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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小漁村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這些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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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小漁村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這些漁民……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 這些漁民為索恩家族獵取珍珠,招來了海妖的怨恨,海妖便詛咒了索恩家族的家主。這件事也許發生在之後的年代, 總之,詛咒代代相傳, 傳到了現在。”

芙洛絲一邊急沖沖地往前走, 一邊把搜集到的信息告訴安德留斯, “目前的問題是, 怎麽破解詛咒?”

她感覺時間只剩十分鐘了。

安德留斯和約伯他們乘著小船, 速度一定沒她快, 所有的信息全在她一個人手裏,只有她能做決定。

“殺了。”

芙洛絲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安德留斯又以冷冷的心聲說道:“全殺了。那群海妖,一個不留地殺掉就是了。”

芙洛絲走過碼頭,碼頭上有一個臟兮兮的孩子正在擺弄一只玩偶。那玩偶也臟了,頭巾都是破破爛爛的, 即使如此,還是可以看出原本瓷一樣的臉龐、紅紅的嘴唇、鮮艷的臉頰。孩子呆呆地回望了芙洛絲一眼,抱緊娃娃。

這個孩子……沒有被自己的能力控制。

芙洛絲回望了一下來路,是超出五百米的範圍限制了嗎?她的心思全花在想事情上,沒有註意到自己走了多遠。

一個孩子, 應該提供不了多餘的信息,但不知道為什麽,芙洛絲停下了腳步。她覺得這孩子身上有很不一樣的東西,具體是什麽,她說不上來。

“殺海妖能解決問題嗎?”她痛罵安德留斯,“十分鐘內, 我們能殺掉一整片海域的海妖嗎?它們是大海的精靈,游得又快,有的還居住在海底。關鍵是化解人類的貪欲,緩和他們和海妖的關系。”

“你打算怎麽做?”安德留斯以心聲道,忽然覺得腳上一涼,就像有一片陰影過來遮住了他的腳似的。

大海上能有什麽東西投下陰影呢?

烏雲?呵。

他和這幾個呆瓜困在大海的一隅,哪兒都去不了,什麽也做不了。想要贏得靈魂和【身份】,全仰仗芙洛絲,不過現在來看,芙洛絲還沒有找到破局的關鍵。他必須慎重地考慮芙洛絲已掌握的消息,以委婉而誠實的方式提醒她,才能避免觸發天平判作弊的條件。

是的,只能利用這裏獲得的信息,而不能用從出題人身上直接得到的答案……

“親愛的,你說,他們為索恩家族做事?”

安德留斯按了按眉心,覺得那種冰冷的陰影慢慢爬到了他的肩膀,一股煩躁的殺意從心裏蔓延出來。蠢貨,還想試探什麽?現在不是你呲牙的時候。沒長眼睛的家夥,看不出來嗎?

芙洛絲楞了一下,“不……不,這是我想當然的看法。”

過了一會兒,她又回來了,“漁民們並不知道自己在為誰做事,他們的珍珠直接交給了附近郡縣的治安官,由衛隊護送。他們了解的最大的大人物,就是郡長官,一個姓……”

普羅巴蒂爾王國的語言太拗口了,用到很多喉音,她努力了一下,才將那個名字傳達給安德留斯:“費爾弗朗的家夥。”

費爾弗朗,這是誰啊?目前為止,還根本沒找到索恩家族活動的跡象。

安德留斯道:“索恩家族最近百年才開始揚名世界。他們靠經商致富,名下經營的產業超過百種,最早,他們是靠賭場生意發家的,而在這之前,他們擔任普羅巴蒂爾王國裏的臣子,書記官、治安官、稅務官,種種種種……他們是有年頭的貴族,但有時顯赫,有時無名。親愛的,你是王室的公主,歷史應該學得比我好,你告訴我,現在是哪一年。”

芙洛絲問了漁民,他們只知道這是塞萊斯汀二世的時代,連哪一年都說不上來。

該死,她是學過歷史,但也不是每個國家的歷史都記得清清楚楚,何況普羅巴蒂爾作為大洋彼岸成百上千國家中的一個中小型國家,鮮少參與世界重要進程或者戰役,就算是參加了,也沒起過什麽太大的作用,她怎麽可能記得這個國家每一位王對應的年代?

“塞萊斯汀二世?”安德留斯沈吟片刻。

“親愛的,問問他們屬於弗朗多爾還是阿修德提利亞斯。塞萊斯汀二世統治末期,普赫羅爾王國,也就是普羅巴蒂爾王國獨立前的前身,失去了弗朗多爾平原,被洛伊人趕到了大河南岸的阿修德提利亞斯,這是一千零五十年以前的事,而索恩家族第一位歷史上有記載的先祖,是在查理王的時代,擔任近衛官。查理王是塞萊斯汀二世的第七子,他以荒誕和暴戾著稱。”

安德留斯脫口而出這麽一大串人名地名,芙洛絲都差點被搞糊塗了。還好,差點。

“……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整個弗朗多爾平原還在普赫羅爾王國的治下,索恩這個姓氏就還沒冒出頭,我的猜測……”

就全是錯的。

問答的結果出來了,弗朗多爾還在塞萊斯汀女王的統治之下,它是王國腹地最為美麗、也最重要的一塊平原,是神賜的樂園,是普赫羅爾人民的驕傲。

時間對不上,離索恩家族第一位先祖開始活動還早得很。一問索恩這個姓氏,漁村中無人知曉,連最見多識廣的老者都沒聽說過。

索恩如此寂寂無名,怎麽會招來海妖的詛咒?芙洛絲完全先入為主了。

“我們被騙了,”她恨恨地道,“這個詛咒根本就不存在,什麽一代又一代的傳承,什麽索恩家族,都是狗屁!”

