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收為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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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6章 收為姨娘
烏雲遮日, 寒風微拂，一陣冷風吹來，垂絲海棠被壓彎了腰, 寒風過後, 海棠花仿若浸上了一層冷意, 不知不覺間已是三月初，今日仿若倒春寒。
此時才堪堪辰時初，許姝檸披著厚衣在炕上坐著，雙手支頤神思放空。
距上次謝辭璟說要帶自己去沈府已過去大半月了，這大半個月他似乎很忙, 幾乎都在書房待著, 晚上倒是隔三差五的來停雲軒, 每次來話沒說多少, 只一味做那事。
想到這，她眉頭皺了皺，自己果然是他用來紓解的。
“都小心些, 別碰著了。”外頭傳來繡簪說話的聲音。
許姝檸循聲望去，只見數個小廝手中小心的捧著花盆底, 盆裏是牡丹, 黃的紫的, 好像是叫姚黃魏紫。
小廝們仔細捧著花盆往東廂房去了，東廂房是一處暖房, 專門用來放各色花種，是謝辭璟特意讓人弄的，說是給她解悶。
她沒去看，低眸淺飲了一口茶水，花是好花, 只是若日日都去看，想來也是會倦的。
片刻後，繡簪走了進來，躬身道，“公子之前特地吩咐將養好的花送來，供娘子賞玩。”
“我知道了。”許姝檸淡淡點頭。
繡簪躬身垂頭下去了，自她來停雲軒服侍，就覺得這許三小姐對公子的態度一直都不熱絡，總是淡淡的。
滴漏漸漸往下落，晨光破雲而出，許姝檸支著頤，心思游到了數月後的大婚上，昨日她在府裏閑逛時見下面的人擡了不少東西，問了句才知是為大婚準備的。
“想什麽？”清冷的聲音忽在耳邊響起，許姝檸偏頭看去，謝辭璟不知什麽時候來了。
“沒什麽。”許姝檸搖頭，“你不忙了嗎？”
才忙了半個月就不忙了嗎？怎麽也不多忙些時候。
謝辭璟伸手捏上她臉頰，將她下頜微微擡起，湊近了些，“說好的要帶你去沈府，今日便去。”
出府？許姝檸登時就明白他的意思，這是要帶自己去沈府了。
“好，我去換衣裳。”許姝檸神色平靜道。
謝辭璟將她眉眼寸寸掃了遍，松了手笑道，“去吧。”
換了杏黃色長裙外搭了件月白纏菊緙絲褙子，許姝檸就隨謝辭璟出了府。
車廂裏，謝辭璟閉目似在養神，許姝檸心口處暗暗跳快了些，雖然謝辭璟說宋禮韞已不在沈府，但誰知道呢。
兩府相距有些遠，約花了一炷香時間後馬車方才停下。
下了馬車後，許姝檸註意到沈府門前已停了好幾輛轎子，不由蹙了蹙眉，今日沈府有設宴嗎？
未來得及多想，沈府管家就迎了上來，“長公子來了，我家少爺已在等著您了。”
說完後又瞧了眼一旁的許姝檸，許是一時不知該喊什麽，便也沒喊。
“我去找明弈，你去後院代我見見沈老夫人，老夫人近日偶感風寒，去行個禮就行。”謝辭璟對她道。
許姝檸點頭，原來是沈老夫人身子有疾，那也不奇怪為何沈府門前會停了些馬車了。
“許府的馬車就在外面候著，應是也來人了，你去見見。”謝辭璟又道。
許府的馬車就停在門口？許姝檸有些楞，她剛才都沒瞧見，回頭仔細望了下，許府馬車確實就停在門口，只是剛好被前面的給擋住了，這才沒看到。
“我知道了，我會先去拜見老夫人的。”許姝檸回道。
