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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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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的感覺

黎渡收回手機,擡眼才發現池子青已經走了,他和張非原和封越呈三角站立在走廊上。

包廂門開留著一條縫,鬼鬼祟祟地露出三個腦袋,最晃眼的是那個白金色。

“小雪。”黎渡說。

白金色腦袋縮回去了。

“北聽。”黎渡說。

短毛腦袋縮回去了。

“去關門。”黎渡說。

等待的李俊燁站直身,不可置信:“黎渡哥,你沒有叫我的名字!”

張非原大步走過去,毫不留情地把門關死。轉身走到黎渡身邊。

“哥,”金發青年眉眼壓低,面色陰郁,“他為什麽要抱你……”

黎渡只心虛了一秒就理直氣壯了:“又不是我主動,你為什麽質問我。”

張非原:?

他睜大眼睛控訴:“哥明明可以躲開的吧?”

黎渡實話實說:“我沒有反應過來。”

張非原:……

一時忘記了這張聰明的臉下面是一個反應遲鈍的靈魂。

吞下想吐槽的三千字,張非原沈重:“哥以後別讓人離你這麽近了。”

他伸出手拍拍黎渡身上不存在的灰。

封越幽幽發問:“張先生,你不是人嗎?”

張非原挑鼻子豎眼:“我和別人能一樣嗎?還有,別和我這麽說話,我們不熟!”

封越:“哦。”

黎渡皺眉往張非原後腦勺一拍:“怎麽和小越說話的,真沒禮貌。”

這不準那不準,哥為什麽總是對他這麽苛刻?明明他這一生不爭不搶,全是別人來惹他!

活得好悲憤,張非原真要爆發了,抓住黎渡的衣角正準備輸出,黎渡突然說:“好了,說正事。”

正事?張非原擡頭,看見黎渡與他對視,雙瞳點漆,眉眼柔和,神情繾綣,欲說還休。

張非原知道,這是黎渡心虛時的專用表情,大約是剛剛真的做了什麽壞事,躲不過去了,所以試圖用眼神來討好他。應該是第一萬次面對這樣的情況了,他非常熟練。

但當他被盛放在那雙冷星一般的眼睛裏時,他還是第一萬次地僵住了。

“阿原,接下來我說的事,你只能回答‘好的’,和‘沒關系’。”黎渡說。

“好、好的。”

“也不能有多餘的情緒,比如生氣。”

“好的。”

指令輸入完畢了,黎渡滿意地點點頭,退後一步:“池子青誤會了一點事。”

因為黎渡退後的那一步所以勉強回神的張非原:“……好的?”

“當然,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黎渡說著說著,突然不知道該怎麽描述了,剛剛他和池子青說了好多話,全部說出來好麻煩。

他開始發揮自己天才的總結能力:“說來話長,總之就是他覺得,你把我包養了。”

……這誤會,是因為今天兩個人的穿著嗎?

感覺還不算離譜,張非原:“沒關系。”

“然後還覺得你把我強制愛了。”

張非原:?

這就不對了。

“他媽的,池子青他——”表情失控一秒,張非原努力地擠出一個笑,“好的,沒關系。”

怪不得池子青剛才的眼神這麽惡心!

黎渡若有所思地摸摸臉:“原來我看起來這麽像你的小白臉?”

封越在一旁插話:“以小渡的顏值來講,應該是金絲雀。”

“雀太小了,有沒有很威風很帥的。”

封越:“金雕。”

“可以,這個好,我要當金雕。”

張非原忍無可忍:“你們停一下,現在該談的不該是這個吧!”

拋開被破了臟水的憋悶感不談,以這個穿越者的腦回路奇葩程度,張非原真擔心他看自己太不爽,突然拿出個阿姆斯特朗回旋大炮給自己斃了,反正姓池的絕對沒把“書中世界”的人當人看!

黎渡奇怪地看他:“那談什麽,你要去辟謠嗎,不要了吧。”

“哥,要是池子青……”預想不到結果的事讓張非原焦躁,但是在黎渡面前他不想顯得多麽弱小,表現出來的就是倔強地咬唇。

結果黎渡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麽,拍拍他的背:“放心吧,不會的。”

目光懶懶散散,黎渡說陳述句:“你是我的‘攻略目標’。池子青不想害得我‘任務失敗’,不會對你動手的。”

張非原心裏安穩了,攥緊手指低低抱怨:“……哥,你這樣顯得我好沒用。”

封越突然問:“小渡,能問問為什麽你覺得池子青不想讓你任務失敗嗎?”

這還真的問住他了,黎渡眨眨眼:“……感覺?”

嗯,感覺池子青應該挺喜歡他的——別誤會,不是那種喜歡,是朋友之間的喜歡——所以不會害他。

封越:“啊……?”

張非原奇怪地看了封越一眼:“你不是一直以為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嗎?應該理解得更快才對。”

封越困惑:“什麽意思?”

