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回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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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回國（上）
E國的首都機場永遠都人如潮湧。
行李箱滾輪的聲音混著廣播聲，腳步聲，人們摩肩接踵。
候機區，一位戴著墨鏡的黑發青年拖著一個小巧的行李箱，從淩亂的人網中走出。邁出的每一步都像度量好了一般規整。
修身的西褲，外套搭在肩上。墨鏡遮住他的大半張臉，露出的皮膚瓷白透光，嘴唇薄而分明。
從上俯瞰，人來人往，風塵仆仆的人們在此湍急匆忙，唯他冷冽，清晰，自有步調。
突兀地，有一個人按住了他的肩。
“黎渡……？”
一個猶疑的聲音。
-
上一秒車禍失去意識，下一秒睜眼就在異國他鄉的機場，面前還多了個光屏……
任何人遇到這種事都會大腦宕機的。
幸好封越算是穿越者裏心理素質比較高的那一批，花三分鐘搞清楚了自己目前的狀況：
他穿越到了一本小說裏，任務是攻略“白月光”。
這本小說昨晚他看過，沒有看完，名字叫《渣攻發現了我的白月光》，首發綠江小說閱讀，寫的是兩個男人談戀愛的故事。
而他要攻略的白月光，名叫黎渡，死在整本書最開頭，死因空難。
只有自己能看見的光屏上，有一串血紅的倒計時：離任務結束還有：4:25:44。
這就是所謂死亡倒計時嗎？真厲害。
在候機區蹲守兩個小時，封越看見他。
燦爛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幕墻，在地上落成幾何光影，來人戴著墨鏡，緩步從亮堂處走出，踏過一地金，右耳垂處墜著一個小巧的十字架。
一眼就能註意到的與眾不同。
這並不是指他的東方面孔和打扮在這裏有多麽顯眼，而是他有一種奇異的氣質。
孤冷，淡漠，在暖金下仍是藝術品般的冷色調。一步一履牽動視線與人心。
封越在這之前一直以為白月光只是一個如“炮灰”“主角”一般的代稱。
有些晃神，封越眨了眨眼。快步追上去，按住黎渡的肩，叫了一句他的名字。
那人頓住腳步，轉頭。
躍動的碎金停在他的發梢。
猜對了。
那句準備已久的臺詞脫口而出：
“你在兩小時後要乘坐QS763航班。別去，會死。”
黎渡頓了兩秒。
他打量面前這個男人。
英俊，儒雅，西裝革履，眼神懇切，沒什麽攻擊性，看起來不像精神失常。
黎渡禮貌地說：“不好意思，請讓一下。”
聲音和氣質一樣冷淡，開口仿佛有松雪簌簌落下，這位白月光意外地脾氣溫和。
封越早就預想到了這種情況，他拿出手機，解鎖，點了幾下，把屏幕展現給黎渡。
“我知道這……不太像真的，但是請你看。”
他難得有些尷尬，眼睛低垂，這種事要不是他親身經歷過，他都覺得荒謬。
黎渡用最後的耐心閱讀了屏幕上這幾行文字。
「《他發現了我的白月光》
文案：
20xx年4月11日16：31，A國首都前往京市的QS763號航班，因事故損毀。
邶弈花了很久才做到接受，黎渡已經死去的事實。」
這什麽？
黎渡僵硬地拿出自己的手機，屏幕顯示，目前時間：20xx年4月11日，13：54。
花了幾秒鐘才將這些簡單的文字納入眼中，還沒能完全理解其含義，男人又丟下一個重磅炸彈。
“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今天就是小說開始劇情的第一天……你離死亡還有，兩小時三十八分。”
一口氣把話說完，緊繃的心松懈了幾分，封越終於有機會擡頭。
他看見黎渡摘下墨鏡。
整個世界失色，封越只能看見那雙濃墨重彩的眼睛。
如同一尊白瓷瓶被漆上釉彩，雪色的宣紙被暈開一筆秾麗的墨。暗紗掀起，瞳中略有光芒點綴，疏冷，濃郁，寒潭起伏。
典雅又不真實的外表因為這雙眼睛而活起來。
他走近一步。
似乎是霧凇的氣味，又似檀木。
聲音有了些溫度：“手機可以借我看一下嗎？”
微涼的指尖劃過虎口，手上一輕。
鼻尖碰上香氣，封越楞楞地後退了一步。
“噢，好的。”他說，“我們可以找個地方坐下說。”
他頓了頓：“謝謝你相信我。”
-
十分鐘後，貴賓休息室，一個僻靜的角落。
“所以，你叫封越，穿越到了昨晚看的小說裏。任務是攻略我這個……開局死的炮灰？”
