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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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共度
我從未篤定過
清晨, 日光明媚，雀鳥爭鳴。
衛樞站在山洞口，深深地吸了一口山中清新的空氣, 恍若重生。
神機營的人過來稟報, 說山南軍在辛岐山上搜了很久, 沒有再搜到其他山匪，只找到一些日常用品，應是還來不及收拾就逃了。
“沒搜到？”
任知宜也是有些驚訝，昨日他們發現鄆人行蹤，第一時間就通知山南軍，沒料到竟還是被他們跑了。
她道：“我們留下的那個活口呢？帶他過來。”
人被帶了過來。
任知宜問道：“誰派你來的？藏在辛岐山做什麽？”
那人不說話。
任知宜輕聲道：“其實你說不說, 結果都一樣。你的同袍全都死了，唯獨你一人活著，昨日山南軍還立刻來搜山，你覺得其他鄆人會如何看待你？”
那人擡頭, 怒瞪著她，“反正都是一死。”
“你回答我這個問題, 我會重新給你一個胤人的身份, 鄆國只會以為你與其他人一起死了, 你從此以後便以胤人的身份生活下去，同樣可以娶妻生子。”
那人掙紮半晌, 垂下肩膀, “我隸屬於鄆國左翼前庭軍後衛，勃勃爾將軍戰敗的那一日, 我們前庭軍二百餘人奉樓將軍之命潛入辛岐山。將軍只說讓我們潛於山中, 等待軍令, 其他的我不知道。”
“左翼前庭軍不是護衛皇宮的嗎？”任知宜問道。
“是的, 之前為了發兵大胤，攝政王將其中一部分前庭軍編入出征軍中。”
任知宜和衛樞相視一眼，心中生出相同的猜測。
“什麽時候？”
“攝政王被彈劾之前。”
任知宜有種直覺，這二百多人潛藏山中不是勃勃爾的軍令，而是出自攝政王讚述的意思。
如果真是這樣，讚述的心思埋得可夠深的。
衛樞怕任知宜憂心，就說在山洞裏躺了兩日，實在難受，想出去外面轉轉，任知宜帶他去到附近的一處山澗。
溪澗清澈見底，可見小魚游來游去。
任知宜撥弄了兩下水，笑道：“我幼年一到夏時，就喜歡跑到這裏玩耍，只是從不敢讓我爹知道。”
衛樞環顧四周，失笑道，“這有什麽好玩的？捉魚？還是放紙船？”
“都不是。”任知宜沖他笑了笑，坐在溪澗旁，突然動手脫掉鞋襪，拉高裙褲，露出一雙瑩白玉足和纖細的小腿。
衛樞一驚，下意識別開視線。
“呵呵……”，任知宜伸足入溪澗，晃動著腳丫子，踢起一片水花兒。
衛樞緩了緩心神，溫聲道，“你倒也膽大，難怪你怕任大人責怪，不過幼時倒也無大礙，及笄之後你還來過？”
任知宜歡愉的神色一頓，幽幽嘆道，“哪裏還有後來。七歲那年，我在這裏碰到兩個鄆人，差點被擄走。從那以後，我就再也不敢一人獨自來辛岐山玩耍了。”
衛樞神色一凜。
“當時，跟我一起遇險的還有一個與我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我負責引開鄆人，她負責逃回村裏搬救兵，不過可惜，直到第二日我爹來救我，她也沒有回來。”如今，任知宜已可以平靜地講述這件幼年往事，只是語氣略帶惆悵。
衛樞緩緩上前，坐到她身邊，“你是不是有些恨她？”
“恨倒是談不上，只是幼年時有些怨怪於她，如今長大了，倒也釋懷了。她當時年紀尚小，只是被鄆人嚇怕了，真正做錯的人不是她，是鄆國。”
衛樞心中憐惜，輕輕摟過她的肩，給她一些安慰。
她順勢靠在他的肩上，幾縷秀發擦過耳廓，像輕羽拂過心門。
衛樞心神一蕩，只覺天地遼曠，山川靈秀，若此生就這般下去，那也是神仙日子了。
