金貴婦,有些還是長輩,他簡單問好後,對為何前來的問題避而不答,大步向前,上樓,見到黎渡的背影,與那個姓池的賤人藤蔓一般的纏繞姿勢。

聽話,他想。黎渡說他需要在池子青面前扮演好一個渣攻。

他的本性似乎與那個渣攻沒什麽分別,或許還要更惡劣些,他現在很想把那個人拽開,剁了,分屍,做完一切後,再埋在黎渡的懷裏哭著說撒嬌的話,讓黎渡哄哄他,摸摸他的頭說不要哭了。

但他要聽話。演好一個黎渡想要的東西。

於是朗星逢強迫自己盯著看,冷靜地說:“你們在幹什麽?”

遙遠的地方,金色眼睛的賤人淚光閃閃,近一些的地方,姓池的賤人難掩興奮,黎渡仍然站著,大衣在腰處收攏出一個優美的弧度,回頭的那一眼可以看見他纖長的睫毛。

“沒幹什麽,你怎麽也來了?”

黎渡後退一步,池子青前進一步,貼上去,就像一條水蛇,不檢點也夠無恥,用一種惡心柔媚的聲音在說話:“小黎,誰來了?”

黎渡脾氣是那樣好,仍舊在緩慢地答:“是小朗……朗星逢。”

朗星逢沒說話,也看不清神色。

池子青看見面板上迅速上漲的渣攻虐心值,嘴都快笑歪了。幸好他的臉正對著黎渡的胸膛才不至於露餡——

話說黎渡懷裏咋這麽好聞?!

一種無法描述具體味道的馥郁,可能是木質香,又有些像植物香,冷,但甜蜜,穩穩的安心感,讓人想貼著多吸幾口。

“前輩……”黎渡有些困擾地低聲說,“別貼在一起了好不好?有點熱。”

一旁的邶弈終於鼓起勇氣插話:“池少,能不能請你從小黎身上下來?他、他不是很喜歡與人貼得這麽近……”

這裏輪得到主角受說話?

池子青狠狠地瞪了邶弈一眼,有些遺憾地從黎渡懷裏站直身,又親密地挽住黎渡的手臂,回頭招呼:“朗總,午安,您怎麽也來了?”

所有視線下,朗星逢緩步走近,緩慢歪頭,一把扯開池子青,走到黎渡跟前,在黎渡疑惑又震驚的目光下,伸手,擡起他的下巴,大拇指摁住他的下唇瓣。

陰晦,沈冷,和原著差不多的臺詞:

“這麽寂寞。張非原還在公司,你還釣著我不放呢,為什麽要找別的……垃圾?”

「“這麽寂寞,江景夜正在醫院,你還釣著我不放呢,就已經找了別的男人?”」

黎渡最柔軟的地方就是他的唇。如一片溫熱的雪,觸感不可思議,讓朗星逢想起當時在瑞士的聖莫裏茲,凍得有些失去知覺的手捧起雪的感覺。

含下去會化掉嗎?他有些迷離地想。

-

黎渡心裏只剩下“臥槽”。

朗星逢你特麽是不是演得有點太好了??簡直是渣攻本人啊,還有,順便,一件小事。

他撇頭躲開朗星逢的手,壓低聲音:“我特麽不是主角受!你臺詞對我說幹嘛呢?!”

朗星逢:“哦……”視線仍然隨著黎渡一張一合的唇瓣晃動。

池子青都快哭了。

天吶他可憐的小黎咋被這麽多人覬覦?守護,立刻守護!

他以不符合身材與氣質的氣勢和大力一腳把朗星逢踹得一個踉蹌摔在地上,心疼地摸摸黎渡的唇瓣:“沒事吧小黎,哎我真是——”

黎渡:“停停停!!”

邶弈魂飛魄散,倉皇地跑過來,手機上顯示著保安隊的通話界面,十秒後拿著防爆盾的保安隊破門而入,尋找目標人物。

但是在場的四個人,沒一個人像劫匪。

“別緊張。”黎渡終於摁住了池子青作亂的手,心想到處作亂的報應總算來了。不聽阿原言吃虧在眼前,今天或許真不該來添個亂。

“小朗……起來。”他對朗星逢勾勾手。

“不好意思,你們先回去。”他又轉頭對保安說。

最後瞥向那個人:“邶弈,安靜。”

怎麽還是得說出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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