黎渡的表情淡淡的，聲音是冷靜的疑惑。
封越在心裏讚嘆著黎渡的心理素質。
“是的，我穿越來的任務是攻略你。”他重覆了一遍。
“攻略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應該是的。”封越默了默。“但是你可以放心，黎先生。我到目前，只覺得女孩很可愛，不喜歡男人。”
“……謝謝。”
黎渡感受到了面前男人的尷尬無措。
實話實說他也很無助。
他又打開了封越的手機。
剛剛在網上搜了一圈，這個手機不是市面上的任何一款，裏面安裝的軟件也和他所認知的有些差異。
並且，這個手機裏，只能打開“綠江小說閱讀”這一個軟件。
而“綠江小說閱讀”裏，他只能打開這本叫《渣攻發現了我的白月光》的書——的前三章。
短短一萬字，只敘述了一個叫“黎渡”的人死了，叫“邶弈”的主角受悲慟欲絕，叫“朗星逢”的主角攻對他展開了熱烈追求的故事。
黎渡凝視了主角欄裏那兩個名字三秒。
文筆挺不錯，不失為一篇佳作，如果他不叫黎渡，剛分手半個月的前男友不叫邶弈，認識了二十年的鄰家弟弟不叫朗星逢……的話。
主角是他的熟人，配角也是。
又看了這個文案一遍，黎渡絕望地閉眼。這部小說簡直就是他的熟人開會！
人遇到巨大的荒謬時會怎麽樣呢？
黑發青年壓住滿腹的吐槽欲望，做了目前來說最重要的事。
他拿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打出了一個電話。
“下午好，克裏斯蒂安，是的，我在CFA機場，準備坐QS763回國……這一班航前檢查做了嗎？”
鴉睫低垂，一串優雅矜持的英音，隨意的幾句客套過後，他直入主題。
“做了？那麻煩換一批人再做一次。抱歉給你們添了麻煩，可是我……”
他擡眼看了看封越。
封越挺直了背。
“我午睡的時候做了個不太好的夢，有些不太安心。”黎渡指腹摩挲著茶杯，漫不經心地說。“五十分鐘？好的。感謝你的理解。”
電話掛斷。
黎渡起身：“再做一次航前檢查需要五十分鐘。我去監察，麻煩你在這裏等一會。”
封越頷首：“榮幸之至。”
其實除了等待他也做不了什麽事。
眼見黎渡修長挺拔的背影隱入拐角。
這件事就這麽完美的被解決了？
封越慢慢地走神。
他預想過很多種情況，比如黎渡會覺得荒謬，直接罵他騙子，又或者是嗤之以鼻，不聽勸誡，無論哪種情況他都得多費一番口舌。
可是都沒有，從見面開始，這位白月光的每個行為都在刷新他的認知。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輕易地得到信任，也沒想過只是把事情解釋一遍就可以讓黎渡親自去求證飛機的安全性。
明明自己應該算是“懷有異心”吧。封越看向光屏。
有一件事沒告訴黎渡，他這邊可以看到黎渡的好感度，目前顯示，15。
對一個陌生人都有這麽多的好感嗎？
穿越前封越算是一個小有成就的社會人，他性格溫吞，寡言少語，長於觀察，公司的繁榮不僅在於他的業務能力強，也在於他慧眼識人。
昨晚他隨口問過把小說塞給自己的妹妹，“白月光是什麽名詞？”
妹妹想了想：“那種……高不可攀觸不可及，永遠善良永遠美好的初戀吧。”
現在看來，不管是姿容還是品性，黎渡都值得白月光這個詞。主角受愛上他合情合理。
嗯……就是可能，有些單純了。
-
在封越第四遍翻看旅游手冊時，他看見那個高挑的身影走近。
又聞到那股隱隱的木質香。
“怎麽樣？”封越問。
“太奇怪了，第一次檢查的時候沒有問題，第二次檢查出了控制系統故障……比較危險的一種故障類型。”
黑發青年面色凝然，矜持頷首，“謝謝，你救了我一命。”
封越很誠懇：“沒關系，你也救了我一命。”
黎渡有些訝異：“我死了你也會死？”
“對。”
黎渡認真點了點頭：“原來是命運共同體。”
他凝視著面前的溫吞男人，略翹的眼尾都含著認真：“但是不是這麽算的，封先生，我會報答你，穿越過來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大部分時候都可以找我幫忙。”
封越沒什麽想法：“哦，謝謝。”
黎渡補了一句：“除了攻略我，這個我沒有辦法。”
封越微頓：“……我沒有打算攻略，請放心。”
“真的嗎？但是你不完成任務怎麽回家？”
封越：“其實沒有打算回家。”
黎渡略微睜大眼睛，視線打量著封越：“那你為什麽要這麽救我？”
封越無奈：“不是說了嗎？命運共同體。”
黎渡：“我是說，你為什麽采用這種方式……我不信你那你豈不是完蛋了嗎？”
