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若是你，半個月都走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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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若是你，半個月都走不出去……
春光晴暖, 許姝檸閑來無事，讓青禾摘了些花過來，準備做些花箋送給二姐。
她將新采來的桃花芍藥和海棠牡丹等物搗碎了濾出汁水來, 又取來宣紙浸於其中, 趁紙未幹時在上面畫些小物做裝飾, 待做好後，就讓人拿去放在檐下仔細曬著。
剛做好幾個桃花箋，她正搗著海棠花汁準備做海棠花箋時，就見三兩個衣著華艷，頭黛金簪珠翠的女子裊裊走來, 見她在搗鼓花汁, 臉上都露出驚訝的神色來。
“這些粗活讓下人幹就是, 何必自己動手, 小心傷了自己的手。”其中綠色衫裙女子拿扇抵唇，提醒道。
她們的手是用來服侍主君的，可不是用來做這些粗活的。
許姝檸蹙眉, 問道，“你們是？”
“我叫荷珠, 是大爺最疼愛的姨娘。”綠色衫裙女子嬌笑道。
她身旁淺藍衣裙的女子不甘示弱, 睨了那荷珠一眼, “我叫桃蕊，大爺最疼的是我。”
荷珠冷哼一聲, 橫了她一眼。
剩下的桃紅衣裙女子語氣柔婉，“我叫安墨，是大爺房裏的人，我們姐妹今日過來是想來見見妹妹，與妹妹說說話。”
許姝檸能猜出她們口中的大爺是誰, 只是不明白她們來找自己做什麽。
在她思忖間，安墨幾人也將她打量了一番，她們在府中待的時日不少了，見過的好東西不少，自然能瞧出她身上所穿羅裙是用價值千金的雲錦所織，如此分量的雲錦就連大夫人沈馨梅房裏也未必有多少。
又見她秀發只簡單的綰起，用一只白玉簪子簪著，簡單又隨意，手腕間的鐲子看著也是不凡的，心中不由生出些羨慕來，長公子對她可真好，三人轉念又一想，長公子身邊只有她一個妾室，自然是寵的，等什麽時候後院的人多了，這些寵愛就要分給別人了。
許姝檸見她們盯著自己腕間瞧，攏了攏袖子就要送客，“辛苦各位姐姐來了，只是我還有事不便招待，你們改日再來吧。”
說罷讓青禾拿了些玉鐲珠釵出來送於三人，算是送客。
安墨三人瞧著手裏的檀木盒子，一時有些懵，她們還未與她說上幾句話呢就要趕她們走嗎？
荷珠哼了聲，陰陽怪氣道，“這還真是我們來的不巧了，原想著咱們都是伺候人的，就想著來找妹妹說說話，如今倒是我們高攀了。”
安墨蹙了蹙眉，拉了拉衣袖讓她不要在說了，聽說長公子挺疼她的，跑了幾次都沒將人怎樣，這話要是讓她不高興了，還不定怎樣呢。
荷珠卻不領情，甩開了她的手，還想說些什麽，只是在觸到許姝檸淡漠的神情後，頭一揚哼了聲就走了。
“真是對不住，荷珠她不會說話。”安墨歉意道。
她是無心的還是有意的，許姝檸並不在意，只是對兩人道，“恕不送客。”
說罷也不在理會兩人，繼續做自己的花箋。
青禾見兩人仍站著不動，肅著臉道，“兩位請吧。”
安墨兩人無奈離開，她們本是瞧著她受寵，想著跟她打好關系，這樣大爺也能多看重她們幾分，不想她竟一點與她們交談的心思都沒有。
臨出門前，安墨不由回頭看了她一眼，其實她有些羨慕她，她還有逃跑的心氣，可她卻早已沒了，錦衣華服早已將她困在後院的一寸之間。
“看她做什麽，走吧。”桃蕊伸手拽了她一把，將她拽走了。
