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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和告白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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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和告白之後

大眼瞪小眼地沈默了一會。

封越:“……小渡,在考慮嗎?”

黎渡:“嗯……”

他在看封越,目不轉睛。

黎渡睜圓眼睛打量人的時候有種涉世未深之感,又偏偏顯得透徹晶瑩。

……所以這種似乎重新認識了他的眼神是怎麽回事?

封越提心吊膽地看著光屏上的好感度。沒有變化。

不,動了。

69閃了一下,數字重新顯現:「黎渡好感度:70」。

黎渡仍舊沒有開口,封越幾乎有了些不該有的念頭。

他向來是謀定後動派,但卻不能說今日之事有半點謀劃,只是那一刻忽然覺得:我該把這件事說出來,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候了。

所以封越也很緊張。黎渡會有什麽反應?

不談家世,只說長相,黎渡從小就是人群的最中心。對他表達好感的人只會多不會少,他早會有應付這種人的手段……封越想,自己會被歸到這類嗎,狂蜂浪蝶?

不過好感度漲了。

封越木著臉,略微低頭,讓黎渡可以更好地看見他的眼睛——說到這個,他之後是不是去買幾副美瞳比較好?

“封越。”手伸過來,戳了戳他的臉。

封越看見黎渡沒有扣好的家居服,鎖骨往下露出一截。

“你考慮好了嗎?”

“其實和你一起住也不錯啦,”黎渡說,“我差點就想答應你了。”

過山車在封越心裏溜了一圈。

“但是我還是喜歡我家一點。”

封越垂眼,讓自己盡量顯得乖巧:“我也可以去你家。”

“……張非原會哭的吧。”黎渡說。

啊,好像表白失敗了。

成年人的世界很體面,並不會將每一句話都追根究底,封越只沈默了一下就平靜地再次發問:

“那我之後還可以再問你一次嗎?”

黎渡:“這麽想和我住在一起?”

“……不好意思,你覺得我之前在問你什麽?”

黎渡眨眨眼:“呃,你想和我一起住?”

過山車又在封越的心裏溜了幾圈。

最後他點頭:“嗯,我剛剛的意思就是這個,所以小渡,我之後還有機會嗎?”

黑發青年摸著下巴想了想:“可以啊,當然有機會,你等我治好張非原的分離焦慮。”

為什麽三句不離張非原。

封越平靜地說:“你不離開他,他的分離焦慮就不會有好的那一天。”

黎渡嘆氣:“所以啊,他離不開我嘛,至少在劇情完結之前?我最近一直在愁他小說裏不明不白的死因呢……封越,你會幫忙的對不對?”

“我的穿越就是為了幫你。”

“你”字上加了重音。

黎渡揚了揚下巴,臉上終於多了些眉飛色舞:“夠朋友。”

“……嗯。”

應得不情不願。

-

告白像一個閘門,不管當事人有沒有意識到這件事,只要話說出口,情感就不怎麽受理智控制了。

封越認為自己對黎渡的感情並非尋常的“喜歡”,而是一種保護欲、憐惜與友情組合在一起的奇異情感。

在機場抓住黎渡的那一刻,當黎渡回頭,當他撞入那雙黑色世界的那一剎似乎就決定了這種情感的發生。

而今天再一次看見他,他在與韓冬談笑,封越剛剛與他叫過來的謝凡簽完合同。

無意間的一瞥,又一次撞入他的眼底。

封越幾乎在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黎渡眉間聚集的陰雨和濕漉漉的眼睛。

他感受到雨季,空谷,他的愛被黎渡吸引。

當然你也可以稱呼這是濾鏡,是錯覺,現實世界什麽都沒有發生。可是那一刻封越的心臟軟化了。

誰害得你這麽難過?

他聽見黎渡說,“我有一個朋友”。

原來是張非原,又是他。

偉大的不知名愛情小說愛好者封幽曾經說過,她的哥哥封越是個坦然到可怕的生物,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別人。

的確如此,封越坦然接受一切自內發生的變化。他用一秒不到的時間就理解了自己現在的取向為同性,用三分鐘來思考自己應該把他的感情說出口,最後再用五秒鐘來淡淡地不爽:

張先生真是陰魂不散。

-

該想的想完了,想說的也說完了,那封越就要問了:“那張先生是做了什麽不好的事,小渡可以告訴我嗎?”

“嗯……”

多個軍師也是好的,但是這屬於張非原的隱私,黎渡並不想說出去。

黎渡說:“算了,這得保密。”

封越慢吞吞地“啊……”了一聲:“是好感度不夠嗎?”

