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我不會對你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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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我不會對你做什麽
到了雍州城後已是酉時末, 天色昏暗，城門已關，馬車徑直往南城門而去, 城門前已有身穿甲胄的將領守著, 見有轎來, 當即就開了城門將人迎了進去，未問一聲。
入了城，馬車在一處高門前停下，簾子掀開，謝辭璟抱了人下來, 涼風襲來, 許姝檸嚶嚀了一聲, 眼眸霧蒙蒙地, 瞧了眼四周又閉上了眼。
謝辭璟將人一路抱回內室，讓人打了熱水，待木桶擡來後, 又將人三兩下去了個幹凈，往桶裏一丟。
驟然浸入木桶中, 許姝檸猛然睜開了眼, 又覺上面涼颼颼的, 忙將自己擠成一團，還未想明白自己怎麽就到了這裏, 就見謝辭璟.跨.過木桶進了來。
見她醒了，笑著道，“原還想著要我親自為你梳洗一番，既然你醒了，那便自己來吧。”
許姝檸將自己牢牢抱住, 拿眼覷他，她可以自己來，但他怎麽又進來了？
“我將你一路抱來頗為辛苦，總該有所答謝才是。”謝辭璟往後靠去，神色舒散。
許姝檸朝他身上打量了去，臉頰紅了紅，微微偏過頭去。
雖說他人不怎麽樣，但一身皮相卻是不凡。
“若是不快些，等下就要涼了。”謝辭璟懶懶道。
如今這境況如何答謝還不是顯而易見的，無非就是那些事而已，許姝檸屏息又長舒了出來，慢慢朝他挪去。
早知道剛才她就直接裝睡，不醒了。
地方本就不大，只挪了一兩下就到了，兩人挨的極近，許姝檸停在那裏，似是在想接下來要如何做，片刻後她伸出手去，落在他肩處，慢慢揉著。
“你這是在給我揉肩不成？若是，這力道太小了些，揉的人不舒坦。”謝辭璟笑道。
許姝檸正想反駁她力道是小了些，但也不至於會讓人感覺到不舒坦。
謝辭璟掃她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麽，慢條斯理道，“你應該從這裏揉起。”
許姝檸低眸一瞧，臉色漲紅。
“害羞什麽，不是早已見過多次了嗎？你若是不願，我可以幫你一把。”謝辭璟笑道。
許姝檸咬咬牙，一點一點挪著，慢慢將那東西包了進去。
謝辭璟喉間逸出一聲哼來，指尖驟然收緊。
未等她有動作，他便先一步將人揚了起來。
夜色已深，涼風吹過花鳴鳥叫，檐下燈盞發著清亮的光，與月色相映，亮了窗上那牡丹花紋。
翌日，天色清明，輕風和煦，暖陽宜人。
許姝檸正在後院漫步，走到一處假山處時，青禾說道，“往前走就是前院了，那裏都是護衛，都是一些粗人，大多都不識禮數，恐會擾了娘子，還是暫時不要去前院的好。”
許姝檸也沒強求，轉身去了別處。
四角飛檐亭處，水波粼粼，許姝檸望著在湖裏游來游去，搖著尾巴的金鯉，對青禾吩咐道，“拿些布料過來，我想做些香囊荷包。”
謝辭璟既然希望自己能好好伺候他，那她如他所想，就當是打發時間了。
下人很快將東西拿了來，她將布料剪開，又挑了一些花樣，準備先做個香囊，又讓她取了些冰片和幹菊花來，打算放在香囊中，做提神之用。
做著香囊，她隨口問了句謝辭璟在做什麽，知道他在議事也就沒問。
昨晚來時，她雖神思沈沈，但也能感覺到城裏一片安靜，不像是有反賊的模樣，也不知是已經平定了還是怎樣。
書房。