三人的到來並未影響到許姝檸半分，她又忙活了一陣後，終於是將花箋給做好了，不過因那三個人耽擱了些許時刻，一些花不能用了，只能重新采摘。
“等它們幹了就好了，讓人仔細看著，別掉地上了。”許姝檸吩咐道。
“娘子放心，奴婢們定會好好看著的。”青禾應道。
許姝檸點頭，去洗了手，剛才搗鼓那些花汁時有些沾到了手上，洗了手後，她一時也不知要做什麽，就讓人搬了繡墩自己盯著那些花箋瞧。
青禾原想讓她回屋歇著，最後還是沒勸，想著讓娘子找些事做也行。
院裏的事很快就傳了出去，沈馨梅聽說荷珠兩人出來後面有怒色，心中便是一動，想著那三人定是與她鬧了不快，當即就讓劉嬤嬤添油加醋地將此事捅到老爺處，讓老爺處置她們一番，消消她們的氣焰。
真當得了寵就能越過自己，簡直是癡心妄想。
一炷香後，劉嬤嬤沈著臉回來了，瞧她神色，沈氏的臉也沈了沈，難不成那幾個賤蹄子在老爺面前說了什麽。
“奴婢去時安姨娘正跟老爺說話，奴婢不好說什麽就隨意扯了其他事，不過。”劉嬤嬤停了下，臉上露出笑來，“奴婢出來的時候見長公子的人去了。”
沈馨梅當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長公子這是知道許姝檸受了委屈，給她撐腰來了。
“既然如此，我們就暫且看著吧。”沈馨梅放下心來，端起瓷盞品了口。
日頭越過飛檐蟾角，直直斜入院中，制好的桃花花箋和牡丹花箋等泛著清亮柔軟的光，許姝檸瞧著心喜，拿起一張好生欣賞了一番。
“娘子的手藝真好。”青禾讚道。
許姝檸將花箋收好，對她道，“等下給二姐送去。”
今日做了花箋她打算明日做些書簽，就是不知謝辭璟什麽時候走，他要是多留幾天她還要想後日做什麽。
忽地，一只指節分明的手將她手中花箋拿去，許姝檸連忙去看，就見謝辭璟手中拿著的正是她做好的花箋。
“你拿我花箋做什麽？”許姝檸抿唇。
謝辭璟撚了撚手中花箋，觸手細膩柔而不軟，隱隱還能看見一角泛著細碎的光，像是灑了金粉，能看出是用心做的。
見她盯著自己拿在手中的花箋，那模樣像是怕自己搶走似得，哼了聲，“怎麽不見你給我做？”
給別人做的倒是用心，沒想過給自己做麽。
許姝檸見他將花箋握在手裏，沒有要還給自己的意思，蹙眉道，“明日我還要做書簽，沒時間。”
謝辭璟哼了聲，伸手扯上她的臉頰，聲音清泠，“既然如此，那今日做的便給我了。”
她是他的人，她做的東西合該都給他才是，給別人算什麽。
許姝檸蹙眉，這是她給二姐做的，只是見他神色清冷，一副不容拒絕的模樣，無奈道，“知道了。”
明日給二姐做新的就是。
似是猜出她的心思，謝辭璟俯身唇角勾起，“明日做的也要給我。”
許姝檸杏眸微睜，他怎的連明天的都要。
“不願意嗎？”謝辭璟捏上她的臉，“你該知道你做的東西都應是我的。”
許姝檸張嘴想說什麽，但又似乎想到了什麽悶聲應下了，“知道了。”
謝辭璟將她神色瞧在眼中，眼眸凝了凝，沒說什麽，攜著人進了屋，落座後青禾幾人忙端了茶來。
“今日的事我已經知道了，她們不會在來打擾你。”謝辭璟端起茶來，對她道。
許姝檸執著茶匙慢慢攪著，斂眉垂眸，她竟一點都不覺得意外，躊躇片刻，她問，“你什麽時候走？”
“就這麽急著要跟我雙宿雙棲。”謝辭璟輕笑道。
緊了緊手中茶盞，她想說沒有，想了想還是沒說。
謝辭璟自是知道她不是這個意思，摩挲著茶盞聲音清冷道，“後日出發，明日我帶你在府中逛逛，總不能回了家卻連家中布置都不清楚。”
