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剝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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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 剝幹凈
“這段日子你身子骨瞧著好上了不少。”
謝辭璟捏上她腰腹, 聲音喑啞，低笑一聲，“至少現在還沒昏過去。”
許姝檸沒答話, 只一味勻著氣, 瑩瑩月色照在她本就如玉的皮肉上, 更添了幾分暈華。
那暈華似泛著光，引著人咬上去，謝辭璟低下頭，追著那暈光而去，輕輕啃著。
而許姝檸好不容易勻好了的氣息瞬間亂了起來, 她推了推人, 啞著聲音道, “已經很晚了。”
“還不晚。”謝辭璟頭都未擡, 說道。
許姝檸無奈，楞神般地瞧著上方的錦繡帷幔，闔了闔眼, 就知道會這樣，見她這副呆楞的模樣, 謝辭璟唇角勾了勾。
夜色漫漫, 好似有數月之久, 行至最後，許姝檸還是耗盡了氣力, 昏了過去。
待她再次醒來時，已是天光放晴，時有清風吹來，散了熱氣，這般天氣是她最喜歡的。
在丫鬟的服侍下換了豆綠蓮花羅裙, 用了早膳後，照例凈手潔面，開始抄佛經。
抄好的經書摞在一起，已有掌心那般高，日光疏落穿庭而入，似要為那經書鋪上一層柔色金光。
這一抄就是半個時辰，待她停筆歇息時，青禾將從青州的來信給她拿了過來。
許姝檸接過拆開，信是二姐寫的，信中說，知道她平安無事甚是欣慰，又說夫人身子已好，若不是有朝廷兵馬阻攔，早已動身前來看她。
最後又隱隱提到，若是可以，還望謝辭璟能對沈明弈手下留情，留他一命。
看完信，許姝檸嘆了聲，二姐與沈容萱自幼交好，定是不願見沈明弈就此喪命的。
上次謝辭璟跟沈明弈會面回來後就一直在書房忙著，也不知兩人談的如何。
又抄了會兒經書，見差不多到了該用午膳的時候，她便將抄好的經書整理好，準備日後送去佛前，午時一過，下人們就將膳食端了上來。
“這道當歸排骨湯是公子特意吩咐廚房做的。”青禾笑道，執著湯匙為她舀了碗。
許姝檸默然想到昨晚，執起湯勺嘗了口。
她在市井小巷中見那些婦人雖不是頓頓有魚肉，瞧著血氣卻足的很，張嬸子就常說她身子骨太弱了。
用完膳後，許姝檸午憩了會兒，交代青禾半個時辰後將她喊醒。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青禾見時辰到了就走的裏間輕喊了幾聲。
許姝檸醒後洗了把臉，見天色甚好，就道，“出去走走吧。”
“你昨天聽到了嗎？那聲音砰砰的，好嚇人。”
“聽到了，我昨晚當差回去的晚，路過那地方就聽見嗚嗚的聲音，你說，該不會是鬧鬼了吧？”
許姝檸剛從游廊下來，就見假山處兩個小丫鬟靠在一起，說著悄悄話，話裏竟還提到了鬼怪。
她蹙了蹙眉，府裏有怪事發生嗎？
“你們在這裏做什麽？”青禾斥了聲，顯然剛才那話她也聽到了。
那兩個丫鬟慌張擡頭，見許姝檸一行人就站在她們身後，臉色瞬間煞白，忙跪下磕頭，“娘子恕罪，娘子恕罪，我們，我們不是有意的，就是隨口說說。”
心中懊悔不已，都怪自己嘴碎，鬼神之事多有忌諱，這下好了，怕是不死也要脫成皮。
“這麽說，你們是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偷懶耍滑不說，還凈編些無謂的話，合該受罰。”青禾看向許姝檸，“不知娘子想如何罰她們？”
“暫且罰兩人一個月的銀錢吧。”許姝檸淡淡道。
不管這兩人說的那怪事是真是假，但疏於職守卻是真的。
“奴婢多謝三娘子饒過，往後定盡心當差。”
兩個小丫鬟紛紛道。
“不必謝我。”許姝檸搖頭。
“領了罰就下去吧。”青禾道。
兩個小丫鬟忙拿起腳邊苕帚正欲離開，剛轉了身，許姝檸就將兩人喊住，問道，“你們所說的發出怪聲的地方在哪裏？”
兩個小丫鬟相視一眼，抿緊了唇，似乎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們盡管說就是，不會有人因此責罰你們的。”許姝檸說道。
得了她的保證，其中一個丫鬟才喏喏道，“奴婢們是在倚欄亭西邊那處院子聽到的。”
許姝檸點頭，“我知道了，你們下去吧。”
兩個小丫鬟忙逃也似的走了。
“那些只是她們的無稽之言，娘子還是不要在意的好。”青禾說道。
許姝檸唇角一彎，笑道，“我知道，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她覺得有謝辭璟這個煞神在，府裏能有什麽怪事。
