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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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這小子,是瘋了嗎?

很快, 宋祁的股票天賦就再也遮擋不住。

沒辦法,一塊寶石混在石頭裏,總是那麽顯眼的。

除了瞎子, 其他人都能看得出來。

股票大賽進行到第三期, 宋祁依然是榜首。

把其他人壓得死死的。

為什麽說死死的?

因為所有人的投資情況都在不停變動, 有人從第二名掉到了第二十六名,又翻上去爬到了第九名。

有人從第十一名一躍到了第三名, 又翻了個跟頭滑落在第三十名。

還有的人一直在中游打轉, 倉位很低, 收益和虧損也低,總資金量變化不大, 排名變化在十名之內。

這種保守交易的類型,穩定雖然相對穩定了, 可是用齊纖柔的話來說,那就是“不交易就不做股票好了,何必在這裏占用一個賬戶?公司給每個人開了賬戶實盤競賽, 不是讓你們連個步子都不邁走鴕鳥路線的”。

只有兩個人的名次在三期股票大賽裏絲毫沒有改變。

一個宋祁,一個邢元。

宋祁穩穩坐在第一名, 邢元牢牢趴在最後一名。

邢元這個成績其實也好理解。他的維可紙業已經連續吃了多個跌停, 連賣都賣不出。

他也徹底認了命, 天天在公司裏溜達:“你們賺了沒?賺了錢請我吃飯啊!如果不是我給你們墊底,你們能心態這麽穩?”

風控部的韓立衡打趣他:“邢哥, 你這風險控制明顯不到位啊, 要不你轉到我們部門吧?跟著齊顧問學習怎麽進行風險管理, 說不定以後就不用被關門打狗了。”

邢元翻了個白眼:“小子, 我可是你哥, 你進公司我手把手帶你怎麽做外貿單子。你現在怎麽說話呢, 說你哥是狗?”

老方皺著眉毛,一臉嫌棄:“小邢,人家小韓說的也沒錯。要不你在人事部就好好幹人事工作吧,股票投資你不要插手了。整個市場三千多只股票,能連續好多天跌停的不超過五個,這樣你都能把其中一個挑出來。你真是個虧錢的天才啊!這要是讓你掌握集團的大筆資金進行投資,還不把我們的工資都作沒了。”

邢元搖搖頭,一臉無奈:“方哥,我有辦法麽?我是按照齊顧問教的方法,挑選日線級別處在底部跌不動的股票。我以為這維可紙業能從底部一飛沖天呢,誰知道它竟然一降到底了。”

齊纖柔倒對邢元充滿了包容心,市場裏跌跌漲漲太正常了,誰都有遇雷的時候。不過,現在維可紙業趴在跌停板上,所有持倉都賣不出去,她也無計可施。

總體而言,齊纖柔對整體的股票大賽結果並不滿意,除了宋祁。

在股票大賽前,雖然在公司裏待了兩個多月,但她對宋祁並無印象。

印象中宋祁人不高,偏瘦,二十來歲,眉眼算是清秀。平時總是不聲不響,獨來獨往,沒什麽要好的同事。

但也沒什麽關系不好的同事,他就像那種隱形人,不招惹別人,也不喜歡往人堆裏湊。

誰也沒想到他這樣一個低調到透明的人竟然有炒股的天賦。

宋祁在投資部也是歪打正著。當時分部門的時候,顧庭軒本有意讓他去財務部,說他看上去謹慎可靠,可齊纖柔硬是把他分在了投資部。

“他身上有一種穩定的氣質,做投資,情緒穩定是核心能力,我感覺他蠻適合的。”

沒想到,齊纖柔的眼光這麽毒。

真是發現了一棵好苗子。

說是出類拔萃也不為過。

一堆鵪鶉裏,楞是趴了一只鳳凰。

他與其他人顯然不是一個層次和路數。

千尋的人早就炸了鍋。

大家一起培訓,為什麽人家就能快速上手,自己卻跟個無頭蒼蠅一樣?

劉巧芝一直把自己當做宋祁的知心大姐,此時也有點坐不住了,一天裏跑到投資部的辦公室轉幾趟,看到宋祁正坐在位子上,端著一杯茶邊喝邊點鼠標,就大咧咧在他旁邊坐下來:“小宋,劉姐可是一直對你掏心掏肺。之前你進公司時連住的地方都沒,還是劉姐給你找了一個幹凈的單間公寓。”

宋祁正在電腦上思考自己持倉的股票要不要獲利了結,聽她這麽講,不由得微微一笑:“劉姐,你想表達什麽?”