“好。”許姝檸應道。
他能帶自己走就好。
坐了片刻，他放下手中茶盞，將人拉至懷中，含..著她耳尖，輕咬了下，“回來時原想找嬤嬤教你些東西，後來想想她們教的你未必喜歡，也就罷了。”
酥麻感從耳尖蔓至後頸，許姝檸身子僵了瞬，她不喜歡那些嬤嬤。
在蘇城時那些嬤嬤仗著有人撐腰，總愛對她頤指氣使，妄加指點，也因為這些即使回了府她也沒要母親準備給她的嬤嬤。
察覺到懷中人的異樣，想到之前查到的消息，自然明白她為何如此，若不是想到這一點他也不會將人撤回。
謝辭璟抵在她肩上，與她鬢間廝/磨，“你應當明白，我對你，已經足夠好了。”
他若真的想罰她，她根本就撐不過去，況且他要的不多，好好在他身邊待著就是，怎麽連這一點都做不到呢。
清寒指骨撫上她頸間，迫她揚起下頜，在她耳邊親..昵道，“這次離府，我只帶你一人去，到了雍州，我教你騎馬，如何？”
許姝檸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便問道，“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謝辭璟唇角一勾，說道。
許姝檸點頭，不知道騎馬跟騎驢是不是一樣的，想到這裏，她就想起自己之前曾騎的那頭驢了。
“在想那頭驢？”謝辭璟扯過靠枕半躺了上去，又順手將她往上擡了擡，讓她靠在自己胸口上。
“是，不知道它現在如何了？”許姝檸點頭，她想著他或許知道。
“挺好的，被人煮了。”謝辭璟捋著散落在她唇邊的青絲，說道。
“怎麽會？”許姝檸直起身，詫異道。
就算不想養那頭驢也應該賣了才是，怎麽就殺了呢。
謝辭璟將她按了回來，指尖隨意摸索著，“你走後，那家孫子吵著要吃，大人拗不過就宰了。”
許姝檸細眉輕蹙，原來是這樣，她當時確實隱約聽到那家正房裏有孩子說話的聲音。
“不過。”謝辭璟指腹停在她心口處，繼續道，“私自宰殺驢犯了律法，那家人被打了板子。”
若是平日他們或許不會這麽做，但誰讓那頭驢是許姝檸這個身份不明的人牽來的。
“你在做什麽？”許姝檸輕聲問道。
謝辭璟唇角勾起，使了些力氣按了按，“不是很明顯嗎？”
許姝檸暗暗咬牙，去掰他的手，“馬上就要用晚膳了，我不想餓肚子。”
上次就是他不分時間地亂來，害她要半夜起來吃東西，這次定不能由著他了。
謝辭璟反手抓住她的手，笑道，“不讓現在來也行，今晚你在上面，如何？”
她知道若是不應下他定是不會罷手，她本就沒他有力氣也阻不了他多久，只能應下，“知道了。”
卻不想他思忖了片刻後又道，“除了這個，我覺得相視而坐也不錯，若是今晚月色好的話，我們可以試試。”
許姝檸忙捂上他的嘴，才沒讓他將後半截話說出來。
他是把那事當菜給點了嗎？這個也要那個也要。
謝辭璟將她手拉開，放在手裏把玩著，“今晚暫時就這三個吧，若是還有別的加上一兩個也無妨。”
知道在這些事上拗不過也由不得她，她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禱他今晚有事。
待殘霞散去，餘暉漸淡，下人們依次將飯菜端了上來，謝辭璟如上次那般抱著她坐到桌前，許姝檸臉頰微紅，身子微顫，他真是一點虧都不吃。
還沒到晚上就先擺..弄了一番。
轉瞬間，天色便已大亮，許姝檸嚶..嚀著醒來，頸間紅印分外明顯，錦被滑落，所露之處無不是如此。