“盛京來信，沈公子已擔任禁軍統領。”林木將信遞了上去。
沈家世代書香，沈明弈才華過人，將來是要接沈丞相的位置的，如今卻棄文投武，做了禁軍統領。
謝辭璟接了信看，看完後將信隨手給燒了。
信中說沈家不少人都領了要職分了各處，他與明弈雖有少時情誼，但若真的走到了最後，他也定不會手軟。
“有幾處州城似乎都收到了從盛京傳出的密信，各自加緊了防守。”林木又道。
之前聖上將幾位公主許給了手握兵權的將軍，以此拉攏他們，如今倒也是有些成效。
“雍州城內的叛軍早已被平定，張將軍雖已回京，但留了他最信任的副手在此，城中一切事務都歸他管，皇上讓公子來是想將公子困在此地。”
“不需要管他，三天後按計劃行事，若有擋路者，殺了便是。”謝辭璟淡淡道。
如今各處看似仍被皇上的人把持著，實則冀州並州等地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天下早已二分。
“若是無事，你便下去吧。”謝辭璟對他道。
“屬下告退。”林木道，公子三天後的計劃不容有失，他必須仔細看著。
屋內寂靜，唯有熏香燃著。
片刻安靜後，謝辭璟拿出一紙文書來，正是之前他讓人辦的納妾文書。
拿在手中看了會兒，這紙文書他本是辦與不辦都無所謂，她既屢次要逃，幹脆順手就辦了，有了這紙文書，無論是名義上，還是事實上，她都是自己的人。
隨手將文書放於一旁，她若是知曉了這紙文書，定會不高興，不過無妨，她會明白的。
亭中，許姝檸已做好了兩個香囊，裏面各放了醒神和安神的藥材，瞧著手中做好的香囊，她原想讓人給他送過去，但又想想，等他來時親手給他會更好。
做完香囊後，她才發覺竟已過了一個時辰，已經快午時了。
“娘子，該用午膳了，是不是該回去了？”青禾站出來道。
許姝檸瞧著外頭天好，想著不如幹脆就在外頭吃了。
“不回院了，就在這裏吃吧。”她道。
青禾楞了瞬就吩咐人去做了。
等上菜的間隙，她想了想下午要做的事，想了會兒也沒想出所以然來，只能暫且放下。
兩刻鐘後，下人們方將膳食端上來，謝辭璟就負手而來，“怎麽想著在這裏用膳？”
“我瞧著今天氣好，不想動彈，幹脆就讓人擺在了這裏。”許姝檸道。
“你倒是頗有巧思。”謝辭景笑道，瞧見一旁的兩只香囊，拿起一只捏在手裏，“這是你做的？”
許姝檸點頭，“閑著無事就做了些。”
“針腳還算細密，怎的想起做香囊了？”謝辭璟看向她，問道。
“這香囊是給你繡的。”許姝檸擡眸看他。
謝辭璟眉梢挑起，給他的？瞧了瞧手中香囊，這是開竅了還是另有心思？
“我沒有別的意思，你不是要我做好本分嗎？繡香囊應當也是妾室的本分吧。”許姝檸解釋了句。
“你學的倒是挺快。”謝辭璟誇了句。
不管她是真心的還是另有心思都不重要，若她真另有心思，他也想看看她能想出什麽花樣來。
許姝檸瞧了眼石桌上的膳食比她要求的要多，便知他也要一同用膳。
“這兩日興許會有些不太平，若是無事還是少出去些。”謝辭璟對她道。
“好。”許姝檸遲疑著點頭，她原想出去走一走，他既如此說了，就在後院待著吧。
一頓飯吃完，謝辭璟將兩個香囊都拿走了。
許是心情好，他臨走前還告訴了她一個消息，說宋禮韞與那八公主成親了。
再次聽到宋禮韞的消息，許姝檸有種恍然如世的感覺，隨即又想到，這樣也好，他有了自己的歸宿，日後嬌妻美子在懷，應當會安穩一生。
“我知你心中不情願，但事已至此，你不該如此頹廢才對。”
盛京，公主府中，八公主對著坐在涼亭中的宋禮韞道，“你我如今既已是夫妻，若你心中有事也該與我說才對。”