比起剛剛一舉一動的端莊穩重，黎渡現在顯然放開了些，語速變快也變得隨意，封越更喜歡他現在的樣子。
封越平靜地說：“所以說感謝你的信任。我一睜眼就在候機廳。沒有證件也沒有行李，沒辦法上飛機，也沒辦法出去。”
黎渡同情地看著他。
“那你真的不打算攻略我嗎？”
聞言，封越擡頭，他有一雙平和的棕色眼睛，眉間成熟溫雅，額前碎發擋住了劍眉。
“平心而論，沒人不想回家。”他說，“但是我大概沒有攻略什麽人的天賦，而且，就算除開這些，於情於理，我也不能做這麽沒有道德的事。”
他難得笑了一下：“黎渡，不用小心翼翼地試探我，你是個很好的人，我也會對你坦誠相待。”
黑發青年多了一分不自在，他側過臉，右耳上的十字架晃了晃，話音中的落雪更加軟化：
“嗯，好的，希望我們成為朋友。除了攻略之外的事我都會幫你的。”
說話的調子如同春溪，尾音粘起來一些，很年輕，很可愛。
“黎渡，你現在多少歲？”封越突然問。
黎渡楞了楞：“23，怎麽了嗎？”
還小呢。
封越看見黎渡變成30的好感度，面色柔和。
黎渡看著封越詭異溫柔的目光，滿心莫名其妙。
他略微思忖：“那你和我一起回國？”
封越點頭：“麻煩你了。”
黎渡：“回去之後打算做什麽？”
封越：“做以前的工作吧。”
黎渡：“你以前做什麽的？”
封越：“…….做游戲的。”
小小聲：“這麽酷。”
封越沒聽清：“抱歉，你說什麽？”
黎渡咳了咳：“沒，我說這挺有意思的。那我給你投資，先投五百萬怎麽樣？”
真是金錢的氣息啊。封越平靜地想。要是當年創業起步可以有這麽多錢……
假如黎渡那裏有“封越好感度查看器”，那現在大概已經傳出提醒：“封越好感度+40”了吧。
“謝謝你的報答。”封越認真說。
黎渡：“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說話真的很讓人有吐槽欲？”
“你和很多人說了一樣的話。”
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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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身的西褲，外套搭在肩上。墨鏡遮住他的大半張臉，露出的皮膚瓷白透光，嘴唇薄而分明。
從上俯瞰，人來人往，風塵仆仆的人們在此湍急匆忙，唯他冷冽，清晰，自有步調。
突兀地，有一個人按住了他的肩。
“黎渡……？”
一個猶疑的聲音。
-
上一秒車禍失去意識，下一秒睜眼就在異國他鄉的機場，面前還多了個光屏……
任何人遇到這種事都會大腦宕機的。
幸好封越算是穿越者裏心理素質比較高的那一批，花三分鐘搞清楚了自己目前的狀況：
他穿越到了一本小說裏，任務是攻略“白月光”。
這本小說昨晚他看過，沒有看完，名字叫《渣攻發現了我的白月光》，首發綠江小說閱讀，寫的是兩個男人談戀愛的故事。
而他要攻略的白月光，名叫黎渡，死在整本書最開頭，死因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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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所謂死亡倒計時嗎？真厲害。
在候機區蹲守兩個小時，封越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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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就能註意到的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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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冷，淡漠，在暖金下仍是藝術品般的冷色調。一步一履牽動視線與人心。
封越在這之前一直以為白月光只是一個如“炮灰”“主角”一般的代稱。
