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爺和莊嚴在水裏玩了一晚上，回去的時候小少爺都不好繼續再說自己天賦異稟了，悶悶地趴在莊嚴的懷 裏，道：“我覺得我明天一定爬不起來。”

“那就不要起來了。”莊嚴也不想他起來那麽早。

但是沒有辦法，在皇宮裏規矩多，要是哪一點做的不合適，之後就會有人把這件事兒寫到史書裏面。

每一個人都巴不得，他早點犯點事兒。

然而，更沒有讓他想到，小少爺回去沒多久，就在床上躺一會兒，外面就有太監過來了，“小皇子，你趕緊過 去看看，皇上那邊快撐不住了。”

只是皇上也算是撐了很長一段時間了，當時大家都以為他中午那會兒就要死，沒想到一直撐到了晚上。

皇上畢竟是快要不行了，小少爺不會這麽不懂事，趕緊從床上爬了起來，還得和莊嚴保持著距離。

皇上之前應該是看出來了他的莊嚴的關系，只是沒說出來而已，小少爺想著至少讓他離開之前舒坦點。

莊嚴握著他的手，讓他別擔心，一切都有自己。

小少爺點頭，皇上的心思不太好猜，他還不知道皇上找自己是因為什麽。

過去的時候，牧雪黛在皇上的床邊。

他莫名的有一種難受，屋裏的氣味也不好聞，一股藥味，他想這可能是皇上留在世界上最後的氣味了。

牧雪黛站在皇上身邊，臉上的表情帶著悲切。

小少爺想她心裏肯定很難過，她雖冷漠，皇上卻陪著她一起吃了多年的飯。

他不太想看到這種表情，心裏也會好難受。

壓抑的氣氛，彌漫在屋子裏。

皇上緊緊的抓著牧雪黛的手，用祈求的眼神看她，“你就不能原諒朕嗎，讓朕在走之前心裏也能舒服一些。

其實他們離開了之後，牧雪黛並沒有離開，一直守在皇上的床邊，雖然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插在 皇上的胸口上，可是至少沒有不搭理他。

牧雪黛以前教育小少爺，說不能心軟，不管是對誰，永遠都不要心軟，可是輪到自己的時候，還是軟了。 “皇上就不要再癡心妄想了。”

皇上用力的閉了閉眼睛，一國之君居然在她面前哭了出來，“你當朕是真的想要長生不老嗎？朕只是知道，只 有朕吃下那些丹藥的時候，你還會真正的笑。”

牧雪黛微微的楞了一下，接著又是那張波瀾不驚的臉，“是麽，那這麽說，你離開之後，我是不是會笑？” “雪黛，你的心當真就那麽的硬嗎？”皇上看著她，不覺之間又回到曾經，那是杏花盛開季節，他和一群皇子 去踏青，正好路過一間小廟，一時口渴就進去暍水。

正好看到了牧雪黛，僅僅只是那一眼，卻捕獲了他的心，只是沒想到......他們的一輩子卻是這樣的坎坷。

“你說，要是有下輩子，還願意跟我認識嗎？ ”再做夫妻他是不能強求的，只有祈求她還願意搭理自己。

牧雪黛道：“到那個時候再說。”

皇上又把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少爺，他沖著小少爺勾了勾手指，“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娘。”

小少爺沒有回答他，他雖然不喜歡皇上，在面對死亡的時候，他還是很悲傷，道：“我娘應該知道了。”

皇上又說：“朕在位期間，被很多人罵過，朕也知道，朕昏庸無能，沒有那個能力去處理好這個國家，所以朕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你可得好好的守護這個天下，守護著朕的子民，朕會在天上看著你的。”

小少爺聲音有些沙啞，眼淚忍不住就掉了下來，把他手抹了一下，“你快別這樣說，我肯定會努力的。”

“那就好。”皇上笑了笑，神情之中有些疲倦，“把你哥哥叫來，朕有話要說，你別害怕，不會對他怎麽樣。” “好的。”小少爺鬧了一晚上骨頭都要散架了，根本起不來，只能對著後面的太監，讓他去把莊嚴叫起來。 莊嚴來的很快，直接就把目光放在了小少爺的身上，等小少爺沖他點點頭，他在對皇上行了一禮。

“在不久的將來，他就是一國之君，而他的皇後不可能是一個男人，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皇上問的時候 表情非常的嚴肅，似乎就在等莊嚴的一個回答。

莊嚴同小少爺跪在地上，“抱歉皇上，我存在的意義就是希望他能快樂，榮華富貴對我們來說一點也不重要， 沒有我，他不會對這個江山感興趣。”

他說的都是實話，但有一種口出狂言的感覺，皇上臉色果然微沈，道：“你就不怕朕要了你的性命嗎？”

“這個世界上還沒有誰能攔得住我們，要阻止我們在一起。”莊嚴向來都是這樣，他只想小少爺的快樂。

就在大家以為皇上肯定要生氣，要勃然大怒的時候，皇上居然笑了出來，他捂著嘴，咳出一手的血。

“朕身邊都是一些虛情假意的人，很少能聽到這樣真情真語，既然你們想在一起，那麽朕就成全你們。”

皇上這句話一出來，底下的人就楞住了，小少爺看著他，不知道他要怎麽做，“皇上，你這是要......”