一開始確實只是利用宋禮韞，但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對他她倒是有了一兩分的喜歡，如今見他萎靡不振，自然看不下去。
“外面涼，公主請回吧。”宋禮韞淡淡道。
見他仍無動容之意，也不再勸，吩咐下人伺候好後便離開了，這些日子外頭也不平靜，有些事要早做打算。
涼亭處，宋禮韞掌心沁出血來，他傷雖好了，腳卻跛了，雖不明顯卻也讓他分外受挫。
狠狠捶了幾下，日後見了姝兒，讓他如何自處？
“禮韞哥。”許姝檸從夢中叫醒，猛然坐起。
“娘子怎麽了？可是做噩夢了？”青禾過來道。
許姝檸撫了撫心口，“無事，只是做了個夢而已。”
她竟夢見了禮韞哥鮮血淋漓的躺在地上，揉了揉眉心，一定是謝辭璟今日提及宋禮韞讓她做了這個夢，又想著，他已與八公主成了親，已是別家的人，日後還是少想些吧。
“剛才的事不要跟別人說。”許姝檸對青禾道。
她不確定青禾是否聽見了她喊出的那一聲，不讓她與人說，是不想無端生出事端來。
“娘子放心，奴婢曉得的。”青禾聽到了娘子喊的那句話，但她不打算說，也是不想惹了是非。
被驚醒後，她也沒了睡意，起身披衣下床，隨手拿本書看了起來。
一連兩日，許姝檸都在院中待著，偶爾會出院走走，不知為何，她感覺這兩日府中氣氛似乎越發肅穆了些，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
午間，她正練字，謝辭璟走了來，拿起一張看了下，未做評價，許姝檸便知他這是嫌棄自己寫的不好。
“今天晚上或有事發生，鎖好門窗，早些睡。”謝辭璟將她練的大字放下，清聲道。
“很嚴重嗎？”許姝檸試探著問道，他很少跟自己說外面的事，如今主動來說，不會是那些叛軍要打到這裏吧。
“會死人。”謝辭璟繞到她身後，握起她的手，在紙上寫了個“死”字。
筆鋒鋒勁，力透紙背。
“放心，會有人守著你的院子，不會讓無關的人進來的，你安心歇著便是。”謝辭璟頗為貼心道。
許姝檸暗嘆了聲，他說的輕松，都有死人了，她怎能歇的安心。
“我會好好待在院子裏的。”
“如此就好，等這件事了了，我就教你騎馬。”謝辭璟俯身貼耳，氣息冷冽如霜。
許姝檸自是還記著他說的要帶自己騎馬這事，原本瞧他一直在忙，想著讓別人教她，如今看來，他許是不會讓別人來教。
說了這件事後他也沒走，而是來了興致要教她寫字，許姝檸只能由著他，好在沒一會兒他就被林木叫走了。
他離開後，許姝檸將墨筆丟於硯上，揉了揉手腕，手間似乎還殘留著絲絲涼意，紙張攤著，上面寫著謝辭璟三字，筆力遒勁，他握著自己的手寫了他的名字。
想了想，許姝檸還是將寫有他名字的這張紙好好收了起來，誰知道他以後會不會問起。
銅漏一點一點滴著，時間一寸寸溜走，檐下，許姝檸望著殘陽西落，晚霞滿天，似給天際染了一層紅。
“今日早些用膳吧。”她對青禾道。
青禾與繡簪對視了一眼，這幾日府中的壓抑氣氛她們也感受到了，當即就應下了，準備讓廚房早些做好膳食。
用了膳後，往日裏她本該以水凈面，卸了珠釵，此時卻安靜地坐在炕上，鬢上珠釵未卸，只等著謝辭璟所說的有事發生。
院門早已關上，院中牡丹荼靡競相開著，偶有清風送香，分外宜人。
夜色漸沈，正當許姝檸昏昏欲睡時，外面忽地傳來呼喝聲，登時就讓她清醒了幾分。
“外面似乎有動靜。”青禾緊張道。
許姝檸擡眸朝窗外看去，此時外面已靜了下來，仿佛剛才的喊聲只是幻聽，腦中驀然閃出一個想法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這個時候出去就是找死。
又等了會兒，仍是不見外頭有動靜，許姝檸不由蹙眉，難不成已經結束了嗎，這也太快了些。