有些晃神，封越眨了眨眼。快步追上去，按住黎渡的肩，叫了一句他的名字。
那人頓住腳步，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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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對了。
那句準備已久的臺詞脫口而出：
“你在兩小時後要乘坐QS763航班。別去，會死。”
黎渡頓了兩秒。
他打量面前這個男人。
英俊，儒雅，西裝革履，眼神懇切，沒什麽攻擊性，看起來不像精神失常。
黎渡禮貌地說：“不好意思，請讓一下。”
聲音和氣質一樣冷淡，開口仿佛有松雪簌簌落下，這位白月光意外地脾氣溫和。
封越早就預想到了這種情況，他拿出手機，解鎖，點了幾下，把屏幕展現給黎渡。
“我知道這……不太像真的，但是請你看。”
他難得有些尷尬，眼睛低垂，這種事要不是他親身經歷過，他都覺得荒謬。
黎渡用最後的耐心閱讀了屏幕上這幾行文字。
「《他發現了我的白月光》
文案：
20xx年4月11日16：31，A國首都前往京市的QS763號航班，因事故損毀。
邶弈花了很久才做到接受，黎渡已經死去的事實。」
這什麽？
黎渡僵硬地拿出自己的手機，屏幕顯示，目前時間：20xx年4月11日，13：54。
花了幾秒鐘才將這些簡單的文字納入眼中，還沒能完全理解其含義，男人又丟下一個重磅炸彈。
“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今天就是小說開始劇情的第一天……你離死亡還有，兩小時三十八分。”
一口氣把話說完，緊繃的心松懈了幾分，封越終於有機會擡頭。
他看見黎渡摘下墨鏡。
整個世界失色，封越只能看見那雙濃墨重彩的眼睛。
如同一尊白瓷瓶被漆上釉彩，雪色的宣紙被暈開一筆秾麗的墨。暗紗掀起，瞳中略有光芒點綴，疏冷，濃郁，寒潭起伏。
典雅又不真實的外表因為這雙眼睛而活起來。
他走近一步。
似乎是霧凇的氣味，又似檀木。
聲音有了些溫度：“手機可以借我看一下嗎？”
微涼的指尖劃過虎口，手上一輕。
鼻尖碰上香氣，封越楞楞地後退了一步。
“噢，好的。”他說，“我們可以找個地方坐下說。”
他頓了頓：“謝謝你相信我。”
-
十分鐘後，貴賓休息室，一個僻靜的角落。
“所以，你叫封越，穿越到了昨晚看的小說裏。任務是攻略我這個……開局死的炮灰？”
黎渡的表情淡淡的，聲音是冷靜的疑惑。
封越在心裏讚嘆著黎渡的心理素質。
“是的，我穿越來的任務是攻略你。”他重覆了一遍。
“攻略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應該是的。”封越默了默。“但是你可以放心，黎先生。我到目前，只覺得女孩很可愛，不喜歡男人。”
“……謝謝。”
黎渡感受到了面前男人的尷尬無措。
實話實說他也很無助。
他又打開了封越的手機。
剛剛在網上搜了一圈，這個手機不是市面上的任何一款，裏面安裝的軟件也和他所認知的有些差異。
並且，這個手機裏，只能打開“綠江小說閱讀”這一個軟件。
而“綠江小說閱讀”裏，他只能打開這本叫《渣攻發現了我的白月光》的書——的前三章。
短短一萬字，只敘述了一個叫“黎渡”的人死了，叫“邶弈”的主角受悲慟欲絕，叫“朗星逢”的主角攻對他展開了熱烈追求的故事。
黎渡凝視了主角欄裏那兩個名字三秒。
文筆挺不錯，不失為一篇佳作，如果他不叫黎渡，剛分手半個月的前男友不叫邶弈，認識了二十年的鄰家弟弟不叫朗星逢……的話。
主角是他的熟人，配角也是。
又看了這個文案一遍，黎渡絕望地閉眼。這部小說簡直就是他的熟人開會！
人遇到巨大的荒謬時會怎麽樣呢？
黑發青年壓住滿腹的吐槽欲望，做了目前來說最重要的事。
他拿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打出了一個電話。
“下午好，克裏斯蒂安，是的，我在CFA機場，準備坐QS763回國……這一班航前檢查做了嗎？”
鴉睫低垂，一串優雅矜持的英音，隨意的幾句客套過後，他直入主題。
“做了？那麻煩換一批人再做一次。抱歉給你們添了麻煩，可是我……”
他擡眼看了看封越。
封越挺直了背。
“我午睡的時候做了個不太好的夢，有些不太安心。”黎渡指腹摩挲著茶杯，漫不經心地說。“五十分鐘？好的。感謝你的理解。”