皇上把之前一直在身邊伺候的太監叫了過來，“你去把朕的聖旨拿過來，就寫......如果玉糯皇子要繼承朕的皇

位的話，必須娶男人為妻，否則不能繼承皇位。”

拿筆寫字的太監瞪大了眼睛，“皇上之前可都沒有開這個先河啊，奴才怕朝廷裏頭的大人都不會同意。”

“他們有什麽不好同意的？”皇上道：“他們一個個的暗裏勾結，當朕不知道？就想著把大皇子推到皇位。真要 是把這個聖旨寫下來，他們也不知道多開心呢。”

自古以來皇後的身份都是十分高貴的，如果小少爺娶一個男人，一定會被嗤笑，那樣他們可以拉攏人心，一 起來反對小少爺和莊嚴。

他相信莊嚴能護住小少爺。

“可是。”太監是跟在皇上身邊很久的人，他擡起手抹了抹眼淚，“皇上，可是你又要背負著罵名呀！”

“朕這一輩子背負的罵名還少嗎？反正死了之後都要暍那一碗孟婆湯，到時候朕也不會記得生前事。”

皇上想著，這一輩子都沒有做過什麽順順當當的事，不如此前促成一件好事，這樣別人也能記住他。

太監連忙去拿了墨，按照他所說的一筆一筆都寫了下來，然後又去拿了玉璽蓋在上面，這算是成了。

小少爺呆呆的看著，沒有想到皇上會為他這麽做，聖旨到了他手上的時候，他便沖著皇上磕了一個響頭。

皇上勾了勾嘴唇，對莊嚴道：“朕知道你會對他一直很好的，但是朕希望你能幫朕護住一個人。”這個人他說 的就是牧雪黛，“最好能幫她把心上人找到。”

說完，他終於是舍得松開手了，眼睛一閉上，就再也沒把眼睛睜開過，這一生他也停止了繼續愛下去。

不管他這一輩子做過了什麽，是被人追捧著的，還是被人笑話的，這一生都與他無關了，他徹底離開了。

牧雪黛看一會兒，表情說不上是難過還是快樂，

過了一會，她伸出手指在皇上的鼻子下探了一下，沒有感到氣息之後，她沖著外面的太監點了點頭。

很快就有太監在皇宮四周奔跑，散播皇上駕崩的消息，接著皇宮裏就響起了一片哭泣聲，真正為皇上哭的沒 幾個，多半都是在為自己哭。

牧雪黛進宮之後就一直和皇上一起生活，縱使皇上殺了她全家，她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面還是會有觸動。

人總是喜歡在生離死別的時候流淚。

出了門，牧雪黛背對屋子手搭在墻上，捂著嘴不讓自己哽咽出來，她覺得自己不能哭，尤其為了這個人。

她聲音顫抖：“糯糯你能離開一會兒嗎？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她身體繃直，只需要輕輕一動，情緒就會洩出 來。

要是平時的話，小少爺就走了，可是他覺得自己不能做，就應該在這裏留下來陪著她。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想，就扯來了一把椅子，放在牧雪黛旁邊道：“沒事的，你哭吧，我不會看的。” 皇上生病陪伴他最久的就是牧雪黛，牧雪黛只希望他早點離開，可從沒有想過，可是他離開了，自己又是這 麽的不舒服。

這讓她想到了剛進宮的那一會兒，那時候她的身體非常的弱，每次她生病，皇上都坐在他床邊看奏折。

那時候，她還沒有被磨平棱角，很不喜歡宮裏的生活，同樣也不喜歡皇上，就冷冰冰的從來和他不說話。

皇上也不生她的氣，就默契的配合著她，她看書，皇上看奏折，就這樣過了很久很久。

小少爺用力的握著他的手：“沒事的，黛姨我在。”

不管以後怎麽樣，他都會把牧雪黛當成自己的娘一樣看待，好好的對待她，不讓她再受一點委屈的。

牧雪黛是個很要強的人，緩了一會，抹了一把臉，道：“你好好準備準備吧，半個月後就舉行登基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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