書房前，數個屍體倒在地上，一面容堅毅之人被兩人牢牢地壓著，他卻絲毫沒有服輸的樣子，怒罵道，“謝辭璟你不過是一個卑鄙小人，你這個竊國之賊，遲早要遭報應的。”
寸步之距處，謝辭璟身長挺立，神色疏冷，身上沾了些血跡，正輕拭著手中利劍，對他的話毫不在意。
做都做了，何懼他人罵。
見他無動於衷，那男子神色更難看了些，厲聲道，“張將軍會為我等報仇的。”
謝辭璟這才看了他一眼，“他若來，我隨時恭候。”
那男子憤恨之下掐破了掌心，再次怒道，“謝辭璟，你定會不得好死，所愛之人不得。”
砰，一道劍光劃過，一顆人頭重重落地，眼睛怒睜死不瞑目。
“仍去亂葬崗。”謝辭璟冷聲道。
他還以為他有什麽能耐，不過只會說些嘴上功夫。
“將人拉去亂葬崗，另外將府中打掃幹凈。”林木吩咐道。
張文涼留下的副手沒了，從今日起雍州就是公子的了，至於朝廷那邊，想也知道會是個什麽反應，不過那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外人只會知道今晚是這個姓張的因舊怨率兵擅闖，意欲對公子不利，被公子反殺。
是朝廷先對公子出手的，他們只是反擊而已。
謝辭璟將劍扔給了林木，接過帕子擦了擦手，雍州如今已無大礙，接下來的事也不急，可以慢慢來。
後院，許姝檸等了好一會兒都沒等到什麽動靜，困意再次湧上來，打了個呵欠，卻因不知外頭情況也不敢真的睡。
“外頭好一會兒都沒聲音了，應是無事了，奴婢這就去瞧瞧。”青禾下定主意。
娘子這樣欲睡不睡的，對身子也不好，若是被公子瞧見了，怪罪下來她們也吃不消。
許姝檸正迷糊著，也沒聽清她說什麽，只強撐著不讓自己睡著。
青禾剛出了內室的門，朱紅大門就被人從外頭推開了，涼風湧來，頃刻間，涼風湧至窗內，許姝檸一個激靈，困意頓時散了些。
“謝辭璟？”透過窗柩，她正好瞧見謝辭璟正往屋裏來。
只是，怎麽還有一股血腥味。
待謝辭璟進了內室，血腥味越發重了，她這才發現他衣袖都被血浸成了紅色，看清楚後，她撫住心口，心跳如雷，他到底殺了多少人？
謝辭璟知她無事，自然沒有多少擔心，又見她面色蒼白，眼眸微瞇，這是被嚇到了？
不過是些血腥味就如此害怕嗎？
若是讓她見到地上的屍體豈不是會做噩夢？
如此膽小，也不知為何就有膽量敢從他身邊逃跑。
這般想了些許，謝辭璟將外袍解去，讓人拿了出去，走向許姝檸，叩住她臉頰，迫她擡頭，“如此可好了？”
沒了那股血腥味，許姝檸確實感覺好了不少，有心想問今晚的發生了什麽事，想了想還是沒問，照他說的，無非就是殺人而已。
“事情已經解決了，你可安心了。”謝辭璟聲音清冷，安撫道。
許姝檸暗暗忖道，她原本挺安心的，若不是他午後跟她說了那麽一出，她現在許是已經睡著了，心神方一松了下來，倦意又重新湧來。
“時候不早了，該歇息了。”許姝檸對他道，說罷就要往床邊走。
謝辭璟伸出一只手來，將她拉住，“陪我沐浴。”
一聽他這話，許姝檸趕忙道，“我很困了。”
謝辭璟卻道，“你都想了些什麽，我只是讓你陪我沐浴而已，不會對你做什麽。”
許姝檸不信。
此時，下人已備好了水，謝辭璟不容她拒絕，牽著她就要去沐浴，許姝檸神情倦極，無奈跟上，希望他能快些，她真的很想臥榻而眠。
月上梢頭，清暉瑩瑩泛著柔光。
一炷香後，看著已經沈沈睡去的許姝檸，想到她剛才一邊硬撐著睡意，一邊防著自己對她做什麽，謝辭璟輕輕掐上她的臉，哼了聲，這麽不相信他嗎？
他又不是什麽惡人。