任知宜低聲道：“衛樞，我左思右想，還是覺得你必須盡快回京城。”
“攝政王讚述不是勃勃爾，這些鄆人之前是不知道你的身份，若是靈州城裏還有他們的人，你的處境實在危險。”
她以掌輕堵住衛樞的口唇，“此事非同小可，你不能拒絕。”
衛樞扶額，不知道該怎麽向她解釋自己請辭儲君一事，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因為自己身份的改變而心生芥蒂，更不知道她會不會覺得自己沒有坦誠相待。
他心中苦笑，不知從何時起，他竟然開始如此優柔寡斷。
“我們回去吧。”
任知宜伸回玉足，正欲穿襪，卻被衛樞攔下。
他伸手將玉足擡起，搭在自己腿上，任知宜陡然一驚，“衛樞！”
“你別害怕，我只是幫你拭水。”衛樞用帕子輕輕擦去玉足上殘存的水分，再小心地為她套上羅襪。
饒是任知宜平日裏行事落落，也被衛樞這一舉動搞得玉面緋紅，小腿僵著，玉趾蜷縮，半分不敢動彈。
不遠處，神機營領頭之人匆匆而來。
二人正色起身，“何事？”
“山南軍尋來了，看樣子是專門來尋殿下和任姑娘的，屬下們是不是該回避？”
衛樞點點頭，“你們藏一下。”
神機營的人走後不久，都尉朱勁松和參軍文敬帶著一隊人出現。
二人見到尾數，立刻箭步上前，跪在地上，“末將不知是太子殿下，還讓殿下在深山遇刺，實在罪無可恕。”
衛樞起身相扶，“二位將軍請起。”
“朝廷的旨意到了？”
文敬頷首，“節度使郭將軍帶著朝廷旨意快馬趕來靈州，我等才知曉太子殿下駕臨，請殿下盡快下山，郭將軍在營中等候。”
“走吧。”
————
郭嘉念完聖旨，眾皆驚然。
衛樞淡淡道：“聖旨是孤親自擬的，請辭儲君之位亦是孤自己的意思，為的就是心無旁騖地對鄆國一戰。諸位如今應該明白朝廷的決心，當眾志成城，再無疑慮。”
郭嘉雙膝跪地，肅厲的面容上滿是動容，“末將替山南道百姓跪謝太子殿下大恩。”
衛樞搖頭，“郭將軍不必如此。孤說過，這是孤自己的意思。如今孤已不是太子，但是可掌天下兵馬調動之權，定會代衛氏守住大胤的國門，不讓鄆國再踏入一步。”
話音剛落，任知宜不顧眾人在場，倏地掀簾而去。
衛樞見狀，眸色沈了一下，“諸位稍待。”
接著，他緊跟任知宜走出營帳，一把拉住任知宜的手臂。
“知宜，你生氣了？”
任知宜以一種極陌生的眼神望著他，“為什麽？”
“你要問的，是為什麽支持戰事，還是為什麽舍棄儲君之位？”
他這麽一問，倒是令任知宜啞然。
她心中明白，以眼下朝廷的局勢，即使她作了萬全的準備，也未必一定能逼得朝廷同意一戰。一方是景相的文官勢力，一方是安王對皇位虎視眈眈，即使朝廷同意，朝堂奪位之爭亦會極大地拖累對鄆國的戰事。
敵我雙方的實力不相伯仲，若不能統一步伐，將戰事的權柄掌握在自己手中，朝堂上一個微小的事端都極有可能引發戰場上的巨大失敗。
她之前就一直奇怪衛樞用什麽方法讓景相和安王同意，安王的神機營又為何會跟隨衛樞，原來一切都是因為衛樞以皇位作為交換。
她想到這裏，臉色煞白，掌心一片冰涼。
“這麽大犧牲，值得嗎？”
衛樞搖搖頭，“知宜，你錯了。我對皇位本就無所求，我並不喜歡皇宮，亦不想做父親那樣一個帝王，之前我所做的一切只是為實現義父四海清平的夙願。”
任知宜緊摳指腹，木木地望著他，“放著帝位不坐，卻跑到九死一生的沙場上領兵？你敢說……你不是為了我？”
衛樞短暫地沈默了幾息。
“假定我們的戰事贏了，你手持天下兵權，安王登基之後必會忌憚於你。若我們輸了，你被殺或者被俘，皆中安王下懷。”
衛樞扶住她顫動的肩膀，“知宜，你的心——亂了。你冷靜地想一想，我怎會任局勢走到那一步？”