兩日時間稍縱即逝，城外的朝廷兵馬果然下了戰書，戰書一下，城內戒嚴，不少攤販收了攤躲在家中，以期戰事快些結束。
府內，許姝檸隨意走著，只覺得府中似乎也肅穆了許多，這幾日她已經抄了好些經書，讓人送去了佛前，請人誦念一番。
“前面院落久無人居住，早已荒落，娘子還是回去吧。”青禾道。
許姝檸這才反應過來，她竟不覺間走到一處偏僻之地，又見前方雖沒雜草叢生，但蕭瑟之氣不減，就知青禾說的是對的，剛要轉身離開，就聽後面傳來砰砰聲響。
不知怎的，這聲響讓她想起兩日前那兩個丫鬟說的話。
這般想著，她就有些邁不動腳了，側過頭對青禾道，“我想去看看。”
青天白日的還真能有什麽鬼怪不成？
青禾還未來得及勸，許姝檸就轉身走了過去，她忙跟了上去。
尋著時不時響起的砰砰聲，許姝檸終於在一扇門前站定，聲音就是從這裏發出的。
不等她說話，裏頭就傳了聲音出來，“外面有人嗎？”
聽到這聲音，許姝檸如遭雷擊了般怔楞在地，這聲音，是蘇瑤的。
她怎麽會在這裏？
她是被謝辭璟抓來的嗎？什麽時候？為何要抓她來？
這麽說，那次她偶然瞥見的那人就是蘇瑤。
一連串的思緒在腦中閃過，她最終回過神來，對青禾道，“將門砸開。”
青禾雖不知道裏面關著的人是誰，但能被關在這裏，一定是公子授意的，不由有些猶豫。
“你是讓我自己來嗎？”許姝檸語氣輕飄，卻帶著絲決絕之意。
青禾登時就不在猶豫，讓人砸了門。
門被砸開，縷縷旭光爭相湧入屋內，讓眾人看清了屋裏的情形。
只見屋內桌椅皆無，空曠的很，在門不遠處，正有一女子站立著，伸手擋著日頭，眼眸瞇著。
許姝檸快步走了進去，“蘇姐姐，你怎麽會在這裏？”
蘇瑤見是她也有些驚喜，遲疑片刻道，“我是被人帶到這裏來了。”
“是謝辭璟身邊的人是嗎？”許姝檸垂眸喃道。
蘇瑤沒說話。
在三姑娘未來前，她只是有所猜測並不確定，因為帶她來的那男子她並不認識，如今見三小姐在這裏，就說明她的猜測是真的。
“我帶你走。”許姝檸擡起眸來，神情堅定道，她要將蘇瑤帶到自己院裏，等戰事平息了在做打算。
“好。”蘇瑤應道，正要跟她走，卻在見到來人時停了下來。
許姝檸回身看去，來人正是謝辭璟。
謝辭璟緩緩走來，眼底無半分情緒，周身似有涼意縈繞，“我還有事問她，待我問完話後就放她去找你，如何？”
語氣輕柔，似怕驚到她。
“有什麽話是我不能聽的？”許姝檸沒有被他這柔和模樣給打動，問道。
“我沒有想對她如何，將她關在這裏也是戰事將近，想過些日子再問她。”謝辭璟耐著性子道。
許姝檸仍是不願將人交出，咬定了要帶人走。
謝辭璟手一伸，將人攬在懷裏，低眸去看她，“那個想跟你求親的男人我都沒把他怎樣，對她，就更不會如何了。”
許姝檸蹙眉，跟斷了胳膊殘了腿相比背井離鄉確實是好，但那真的就是好嗎？
謝辭璟不想對她用強，一時就這麽僵持了起來。
“三小姐，讓我去吧，我正好也有些話要跟他說。”蘇瑤開口道。
許姝檸搖頭，正要拒絕，蘇瑤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許姝檸沈默片刻，不在阻止，“好，若你有個意外，我把這條命賠給你。”
聽到這話，謝辭璟看向蘇瑤，眸色驟寒，眼底冷戾翻湧。
謝辭璟還是將人帶走了。
前廳，平日裏用來待客的地方此時仿若成了公堂，堂上，謝辭璟坐在上首檀木椅上，眼眸微闔，周身散著冷意。
堂下，蘇瑤挺直了脊背，神色不懼。
“你膽子不小，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謝辭璟緩緩擡眸，冷聲道。
“自然是怕的。”蘇瑤坦然承認道。
謝辭璟無意跟她多說什麽，只道，“你曾是許家二子的妾室，又曾屢次逃跑，是不是那時候你跟她說了什麽？”
蘇瑤嗤笑一聲，搖了搖頭，“你錯了，我從來沒有對三姑娘說些什麽，這一切都是她自己想做而已。”
或許是想到了自己曾經被那許家二公子擄去做了他後院的小妾，蘇瑤眸中更添了幾分怒意。
“難道你沒有想過，若是沒有你，三姑娘的日子不知道會有多自在，許家對她有歉疚之心，定不會在銀錢上虧了她，縱使她嫁不成宋禮韞，也能尋得良人，安穩度日。”
她與三姑娘同出一處，自然對宋家多有了解，宋禮韞去京城的緣由她曾聽人說過，縱使他多有不純粹，也該兩人去解決，而不是他橫插一腳，將兩人生生分離。
“你謝氏名聲在外，自有不少人想嫁入其中，但那絕對不包括三姑娘。”
“你以為你給了她最好的，但她缺那些嗎，許家富貴，不會短了她的吃穿，可外人記住的是她只是你的妾室而已。”
“還有，我不信你不知道就因為蘇城許家的那些人要將她送去做妾，當初她才逃跑，可你知道卻仍是這樣做了，你心裏真的有她嗎？”
“你以為把她圈在身邊就行了嗎，你就不怕有一日她心有郁結。”