不過,她又想到了那架金色天平。

天平是絕對中立的,並不會在交易中偏袒任何一方。

如果索恩家族的詛咒不存在,那麽,謎題也就不覆存在,他們也就不會來到這裏了。芙洛絲閉了下眼睛,想明白了。詛咒一定是存在的,也確實是在索恩家族這裏傳承,只是,和她想的不一樣……

“我們為什麽會被傳到這片海域,這個小漁村附近?”

安德留斯平靜答道:“這一定有某種原因,只是我們目前不知道。”

剛才,她和漁民們進行了簡單的交流,漁村的生活很平靜,也很千篇一律,無非是采珠、捕魚,還有忍受周邊貴族的剝削與壓迫,淒淒慘慘,了無希望,和這個時代大多數的底層人一樣。

芙洛絲擡頭,看向玩娃娃的那個孩子。

“這個娃娃很漂亮,你是從哪裏得到的呢?”看上去不像是這個貧瘠的小漁村裏會有的東西。

孩子抿了抿嘴唇,舉起玩偶的一條手臂晃了晃,一副老實乖巧的樣子,“你想要的話,可以花兩個科爾來買。”

這孩子的話芙洛絲完全聽不懂,兩人雞同鴨講。她註意到,那個玩偶雖然頭部畫得很精致,裙子下面卻是空的,像雜技演員用的那種腹語娃娃。

她湊上前。這孩子既不害怕,也沒有後退,就這麽木木地站在那裏,任她親了一下。

“來吧,讓我們用心靈來溝通,這樣,我就聽得懂你說的話了。”

芙洛絲迫切地想再找到新的線索,這個孩子總讓她覺得有種奇怪的感覺,就從這裏下手好了。

略帶遺憾的是,她的能力不是像安德留斯那樣,在一瞬之間翻閱完人的記憶,她只能通過問答的形式獲取信息。

“這個娃娃是從一個旅行的商隊那裏得來的。這片海域有神出鬼沒害人的海獸,路過這裏的船隊,要是對這一帶不熟悉,就很容易翻船、丟貨,那個商隊正是這樣,被村裏人救了回來。”

他拍了拍娃娃身上的灰,“這是我從商隊領頭的女兒那裏買來的,她是一位又文雅、又漂亮的大小姐,買來的時候,我花了五科爾,你要是想要,兩個科爾就夠了。”

他嘴上是這麽說著,真實的想法卻被芙洛絲看了個透。

這個娃娃是隨行商隊的某個小姑娘送給他的,那個姑娘和商隊領頭沒有一點什麽關系。她帶著長長的尖帽子,穿著鬥篷,為人孤僻,看上去像個年幼的女巫。商隊修船的時候,她便跟著在這個小漁村逗留了一段日子,恰好和老修船匠的孫子,也就是面前這個孩子,建立了友誼。

那個小姑娘有很多這樣的腹語娃娃,還給每一個起了名字、編了故事,臨走的時候,送了男孩一個而已。

至於男孩為什麽說謊,芙洛絲也看得一清二楚:他想從陌生人身上撈一兩個錢。科爾正是他們使用的貨幣的名稱。

他大概是覺得那個小姑娘看起來像女巫,而芙洛絲現在的模樣也很像女巫,女巫總是對這種娃娃感興趣,他便有利可圖了。

在這個時代,女巫還是確切存在的。

女巫、海妖、索恩家族……這些東西似乎離這個小漁村很近,又很遠,離她要解決的問題也是。

完全沒頭緒了,正頭疼,百米遠的地方,一個老人喊了一聲,咕噥著說了一句什麽,聽起來,似乎是招呼男孩幹活了。

“爺爺喊我去采珠了,他們老是抓不到那些妖精,我當誘餌,事情就變得容易了。對不起,要是你不買娃娃的話,我得走了。剛剛的那個吻,一科爾,我回來會向你要的。”

誘餌?一科爾的吻?這都什麽跟什麽,但芙洛絲還是跟上了男孩,“什麽誘餌?”

老人佝僂著腰,蹣跚走進了船裏。男孩也跳了進去。船中還有好幾個村民,個個臉龐黝黑,明顯都是經常出海的漁民。一個高高大大的婦女,不知道是不是男孩的母親,掀起男孩破破爛爛的袖管,指指點點,嘟嘟囔囔。

男孩手臂瘦得像根柴,皮貼著肉,只有關節高高鼓起。他的手臂上有很多傷疤,都是刀劃出來的,層層疊疊,傷疤幾乎鋪成了一層新的人皮,看了讓人心驚。

旁邊的人也對著手臂指點了幾句,然後,一個人握著小刀,作勢要在男孩手上一劃——

“餵,等等!”芙洛絲大步跨了過來,“你們想對這個孩子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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