披上外袍，俯身將人抱起，他今晚確實不會對她怎樣，但醒來後就說不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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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雍州城後已是酉時末, 天色昏暗，城門已關，馬車徑直往南城門而去, 城門前已有身穿甲胄的將領守著, 見有轎來, 當即就開了城門將人迎了進去，未問一聲。
入了城，馬車在一處高門前停下，簾子掀開，謝辭璟抱了人下來, 涼風襲來, 許姝檸嚶嚀了一聲, 眼眸霧蒙蒙地, 瞧了眼四周又閉上了眼。
謝辭璟將人一路抱回內室，讓人打了熱水，待木桶擡來後, 又將人三兩下去了個幹凈，往桶裏一丟。
驟然浸入木桶中, 許姝檸猛然睜開了眼, 又覺上面涼颼颼的, 忙將自己擠成一團，還未想明白自己怎麽就到了這裏, 就見謝辭璟.跨.過木桶進了來。
見她醒了，笑著道，“原還想著要我親自為你梳洗一番，既然你醒了，那便自己來吧。”
許姝檸將自己牢牢抱住, 拿眼覷他，她可以自己來，但他怎麽又進來了？
“我將你一路抱來頗為辛苦，總該有所答謝才是。”謝辭璟往後靠去，神色舒散。
許姝檸朝他身上打量了去，臉頰紅了紅，微微偏過頭去。
雖說他人不怎麽樣，但一身皮相卻是不凡。
“若是不快些，等下就要涼了。”謝辭璟懶懶道。
如今這境況如何答謝還不是顯而易見的，無非就是那些事而已，許姝檸屏息又長舒了出來，慢慢朝他挪去。
早知道剛才她就直接裝睡，不醒了。
地方本就不大，只挪了一兩下就到了，兩人挨的極近，許姝檸停在那裏，似是在想接下來要如何做，片刻後她伸出手去，落在他肩處，慢慢揉著。
“你這是在給我揉肩不成？若是，這力道太小了些，揉的人不舒坦。”謝辭璟笑道。
許姝檸正想反駁她力道是小了些，但也不至於會讓人感覺到不舒坦。
謝辭璟掃她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麽，慢條斯理道，“你應該從這裏揉起。”
許姝檸低眸一瞧，臉色漲紅。
“害羞什麽，不是早已見過多次了嗎？你若是不願，我可以幫你一把。”謝辭璟笑道。
許姝檸咬咬牙，一點一點挪著，慢慢將那東西包了進去。
謝辭璟喉間逸出一聲哼來，指尖驟然收緊。
未等她有動作，他便先一步將人揚了起來。
夜色已深，涼風吹過花鳴鳥叫，檐下燈盞發著清亮的光，與月色相映，亮了窗上那牡丹花紋。
翌日，天色清明，輕風和煦，暖陽宜人。
許姝檸正在後院漫步，走到一處假山處時，青禾說道，“往前走就是前院了，那裏都是護衛，都是一些粗人，大多都不識禮數，恐會擾了娘子，還是暫時不要去前院的好。”
許姝檸也沒強求，轉身去了別處。
四角飛檐亭處，水波粼粼，許姝檸望著在湖裏游來游去，搖著尾巴的金鯉，對青禾吩咐道，“拿些布料過來，我想做些香囊荷包。”
謝辭璟既然希望自己能好好伺候他，那她如他所想，就當是打發時間了。
下人很快將東西拿了來，她將布料剪開，又挑了一些花樣，準備先做個香囊，又讓她取了些冰片和幹菊花來，打算放在香囊中，做提神之用。
做著香囊，她隨口問了句謝辭璟在做什麽，知道他在議事也就沒問。
昨晚來時，她雖神思沈沈，但也能感覺到城裏一片安靜，不像是有反賊的模樣，也不知是已經平定了還是怎樣。
書房。
“盛京來信，沈公子已擔任禁軍統領。”林木將信遞了上去。
沈家世代書香，沈明弈才華過人，將來是要接沈丞相的位置的，如今卻棄文投武，做了禁軍統領。
謝辭璟接了信看，看完後將信隨手給燒了。