黎渡:……

“我是什麽攻略游戲的角色嗎?”黎渡震驚。

大概是今天感情太過活躍,黎渡說的每句話都變得更好聽了,在封越的心臟裏繞一圈,再繞一圈,最後流入耳中,像細泉流淌撞出叮鈴的聲響。

封越點點頭又搖搖頭:“是攻略游戲,但是你是真實的。”

“你今天總是在說怪話。”黎渡瞥了他一眼。

封越:“你喜歡嗎。”

黎渡:……?

封越真的瘋了吧!?

少爺一激靈,差點滾邊上去:“油死了!離我遠點!”

-

紛爭以封越給黎渡削了一個梨子結束。

黎渡接受了賠罪禮物,斯斯文文地咬著梨子片:“和你聊了一會天,感覺都輕松了不少。”

“我的榮幸。”封越正在想過會需不需要給黎渡倒一杯睡前牛奶,正好他今天買了好大一瓶。

咽下最後一口,黎渡擦了擦手:“小越,謝謝你,那我先回去了。”

封越:“嗯……嗯?”

他睜大死魚眼:“怎麽就要回去了。”不是說好的留下來嗎?

黑發青年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更顯身體欣長:“想了想,還是覺得我不能因為情緒耽誤了正事。”

“正事?”

“剛剛不是說了嗎?張非原在小說裏不明不白的死。”黎渡說,“生命是個很脆弱的東西吧,一個不註意就會枯萎掉,我覺得我還是多看著他好一點……這是我最近才明白的道理。”

純粹的善念,對友人的在乎,對生命的愛重。黎渡站在那裏就是一道風景。

封越秒速接受了這個答案,也站起身:“你說得對,那我送你回去。”

黎渡笑出一顆尖尖的小虎牙:“小越對我這麽好?”

“想摸。”

黎渡:“什麽?”

“我說,這是我應該做的。”

“嗯嗯!”

-

封越想幫黎渡,那自然是從頭幫到尾,連張非原也一起幫,無他,黎渡在乎張非原這點是有目共睹的。

按理來說,看見喜歡的人有這麽一個在乎的對象,應該痛徹心扉心灰意冷——至少很多文藝作品裏都是這麽寫的。

但封越大概不是一般人,他對這件事也可以坦然接受,怎麽說呢,就好像他和張非原一起生病了,一個去的是人民醫院,一個去的是寵物醫院,賽道都不同,為何要對比?

……這個比喻似乎不大美妙。總之,封越覺得,他走好自己的路就好。

要是張先生有危險,就把他送去寵物醫院。

黎渡不知道封越的奇思妙想,他正在糾結地盯著手機屏幕。

張非原只給他發了三條消息。

【「下午4:32」

ZFY:哥,你生氣了嗎?

「下午6:30」

ZFY:我到家了。

「下午8:16」

ZFY:。】

當時正在氣頭上,這些消息黎渡都沒有回,看看時間,現在已經九點過半了,要不要回覆一下?

黎渡回了一條消息:

【「晚上9:21」

LID:1】

那邊沒有動靜,心中有隱隱的不對勁,他問司機:“還有多久到?”

司機是爸爸給他新配的,笑容很和藹,就是稱呼很封建:“少爺,快到了。”

封越正坐在他旁邊,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少爺,快到了。”

黎渡無語地橫了封越一眼。

當時封越說送他,他光顧著高興,還真忘記了封越沒駕照,看見封越拿出手機滴滴打車才反應過來這回事,無語地把自己家司機叫過來。

黎渡說:“你過來一趟,想過怎麽回去嗎。”

封越眨眨眼:“我可以騎小電驢。”

黎渡:“……我家附近沒有共享電動車!”

司機笑呵呵:“封先生,沒事的,我送您回去,我送您回去。”

封越點點頭:“謝謝您。”

其實就是想和小渡待久一點來著。

霓虹燈流過車窗外,很快就到了地下停車場。黎渡在打開心消消樂,封越在看黎渡打開心消消樂,時不時指點幾句,司機突然開口。

“少爺,您看那個是不是……非原少爺?”

後座的兩個人都驟然擡頭。

停車場場地昏暗,車前燈照亮了前方的一段路,唯一耀眼的東西是反光路標,有個人正站在那旁邊。

金發無論何時都耀眼,除此之外的地方都藏在濃稠的黑暗裏。

車緩緩地停下,那個人沒有移動,只是刺目的金發晃了晃,似乎把臉轉向這邊。

哇,瘦長鬼影。封越眨了眨眼。

“少爺,這……”司機為難。

黎渡說:“繼續開,開到他面前。”

封越看他的神色。

漠然,薄怒,眉頭微蹙,眼底有一點外界照進的白粒光。

-

車慢吞吞前行到前面的人旁邊。黎渡摁下車窗。

張非原站在車的左邊,不巧,封越正坐在車後座的左邊。

猝不及防和一雙陰綠色的眼睛相對。

沈默了一下。

“……嗨。”封越說。

據妹妹所說,男鬼這種要素人設,目前在耽美小說裏也是不可或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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