“閉嘴。”厲喝聲驟然響起，打斷她未說完的話。
手中茶盞應聲碎裂，謝辭璟狠戾地看向她，蘇瑤不由後退兩步，心中生出懼意來。
“說完了嗎？”謝辭璟面色冰冷，“說完了滾。”
蘇瑤捂著胸口退了下去。
林木垂著頭，躬身請罪，“是屬下的疏忽，請公子責罰。”
“都滾出去。”謝辭璟冷聲道。
林木身形頓了下，隨即彎身退了下去，到外面後，壓著蘇瑤的人過來道，“林護衛，這女子該如何辦？”
“把人送去落雲院吧。”林木擺了擺手，若是不將人送過去，三娘子那裏怕會安穩不下來。
“是。”護衛們領了命，將人往落雲院送去。
前廳，謝辭璟已平覆了心緒，眉眼間仍散著寒意，許家確實富貴，可這富貴焉知不是他給的，論來論去，她都逃不掉。
深深吸了口氣，他撐起額頭眼眸微闔。
她回來不久他就看出她心中有事，在林木說蘇瑤在城中時，他頓時就明了她為何會如此，那幾日跑出去，應該是想出去找人吧。
與其讓她一直擔心，不如直接戳破。
如此，她應該多少對自己卸了些防備吧。
不過，謝辭璟眼眸掀起，眼底冷意乍現，果然是鄉野出身，說話就是不知分寸。
落雲院中，許姝檸坐在檐下，直直地望著門口，眸中時不時閃過憂慮。
見蘇瑤被領了進來，忙走了過去，“你沒事吧？”
蘇瑤搖頭，笑道，“放心，我沒事。”
許姝檸這才松了口氣，“那就好。”
不怪她如此緊張，實在是有宋禮韞和張嬸子他們的事情在前，她很難不擔心。
“去讓人端些茶點來。”許姝檸對青禾吩咐道。
也不知她被關的這兩天有沒有好好地用飯。
蘇瑤知道她的意思，笑著道，“雖然被關了幾天，但吃食上還算可以。”
許姝檸眸色黯然地看向她，就算如此，被關著的滋味怎能稱的上好。
“你們說了什麽？”許姝檸拉著她在紫藤架下坐下，抿唇問道。
蘇瑤沈默了下，旋即道，“也沒什麽，就是替你罵了他幾句。”
許姝檸唇瓣微張，難掩怔愕，她罵了謝辭璟？
“逗你的，我怎麽敢罵他，他只是問了我為何要幫你，除此之外也沒別的。”蘇瑤笑道。
茶盞碎裂的那一刻她真的有種自己會死的感覺，最後雖無事發生，但那種狠戾卻是印在了她心裏。
謝氏長公子到底不是蘇城的那個小小的許家二公子。
“他真的沒有對你怎樣嗎？”許姝檸仍擔心問道。
“真的沒有，你放心。”蘇瑤再次說道。
許姝檸這才稍稍放下心來，飲了口茶，對她道，“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我覺得並州還不錯，先在這裏待上一段時間再說。”蘇瑤灑脫道。
“如此也好。”許姝檸點頭，又道，“我進城時曾無意間瞧見了你，當時還有些不信，你之所以來了這裏是因為回雲城附近的那些叛軍嗎？”
蘇瑤點頭，“是，我當時與你分開，準備一直往南跑去，不想剛想停下歇息就見人群亂了起來，嚷嚷著有土匪什麽的，我也沒去看，騎上馬就跑了，當時有些混亂，竟跑到了這附近。”
“好在附近有幾個村子，我將馬牽到山裏，謊稱是趕路的在村裏住了幾天，又冒險進城打探了一番，見城裏風平浪靜，又觀察了幾日才放下心來，當即也不打算走了。”
“你在這裏待著也好，外頭可能還要亂上一陣子，此時在外行走多有不妥，待日後安穩再出去也不遲。”許姝檸凝眉思索道。
如今謝辭璟已見過她，又讓她安然地來見自己，她幫自己的事應是過去了，如此，也就沒了後顧之憂。
蘇瑤朝她笑道，“好，就如你所說。”
待暮色將至，蘇瑤起身告辭，許姝檸想留她在府中住些日子，被她婉拒，她也沒強求，將人送出府後折身回了院。
剛一進屋就瞧見謝辭璟立在書案邊，仍能瞧出他周身的冷意，緊抿了下唇，她走了過去。
剛走到他身旁，就被他攬了過來按在桌沿上，冰涼指骨覆上她唇瓣，聲音清冷，“放心了嗎，嗯？”
“蘇瑤好好地，我確實放了心。”許姝檸望進他眸子裏，坦然道。
“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饒了她的，你要如何報答我？嗯。”
“你不會再對她怎樣了，對嗎？”許姝檸試探著問道。
謝辭璟瞧著她小心翼翼地模樣，眼眸深了幾分，笑道，“自然不會。”
許姝檸仔細瞧了瞧他神色，見他不像是說謊的樣子，唇角彎起，“那就好。”
謝辭璟不想跟她討論外人，掌心掐上她腰腹，問，“你還沒回答我，你要如何報答我。”
許姝檸臉色微紅，朝四處看了看，見丫鬟們都退了下去門也已關上，方才咬了咬唇，掂起腳朝他唇間覆去。
纏..綿了一番後，謝辭璟眸中暗色更深，低聲道，“把自己剝幹凈。”
許姝檸指尖蜷起，臉色驟紅，深吸了片刻，還是顫著手將衣衫撥去，謝辭璟就這麽瞧著，眸子越發深了。
他將人抱到案上，旋即壓了過去。
書冊雜記掉落一地，硯臺被書卷擋住，要落不落，不久，屋內便響起咯吱咯吱的響聲。
這一響便響到了日落西山，殘霞落去。
......