謝辭璟讓管家給她領路，自己往另一處去了。
管家帶著她往沈老夫人的院中去，走到院門口時，說道，“老夫人就在屋裏，娘子進去吧。”
許姝檸點頭，往裏走去。
老夫人處聚了好幾位夫人小姐，除了沈夫人外其他人她都不認識，許姝檸跟老夫人見了禮就出來了。
她方才在屋裏沒有看到許家的人，猜想她們應是去了外面。
許姝檸在外頭隨意逛著，她上次來時還是沈老夫人的壽宴，那時她無意間撞見謝辭璟綁了杜安宗，聽人說杜安宗瘸了條腿，日後是與功名利祿無緣了。
“我適才從老夫人院中出來，聽說長公子納的那個許三小姐去給老夫人行禮了。”
一道清麗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落入她耳中，許姝檸撥了撥擋在前面的花葉，朝說話的地方看去，就瞧見前方一排山茶花處站了三個女子，衣飾分別是胭脂紅豆綠色和鵝黃。
“來了沈府去給老夫人請安不是應該的麽？”一道柔聲響起。
“自然是應該的，可她只是個妾，你見哪家的妾去給老夫人請安的？”鵝黃女子道。
“她身份雖低了些，但老夫人不也見了嗎，不過我之前到是聽人說她似乎因不願做妾意欲私逃？”胭脂紅女子道。
她聽下人說了一嘴，原想問個清楚，卻被她娘給搪塞了過去，讓自己不要學她。
鵝黃女子蹙了蹙眉，旋即道，“她雖說是許家女，到底是在商戶長大的，哪能與真正的世家貴女相比，現在不就是嗎，許二小姐正妻位置不動，她卻只是個妾，說到底，長公子也沒將她看的有多重，要不然為何不讓她做了正妻。”
“好了，這些話咱們私下說說就是了，在外人面前還是少說比較好，她雖是妾到底也是長公子的妾，誰知道以後會不會有什麽造化？”胭脂紅女子道。
鵝黃女子和豆綠女子皆沈默了一瞬，若不是長公子正妻的位置被許家女占著，京中貴女們早就各顯神通了。
恰巧有婢女來叫，三人很快就隨婢女走了。
花枝旁，青禾垂頭低眉，她有時候其實也挺同情娘子的，本也是可以做正妻的，卻只能做了妾。
許姝檸低眸拽了拽手中海棠，花瓣簌簌落下，落地無聲。
“那些人的話你不必往心裏去。”身旁傳來熟悉的聲音。
許姝檸擡眸看去，“母親。”
來人正是趙氏。
趙氏眸中有覆雜，她知檸兒心有不願，卻沒想到她會如此大膽，尋了個機會就要往外逃，若不是長公子帶人攔了她，她現在怕是已不知去了哪裏。
“我知你與那宋禮韞頗有情誼，但你千不該萬不該與他私逃。”趙氏嘆道。
知道她要與那姓宋的離開時她是有些失望的，就算為了家族考慮她也不應如此任性。
“我沒想跟禮韞哥一起走。”許姝檸低聲道。
她確實沒打算帶上宋禮韞，他不比自己可以走的沒有牽掛，他還有父母親人，他曾為自己勇敢一回已經夠了。
“之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縱使你做了如此任性的事辭璟那孩子也沒怪你，仍是好好待你，你也該收了心才是。”趙氏說道。
許姝檸垂眸不語，收心？要她安心當個妾室嗎，她做不到。
“二姐沒來嗎？”許姝檸沒瞧見許蓮薇，問了句。
“她正在家中備嫁，無事不會出來。”趙氏道。
“對了，你那兩個丫鬟的事你還不知道吧，那個叫秋鈴的被許了個家裏開鋪子的，至於那個叫春枝的。”趙氏皺了皺眉，臉上露出嫌惡的神情來。
許姝檸見她如此倒是生出幾分好奇來，春枝如何了？
“她爬上了你二伯家堂哥的床，被收為了姨娘。”趙氏神情厭惡道。