電話掛斷。
黎渡起身：“再做一次航前檢查需要五十分鐘。我去監察，麻煩你在這裏等一會。”
封越頷首：“榮幸之至。”
其實除了等待他也做不了什麽事。
眼見黎渡修長挺拔的背影隱入拐角。
這件事就這麽完美的被解決了？
封越慢慢地走神。
他預想過很多種情況，比如黎渡會覺得荒謬，直接罵他騙子，又或者是嗤之以鼻，不聽勸誡，無論哪種情況他都得多費一番口舌。
可是都沒有，從見面開始，這位白月光的每個行為都在刷新他的認知。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輕易地得到信任，也沒想過只是把事情解釋一遍就可以讓黎渡親自去求證飛機的安全性。
明明自己應該算是“懷有異心”吧。封越看向光屏。
有一件事沒告訴黎渡，他這邊可以看到黎渡的好感度，目前顯示，15。
對一個陌生人都有這麽多的好感嗎？
穿越前封越算是一個小有成就的社會人，他性格溫吞，寡言少語，長於觀察，公司的繁榮不僅在於他的業務能力強，也在於他慧眼識人。
昨晚他隨口問過把小說塞給自己的妹妹，“白月光是什麽名詞？”
妹妹想了想：“那種……高不可攀觸不可及，永遠善良永遠美好的初戀吧。”
現在看來，不管是姿容還是品性，黎渡都值得白月光這個詞。主角受愛上他合情合理。
嗯……就是可能，有些單純了。
-
在封越第四遍翻看旅游手冊時，他看見那個高挑的身影走近。
又聞到那股隱隱的木質香。
“怎麽樣？”封越問。
“太奇怪了，第一次檢查的時候沒有問題，第二次檢查出了控制系統故障……比較危險的一種故障類型。”
黑發青年面色凝然，矜持頷首，“謝謝，你救了我一命。”
封越很誠懇：“沒關系，你也救了我一命。”
黎渡有些訝異：“我死了你也會死？”
“對。”
黎渡認真點了點頭：“原來是命運共同體。”
他凝視著面前的溫吞男人，略翹的眼尾都含著認真：“但是不是這麽算的，封先生，我會報答你，穿越過來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大部分時候都可以找我幫忙。”
封越沒什麽想法：“哦，謝謝。”
黎渡補了一句：“除了攻略我，這個我沒有辦法。”
封越微頓：“……我沒有打算攻略，請放心。”
“真的嗎？但是你不完成任務怎麽回家？”
封越：“其實沒有打算回家。”
黎渡略微睜大眼睛，視線打量著封越：“那你為什麽要這麽救我？”
封越無奈：“不是說了嗎？命運共同體。”
黎渡：“我是說，你為什麽采用這種方式……我不信你那你豈不是完蛋了嗎？”
比起剛剛一舉一動的端莊穩重，黎渡現在顯然放開了些，語速變快也變得隨意，封越更喜歡他現在的樣子。
封越平靜地說：“所以說感謝你的信任。我一睜眼就在候機廳。沒有證件也沒有行李，沒辦法上飛機，也沒辦法出去。”
黎渡同情地看著他。
“那你真的不打算攻略我嗎？”
聞言，封越擡頭，他有一雙平和的棕色眼睛，眉間成熟溫雅，額前碎發擋住了劍眉。
“平心而論，沒人不想回家。”他說，“但是我大概沒有攻略什麽人的天賦，而且，就算除開這些，於情於理，我也不能做這麽沒有道德的事。”
他難得笑了一下：“黎渡，不用小心翼翼地試探我，你是個很好的人，我也會對你坦誠相待。”
黑發青年多了一分不自在，他側過臉，右耳上的十字架晃了晃，話音中的落雪更加軟化：
“嗯，好的，希望我們成為朋友。除了攻略之外的事我都會幫你的。”
說話的調子如同春溪，尾音粘起來一些，很年輕，很可愛。
“黎渡，你現在多少歲？”封越突然問。
黎渡楞了楞：“23，怎麽了嗎？”
還小呢。
封越看見黎渡變成30的好感度，面色柔和。
黎渡看著封越詭異溫柔的目光，滿心莫名其妙。
他略微思忖：“那你和我一起回國？”
封越點頭：“麻煩你了。”
黎渡：“回去之後打算做什麽？”
封越：“做以前的工作吧。”
黎渡：“你以前做什麽的？”
封越：“…….做游戲的。”
小小聲：“這麽酷。”
封越沒聽清：“抱歉，你說什麽？”
黎渡咳了咳：“沒，我說這挺有意思的。那我給你投資，先投五百萬怎麽樣？”
真是金錢的氣息啊。封越平靜地想。要是當年創業起步可以有這麽多錢……
假如黎渡那裏有“封越好感度查看器”，那現在大概已經傳出提醒：“封越好感度+40”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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