信中說沈家不少人都領了要職分了各處，他與明弈雖有少時情誼，但若真的走到了最後，他也定不會手軟。
“有幾處州城似乎都收到了從盛京傳出的密信，各自加緊了防守。”林木又道。
之前聖上將幾位公主許給了手握兵權的將軍，以此拉攏他們，如今倒也是有些成效。
“雍州城內的叛軍早已被平定，張將軍雖已回京，但留了他最信任的副手在此，城中一切事務都歸他管，皇上讓公子來是想將公子困在此地。”
“不需要管他，三天後按計劃行事，若有擋路者，殺了便是。”謝辭璟淡淡道。
如今各處看似仍被皇上的人把持著，實則冀州並州等地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天下早已二分。
“若是無事，你便下去吧。”謝辭璟對他道。
“屬下告退。”林木道，公子三天後的計劃不容有失，他必須仔細看著。
屋內寂靜，唯有熏香燃著。
片刻安靜後，謝辭璟拿出一紙文書來，正是之前他讓人辦的納妾文書。
拿在手中看了會兒，這紙文書他本是辦與不辦都無所謂，她既屢次要逃，幹脆順手就辦了，有了這紙文書，無論是名義上，還是事實上，她都是自己的人。
隨手將文書放於一旁，她若是知曉了這紙文書，定會不高興，不過無妨，她會明白的。
亭中，許姝檸已做好了兩個香囊，裏面各放了醒神和安神的藥材，瞧著手中做好的香囊，她原想讓人給他送過去，但又想想，等他來時親手給他會更好。
做完香囊後，她才發覺竟已過了一個時辰，已經快午時了。
“娘子，該用午膳了，是不是該回去了？”青禾站出來道。
許姝檸瞧著外頭天好，想著不如幹脆就在外頭吃了。
“不回院了，就在這裏吃吧。”她道。
青禾楞了瞬就吩咐人去做了。
等上菜的間隙，她想了想下午要做的事，想了會兒也沒想出所以然來，只能暫且放下。
兩刻鐘後，下人們方將膳食端上來，謝辭璟就負手而來，“怎麽想著在這裏用膳？”
“我瞧著今天氣好，不想動彈，幹脆就讓人擺在了這裏。”許姝檸道。
“你倒是頗有巧思。”謝辭景笑道，瞧見一旁的兩只香囊，拿起一只捏在手裏，“這是你做的？”
許姝檸點頭，“閑著無事就做了些。”
“針腳還算細密，怎的想起做香囊了？”謝辭璟看向她，問道。
“這香囊是給你繡的。”許姝檸擡眸看他。
謝辭璟眉梢挑起，給他的？瞧了瞧手中香囊，這是開竅了還是另有心思？
“我沒有別的意思，你不是要我做好本分嗎？繡香囊應當也是妾室的本分吧。”許姝檸解釋了句。
“你學的倒是挺快。”謝辭璟誇了句。
不管她是真心的還是另有心思都不重要，若她真另有心思，他也想看看她能想出什麽花樣來。
許姝檸瞧了眼石桌上的膳食比她要求的要多，便知他也要一同用膳。
“這兩日興許會有些不太平，若是無事還是少出去些。”謝辭璟對她道。
“好。”許姝檸遲疑著點頭，她原想出去走一走，他既如此說了，就在後院待著吧。
一頓飯吃完，謝辭璟將兩個香囊都拿走了。
許是心情好，他臨走前還告訴了她一個消息，說宋禮韞與那八公主成親了。
再次聽到宋禮韞的消息，許姝檸有種恍然如世的感覺，隨即又想到，這樣也好，他有了自己的歸宿，日後嬌妻美子在懷，應當會安穩一生。
“我知你心中不情願，但事已至此，你不該如此頹廢才對。”
盛京，公主府中，八公主對著坐在涼亭中的宋禮韞道，“你我如今既已是夫妻，若你心中有事也該與我說才對。”
一開始確實只是利用宋禮韞，但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對他她倒是有了一兩分的喜歡，如今見他萎靡不振，自然看不下去。
“外面涼，公主請回吧。”宋禮韞淡淡道。