任知宜強迫自己平靜下來，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她知道，這雖不是眼下最好的一步棋，卻是最為穩妥的。若因皇位之爭引得朝堂震蕩，大胤必敗。到那時，攝政王讚述跨過靈州，西南門戶大開，敵軍便可長驅直入。
衛樞望著她的樣子，心中柔情無限。
他自然不會告訴她，除了穩定局勢，更重要的是，她不喜歡皇宮的生活，她的夢想是跨越千山，萬裏行商，他又怎麽會讓她為了他而一生困於方寸之地。
讓出儲君之位，是最好的選擇。
安王登基之後，即使忌憚於他，也不敢輕舉妄動。他作為儲君為驅逐鄆國甘願讓出帝位的舉動已贏得天下臣民之心，安王如果不是昏了頭，絕不會對他下手，更何況他手中還握著兵權。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安王，而是對鄆的戰事，此戰一定要勝，這關系著大胤未來二十年的國運。
任知宜緩緩道：“這場仗必須贏。”
衛樞笑了，她與他總是心意相通，誰敢說他們不是上天註定的錦繡良緣。
“知宜，這一次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日後絕不會瞞你。”
任知宜眼神涼涼地瞥了他一眼，“衛樞，你善控人心，算無遺策，我亦不是傻子，不要將這一套用在我的身上。”
衛樞一哽。
目送她的背影，他雙眸幽邃如淵。
誰說我算無遺策，在你的身上，我從未篤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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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日光明媚，雀鳥爭鳴。
衛樞站在山洞口，深深地吸了一口山中清新的空氣, 恍若重生。
神機營的人過來稟報, 說山南軍在辛岐山上搜了很久, 沒有再搜到其他山匪，只找到一些日常用品，應是還來不及收拾就逃了。
“沒搜到？”
任知宜也是有些驚訝，昨日他們發現鄆人行蹤，第一時間就通知山南軍，沒料到竟還是被他們跑了。
她道：“我們留下的那個活口呢？帶他過來。”
人被帶了過來。
任知宜問道：“誰派你來的？藏在辛岐山做什麽？”
那人不說話。
任知宜輕聲道：“其實你說不說, 結果都一樣。你的同袍全都死了，唯獨你一人活著，昨日山南軍還立刻來搜山，你覺得其他鄆人會如何看待你？”
那人擡頭, 怒瞪著她，“反正都是一死。”
“你回答我這個問題, 我會重新給你一個胤人的身份, 鄆國只會以為你與其他人一起死了, 你從此以後便以胤人的身份生活下去，同樣可以娶妻生子。”
那人掙紮半晌, 垂下肩膀, “我隸屬於鄆國左翼前庭軍後衛，勃勃爾將軍戰敗的那一日, 我們前庭軍二百餘人奉樓將軍之命潛入辛岐山。將軍只說讓我們潛於山中, 等待軍令, 其他的我不知道。”
“左翼前庭軍不是護衛皇宮的嗎？”任知宜問道。
“是的, 之前為了發兵大胤，攝政王將其中一部分前庭軍編入出征軍中。”
任知宜和衛樞相視一眼，心中生出相同的猜測。
“什麽時候？”
“攝政王被彈劾之前。”
任知宜有種直覺，這二百多人潛藏山中不是勃勃爾的軍令，而是出自攝政王讚述的意思。
如果真是這樣，讚述的心思埋得可夠深的。
衛樞怕任知宜憂心，就說在山洞裏躺了兩日，實在難受，想出去外面轉轉，任知宜帶他去到附近的一處山澗。
溪澗清澈見底，可見小魚游來游去。