自那日後，謝辭璟就徹底忙了起來，常在軍營中不怎麽回府，許姝檸也待在府中不出去。
直到這日，林木來找她，對她道，“公子大勝歸來，娘子要不要去城墻上看看？”
“已經打完了嗎？”許姝檸問。
“是，朝廷兵敗，已退了回去。”林木回道。
“那，沈公子可安好？”許姝檸遲疑問道，她之前有提過這事，他也答應自己會留他一條命，當然他答應時還不忘將自己狠狠折騰了一通。
“沈公子自然是無事的。”
許姝檸指尖微松，沈公子安好就好，其他的事她就管不到了。
“我隨你去城墻上看看吧。”她應道。
林木既然敢將自己帶去城墻，說明外頭應是已大好了，既如此，去看看也無妨。
“屬下這就帶娘子去。”林木當即就道。
他之所以想帶三娘子去城墻，也是想讓她見識一下公子馬背上的風采，他覺得三娘子對公子的了解還是太少了，若是她能多了解公子，對公子的抵觸興許就沒那麽重了。
出了府後，透過幃簾，她隱隱看到百姓們走上街巷，甚至，在從城門口通往府中的那幾條街上，兩側站滿了人。
到了城墻，兵馬漸近，陣陣馬蹄揚起沙塵，馬背上的人臉上個個神情銳利，走在前頭的謝辭璟更是一身玄甲，神色漠然，不似他人那般留有欣喜之意。
這樣的謝辭璟確實是她沒見過的。
他日後或許真的會是一個好皇帝。
進了城後，謝辭璟拒了太守等人請他赴宴的請求，騎馬回了府。
沐了身後，換上了常服就往落雲院去，許姝檸也已回了府，想著要不要繡個香囊給他做賀禮。
還未想出個所以然來，身子就騰空而起，被抱到了床上，見他要過來，忙道，“你不累嗎？還是歇息一下吧。”
謝辭璟卻道，“這就是我的歇息。”
說罷就堵上了她的唇，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
此後數日，將城中事情安排妥當後，謝辭璟就要送她回青州。
臨行前，蘇瑤來送她，給她帶了好些香，“這些都是我這些日子新研制出來的，我自己試了，感覺還不錯。”
許姝檸收下了，笑道，“若是日後遇到了麻煩，可試著擡出我的名頭來，雖然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一個寵妾的名頭應該能鎮住一些人吧。
“好啊。”蘇瑤笑著道，“日後說不定我也會去盛京裏走一趟。”
如今謝氏入主天下已氏板上釘釘的事，三姑娘也定會隨謝氏去往盛京，只是，她嘆了聲，就算她去了，兩人也是見不著面的吧。
許姝檸抿唇一笑，那時她應是見不到她的吧，宮墻深深，如何能出得來。
“該走了。”謝辭璟走了過來，將她攬了過去，見她神情略有失落，冷眼掃了蘇瑤一眼，果然還是不應該讓兩人見面，好在如今她要去青州，以後是見不著了。
許姝檸點頭，跟蘇瑤此別後就上了馬上。
知他今日要走，太守等人也是早早地就在城門候著，恭送他離開。
走了幾個時辰後，謝辭璟見她面有疲色，將她放在軟被上，說道，“睡吧。”
轎子寬大，足以讓人躺著睡下。
許姝檸沒推辭，準備躺下，誰料她剛躺下，就聽到有東西打在轎身上，忙又坐起，這是怎麽了？
謝辭璟神色冷了幾分，“好好在轎裏待著。”說罷就攜劍而出。
許姝檸再傻也知道他們應該是遇到了刺殺，想到之前謝老爺子被人刺殺，現在輪到謝辭璟了麽？
外頭刀劍相交聲越發大了，許姝檸雖心急如焚但也知道此時不是出去的時候，卻不想，四周車簾不知被誰撕開，外頭的人一眼就能瞧見車內的情形。
在她怔楞間，數只箭矢朝她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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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日子你身子骨瞧著好上了不少。”
謝辭璟捏上她腰腹, 聲音喑啞，低笑一聲，“至少現在還沒昏過去。”
許姝檸沒答話, 只一味勻著氣, 瑩瑩月色照在她本就如玉的皮肉上, 更添了幾分暈華。
那暈華似泛著光，引著人咬上去，謝辭璟低下頭，追著那暈光而去，輕輕啃著。
而許姝檸好不容易勻好了的氣息瞬間亂了起來, 她推了推人, 啞著聲音道, “已經很晚了。”
“還不晚。”謝辭璟頭都未擡, 說道。
許姝檸無奈，楞神般地瞧著上方的錦繡帷幔，闔了闔眼, 就知道會這樣，見她這副呆楞的模樣, 謝辭璟唇角勾了勾。