見他仍無動容之意，也不再勸，吩咐下人伺候好後便離開了，這些日子外頭也不平靜，有些事要早做打算。
涼亭處，宋禮韞掌心沁出血來，他傷雖好了，腳卻跛了，雖不明顯卻也讓他分外受挫。
狠狠捶了幾下，日後見了姝兒，讓他如何自處？
“禮韞哥。”許姝檸從夢中叫醒，猛然坐起。
“娘子怎麽了？可是做噩夢了？”青禾過來道。
許姝檸撫了撫心口，“無事，只是做了個夢而已。”
她竟夢見了禮韞哥鮮血淋漓的躺在地上，揉了揉眉心，一定是謝辭璟今日提及宋禮韞讓她做了這個夢，又想著，他已與八公主成了親，已是別家的人，日後還是少想些吧。
“剛才的事不要跟別人說。”許姝檸對青禾道。
她不確定青禾是否聽見了她喊出的那一聲，不讓她與人說，是不想無端生出事端來。
“娘子放心，奴婢曉得的。”青禾聽到了娘子喊的那句話，但她不打算說，也是不想惹了是非。
被驚醒後，她也沒了睡意，起身披衣下床，隨手拿本書看了起來。
一連兩日，許姝檸都在院中待著，偶爾會出院走走，不知為何，她感覺這兩日府中氣氛似乎越發肅穆了些，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
午間，她正練字，謝辭璟走了來，拿起一張看了下，未做評價，許姝檸便知他這是嫌棄自己寫的不好。
“今天晚上或有事發生，鎖好門窗，早些睡。”謝辭璟將她練的大字放下，清聲道。
“很嚴重嗎？”許姝檸試探著問道，他很少跟自己說外面的事，如今主動來說，不會是那些叛軍要打到這裏吧。
“會死人。”謝辭璟繞到她身後，握起她的手，在紙上寫了個“死”字。
筆鋒鋒勁，力透紙背。
“放心，會有人守著你的院子，不會讓無關的人進來的，你安心歇著便是。”謝辭璟頗為貼心道。
許姝檸暗嘆了聲，他說的輕松，都有死人了，她怎能歇的安心。
“我會好好待在院子裏的。”
“如此就好，等這件事了了，我就教你騎馬。”謝辭璟俯身貼耳，氣息冷冽如霜。
許姝檸自是還記著他說的要帶自己騎馬這事，原本瞧他一直在忙，想著讓別人教她，如今看來，他許是不會讓別人來教。
說了這件事後他也沒走，而是來了興致要教她寫字，許姝檸只能由著他，好在沒一會兒他就被林木叫走了。
他離開後，許姝檸將墨筆丟於硯上，揉了揉手腕，手間似乎還殘留著絲絲涼意，紙張攤著，上面寫著謝辭璟三字，筆力遒勁，他握著自己的手寫了他的名字。
想了想，許姝檸還是將寫有他名字的這張紙好好收了起來，誰知道他以後會不會問起。
銅漏一點一點滴著，時間一寸寸溜走，檐下，許姝檸望著殘陽西落，晚霞滿天，似給天際染了一層紅。
“今日早些用膳吧。”她對青禾道。
青禾與繡簪對視了一眼，這幾日府中的壓抑氣氛她們也感受到了，當即就應下了，準備讓廚房早些做好膳食。
用了膳後，往日裏她本該以水凈面，卸了珠釵，此時卻安靜地坐在炕上，鬢上珠釵未卸，只等著謝辭璟所說的有事發生。
院門早已關上，院中牡丹荼靡競相開著，偶有清風送香，分外宜人。
夜色漸沈，正當許姝檸昏昏欲睡時，外面忽地傳來呼喝聲，登時就讓她清醒了幾分。
“外面似乎有動靜。”青禾緊張道。
許姝檸擡眸朝窗外看去，此時外面已靜了下來，仿佛剛才的喊聲只是幻聽，腦中驀然閃出一個想法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這個時候出去就是找死。
又等了會兒，仍是不見外頭有動靜，許姝檸不由蹙眉，難不成已經結束了嗎，這也太快了些。
書房前，數個屍體倒在地上，一面容堅毅之人被兩人牢牢地壓著，他卻絲毫沒有服輸的樣子，怒罵道，“謝辭璟你不過是一個卑鄙小人，你這個竊國之賊，遲早要遭報應的。”
