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白月光和宴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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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和宴會(中)

黎渡在吃甜品。

楚斐然是大忙人,現在還被一堆人圍著。謝凡與謝煜也都沒有到場,他只能一邊吃甜品一邊等了。

封越也正在拿著一盤抹茶蛋糕,當然他不吃,只是在幫黎渡拿。

黎渡吃甜品的動作也很斯文,用叉子叉一塊起來,小口小口咬著,堅決不想讓殘渣沾到自己的唇角,吃得很認真,襯得這塊平平無奇的草莓蛋糕像是什麽絕世美味。

“小越,把抹茶的那個給我——你怎麽吃了?”

一口吞下,封越拿紙巾擦了擦嘴,客觀評價:“一般般。”

黎渡震驚:“把我的抹茶還給我啊,這是最後一塊了!”

封越明白為什麽楚斐然這麽喜歡逗他了,炸毛的樣子實在是可愛極了,他含著笑看了會,忙轉頭去搜羅新的抹茶蛋糕:“我再去給你拿……”

黎渡的表情突然收了回去。

黑發青年斂目熄神,裝起端方的面具,又變回那個矜矜持持的冷色景品,封越似有所感地回頭。

一位長得精致艷麗的青年正大步走過來。

……江景夜。

封越開始掰手腕。

-

有段時間不見,江景夜這家夥似乎瘦削了些,穿著一身花裏胡哨的絲絨提花西服,鎏金色,配上那張臉,比任何人都像是宴會的主人,走過來像在走T臺。

有個中年人想過來搭話,他給了個眼神那人就很懂事地走開。走近,撞開封越,壓低聲音:“終於看到你了,黎渡,我就覺得你會來。”

黎渡擡起眼,面色不變。

盡管封越對江景夜頗有偏見也不能否認他的昳麗張揚,那是一種有攻擊性的,喧囂的美,本身的雌雄莫辨,又偏偏有一對英朗的濃眉,竟然還留了長發。

黎渡的長相就更偏向夜晚,皎白,安靜。看起來一明一暗的兩個人,氣質就是天生的對沖。

黎渡凝視著他的衣服。

“黎渡?”江景夜察覺不對,開始謹慎。

黎渡說:“uwm的早秋款,品味不錯。但你這件西服是女款吧?”

江景夜:……

他忍無可忍:“我特地改的男款!私定得了吧!你他媽管我啊!”

“這麽兇幹嘛?”黑發青年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胸口,把人逼得連連退卻,“滾去喝點絲瓜湯。”

保鏢封越開始行動,不讓江景夜有絲毫近距離接觸黎渡的機會。

江景夜混不吝地扯了扯嘴角,口型對著封越說了一句臟話,轉頭對黎渡說:“這麽久不見,都不跟我打個招呼。”

“才不要和你打招呼。”黎渡現在心情不錯,樂意和江景夜打交道,慢吞吞問,“你怎麽來了,謝老總面子已經大到讓江家獨子紆尊降貴了?”

江景夜笑:“我親自要的啊,邀請函。”

黎渡: ?

江景夜很耐心:“感覺你會來湊熱鬧,我就要了張邀請函。”

黎渡匪夷所思,他和江景夜有熟到這種地步嗎?好像也沒有吧。

擔心多說一句話就戳到江景夜的爆點,從而讓周圍的視線都集中到這裏,黎渡決定不說話,挪挪凳子,像躲瘟神一樣離他遠了些。

江景夜還想走上來,封越把他攔著。

“你幾把誰啊?”江景夜不爽。

“封越。”封越說。

“我他媽當然知道你是封越,我說你算什麽東西,有什麽資格替他擋人?”

封越沈思了兩秒:“有資格,因為我是盾。”

江景夜:……

話沒說完,宴會入口處突然很吵鬧。

黎渡頓覺自己的熱鬧已經來了,眼神亮晶晶地循聲望去。

一個笑瞇瞇的男青年穿著白西裝進場,謝老總迎上去,攬住他的肩膀,說的話聲音太遠,聽不清,但來人的名字已經昭然若揭。

黎渡又吃了一口小蛋糕,含糊不清:“謝煜長這樣?一般般嘛,我覺得謝凡更好看一點。”

封越:“嗯嗯。”

江景夜:“他們都是渣渣,我覺得我更帥。”

黎渡:“誰問你了?”

趁著這個機會,楚斐然終於得空走了回來,遙遙一眼看見江景夜,晦氣地比了個中指。

“謝老總安保措施做得不到位吧,宴會還能讓野狗入場?”

黎渡笑得難受。

江景夜當時就炸了:“楚、斐、然!”

姓楚的賤人小心別落到他的手上!!