夜色漫漫, 好似有數月之久, 行至最後，許姝檸還是耗盡了氣力, 昏了過去。
待她再次醒來時，已是天光放晴，時有清風吹來，散了熱氣，這般天氣是她最喜歡的。
在丫鬟的服侍下換了豆綠蓮花羅裙, 用了早膳後，照例凈手潔面，開始抄佛經。
抄好的經書摞在一起，已有掌心那般高，日光疏落穿庭而入，似要為那經書鋪上一層柔色金光。
這一抄就是半個時辰，待她停筆歇息時，青禾將從青州的來信給她拿了過來。
許姝檸接過拆開，信是二姐寫的，信中說，知道她平安無事甚是欣慰，又說夫人身子已好，若不是有朝廷兵馬阻攔，早已動身前來看她。
最後又隱隱提到，若是可以，還望謝辭璟能對沈明弈手下留情，留他一命。
看完信，許姝檸嘆了聲，二姐與沈容萱自幼交好，定是不願見沈明弈就此喪命的。
上次謝辭璟跟沈明弈會面回來後就一直在書房忙著，也不知兩人談的如何。
又抄了會兒經書，見差不多到了該用午膳的時候，她便將抄好的經書整理好，準備日後送去佛前，午時一過，下人們就將膳食端了上來。
“這道當歸排骨湯是公子特意吩咐廚房做的。”青禾笑道，執著湯匙為她舀了碗。
許姝檸默然想到昨晚，執起湯勺嘗了口。
她在市井小巷中見那些婦人雖不是頓頓有魚肉，瞧著血氣卻足的很，張嬸子就常說她身子骨太弱了。
用完膳後，許姝檸午憩了會兒，交代青禾半個時辰後將她喊醒。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青禾見時辰到了就走的裏間輕喊了幾聲。
許姝檸醒後洗了把臉，見天色甚好，就道，“出去走走吧。”
“你昨天聽到了嗎？那聲音砰砰的，好嚇人。”
“聽到了，我昨晚當差回去的晚，路過那地方就聽見嗚嗚的聲音，你說，該不會是鬧鬼了吧？”
許姝檸剛從游廊下來，就見假山處兩個小丫鬟靠在一起，說著悄悄話，話裏竟還提到了鬼怪。
她蹙了蹙眉，府裏有怪事發生嗎？
“你們在這裏做什麽？”青禾斥了聲，顯然剛才那話她也聽到了。
那兩個丫鬟慌張擡頭，見許姝檸一行人就站在她們身後，臉色瞬間煞白，忙跪下磕頭，“娘子恕罪，娘子恕罪，我們，我們不是有意的，就是隨口說說。”
心中懊悔不已，都怪自己嘴碎，鬼神之事多有忌諱，這下好了，怕是不死也要脫成皮。
“這麽說，你們是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偷懶耍滑不說，還凈編些無謂的話，合該受罰。”青禾看向許姝檸，“不知娘子想如何罰她們？”
“暫且罰兩人一個月的銀錢吧。”許姝檸淡淡道。
不管這兩人說的那怪事是真是假，但疏於職守卻是真的。
“奴婢多謝三娘子饒過，往後定盡心當差。”
兩個小丫鬟紛紛道。
“不必謝我。”許姝檸搖頭。
“領了罰就下去吧。”青禾道。
兩個小丫鬟忙拿起腳邊苕帚正欲離開，剛轉了身，許姝檸就將兩人喊住，問道，“你們所說的發出怪聲的地方在哪裏？”
兩個小丫鬟相視一眼，抿緊了唇，似乎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們盡管說就是，不會有人因此責罰你們的。”許姝檸說道。
得了她的保證，其中一個丫鬟才喏喏道，“奴婢們是在倚欄亭西邊那處院子聽到的。”
許姝檸點頭，“我知道了，你們下去吧。”
兩個小丫鬟忙逃也似的走了。
“那些只是她們的無稽之言，娘子還是不要在意的好。”青禾說道。
許姝檸唇角一彎，笑道，“我知道，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她覺得有謝辭璟這個煞神在，府裏能有什麽怪事。
兩日時間稍縱即逝，城外的朝廷兵馬果然下了戰書，戰書一下，城內戒嚴，不少攤販收了攤躲在家中，以期戰事快些結束。
府內，許姝檸隨意走著，只覺得府中似乎也肅穆了許多，這幾日她已經抄了好些經書，讓人送去了佛前，請人誦念一番。
“前面院落久無人居住，早已荒落，娘子還是回去吧。”青禾道。
許姝檸這才反應過來，她竟不覺間走到一處偏僻之地，又見前方雖沒雜草叢生，但蕭瑟之氣不減，就知青禾說的是對的，剛要轉身離開，就聽後面傳來砰砰聲響。
不知怎的，這聲響讓她想起兩日前那兩個丫鬟說的話。
這般想著，她就有些邁不動腳了，側過頭對青禾道，“我想去看看。”
青天白日的還真能有什麽鬼怪不成？
青禾還未來得及勸，許姝檸就轉身走了過去，她忙跟了上去。