她沒說的是春枝那丫頭一開始許是想爬的是她家老大的床，只是沒得逞反被外人得了手。
春枝做了姨娘？
許姝檸雖有些意外但又覺得也不是那麽意外，她既費心做了姨娘希望她以後不會後悔吧。
“你屋裏那些東西這些日子本想給你送去，但是老太太不讓，等緩些日子娘在讓人給你送去。”趙氏又道。
老太太聽說她要逃走很是生氣，若不是辭璟將人帶了回去，她回去後也是要受家法的。
“娘做主便是。”許姝檸淡淡道。
她自然知道老太太為何不喜，不過她也不在乎，她與老太太本就沒什麽情分，回府後除了早晚請安都沒說過幾句話。
“娘還是那句話，辭璟對你不錯，你姐姐也要嫁過去了，日後的好日子不會少了你的。”趙氏再次勸道。
許姝檸並不是很想聽這些，“我知道了娘，我會安心在他身邊待著的。”
趙氏將她神情瞧了個仔細，確認她臉上沒有不情願，這才稍稍放下心來，想著也是，一次不成，總不能還想著第二次。
“你這樣說娘就放心了，娘還有事要先走，你就在這等著辭璟吧。”趙氏道。
許姝檸點頭送行，“娘慢走。”
該說的也都說了，趙氏也沒什麽要說的了就走了，只是，走出數步後，忽然停了下來。
趙嬤嬤疑惑問道，“夫人可還有事要做？”
趙氏皺眉道，“那個姓宋的現在確實已不在沈府了對吧？”
趙嬤嬤也想到了什麽，肯定道，“確實已經不在了。”
趙氏這才放下心來，“那就好。”
她適才想起姓宋的在沈府住過一些時日，想著他要是還在沈府，難免遇上，若是遇上了怕是不好。
“夫人放心，就算那人還在沈府住著，府裏的人也不會讓兩人見面的。”趙嬤嬤寬她的心道。
不用主子們吩咐，底下的人都不會這樣做，誰會想挨板子。
趙氏點頭，“你說的對，走吧，回府。”
她今日就是來看望沈老夫人的，沒想到會遇見檸兒，既然遇見了定是要多囑咐幾句的。
“你說什麽，謝辭璟來了，他不僅來了還將許姝檸也帶了過來？”錦繡園裏，沈容萱猛然站起。
謝辭璟來就來了，他怎麽想著把許姝檸也給帶來了？
“他定是知道我將宋禮韞帶了來，才來了一趟的。”她對面一華衣女子道。
否則，早不來晚不來，怎的這時候來了。
說話之人正是八公主，當今聖上同父異母的妹妹。
沈容萱自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正是想到了這一點她才有些不知說什麽好。
宋禮韞一開始確實是在他們府上養傷，後來傷好的差不多了就自請離去，兄長見他沒什麽住處就將他安置在他名下的一處院子裏。
“罷了，我讓人將宋禮韞叫回來吧。”沈容萱沈思片刻後道，還是不要讓兩人見到了，旋即招了人過來去找宋禮韞。
將事情吩咐下去後，她又看向八公主，“你真的打算嫁給宋禮韞？”
八公主臉上浮現無奈，“若是不這樣做，我怕是要去給人做填房了。”
皇兄意欲讓她們姐妹聯姻一事在宮裏不是什麽秘密，她若是不為自己爭取下，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皇上會同意嗎？”沈容萱有些不看好，宋禮韞說到底只是個白身，不值得嫁一個公主過去。
“總要試試。”八公主道。
宋禮韞確實只是個白身，但他身份有些特殊，是許三小姐的心上人，皇兄早就想對謝辭璟下手了，可惜他之前一直沒什麽破綻，如今主動納妾，還是個有心上人的妾室，未必不是個籌碼。
沈容萱沒說什麽，如今天下雖瞧著還太平，但她知道，這份平靜維持不了多久了。
是輸是贏總要有個結果。
..........