任知宜撥弄了兩下水，笑道：“我幼年一到夏時，就喜歡跑到這裏玩耍，只是從不敢讓我爹知道。”
衛樞環顧四周，失笑道，“這有什麽好玩的？捉魚？還是放紙船？”
“都不是。”任知宜沖他笑了笑，坐在溪澗旁，突然動手脫掉鞋襪，拉高裙褲，露出一雙瑩白玉足和纖細的小腿。
衛樞一驚，下意識別開視線。
“呵呵……”，任知宜伸足入溪澗，晃動著腳丫子，踢起一片水花兒。
衛樞緩了緩心神，溫聲道，“你倒也膽大，難怪你怕任大人責怪，不過幼時倒也無大礙，及笄之後你還來過？”
任知宜歡愉的神色一頓，幽幽嘆道，“哪裏還有後來。七歲那年，我在這裏碰到兩個鄆人，差點被擄走。從那以後，我就再也不敢一人獨自來辛岐山玩耍了。”
衛樞神色一凜。
“當時，跟我一起遇險的還有一個與我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我負責引開鄆人，她負責逃回村裏搬救兵，不過可惜，直到第二日我爹來救我，她也沒有回來。”如今，任知宜已可以平靜地講述這件幼年往事，只是語氣略帶惆悵。
衛樞緩緩上前，坐到她身邊，“你是不是有些恨她？”
“恨倒是談不上，只是幼年時有些怨怪於她，如今長大了，倒也釋懷了。她當時年紀尚小，只是被鄆人嚇怕了，真正做錯的人不是她，是鄆國。”
衛樞心中憐惜，輕輕摟過她的肩，給她一些安慰。
她順勢靠在他的肩上，幾縷秀發擦過耳廓，像輕羽拂過心門。
衛樞心神一蕩，只覺天地遼曠，山川靈秀，若此生就這般下去，那也是神仙日子了。
任知宜低聲道：“衛樞，我左思右想，還是覺得你必須盡快回京城。”
“攝政王讚述不是勃勃爾，這些鄆人之前是不知道你的身份，若是靈州城裏還有他們的人，你的處境實在危險。”
她以掌輕堵住衛樞的口唇，“此事非同小可，你不能拒絕。”
衛樞扶額，不知道該怎麽向她解釋自己請辭儲君一事，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因為自己身份的改變而心生芥蒂，更不知道她會不會覺得自己沒有坦誠相待。
他心中苦笑，不知從何時起，他竟然開始如此優柔寡斷。
“我們回去吧。”
任知宜伸回玉足，正欲穿襪，卻被衛樞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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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害怕，我只是幫你拭水。”衛樞用帕子輕輕擦去玉足上殘存的水分，再小心地為她套上羅襪。
饒是任知宜平日裏行事落落，也被衛樞這一舉動搞得玉面緋紅，小腿僵著，玉趾蜷縮，半分不敢動彈。
不遠處，神機營領頭之人匆匆而來。
二人正色起身，“何事？”
“山南軍尋來了，看樣子是專門來尋殿下和任姑娘的，屬下們是不是該回避？”
衛樞點點頭，“你們藏一下。”
神機營的人走後不久，都尉朱勁松和參軍文敬帶著一隊人出現。
二人見到尾數，立刻箭步上前，跪在地上，“末將不知是太子殿下，還讓殿下在深山遇刺，實在罪無可恕。”
衛樞起身相扶，“二位將軍請起。”
“朝廷的旨意到了？”
文敬頷首，“節度使郭將軍帶著朝廷旨意快馬趕來靈州，我等才知曉太子殿下駕臨，請殿下盡快下山，郭將軍在營中等候。”
“走吧。”
————
郭嘉念完聖旨，眾皆驚然。
衛樞淡淡道：“聖旨是孤親自擬的，請辭儲君之位亦是孤自己的意思，為的就是心無旁騖地對鄆國一戰。諸位如今應該明白朝廷的決心，當眾志成城，再無疑慮。”