尋著時不時響起的砰砰聲，許姝檸終於在一扇門前站定，聲音就是從這裏發出的。
不等她說話，裏頭就傳了聲音出來，“外面有人嗎？”
聽到這聲音，許姝檸如遭雷擊了般怔楞在地，這聲音，是蘇瑤的。
她怎麽會在這裏？
她是被謝辭璟抓來的嗎？什麽時候？為何要抓她來？
這麽說，那次她偶然瞥見的那人就是蘇瑤。
一連串的思緒在腦中閃過，她最終回過神來，對青禾道，“將門砸開。”
青禾雖不知道裏面關著的人是誰，但能被關在這裏，一定是公子授意的，不由有些猶豫。
“你是讓我自己來嗎？”許姝檸語氣輕飄，卻帶著絲決絕之意。
青禾登時就不在猶豫，讓人砸了門。
門被砸開，縷縷旭光爭相湧入屋內，讓眾人看清了屋裏的情形。
只見屋內桌椅皆無，空曠的很，在門不遠處，正有一女子站立著，伸手擋著日頭，眼眸瞇著。
許姝檸快步走了進去，“蘇姐姐，你怎麽會在這裏？”
蘇瑤見是她也有些驚喜，遲疑片刻道，“我是被人帶到這裏來了。”
“是謝辭璟身邊的人是嗎？”許姝檸垂眸喃道。
蘇瑤沒說話。
在三姑娘未來前，她只是有所猜測並不確定，因為帶她來的那男子她並不認識，如今見三小姐在這裏，就說明她的猜測是真的。
“我帶你走。”許姝檸擡起眸來，神情堅定道，她要將蘇瑤帶到自己院裏，等戰事平息了在做打算。
“好。”蘇瑤應道，正要跟她走，卻在見到來人時停了下來。
許姝檸回身看去，來人正是謝辭璟。
謝辭璟緩緩走來，眼底無半分情緒，周身似有涼意縈繞，“我還有事問她，待我問完話後就放她去找你，如何？”
語氣輕柔，似怕驚到她。
“有什麽話是我不能聽的？”許姝檸沒有被他這柔和模樣給打動，問道。
“我沒有想對她如何，將她關在這裏也是戰事將近，想過些日子再問她。”謝辭璟耐著性子道。
許姝檸仍是不願將人交出，咬定了要帶人走。
謝辭璟手一伸，將人攬在懷裏，低眸去看她，“那個想跟你求親的男人我都沒把他怎樣，對她，就更不會如何了。”
許姝檸蹙眉，跟斷了胳膊殘了腿相比背井離鄉確實是好，但那真的就是好嗎？
謝辭璟不想對她用強，一時就這麽僵持了起來。
“三小姐，讓我去吧，我正好也有些話要跟他說。”蘇瑤開口道。
許姝檸搖頭，正要拒絕，蘇瑤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許姝檸沈默片刻，不在阻止，“好，若你有個意外，我把這條命賠給你。”
聽到這話，謝辭璟看向蘇瑤，眸色驟寒，眼底冷戾翻湧。
謝辭璟還是將人帶走了。
前廳，平日裏用來待客的地方此時仿若成了公堂，堂上，謝辭璟坐在上首檀木椅上，眼眸微闔，周身散著冷意。
堂下，蘇瑤挺直了脊背，神色不懼。
“你膽子不小，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謝辭璟緩緩擡眸，冷聲道。
“自然是怕的。”蘇瑤坦然承認道。
謝辭璟無意跟她多說什麽，只道，“你曾是許家二子的妾室，又曾屢次逃跑，是不是那時候你跟她說了什麽？”
蘇瑤嗤笑一聲，搖了搖頭，“你錯了，我從來沒有對三姑娘說些什麽，這一切都是她自己想做而已。”
或許是想到了自己曾經被那許家二公子擄去做了他後院的小妾，蘇瑤眸中更添了幾分怒意。
“難道你沒有想過，若是沒有你，三姑娘的日子不知道會有多自在，許家對她有歉疚之心，定不會在銀錢上虧了她，縱使她嫁不成宋禮韞，也能尋得良人，安穩度日。”
她與三姑娘同出一處，自然對宋家多有了解，宋禮韞去京城的緣由她曾聽人說過，縱使他多有不純粹，也該兩人去解決，而不是他橫插一腳，將兩人生生分離。
“你謝氏名聲在外，自有不少人想嫁入其中，但那絕對不包括三姑娘。”
“你以為你給了她最好的，但她缺那些嗎，許家富貴，不會短了她的吃穿，可外人記住的是她只是你的妾室而已。”
“還有，我不信你不知道就因為蘇城許家的那些人要將她送去做妾，當初她才逃跑，可你知道卻仍是這樣做了，你心裏真的有她嗎？”
“你以為把她圈在身邊就行了嗎，你就不怕有一日她心有郁結。”
“閉嘴。”厲喝聲驟然響起，打斷她未說完的話。
手中茶盞應聲碎裂，謝辭璟狠戾地看向她，蘇瑤不由後退兩步，心中生出懼意來。
“說完了嗎？”謝辭璟面色冰冷，“說完了滾。”
蘇瑤捂著胸口退了下去。
林木垂著頭，躬身請罪，“是屬下的疏忽，請公子責罰。”
“都滾出去。”謝辭璟冷聲道。
