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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與穿越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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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與穿越者(下)

見到他時,第一時間註意到的一定是他的眼睛。

華光也照不亮的純然黑瞳,深幽,冷淡,如一水寒潭。暗簾低垂,在臥蠶處歸攏些許陰影。

額前搭著柔順的黑發卻不顯陰翳,淡色的唇光澤似釉,他的目光泛著溫和的涼意,不知投射到何處。

門還沒有關上,外面的光如雲似霧繚繞在他的身旁,令他如一尊古典的藏品。他站在那裏,優雅,矜持,纖塵不染。

現場安靜。只有朗星逢那一句“黎渡哥”繞梁三秒。

池子青陷入沈思。

黎渡,這個名字怎麽這麽熟悉……

等會,這特麽不就是那個開局空難的白月光的名字嗎?!

池子青楞住了。

他.嗎的,怪不得這幾天沒聽到白月光的死訊,這人根本沒死!和主角攻直接見面了!

池子青開始瘋狂地對上峰提交劇情錯誤申報。

那邊朗星逢跑到來人的跟前,在有一步之遙時硬生生停住,站立,仰視,沒有做出任何接觸的舉動,只是又親昵叫了一聲:

“黎渡哥。來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

相貌優越的黑發青年捏了捏他的耳朵,淺色的唇勾了勾,洩出一兩聲笑意:“給你一個驚喜。”

“黎渡哥……”朗星逢下意識用臉過去蹭了蹭,然後似乎看見了什麽,整個人突然挺直。“小原哥!”

這主角攻怎麽跟個小狗似的到處認哥?

池子青表面淡定,實際已經在光屏上瘋狂地翻閱原著。

該死的,書裏好像沒提啊!

門外又來了兩個人,一個一頭金發,像個混血,另一個年紀稍長,儒雅溫和。

金發的那個對朗星逢點了點頭。儒雅男人倒是拐了個彎,示意了一下黎渡之後,站在角落裏開始一動不動。

“十幾天不見,小朗變可愛了。”

柔和的話音輕飄飄落下,朗星逢不太好意思地摸摸鼻梁。

旁邊一只手把他扯開,張非原攬住他的肩:“哥說客套話,你別信。”

笑意融在眼睛裏,黎渡不答,安靜的視線掃過宴會廳眾人,調侃的語氣:“楞著幹什麽?你們繼續玩。”

氣氛一松,旁邊的二代們終於敢竊竊私語了。

“張非原也來了?”

“黎哥都來了,張非原不來才奇怪。”

“那張非原旁邊那個人是誰?居然有資格和他站一排?”

“不認識,應該是黎哥帶過來的吧……?”

有一個人戳了戳池子青:“你認識嗎?”

池子青虛弱地微笑:“抱歉,我不認識呢。”

“居然不認識。真廢物。”那人撇撇嘴,“你不是也剛從國外回來嗎?”

這富二代腦子裏裝的是水嗎,都在國外就一定能遇到了?池子青笑容不變。

滿腹吐槽沒能罵出口。因為這個人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在其他人嫉妒的目光下走過去。

這或許是這群家世相當的二代們最階級分明的時刻。

大多數人按耐不動,只有少數幾個人有資格走到靠門的那一側,聚攏到黎渡的身邊。

他們不再目下無塵。

傲慢變得殷切,驕矜換成羞澀,有一個不善言辭的男生被黎渡問了句好就從耳根紅到脖頸。一位穿著華麗的千金抿著蜜色的唇,因為被黎渡誇了今天的穿搭而露出一個可愛的笑。

池子青知道,純良的男生叫陳涵,華麗的千金叫李洛棠。

這兩個人在原著中亦有姓名,分別飾演惡毒男配與惡毒女配,家世顯赫,性格刁鉆,說話的惡毒程度至少把主角受氣哭了三次,做的狠事若是敗露可以直接被囚禁餘生。

而現在一切都還未發生,他們與朗星逢一樣,乖巧地在黎渡身邊排排站著,得到只言片語就開始快樂地微笑。

還有黎渡身後的那個人。碧綠色的眼睛,不耐的表情,金發應該是染的,這是張非原,這一定是張非原……可是這怎麽會是張非原!

現在這個時間,張非原不該在京稷墓園當他的守墓人嗎?

池子青不清楚自己已經是第幾次驚愕,幾百次的劇情報錯都無人回應,無數疑惑都匯集成一句話——

也沒人說過這個全書只提過寥寥幾句的那位「主角受」的白月光,居然是所有人的白月光啊?!

-

黎渡在那邊當交際花,旁邊的陰影處,張非原按著朗星逢的肩,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幾秒。

朗星逢莫名其妙:“怎麽了小原哥?”

張非原眼神奇異:“沒什麽。”

這也不像會眼瘸看上那個姓邶的樣子。

姓朗的狗眼睛閃亮亮,一張聰明臉硬是被表情襯成傻的:“噢,那黎渡哥怎麽突然就回來了?”