在青禾兩人的攙扶下坐起，許姝檸只覺得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他昨晚真的是將他說的那些都用了一遍，縱使如此，也是抹了藥之後了，若是沒有抹藥，怕是會起不來。
良久，許姝檸方起床，讓人打了熱水洗漱一番，又用了些東西方覺得好些。
用完膳已是辰時正，許姝檸支頤望向院中，她昨日做的花箋被他給截了去，沒能送到二姐手裏，原想今日做些書簽，但想著身子有些不適便只能作罷了，等他問起再說吧。
他說今日會帶自己在府中走走，也不知什麽時候。
日上中天，炎日灼灼，用完午膳後，許姝檸在院中剪著花，謝辭璟走了過來，“今日說要帶你在府中走走，若是無事這就去吧。”
“好。”許姝檸放下剪子，用帕子擦了擦手，跟上他。
出了跨院，右邊是蔥郁青竹，有“竹園”之稱，繞過竹園便是假山流水，紫檀攀沿，景致甚是軒敞，頗有格局，下人皆是俯首躬身，敬畏有加。
跟著他走了半個時辰後，許姝檸停了下來，不欲往前走了，縱使還未見全貌，她就已知其深闊，若是不熟路真的會不知道走去哪裏。
謝辭璟見她停下，俯身看她，“還要走嗎？”
“不走了。”許姝檸擺手，到現在她走了約莫連三分之一都不到，若是走完，她的腳怕是不能要了。
“若是不走，我送你回去。”謝辭璟輕笑一聲，“若是將你放在這裏，怕是半個月你都走不出去。”
許姝檸不理他，只低頭垂著..腿。
謝辭璟也不氣，直接將人抱起往另一處走去。
“你要帶我去哪兒？”許姝檸問道，她怎覺得他不像是要送自己回院裏呢。
“自然是帶你回我房中。”謝辭璟聲音清泠。
許姝檸好奇了幾分，她還不知道他的住處在哪裏呢，沿著游廊走了約有一刻鐘，又穿過幾個月洞門，方到了他院中。
將她放到榻上後，謝辭璟道，“從這裏到你院中，約要花上一炷香的時間。”
許姝檸在心中默默算了下，好像不是很近。
“公子，夫人找您。”林木在院中道。
“我去一趟母親院中，你先歇著吧。”謝辭璟對她道。
許姝檸點頭。
“讓府醫來一趟。”出了院後，謝辭璟吩咐道。
“屬下這就讓人去辦。”林木應道。
到了陳氏院中，陳氏早已擺好茶等著他來，待他坐下後就開口問道，“聽說這次你不打算帶蓮薇去？”
謝辭璟端起茶就道，“是，這裏有事要她做，她留下也能陪著母親。”
“我哪裏需要人陪。”陳氏搖頭。
“此事已定，母親無需多費神，況且她自己也願意。”謝辭璟淡淡道。
“罷了，你都如此說了，娘還能說什麽，你自己心裏有數就成。”陳氏無奈，自己說的他好似從未聽進去過。
想起舊事，陳氏在心中暗嘆了聲，她不是個稱職的母親，正因如此，她不希望他做下讓自己後悔的事。
“母親若是無事，兒子就先告辭了，祖父那裏我還要去一趟。”他放下茶盞，淡聲道。
“去吧。”陳氏點頭，也沒留他。
待謝辭璟出去，吳嬤嬤勸道，“夫人不必如此憂心，公子不是小孩子了，他要做的事定是心中有數，不會有事的。”
陳氏揉了揉額頭，“你說的這些我不是不清楚，但是縱使清楚也免不了擔心，就蓮薇這事，”她嘆道，“他哪是娶妻，他這是給自己找了個管家。”
吳嬤嬤細想了下，可不就是這樣麽。
謝辭璟從老太爺院中出來後，天已漸暗，甬道兩處檐下四角已漸漸掛上八角蓮花燈盞，燈芯搖曳，他於燭火間信步慢走。
青州與雍州相接，此次返回雍州，必要將其拿下，以此為基劍指盛京。
一路思索，緩步進了院，甫一進內室，就見許姝檸斜躺在炕上，手中書冊滑落，似是在看書時睡著了。
走近後，謝辭璟低眸瞧她，若是勝了，天下都會是他的，更何況一個她。