林木身形頓了下，隨即彎身退了下去，到外面後，壓著蘇瑤的人過來道，“林護衛，這女子該如何辦？”
“把人送去落雲院吧。”林木擺了擺手，若是不將人送過去，三娘子那裏怕會安穩不下來。
“是。”護衛們領了命，將人往落雲院送去。
前廳，謝辭璟已平覆了心緒，眉眼間仍散著寒意，許家確實富貴，可這富貴焉知不是他給的，論來論去，她都逃不掉。
深深吸了口氣，他撐起額頭眼眸微闔。
她回來不久他就看出她心中有事，在林木說蘇瑤在城中時，他頓時就明了她為何會如此，那幾日跑出去，應該是想出去找人吧。
與其讓她一直擔心，不如直接戳破。
如此，她應該多少對自己卸了些防備吧。
不過，謝辭璟眼眸掀起，眼底冷意乍現，果然是鄉野出身，說話就是不知分寸。
落雲院中，許姝檸坐在檐下，直直地望著門口，眸中時不時閃過憂慮。
見蘇瑤被領了進來，忙走了過去，“你沒事吧？”
蘇瑤搖頭，笑道，“放心，我沒事。”
許姝檸這才松了口氣，“那就好。”
不怪她如此緊張，實在是有宋禮韞和張嬸子他們的事情在前，她很難不擔心。
“去讓人端些茶點來。”許姝檸對青禾吩咐道。
也不知她被關的這兩天有沒有好好地用飯。
蘇瑤知道她的意思，笑著道，“雖然被關了幾天，但吃食上還算可以。”
許姝檸眸色黯然地看向她，就算如此，被關著的滋味怎能稱的上好。
“你們說了什麽？”許姝檸拉著她在紫藤架下坐下，抿唇問道。
蘇瑤沈默了下，旋即道，“也沒什麽，就是替你罵了他幾句。”
許姝檸唇瓣微張，難掩怔愕，她罵了謝辭璟？
“逗你的，我怎麽敢罵他，他只是問了我為何要幫你，除此之外也沒別的。”蘇瑤笑道。
茶盞碎裂的那一刻她真的有種自己會死的感覺，最後雖無事發生，但那種狠戾卻是印在了她心裏。
謝氏長公子到底不是蘇城的那個小小的許家二公子。
“他真的沒有對你怎樣嗎？”許姝檸仍擔心問道。
“真的沒有，你放心。”蘇瑤再次說道。
許姝檸這才稍稍放下心來，飲了口茶，對她道，“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我覺得並州還不錯，先在這裏待上一段時間再說。”蘇瑤灑脫道。
“如此也好。”許姝檸點頭，又道，“我進城時曾無意間瞧見了你，當時還有些不信，你之所以來了這裏是因為回雲城附近的那些叛軍嗎？”
蘇瑤點頭，“是，我當時與你分開，準備一直往南跑去，不想剛想停下歇息就見人群亂了起來，嚷嚷著有土匪什麽的，我也沒去看，騎上馬就跑了，當時有些混亂，竟跑到了這附近。”
“好在附近有幾個村子，我將馬牽到山裏，謊稱是趕路的在村裏住了幾天，又冒險進城打探了一番，見城裏風平浪靜，又觀察了幾日才放下心來，當即也不打算走了。”
“你在這裏待著也好，外頭可能還要亂上一陣子，此時在外行走多有不妥，待日後安穩再出去也不遲。”許姝檸凝眉思索道。
如今謝辭璟已見過她，又讓她安然地來見自己，她幫自己的事應是過去了，如此，也就沒了後顧之憂。
蘇瑤朝她笑道，“好，就如你所說。”
待暮色將至，蘇瑤起身告辭，許姝檸想留她在府中住些日子，被她婉拒，她也沒強求，將人送出府後折身回了院。
剛一進屋就瞧見謝辭璟立在書案邊，仍能瞧出他周身的冷意，緊抿了下唇，她走了過去。
剛走到他身旁，就被他攬了過來按在桌沿上，冰涼指骨覆上她唇瓣，聲音清冷，“放心了嗎，嗯？”
“蘇瑤好好地，我確實放了心。”許姝檸望進他眸子裏，坦然道。
“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饒了她的，你要如何報答我？嗯。”
“你不會再對她怎樣了，對嗎？”許姝檸試探著問道。
謝辭璟瞧著她小心翼翼地模樣，眼眸深了幾分，笑道，“自然不會。”
許姝檸仔細瞧了瞧他神色，見他不像是說謊的樣子，唇角彎起，“那就好。”
謝辭璟不想跟她討論外人，掌心掐上她腰腹，問，“你還沒回答我，你要如何報答我。”
許姝檸臉色微紅，朝四處看了看，見丫鬟們都退了下去門也已關上，方才咬了咬唇，掂起腳朝他唇間覆去。
纏..綿了一番後，謝辭璟眸中暗色更深，低聲道，“把自己剝幹凈。”
許姝檸指尖蜷起，臉色驟紅，深吸了片刻，還是顫著手將衣衫撥去，謝辭璟就這麽瞧著，眸子越發深了。
他將人抱到案上，旋即壓了過去。
書冊雜記掉落一地，硯臺被書卷擋住，要落不落，不久，屋內便響起咯吱咯吱的響聲。
這一響便響到了日落西山，殘霞落去。
......