-

看戲的人當然不止這麽點,謝老總大概也沒想到,租了大場地的後果就是,各個隱蔽的角落都有人藏著。

一尊發財樹後面,寧北聽踹了一腳身後的李俊燁。

“相機準備好沒?人都到了。”

“等會,等會,調參數呢。”李俊燁手忙腳亂地折騰著他的相機。

“快點!”寧北聽很急。

他們哥倆來宴會現場可是寄托著小團體的殷切期望的。誓要錄制現場的完整視頻,視情況要不要後期惡意剪輯和添油加醋,主旨是揭露謝凡的醜惡面目發給黎渡哥。

“沒事,謝凡還沒到呢。”李俊燁舉起他的小相機,“來,阿聽笑一個。”

“笑你爸啊,快拍!”寧北聽一巴掌呼人頭上。

李俊燁於是郁悶地對準人群中心。

謝煜五官端正,算是溫和清秀的類型,一身白西裝給他的增色不少,笑得陽光燦爛,謝老總邀來的幾個記者正在哢哢哢地拍照。

裝貨,弱智,山雞。

李俊燁不屑地笑了笑。

雖說圈裏都覺得謝凡很腦殘,但要是真發生了“真假少爺”這樣的狗血事件,大家嘴上不說,心裏還是更偏向謝凡。

笑話,謝凡再不堪,也是和他們一起長大的,好歹當了這麽久酒肉朋友,哪裏是隨便一只山雞蹦出來就可以代替的。

人心都是肉長的,謝家父母得多極品,才能對做了他們二十幾年兒子的謝凡棄之如塵泥,又對莫名其妙冒出來的陌生人親兒子視若珍寶?

總而言之,腦殘聚一窩了,比起這一家子神人,已經被逐出家門的謝凡都顯得眉清目秀了些——

等等,堅定立場,謝凡迷惑了黎渡哥心智,謝凡也該死。

一陣喧囂,只聽見寧北聽說:“我靠,謝凡來了。”

應該算得上粉墨登場。

年輕人撈了半邊發,用發膠固定在耳後,一身板正貴氣的黑色西裝,金色暗紋做配,身高腿長,皮鞋鋥亮,一手插兜,大步走來。

還特傻逼……不對,特裝逼地戴了個墨鏡。

可能是被氣勢所逼,也有可能這個國家的人骨子裏都有些愛看熱鬧的基因,所有人自動讓出一條路,讓謝凡與謝家一群人面對面。

謝凡哼笑,盡顯龍傲天的霸氣:“謝煜,謝龍,還有王鐘靈。好久不見。”謝龍和王鐘靈就是謝家父母的名字。

呵呵!大家都被他帥翻了吧!

謝凡理了理自己兩萬塊定制的西服,對著記者的鏡頭打了個帥氣的招呼。

他摘下墨鏡,打量著笑容即將繃不住的謝煜。

呵呵!長相這塊,本男主碾壓!

謝煜輕言細語:“哥哥,太失禮了,怎麽能對父親和母親直呼其名?”

“早把我逐出家門了,還叫爹媽。”謝凡輕蔑地笑,“說吧老弟,叫我來幹嘛?”

謝老總又驚又怒,看樣子他對謝凡的到來非常意外,還想裝些威嚴:“看看你現在,什麽樣子,我就是這麽教你的?”

謝凡:“得了閉嘴吧老家夥,你們究竟叫我來幹嘛?”

謝老總:……

周圍有些低低的笑聲,隱蔽處的李俊燁笑得相機都快拿不穩了。

謝煜:“哥哥,我知道你心有怨憤,當時才什麽都不帶的離家出走,但是出去這麽久,想必你也吃了不少獨自生活的苦。冒昧叫你來,只是想對你說一句,回來吧哥哥,爸媽都在等你。”

母親王鐘靈微微一笑:“我們小煜真懂事,對的,小凡啊,我們一直都……”

謝凡打斷她的話,四處看看:“我靠,給我幹哪來了,這裏是什麽認親倫理綜藝的直播現場嗎?”

謝家三人的臉色徹底黑了。

人群外,黎渡笑倒在楚斐然身上。今天這一趟來得太值了,之前怎麽不知道謝凡這麽有意思呢?

他決定之後都對謝凡的態度好一點。世界不一定會善待中二病,但黎渡會善待每一個諧星!

身後的封越扶了一把黎渡的腰,話音溫溫吞吞:“小心點,不要摔倒。”

江景夜震驚:“你男同嗎你摸人家腰?”

封越:“你不可以摸。”

江景夜:“??誰想摸了??”

不提那邊的小吵鬧,宴會中心的戲劇還在繼續。

沒能得到應答,謝凡冷笑:“原來不是認親綜藝啊,那你們假惺惺的演什麽,吃飽了撐的?”

謝煜說:“外面總歸比不上家裏好,哥哥,是父母心善,就算與你沒有血緣關系也——”

他的話又被打斷,謝凡心想,不愧是炮灰啊,這麽給他遞臺階,可算是有了男主裝逼的機會!