亭中，許姝檸飲著茶，偶爾吃塊點心，在亭中等謝辭璟談事。
“檸兒。”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許姝檸握著茶盞的手僵了瞬。
緩緩轉過身去，喊她的人正是宋禮韞，暗暗打量了他一番，見他身形雖有些消瘦，精神卻還好就放下心來。
“檸兒我。”宋禮韞想說什麽卻又停住了。
倒是許姝檸開了口，語氣平常道，“看到你無恙我就放心了。”
宋禮韞唇角微翕，最終還是道，“我無事，沈公子找了太醫為我醫治，目前身子已無大礙。”
許姝檸點頭，忽然想到之前他未說完的話，問道，“你之前說來盛京不是為了科考，能說說是為了什麽嗎？”
若不是家中有事，他應當不會放棄科考。
宋禮韞臉上顯出赧色，“當初你離開沒多久我娘親就病了，為了治病家財散盡。”
為了治好娘親的病他也只能暫時放棄科考，好在上天眷顧，娘親的病終是看好了，只是家中已無多少銀錢。
族中親戚給他們出主意，讓他寫信給檸兒，興許能借些錢財，但他臉薄寫不出，不想他們找上了娘親，讓娘親勸他。
他明白那些人的心思，是怕他們還不上所欠銀錢。
娘親勸了他幾句，他雖仍不願寫心中卻另生了主意，今年的科考尚未開始，他或許還能趕得上，但這需要有人幫忙，檸兒的親爹在京中是三品大員，許是能幫到他，帶著這個念頭他便上了京，若是他中了進士，不僅能光宗耀祖也能將檸兒娶回來。
“伯母可好些了？”許姝檸沒想到她離開後禮韞哥家裏發生了這麽大的事。
“娘親已經好了。”宋禮韞說道。
只是他自己半路被人所擄，成了如今這般模樣，只是，想到八公主對他的態度，有些話他到底還是沒說出來。
許姝檸點頭，“那就好。”
亭內一片沈寂。
許姝檸沒說話是因為她想明白了，想明白謝辭璟為何今日帶她來沈府，他定是知道禮韞哥今日也會在沈府。
宋禮韞也有千般話想說，他想說那人對她可好，但見她衣衫華貴，珠釵灼目，便知那人待她應是不錯的。
也是，那日，險些沒命的只有他自己。
“你在這裏做什麽？”一道清冽聲音傳來。
聽到這道聲音，宋禮韞身子一僵，他不會忘記，當時就是這個聲音下令打的他，害他如此。
許姝檸見謝辭璟不緊不慢地走來，緊了下唇道，“沒做什麽。”
“沒做什麽嗎？”謝辭璟走到跟前，為她捋了捋耳邊鬢發，帶著涼意的指骨劃過她頸間，輕揉了幾分，許姝檸身子陡然僵了瞬，謝辭璟見狀眼眸深了深。
一旁，宋禮韞掌心攥起，低著頭不看他。
“聿梵你走這麽快做什麽？”後面，沈明弈走過來，一來就見許姝檸和宋禮韞也在這，當即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宋兄你怎麽在這？有人找你你快去吧。”沈明弈瞧了眼謝辭璟，對他道。
宋禮韞低頭應了聲，“多謝沈公子提醒，我這就去了。”
“慢著。”謝辭璟慢條斯理道。
宋禮韞當即住了腳，掌心攥的更緊，許姝檸垂眸，唇角繃緊，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我前些日子讓人送了藥，不知用著可好？”謝辭璟唇角含笑道。
此話誅心。
宋禮韞渾身緊繃，掩在衣袖下的拳握的更緊了，在掌心深深嵌出些印子來，咬緊了牙關，這世上怎會有這樣卑鄙無恥的人，明明他身上的傷是因他而起，他卻當作無事發生般給他送藥。
沈明弈暗嘆一聲，他就知道聿梵不會輕易的讓人走。
謝辭璟低眉看向許姝檸，“檸兒你覺得呢，此事我做的如何？你喜歡嗎？”
許姝檸深吸了口氣，輕聲道，“喜歡。”
謝辭璟很是滿意，這話他喜歡聽。
沈明弈目光在兩人之前流轉了片刻，若有所思，又見宋禮韞仍待在原地，便對他道，“宋兄先走吧。”
“在下告退。”宋禮韞雖心中有郁氣，神思還算清明，行了禮便下去了。
沈明弈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暗暗搖頭，他雖不知謝辭璟為何就這樣放了他，但他日後若是有什麽異動，想動他還是很容易的。