“表達什麽,劉姐是覺得你應該帶她一起發財。”老方雖然智商不高,情商還是有的,劉巧芝這話裏的話他怎麽能聽不出來。

哦,你幫人家找過公寓就是天大的恩德了麽?都多長時間了,還要拿出來說道。

老方坐不住了,站起來湊到劉巧芝面前:“小劉,宋祁也不欠你什麽。以前幫個小忙而已,也不能就以恩人自居了吧。”

劉巧芝臉一紅,翻他個白眼:“我跟宋祁說話,老方,你湊什麽熱鬧。”

老方嘿嘿一笑:“我是怕你欺負人家宋祁。齊顧問掙了錢你不眼紅,你覺得應該的,人家宋祁掙了錢,估計你就坐不住了。”

“誰坐不住了?我這不是來取取經嗎?我承認我人笨,我跟宋祁學兩招還不行嗎?”

宋祁在一旁笑瞇瞇看著他們,並不做聲。

要說他這幾次股票大賽的好成績,不是沒有運氣的成分。

他給齊纖柔匯報的說法,是他學習了一種技術方法。

他說,讀中專的時候,有一天,來到堪市一個不起眼的書店,在店裏發現一本書——《波浪理論》。

那本書破破的,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很多筆記。看上去已經被它的主人讀過了幾十遍。

他是憑著好奇心把那本書看完的。

可不知為什麽,自從看完那本書,相關的文字和知識就像刻在他腦子裏一樣,再也無法忘記。

直到齊纖柔開課講纏論,他竟然發現了兩者的相似處。

原來,波浪理論的一浪就是一個線段,每一個回調浪或回升浪就是纏論裏的一個中樞。

所以,他很容易就聽懂了齊纖柔說的纏論三個買賣點。

或者說,是齊纖柔的授課,讓他對波浪理論的理解徹底通透了起來。

這可真把齊纖柔驚呆了。

這樣一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年輕人,竟然能悟到波浪理論的奧妙?

早知道,當初開始學習股票技術的時候,齊纖柔就是覺得波浪理論太模糊太難掌握,才開始學更為嚴謹更為精確的纏論的。

就算讓齊纖柔用波浪理論操盤,她覺得也是虧多賺少。

因為波浪理論的浪形分析非常不容易把控,有的交易者自以為掌握了,其實不過是掉進錯誤認知的坑裏,只能賠錢收場。

當齊纖柔靜靜坐在期貨辦公室的椅子上,把玩著顧庭軒送給自己的一只青瓷杯子,聽宋祁有模有樣解釋波浪理論和纏論的共通之處時,她玩味地看著面前這張瘦削的臉,半信半疑:“你覺得我會信麽?”

她確實不信。

她編造的遇到奇人傳授纏論的言論就已經夠匪夷所思了。

現在又來一個從故紙堆裏找到波浪理論自學成才的草根天才?

可信率只有10%。

而10%,對齊纖柔來說,就是謊話無疑。

宋祁的眼神閃爍著,嘴角微微抽動:“是哪裏讓你不相信……”

齊纖柔輕輕把杯子放在辦公桌上,沒有看宋祁,只是凝視著杯子的瑩潤光澤,喃喃道:“因為你的操盤手法,很像我一個未曾謀面的對手……”

宋祁手裏的筆“當啷”一聲掉落在地上。

辦公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雷鳴拿著一個文件夾走進來,看到宋祁腳邊骨碌碌滾動的筆,彎腰撿了起來:“怎麽,操盤手先生,股票做多了,連只筆都拿不住了嗎?”

說完,他把筆塞進宋祁手裏,在齊纖柔桌子上放下文件夾,轉身又出去了。

齊纖柔審視了一下宋祁局促的表情,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起身踱步到宋祁身旁,用耳語般的聲音輕聲說了一句:“淮陽路先生,好久不見。”

宋祁的眼神猛然一凜,緊閉了雙唇,並不言語。

齊纖柔笑了:“怎麽,三十年後你在天齊鋰業上跟我交手,大虧了三千萬。不服氣,是嗎?只是我不知道,你怎麽能追蹤我到這裏,還瞞了我這麽久……”

宋祁低垂了目光,似是終於下定了主意,漠漠說道:“齊顧問,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是宋祁,一個普普通通的孤兒,在堪市無親無友,來澤熙不過是混口飯吃。”

齊纖柔撫了撫他因為洗了太多次而抽絲的衣領,微微一笑:“別裝了,淮陽路二席位。我早就調查過你。雖然沒有人知道你的真實信息,但我得到過確定消息,你是個孤兒。”

“告訴我,你追蹤我來這裏,到底是敵,是友。”

宋祁泠泠看了她一眼,眼中似有新月山泉:“是愛人。”

愛人???

齊纖柔的手像觸電一樣縮了回來。

這小子,到底賣什麽藥?

還有千裏追愛,追到三十年前的?

而且,我可是讓他在天齊鋰業一只股票上大虧三千萬的千尋私募合夥人齊纖柔啊!

交易的世界沒有絲毫感情可言。

這小子,是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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