假如這是一本小說,現在一定到了前期高潮的部分,第一次打臉極品父母,商業巨擎的崛起之路開始的地方……

謝凡雙手抱臂,微微仰頭,笑得三分邪魅七分傲慢:“據說謝家已經日薄西山了吧小老弟,說我過得不好?把你家欠的外債還完再說吧!”

就在這時,封越出動了。

黎渡奇怪地說:“小越,不留下來一起看熱鬧嗎?”

封越點點頭又搖搖頭:“我要去前面,和謝凡約好了,我要幫忙演一場戲。”這是帶他來現場的條件。

黎渡好奇:“演戲?”

封越:“嗯,只有幾分鐘,等我馬上回來。”

溫吞男人捋平了衣袖上的褶皺,繞了一圈,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掏出來一個墨鏡,穿過重重人群,對謝凡招手示意。

“謝凡,走了,有個急會。”

謝凡假裝驚訝:“老封?什麽會這麽急,我還得跟小老弟掰扯掰扯呢。”

封越古井無波,語氣捧讀:“你的游戲反響不錯,小黎總剛剛往工作室投了五百萬,我們得開個會商量一下,怎麽控制後續反響和輿論。”

剎那間所有人都炸開了鍋,楚斐然和江景夜同時看向黎渡,可是黎渡也迷茫,他手指著自己:“還有我的事?”

我確實投了五百萬,但那都多久之前的事兒了吧?

謝凡看著那一家三口目瞪口呆的臉,身心舒爽:“真是不好意思啊小老弟,王鐘靈,還有謝龍,很意外吧?做游戲一道我有天賦,還因此得到了尊貴的小黎先生的賞識,你們把我逐出家門的那一刻才是我發跡的開始。”

他戴上墨鏡,甩了一張銀行卡在一旁的長桌上,表情變得冷酷裝逼:“好了,我們沒什麽好說的,這張卡,一百萬,不多,但這是我一個月賺的錢。密碼六個六。盡管把這些年養我花的錢做成賬目發給我看,我會匯到這個賬上。除了這些錢,今日之後,我們互不相欠!”

“哼……帶著你們的寶貝親兒子,和和美美吧,老封,我們走!”

說完他轉頭,瀟灑離開,衣角飛揚,留下一地光榮和仰慕——他想象的。

反正,真男人從不回頭看爆炸!

可惜小老弟很不聽話,還在冷笑著垂死掙紮:“騙我們的吧。還敢拿著小黎先生扯虎旗。他不弄死你就不錯了,你說這個誰信?”

“對啊,誰信。”暗處的李俊燁和寧北聽咬牙切齒。

我靠,造什麽謠,我美麗善良帥氣大方的男二怎麽可能會想弄死我!?

謝凡一點就炸,氣沖沖轉頭:“老子和小黎先生的關系可好,就擱那一張嘴亂造謠,紅眼病吧小老弟?”

說完他看向記者:“這段麻煩剪了,小黎先生從沒想過弄死我!”

謝龍氣得快高血壓了:“謝凡,你真傻還是假傻,你知不知道謝家是誰害成這樣的,不就是黎渡嗎?”

謝凡心想,我靠,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但是退一步來講,黎渡怎麽可能會無緣無故地害人?

謝凡摘下墨鏡冷笑:“那你也不想想謝家對他先做了什麽?黎渡對謝家差,對我好,說明他慧眼識珠,善惡分明,品行高潔!”

哎,他的男二就是這麽好的人,謝謝全世界賞識!

黎渡剛喝的一口茶差點噴了。

謝煜氣得哆嗦:“你……你……”

謝凡嗤笑一聲:“魚目混珠也想進豪門,我等待你的未來。”

他真的要走了。卻聽見謝煜氣糊塗了,哆嗦著說了最後一句話:“黎渡看上你,也他媽就算是他瞎了眼!”

靜了大約零點一秒。

謝凡大跨步走來,臉色第一次變得如此黑沈:“你他媽完蛋了小老弟,你知道不?”

“你說什麽?”江景夜挽著袖子,冷笑著撥開人群,上前。

“腦殘。”寧北聽從發財樹背後走出來,眼神燃了火。身後是拿著攝像機的李俊燁,語氣輕飄飄:“山雞也在說話。”

“你可以再說一遍。”一個更加優雅動聽的女性聲音。

穿著香檳色長禮裙的女孩子從門口走來,外面搭一件灰色西服,耳飾閃耀,門童看起來似乎想攔住,被幽影般的人別開。

昂首,傲氣,聚光燈下,她成了唯一的主角。

她再次開口:“謝煜是嗎?野狗一樣的東西,也配評判上別人了嗎?”

寧北聽悄悄一滯,低聲問李俊燁:“你不是說你表妹不來的嗎?”

李俊燁也呆滯:“不知道啊,大概她太想戰鬥了?”

謝煜真完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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