若是敗了，她就隨他一起赴黃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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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晴暖, 許姝檸閑來無事，讓青禾摘了些花過來，準備做些花箋送給二姐。
她將新采來的桃花芍藥和海棠牡丹等物搗碎了濾出汁水來, 又取來宣紙浸於其中, 趁紙未幹時在上面畫些小物做裝飾, 待做好後，就讓人拿去放在檐下仔細曬著。
剛做好幾個桃花箋，她正搗著海棠花汁準備做海棠花箋時，就見三兩個衣著華艷，頭黛金簪珠翠的女子裊裊走來, 見她在搗鼓花汁, 臉上都露出驚訝的神色來。
“這些粗活讓下人幹就是, 何必自己動手, 小心傷了自己的手。”其中綠色衫裙女子拿扇抵唇，提醒道。
她們的手是用來服侍主君的，可不是用來做這些粗活的。
許姝檸蹙眉, 問道，“你們是？”
“我叫荷珠, 是大爺最疼愛的姨娘。”綠色衫裙女子嬌笑道。
她身旁淺藍衣裙的女子不甘示弱, 睨了那荷珠一眼, “我叫桃蕊，大爺最疼的是我。”
荷珠冷哼一聲, 橫了她一眼。
剩下的桃紅衣裙女子語氣柔婉，“我叫安墨，是大爺房裏的人，我們姐妹今日過來是想來見見妹妹，與妹妹說說話。”
許姝檸能猜出她們口中的大爺是誰, 只是不明白她們來找自己做什麽。
在她思忖間，安墨幾人也將她打量了一番，她們在府中待的時日不少了，見過的好東西不少，自然能瞧出她身上所穿羅裙是用價值千金的雲錦所織，如此分量的雲錦就連大夫人沈馨梅房裏也未必有多少。
又見她秀發只簡單的綰起，用一只白玉簪子簪著，簡單又隨意，手腕間的鐲子看著也是不凡的，心中不由生出些羨慕來，長公子對她可真好，三人轉念又一想，長公子身邊只有她一個妾室，自然是寵的，等什麽時候後院的人多了，這些寵愛就要分給別人了。
許姝檸見她們盯著自己腕間瞧，攏了攏袖子就要送客，“辛苦各位姐姐來了，只是我還有事不便招待，你們改日再來吧。”
說罷讓青禾拿了些玉鐲珠釵出來送於三人，算是送客。
安墨三人瞧著手裏的檀木盒子，一時有些懵，她們還未與她說上幾句話呢就要趕她們走嗎？
荷珠哼了聲，陰陽怪氣道，“這還真是我們來的不巧了，原想著咱們都是伺候人的，就想著來找妹妹說說話，如今倒是我們高攀了。”
安墨蹙了蹙眉，拉了拉衣袖讓她不要在說了，聽說長公子挺疼她的，跑了幾次都沒將人怎樣，這話要是讓她不高興了，還不定怎樣呢。
荷珠卻不領情，甩開了她的手，還想說些什麽，只是在觸到許姝檸淡漠的神情後，頭一揚哼了聲就走了。
“真是對不住，荷珠她不會說話。”安墨歉意道。
她是無心的還是有意的，許姝檸並不在意，只是對兩人道，“恕不送客。”
說罷也不在理會兩人，繼續做自己的花箋。
青禾見兩人仍站著不動，肅著臉道，“兩位請吧。”
安墨兩人無奈離開，她們本是瞧著她受寵，想著跟她打好關系，這樣大爺也能多看重她們幾分，不想她竟一點與她們交談的心思都沒有。
臨出門前，安墨不由回頭看了她一眼，其實她有些羨慕她，她還有逃跑的心氣，可她卻早已沒了，錦衣華服早已將她困在後院的一寸之間。
“看她做什麽，走吧。”桃蕊伸手拽了她一把，將她拽走了。
三人的到來並未影響到許姝檸半分，她又忙活了一陣後，終於是將花箋給做好了，不過因那三個人耽擱了些許時刻，一些花不能用了，只能重新采摘。