“為了給你驚喜。”張非原說。

“真的假的?小原哥不要拿我開玩笑。”

朗星逢聲音低低的。

張非原沒有解釋。

黎渡冒著空難的風險非要今天回來,不就是為了給朗星逢過生日嗎?

好想把這個理解不了哥苦心的人大卸八塊,可是黎渡不準他跟朗星逢說小說的事。

張非原不以為然,這劇情又沒什麽言以密成的規矩,不過既然是哥的要求,那就遵守好了。

他隨手扔了一個車鑰匙給朗星逢:“送你的禮物,接著。”

朗星逢不用看便知道是他最近想要的那一款跑車。也沒說謝謝,張非原每年送的都是車。

“黎渡哥的禮物呢?”

“哥……哥送的是。”張非原沈默了,把手裏的袋子遞給他,“你現在先別拆。”

話說晚了,朗星逢興高采烈地拆封。

“居然是一本書——”話沒能繼續說下去。

看見封面的那一刻他笑容就卡住了。

《渣男改造一百零八式》……這是啥?

三米之外的地方,黎渡餘光瞥到朗星逢和朗星逢拿的書,笑容微僵,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擡腳輕輕踢了踢張非原的小腿。

他湊近,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我不是已經換了個禮物了嗎?你怎麽把舊的那個也拿來了?”

張非原沒說話。

黎渡這種生物非常有偶像包袱,這地方全是崇敬他的弟弟妹妹,導致他再著急也只會悄悄地搭在張非原耳邊罵人。

他們的距離非常近,近到張非原可以聞到他身上的冷香,隱隱約約,似乎是從皮膚底下透過來,這麽多年了他還是沒能找到相似的香味。

張非原無論多少次都會為此恍一下神,但這不妨礙他回嘴:

“我以為兩個都是你要送給他的。”

黎渡輕“嘖”了一聲:“滾開滾開。”

圓潤的指尖劃過他的手掌,黎渡拿走了他手上的另一個小盒子。

香味離開了,黑發青年走到朗星逢那邊,略帶歉意:“不好意思,張非原搞錯了,我要送你的是這個。”

朗星逢打開小盒子。

“我在旅游的時候剛好遇到了一個手工制表的大師,順帶就買了一個,要是推縫紉機也算出力,那表帶是我自己做的。”

黎渡眼睛彎彎,聲音清清淡淡,冷潤溫和:“送你一塊我做的表。小朗二十歲生日快樂。我好不容易趕回來。”

“黎渡哥……”竟帶了哭腔。

花了很多時間擠進包圍圈的池子青就這麽眼看著英俊瀟灑的主角攻眼睛變成荷包蛋,嘩啦嘩啦掉眼淚,一邊哭一邊把手表戴在手腕上,還在一邊說“我永遠都不會辜負你的期望的”。

這是二十歲還是十二歲?

池子青在這一刻覺得虐這種渣可能有些犯法。

不過他這次擠進來的目的倒是和主角攻沒什麽關系。他有更重要的事。

池子青遮遮掩掩地對著黎渡使眼色。

剛剛他用了一個小地圖道具,可以定位所有劇情人物的坐標,而他沒有在這個小地圖裏看到面前的這位白月光。

明明活生生地站在這裏,作為劇情人物們都非常崇拜的人,設定也潮流值爆表,卻在地圖上如同消失了一樣。

池子青想到一種可能。

一種他鄉遇故知,同是天涯快穿者的可能,這樣一切都說的通了。

……該死的,黎渡怎麽還沒註意到他的信號?

這個朗星逢怎麽還在哭,有完沒完啊!

-

黎渡真覺得頭疼。

下午哄完張非原,現在又來哄朗星逢。

只是送個手表,又不是送了衛星,至於哭成這樣?

擡眼望了望張非原,他擺出聳肩的動作,封越又在發呆根本沒註意到這裏,幸好圈子裏的弟弟妹妹們都比較爭氣,七嘴八舌地把朗星逢哄得不好意思哭了。

黎渡非常真誠地給其中火力最猛的救兵李洛棠道了個謝。

她甜甜地說:“不客氣小黎哥,過兩天可以來參加我的泳池party嗎?”

李洛棠真的是個非常可愛的女孩子,就是不太自信,這有什麽不能答應的?

黎渡說好,不過他大概不會下水,就在岸邊一起玩。

李洛棠蜜糖色的眼睛光彩熠熠,笑得小虎牙都露了出來:“真的要來嗎小黎哥?沒關系沒關系,那就不去泳池,我們去山腳的度假別墅!”

“沒問題,到時候把地址時間發給我就好。”

黎渡隨口回覆。轉身想回張非原那裏去。

他隨意地掃視了宴會廳一圈。

似有所感,他與一個人四目相對。

三三兩兩的人群中,一個病氣十足的蒼白青年正在盯著他看,表情憂傷,眼神繾倦。

那欲拒還休的樣子,莫名讓黎渡想起了他的前男友,邶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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