“就跟主角的金手指差不多吧,黎渡的感覺從沒出過錯。”張非原倦怠地說。

“感覺”楚斐然買的那塊地皮會步步高升,五年後正如他所料;“感覺”麾下某個人不太對勁,結果那個人真的正在進行違法活動;“感覺”讓他極端地信任張非原,張非原也的確是全世界最忠誠於他的那個人。

二十年來張非原對黎渡的“感覺”近乎盲從,而這樣的“感覺”和盲從都從未失利——

黎渡說他會沒事,所以他會沒事。就是這麽簡單。

只是這樣顯得他這個自認的保護者很沒用,而已。

沈浸在失落裏,張非原沒發現封越現在有多麽瞳孔地震。

事件的荒謬讓封越難以置信。

……就這樣,真的假的?這麽不科學,這麽不合理,什麽依據都沒有,一個“感覺”解決別人的性命危機,主角的金手指也不帶這樣的吧?

更別提好像黎渡不是主角……這個世界是不是有什麽他不知道的超自然因素?

他恍恍惚惚地看黎渡純良無辜的表情。正欲說些什麽,哢嚓一聲,包廂門開了。

換了一身衣服的李俊燁笑容燦爛:“黎渡哥,小原哥,你們聊完天了嗎,快點進來,我們等你好久了。”

換了那套像邶弈的衣服,黎渡的態度果然好多了,溫和地瞇了瞇眼睛:“好,我們已經聊完了,現在就過來。”

走到半路他突然想起了什麽:

“哦,對了,小燁,把鍋全推給小雪,不太好吧。”

李俊燁肉眼可見地僵住了。

“去家裏公司歷練了這麽久,就學了這麽點東西回來。”淺淺淡淡的,好像沒什麽感情的陳述句,“小燁,你現在壞得智商很低。”

李俊燁“啪”地一聲關上門,輕浮的微笑徹底消失,紅暈浮上俊俏的臉,緊張、青澀、茫然、羞恥,表情翻得五彩紛呈。

“對,對不起,黎渡哥。”竟是比面對張非原時還要緊張。

封越眨眨眼,來了點興趣。

花花公子變成小學生嗎?原來是這樣的人設。

“對我道歉幹什麽。”黎渡說。

平時的游刃有餘都是假的,要臉也是假的,李俊燁急了,連忙翻出手機,巴巴湊上前去:“那我現在給池子青發道歉短信,或者我叫他回來,我給他鞠躬道歉,我——”

他越說黎渡的眉頭皺得越緊,一旁的張非原也無語地盯著他。

李俊燁不敢再說了,一臉輕浮陰柔的年輕人整理好表情的時候竟然是這樣的笨拙青澀。

“對不起,黎渡哥,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我需要給誰道歉?”他小心翼翼地問。

黎渡看了他幾秒:“……我沒讓你道歉。”

看著李俊燁茫然的表情,張非原扶額,深覺李俊燁這種二世祖在小說裏也就是當惡毒炮灰的命了:“哥讓你壞得聰明點。肇事之後要逃逸,懂不懂?”

黎渡:“還是阿原懂我。”

李俊燁:?

封越:?

這是黎渡能說出來的話嗎?

黎渡:“用這種眼神盯著我幹什麽。”

他不滿地瞪了封越一眼,被迫社交能力上線,轉頭柔和地看李俊燁:“抱歉小燁,池子青是……我一個合作夥伴吧,和他親近得突然,的確是事出有因。你和小雪他們因為擔心我的安全幫我試探他,我很高興。”

嗓音溫致,雪水初融般流淌。

李俊燁:!

“但是霍然試探勢必引起他的警覺和惡感,他手裏有些能量。總之小燁,我不希望你們因為我出事。”

“黎、黎渡哥……”

李俊燁被肯定得顫栗,現在臉上的蠢樣有點像寧北聽。

黎渡湊近,循循善誘般說著:“這次算了,之後就算要做壞事,也要隱在幕後,可以嗎?”

“好。”李俊燁毫不猶豫地說。

“嗯,好,這些話講給你一個人聽,”黎渡食指豎在唇前,“我和池子青之間的關系保密,你不要告訴其他人。”

“我一定不會告訴其他人的,黎渡哥,之後要是有用到我的地方,一定要叫我,好不好?”李俊燁熱切地說。

“嗯,好,我相信你。”黑發青年彎了彎眼,眼中光點一閃一爍,“小燁,幫我開個門好嗎?”

李俊燁機械地開門,黎渡和張非原一前一後地走進去。唯留封越一個人站在原地。

封越仍舊沒有從震驚中回神。

這是他第一次見黎渡說這麽多、這麽多“這樣的”話。

和往常懈怠著,偶爾惡劣地整人不一樣,黑發青年低垂眼眸,模糊不清的溫柔映射在人身上,三言兩語,溫中帶冷,貶低、誇讚,根本不用牽,只是指引,就可以讓人往他想要的方向狂奔。

話語親近得讓當局者三迷五道,外人卻看得清清楚楚溫言下疏離到近乎漠然的眼神。

初見時的古典憂郁,熟悉時的幼稚慵懶,還有現在的舌燦蓮花。他好像並非涉世未深,只是平時倦於睜眼。

金手指是“感覺”?不對吧。封越沈默地思考著。黎渡的金手指應該是蠱惑人心的能力。

讓人違背本能,只相信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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