“等它們幹了就好了，讓人仔細看著，別掉地上了。”許姝檸吩咐道。
“娘子放心，奴婢們定會好好看著的。”青禾應道。
許姝檸點頭，去洗了手，剛才搗鼓那些花汁時有些沾到了手上，洗了手後，她一時也不知要做什麽，就讓人搬了繡墩自己盯著那些花箋瞧。
青禾原想讓她回屋歇著，最後還是沒勸，想著讓娘子找些事做也行。
院裏的事很快就傳了出去，沈馨梅聽說荷珠兩人出來後面有怒色，心中便是一動，想著那三人定是與她鬧了不快，當即就讓劉嬤嬤添油加醋地將此事捅到老爺處，讓老爺處置她們一番，消消她們的氣焰。
真當得了寵就能越過自己，簡直是癡心妄想。
一炷香後，劉嬤嬤沈著臉回來了，瞧她神色，沈氏的臉也沈了沈，難不成那幾個賤蹄子在老爺面前說了什麽。
“奴婢去時安姨娘正跟老爺說話，奴婢不好說什麽就隨意扯了其他事，不過。”劉嬤嬤停了下，臉上露出笑來，“奴婢出來的時候見長公子的人去了。”
沈馨梅當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長公子這是知道許姝檸受了委屈，給她撐腰來了。
“既然如此，我們就暫且看著吧。”沈馨梅放下心來，端起瓷盞品了口。
日頭越過飛檐蟾角，直直斜入院中，制好的桃花花箋和牡丹花箋等泛著清亮柔軟的光，許姝檸瞧著心喜，拿起一張好生欣賞了一番。
“娘子的手藝真好。”青禾讚道。
許姝檸將花箋收好，對她道，“等下給二姐送去。”
今日做了花箋她打算明日做些書簽，就是不知謝辭璟什麽時候走，他要是多留幾天她還要想後日做什麽。
忽地，一只指節分明的手將她手中花箋拿去，許姝檸連忙去看，就見謝辭璟手中拿著的正是她做好的花箋。
“你拿我花箋做什麽？”許姝檸抿唇。
謝辭璟撚了撚手中花箋，觸手細膩柔而不軟，隱隱還能看見一角泛著細碎的光，像是灑了金粉，能看出是用心做的。
見她盯著自己拿在手中的花箋，那模樣像是怕自己搶走似得，哼了聲，“怎麽不見你給我做？”
給別人做的倒是用心，沒想過給自己做麽。
許姝檸見他將花箋握在手裏，沒有要還給自己的意思，蹙眉道，“明日我還要做書簽，沒時間。”
謝辭璟哼了聲，伸手扯上她的臉頰，聲音清泠，“既然如此，那今日做的便給我了。”
她是他的人，她做的東西合該都給他才是，給別人算什麽。
許姝檸蹙眉，這是她給二姐做的，只是見他神色清冷，一副不容拒絕的模樣，無奈道，“知道了。”
明日給二姐做新的就是。
似是猜出她的心思，謝辭璟俯身唇角勾起，“明日做的也要給我。”
許姝檸杏眸微睜，他怎的連明天的都要。
“不願意嗎？”謝辭璟捏上她的臉，“你該知道你做的東西都應是我的。”
許姝檸張嘴想說什麽，但又似乎想到了什麽悶聲應下了，“知道了。”
謝辭璟將她神色瞧在眼中，眼眸凝了凝，沒說什麽，攜著人進了屋，落座後青禾幾人忙端了茶來。
“今日的事我已經知道了，她們不會在來打擾你。”謝辭璟端起茶來，對她道。
許姝檸執著茶匙慢慢攪著，斂眉垂眸，她竟一點都不覺得意外，躊躇片刻，她問，“你什麽時候走？”
“就這麽急著要跟我雙宿雙棲。”謝辭璟輕笑道。
緊了緊手中茶盞，她想說沒有，想了想還是沒說。
謝辭璟自是知道她不是這個意思，摩挲著茶盞聲音清冷道，“後日出發，明日我帶你在府中逛逛，總不能回了家卻連家中布置都不清楚。”
“好。”許姝檸應道。
他能帶自己走就好。
坐了片刻，他放下手中茶盞，將人拉至懷中，含..著她耳尖，輕咬了下，“回來時原想找嬤嬤教你些東西，後來想想她們教的你未必喜歡，也就罷了。”