郭嘉雙膝跪地，肅厲的面容上滿是動容，“末將替山南道百姓跪謝太子殿下大恩。”
衛樞搖頭，“郭將軍不必如此。孤說過，這是孤自己的意思。如今孤已不是太子，但是可掌天下兵馬調動之權，定會代衛氏守住大胤的國門，不讓鄆國再踏入一步。”
話音剛落，任知宜不顧眾人在場，倏地掀簾而去。
衛樞見狀，眸色沈了一下，“諸位稍待。”
接著，他緊跟任知宜走出營帳，一把拉住任知宜的手臂。
“知宜，你生氣了？”
任知宜以一種極陌生的眼神望著他，“為什麽？”
“你要問的，是為什麽支持戰事，還是為什麽舍棄儲君之位？”
他這麽一問，倒是令任知宜啞然。
她心中明白，以眼下朝廷的局勢，即使她作了萬全的準備，也未必一定能逼得朝廷同意一戰。一方是景相的文官勢力，一方是安王對皇位虎視眈眈，即使朝廷同意，朝堂奪位之爭亦會極大地拖累對鄆國的戰事。
敵我雙方的實力不相伯仲，若不能統一步伐，將戰事的權柄掌握在自己手中，朝堂上一個微小的事端都極有可能引發戰場上的巨大失敗。
她之前就一直奇怪衛樞用什麽方法讓景相和安王同意，安王的神機營又為何會跟隨衛樞，原來一切都是因為衛樞以皇位作為交換。
她想到這裏，臉色煞白，掌心一片冰涼。
“這麽大犧牲，值得嗎？”
衛樞搖搖頭，“知宜，你錯了。我對皇位本就無所求，我並不喜歡皇宮，亦不想做父親那樣一個帝王，之前我所做的一切只是為實現義父四海清平的夙願。”
任知宜緊摳指腹，木木地望著他，“放著帝位不坐，卻跑到九死一生的沙場上領兵？你敢說……你不是為了我？”
衛樞短暫地沈默了幾息。
“假定我們的戰事贏了，你手持天下兵權，安王登基之後必會忌憚於你。若我們輸了，你被殺或者被俘，皆中安王下懷。”
衛樞扶住她顫動的肩膀，“知宜，你的心——亂了。你冷靜地想一想，我怎會任局勢走到那一步？”
任知宜強迫自己平靜下來，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她知道，這雖不是眼下最好的一步棋，卻是最為穩妥的。若因皇位之爭引得朝堂震蕩，大胤必敗。到那時，攝政王讚述跨過靈州，西南門戶大開，敵軍便可長驅直入。
衛樞望著她的樣子，心中柔情無限。
他自然不會告訴她，除了穩定局勢，更重要的是，她不喜歡皇宮的生活，她的夢想是跨越千山，萬裏行商，他又怎麽會讓她為了他而一生困於方寸之地。
讓出儲君之位，是最好的選擇。
安王登基之後，即使忌憚於他，也不敢輕舉妄動。他作為儲君為驅逐鄆國甘願讓出帝位的舉動已贏得天下臣民之心，安王如果不是昏了頭，絕不會對他下手，更何況他手中還握著兵權。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安王，而是對鄆的戰事，此戰一定要勝，這關系著大胤未來二十年的國運。
任知宜緩緩道：“這場仗必須贏。”
衛樞笑了，她與他總是心意相通，誰敢說他們不是上天註定的錦繡良緣。
“知宜，這一次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日後絕不會瞞你。”
任知宜眼神涼涼地瞥了他一眼，“衛樞，你善控人心，算無遺策，我亦不是傻子，不要將這一套用在我的身上。”
衛樞一哽。
目送她的背影，他雙眸幽邃如淵。
誰說我算無遺策，在你的身上，我從未篤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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