自那日後，謝辭璟就徹底忙了起來，常在軍營中不怎麽回府，許姝檸也待在府中不出去。
直到這日，林木來找她，對她道，“公子大勝歸來，娘子要不要去城墻上看看？”
“已經打完了嗎？”許姝檸問。
“是，朝廷兵敗，已退了回去。”林木回道。
“那，沈公子可安好？”許姝檸遲疑問道，她之前有提過這事，他也答應自己會留他一條命，當然他答應時還不忘將自己狠狠折騰了一通。
“沈公子自然是無事的。”
許姝檸指尖微松，沈公子安好就好，其他的事她就管不到了。
“我隨你去城墻上看看吧。”她應道。
林木既然敢將自己帶去城墻，說明外頭應是已大好了，既如此，去看看也無妨。
“屬下這就帶娘子去。”林木當即就道。
他之所以想帶三娘子去城墻，也是想讓她見識一下公子馬背上的風采，他覺得三娘子對公子的了解還是太少了，若是她能多了解公子，對公子的抵觸興許就沒那麽重了。
出了府後，透過幃簾，她隱隱看到百姓們走上街巷，甚至，在從城門口通往府中的那幾條街上，兩側站滿了人。
到了城墻，兵馬漸近，陣陣馬蹄揚起沙塵，馬背上的人臉上個個神情銳利，走在前頭的謝辭璟更是一身玄甲，神色漠然，不似他人那般留有欣喜之意。
這樣的謝辭璟確實是她沒見過的。
他日後或許真的會是一個好皇帝。
進了城後，謝辭璟拒了太守等人請他赴宴的請求，騎馬回了府。
沐了身後，換上了常服就往落雲院去，許姝檸也已回了府，想著要不要繡個香囊給他做賀禮。
還未想出個所以然來，身子就騰空而起，被抱到了床上，見他要過來，忙道，“你不累嗎？還是歇息一下吧。”
謝辭璟卻道，“這就是我的歇息。”
說罷就堵上了她的唇，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
此後數日，將城中事情安排妥當後，謝辭璟就要送她回青州。
臨行前，蘇瑤來送她，給她帶了好些香，“這些都是我這些日子新研制出來的，我自己試了，感覺還不錯。”
許姝檸收下了，笑道，“若是日後遇到了麻煩，可試著擡出我的名頭來，雖然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一個寵妾的名頭應該能鎮住一些人吧。
“好啊。”蘇瑤笑著道，“日後說不定我也會去盛京裏走一趟。”
如今謝氏入主天下已氏板上釘釘的事，三姑娘也定會隨謝氏去往盛京，只是，她嘆了聲，就算她去了，兩人也是見不著面的吧。
許姝檸抿唇一笑，那時她應是見不到她的吧，宮墻深深，如何能出得來。
“該走了。”謝辭璟走了過來，將她攬了過去，見她神情略有失落，冷眼掃了蘇瑤一眼，果然還是不應該讓兩人見面，好在如今她要去青州，以後是見不著了。
許姝檸點頭，跟蘇瑤此別後就上了馬上。
知他今日要走，太守等人也是早早地就在城門候著，恭送他離開。
走了幾個時辰後，謝辭璟見她面有疲色，將她放在軟被上，說道，“睡吧。”
轎子寬大，足以讓人躺著睡下。
許姝檸沒推辭，準備躺下，誰料她剛躺下，就聽到有東西打在轎身上，忙又坐起，這是怎麽了？
謝辭璟神色冷了幾分，“好好在轎裏待著。”說罷就攜劍而出。
許姝檸再傻也知道他們應該是遇到了刺殺，想到之前謝老爺子被人刺殺，現在輪到謝辭璟了麽？
外頭刀劍相交聲越發大了，許姝檸雖心急如焚但也知道此時不是出去的時候，卻不想，四周車簾不知被誰撕開，外頭的人一眼就能瞧見車內的情形。
在她怔楞間，數只箭矢朝她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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