酥麻感從耳尖蔓至後頸，許姝檸身子僵了瞬，她不喜歡那些嬤嬤。
在蘇城時那些嬤嬤仗著有人撐腰，總愛對她頤指氣使，妄加指點，也因為這些即使回了府她也沒要母親準備給她的嬤嬤。
察覺到懷中人的異樣，想到之前查到的消息，自然明白她為何如此，若不是想到這一點他也不會將人撤回。
謝辭璟抵在她肩上，與她鬢間廝/磨，“你應當明白，我對你，已經足夠好了。”
他若真的想罰她，她根本就撐不過去，況且他要的不多，好好在他身邊待著就是，怎麽連這一點都做不到呢。
清寒指骨撫上她頸間，迫她揚起下頜，在她耳邊親..昵道，“這次離府，我只帶你一人去，到了雍州，我教你騎馬，如何？”
許姝檸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便問道，“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謝辭璟唇角一勾，說道。
許姝檸點頭，不知道騎馬跟騎驢是不是一樣的，想到這裏，她就想起自己之前曾騎的那頭驢了。
“在想那頭驢？”謝辭璟扯過靠枕半躺了上去，又順手將她往上擡了擡，讓她靠在自己胸口上。
“是，不知道它現在如何了？”許姝檸點頭，她想著他或許知道。
“挺好的，被人煮了。”謝辭璟捋著散落在她唇邊的青絲，說道。
“怎麽會？”許姝檸直起身，詫異道。
就算不想養那頭驢也應該賣了才是，怎麽就殺了呢。
謝辭璟將她按了回來，指尖隨意摸索著，“你走後，那家孫子吵著要吃，大人拗不過就宰了。”
許姝檸細眉輕蹙，原來是這樣，她當時確實隱約聽到那家正房裏有孩子說話的聲音。
“不過。”謝辭璟指腹停在她心口處，繼續道，“私自宰殺驢犯了律法，那家人被打了板子。”
若是平日他們或許不會這麽做，但誰讓那頭驢是許姝檸這個身份不明的人牽來的。
“你在做什麽？”許姝檸輕聲問道。
謝辭璟唇角勾起，使了些力氣按了按，“不是很明顯嗎？”
許姝檸暗暗咬牙，去掰他的手，“馬上就要用晚膳了，我不想餓肚子。”
上次就是他不分時間地亂來，害她要半夜起來吃東西，這次定不能由著他了。
謝辭璟反手抓住她的手，笑道，“不讓現在來也行，今晚你在上面，如何？”
她知道若是不應下他定是不會罷手，她本就沒他有力氣也阻不了他多久，只能應下，“知道了。”
卻不想他思忖了片刻後又道，“除了這個，我覺得相視而坐也不錯，若是今晚月色好的話，我們可以試試。”
許姝檸忙捂上他的嘴，才沒讓他將後半截話說出來。
他是把那事當菜給點了嗎？這個也要那個也要。
謝辭璟將她手拉開，放在手裏把玩著，“今晚暫時就這三個吧，若是還有別的加上一兩個也無妨。”
知道在這些事上拗不過也由不得她，她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禱他今晚有事。
待殘霞散去，餘暉漸淡，下人們依次將飯菜端了上來，謝辭璟如上次那般抱著她坐到桌前，許姝檸臉頰微紅，身子微顫，他真是一點虧都不吃。
還沒到晚上就先擺..弄了一番。
轉瞬間，天色便已大亮，許姝檸嚶..嚀著醒來，頸間紅印分外明顯，錦被滑落，所露之處無不是如此。
在青禾兩人的攙扶下坐起，許姝檸只覺得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他昨晚真的是將他說的那些都用了一遍，縱使如此，也是抹了藥之後了，若是沒有抹藥，怕是會起不來。
良久，許姝檸方起床，讓人打了熱水洗漱一番，又用了些東西方覺得好些。