寸步之距處，謝辭璟身長挺立，神色疏冷，身上沾了些血跡，正輕拭著手中利劍，對他的話毫不在意。
做都做了，何懼他人罵。
見他無動於衷，那男子神色更難看了些，厲聲道，“張將軍會為我等報仇的。”
謝辭璟這才看了他一眼，“他若來，我隨時恭候。”
那男子憤恨之下掐破了掌心，再次怒道，“謝辭璟，你定會不得好死，所愛之人不得。”
砰，一道劍光劃過，一顆人頭重重落地，眼睛怒睜死不瞑目。
“仍去亂葬崗。”謝辭璟冷聲道。
他還以為他有什麽能耐，不過只會說些嘴上功夫。
“將人拉去亂葬崗，另外將府中打掃幹凈。”林木吩咐道。
張文涼留下的副手沒了，從今日起雍州就是公子的了，至於朝廷那邊，想也知道會是個什麽反應，不過那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外人只會知道今晚是這個姓張的因舊怨率兵擅闖，意欲對公子不利，被公子反殺。
是朝廷先對公子出手的，他們只是反擊而已。
謝辭璟將劍扔給了林木，接過帕子擦了擦手，雍州如今已無大礙，接下來的事也不急，可以慢慢來。
後院，許姝檸等了好一會兒都沒等到什麽動靜，困意再次湧上來，打了個呵欠，卻因不知外頭情況也不敢真的睡。
“外頭好一會兒都沒聲音了，應是無事了，奴婢這就去瞧瞧。”青禾下定主意。
娘子這樣欲睡不睡的，對身子也不好，若是被公子瞧見了，怪罪下來她們也吃不消。
許姝檸正迷糊著，也沒聽清她說什麽，只強撐著不讓自己睡著。
青禾剛出了內室的門，朱紅大門就被人從外頭推開了，涼風湧來，頃刻間，涼風湧至窗內，許姝檸一個激靈，困意頓時散了些。
“謝辭璟？”透過窗柩，她正好瞧見謝辭璟正往屋裏來。
只是，怎麽還有一股血腥味。
待謝辭璟進了內室，血腥味越發重了，她這才發現他衣袖都被血浸成了紅色，看清楚後，她撫住心口，心跳如雷，他到底殺了多少人？
謝辭璟知她無事，自然沒有多少擔心，又見她面色蒼白，眼眸微瞇，這是被嚇到了？
不過是些血腥味就如此害怕嗎？
若是讓她見到地上的屍體豈不是會做噩夢？
如此膽小，也不知為何就有膽量敢從他身邊逃跑。
這般想了些許，謝辭璟將外袍解去，讓人拿了出去，走向許姝檸，叩住她臉頰，迫她擡頭，“如此可好了？”
沒了那股血腥味，許姝檸確實感覺好了不少，有心想問今晚的發生了什麽事，想了想還是沒問，照他說的，無非就是殺人而已。
“事情已經解決了，你可安心了。”謝辭璟聲音清冷，安撫道。
許姝檸暗暗忖道，她原本挺安心的，若不是他午後跟她說了那麽一出，她現在許是已經睡著了，心神方一松了下來，倦意又重新湧來。
“時候不早了，該歇息了。”許姝檸對他道，說罷就要往床邊走。
謝辭璟伸出一只手來，將她拉住，“陪我沐浴。”
一聽他這話，許姝檸趕忙道，“我很困了。”
謝辭璟卻道，“你都想了些什麽，我只是讓你陪我沐浴而已，不會對你做什麽。”
許姝檸不信。
此時，下人已備好了水，謝辭璟不容她拒絕，牽著她就要去沐浴，許姝檸神情倦極，無奈跟上，希望他能快些，她真的很想臥榻而眠。
月上梢頭，清暉瑩瑩泛著柔光。
一炷香後，看著已經沈沈睡去的許姝檸，想到她剛才一邊硬撐著睡意，一邊防著自己對她做什麽，謝辭璟輕輕掐上她的臉，哼了聲，這麽不相信他嗎？
他又不是什麽惡人。
披上外袍，俯身將人抱起，他今晚確實不會對她怎樣，但醒來後就說不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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