用完膳已是辰時正，許姝檸支頤望向院中，她昨日做的花箋被他給截了去，沒能送到二姐手裏，原想今日做些書簽，但想著身子有些不適便只能作罷了，等他問起再說吧。
他說今日會帶自己在府中走走，也不知什麽時候。
日上中天，炎日灼灼，用完午膳後，許姝檸在院中剪著花，謝辭璟走了過來，“今日說要帶你在府中走走，若是無事這就去吧。”
“好。”許姝檸放下剪子，用帕子擦了擦手，跟上他。
出了跨院，右邊是蔥郁青竹，有“竹園”之稱，繞過竹園便是假山流水，紫檀攀沿，景致甚是軒敞，頗有格局，下人皆是俯首躬身，敬畏有加。
跟著他走了半個時辰後，許姝檸停了下來，不欲往前走了，縱使還未見全貌，她就已知其深闊，若是不熟路真的會不知道走去哪裏。
謝辭璟見她停下，俯身看她，“還要走嗎？”
“不走了。”許姝檸擺手，到現在她走了約莫連三分之一都不到，若是走完，她的腳怕是不能要了。
“若是不走，我送你回去。”謝辭璟輕笑一聲，“若是將你放在這裏，怕是半個月你都走不出去。”
許姝檸不理他，只低頭垂著..腿。
謝辭璟也不氣，直接將人抱起往另一處走去。
“你要帶我去哪兒？”許姝檸問道，她怎覺得他不像是要送自己回院裏呢。
“自然是帶你回我房中。”謝辭璟聲音清泠。
許姝檸好奇了幾分，她還不知道他的住處在哪裏呢，沿著游廊走了約有一刻鐘，又穿過幾個月洞門，方到了他院中。
將她放到榻上後，謝辭璟道，“從這裏到你院中，約要花上一炷香的時間。”
許姝檸在心中默默算了下，好像不是很近。
“公子，夫人找您。”林木在院中道。
“我去一趟母親院中，你先歇著吧。”謝辭璟對她道。
許姝檸點頭。
“讓府醫來一趟。”出了院後，謝辭璟吩咐道。
“屬下這就讓人去辦。”林木應道。
到了陳氏院中，陳氏早已擺好茶等著他來，待他坐下後就開口問道，“聽說這次你不打算帶蓮薇去？”
謝辭璟端起茶就道，“是，這裏有事要她做，她留下也能陪著母親。”
“我哪裏需要人陪。”陳氏搖頭。
“此事已定，母親無需多費神，況且她自己也願意。”謝辭璟淡淡道。
“罷了，你都如此說了，娘還能說什麽，你自己心裏有數就成。”陳氏無奈，自己說的他好似從未聽進去過。
想起舊事，陳氏在心中暗嘆了聲，她不是個稱職的母親，正因如此，她不希望他做下讓自己後悔的事。
“母親若是無事，兒子就先告辭了，祖父那裏我還要去一趟。”他放下茶盞，淡聲道。
“去吧。”陳氏點頭，也沒留他。
待謝辭璟出去，吳嬤嬤勸道，“夫人不必如此憂心，公子不是小孩子了，他要做的事定是心中有數，不會有事的。”
陳氏揉了揉額頭，“你說的這些我不是不清楚，但是縱使清楚也免不了擔心，就蓮薇這事，”她嘆道，“他哪是娶妻，他這是給自己找了個管家。”
吳嬤嬤細想了下，可不就是這樣麽。
謝辭璟從老太爺院中出來後，天已漸暗，甬道兩處檐下四角已漸漸掛上八角蓮花燈盞，燈芯搖曳，他於燭火間信步慢走。
青州與雍州相接，此次返回雍州，必要將其拿下，以此為基劍指盛京。
一路思索，緩步進了院，甫一進內室，就見許姝檸斜躺在炕上，手中書冊滑落，似是在看書時睡著了。
走近後，謝辭璟低眸瞧她，若是勝了，天下都會是他的，更何況一個她。
若是敗了，她就隨他一起赴黃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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