謝辭璟攬著許姝檸對沈明弈道，“若是無事我便回去了。”
沈明弈也沒留人，他為何來他還是明白的，如今人也被他羞辱走了，確實該回了，“回吧。”
謝辭璟微微頷首便帶著許姝檸走了。
到了馬車後，許姝檸原本想與他坐遠些，卻被他拉了過來，拉到懷裏，修長指骨摩挲著她臉頰，旋即覆了上去。
唇瓣相接，齒間輾轉深磨，指尖熟練地往心口處去，衣扣輕解，許姝檸忙將他的手攔住，聲音不穩道，“你要做什麽。”
謝辭璟松了唇，“你說呢。”
許姝檸神色添了幾分慌亂，壓低了聲音道，“這是在馬車上。”
“我自然知道。”謝辭璟捏起她的下頜，“我說過，你應該習慣。”
聽到這話，許姝檸手上卸了些力，似是知道她所想，謝辭璟輕咬她耳垂，“你適才所說的話我頗為喜歡。”
“今日見到了你母親，你不高興嗎？”謝辭璟又問，修長指骨已到了心口處，重重掐了一下。
許姝檸悶哼一聲，竭力讓自己氣息平穩道，“高興。”
“那便好，不枉我安排今日走這一遭。”謝辭璟滿足地嘆道。
許姝檸咬緊嘴唇，她就知道他是故意選這個時候來的。
謝辭璟見她這模樣，越發用了些力，在她即將喊出聲覆了上去，將她喉間聲音盡數咽下。
馬車寬大，糾纏間，許姝檸被放倒在榻上，身.下錦被柔軟，仿若雲端。
外頭，車夫駕著馬車直往府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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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遮日, 寒風微拂，一陣冷風吹來，垂絲海棠被壓彎了腰, 寒風過後, 海棠花仿若浸上了一層冷意, 不知不覺間已是三月初，今日仿若倒春寒。
此時才堪堪辰時初，許姝檸披著厚衣在炕上坐著，雙手支頤神思放空。
距上次謝辭璟說要帶自己去沈府已過去大半月了，這大半個月他似乎很忙, 幾乎都在書房待著, 晚上倒是隔三差五的來停雲軒, 每次來話沒說多少, 只一味做那事。
想到這，她眉頭皺了皺，自己果然是他用來紓解的。
“都小心些, 別碰著了。”外頭傳來繡簪說話的聲音。
許姝檸循聲望去，只見數個小廝手中小心的捧著花盆底, 盆裏是牡丹, 黃的紫的, 好像是叫姚黃魏紫。
小廝們仔細捧著花盆往東廂房去了，東廂房是一處暖房, 專門用來放各色花種，是謝辭璟特意讓人弄的，說是給她解悶。
她沒去看，低眸淺飲了一口茶水，花是好花, 只是若日日都去看，想來也是會倦的。
片刻後，繡簪走了進來，躬身道，“公子之前特地吩咐將養好的花送來，供娘子賞玩。”
“我知道了。”許姝檸淡淡點頭。
繡簪躬身垂頭下去了，自她來停雲軒服侍，就覺得這許三小姐對公子的態度一直都不熱絡，總是淡淡的。
滴漏漸漸往下落，晨光破雲而出，許姝檸支著頤，心思游到了數月後的大婚上，昨日她在府裏閑逛時見下面的人擡了不少東西，問了句才知是為大婚準備的。
“想什麽？”清冷的聲音忽在耳邊響起，許姝檸偏頭看去，謝辭璟不知什麽時候來了。
“沒什麽。”許姝檸搖頭，“你不忙了嗎？”
才忙了半個月就不忙了嗎？怎麽也不多忙些時候。
謝辭璟伸手捏上她臉頰，將她下頜微微擡起，湊近了些，“說好的要帶你去沈府，今日便去。”
出府？許姝檸登時就明白他的意思，這是要帶自己去沈府了。
“好，我去換衣裳。”許姝檸神色平靜道。
謝辭璟將她眉眼寸寸掃了遍，松了手笑道，“去吧。”
換了杏黃色長裙外搭了件月白纏菊緙絲褙子，許姝檸就隨謝辭璟出了府。
車廂裏，謝辭璟閉目似在養神，許姝檸心口處暗暗跳快了些，雖然謝辭璟說宋禮韞已不在沈府，但誰知道呢。
兩府相距有些遠，約花了一炷香時間後馬車方才停下。
下了馬車後，許姝檸註意到沈府門前已停了好幾輛轎子，不由蹙了蹙眉，今日沈府有設宴嗎？
未來得及多想，沈府管家就迎了上來，“長公子來了，我家少爺已在等著您了。”
說完後又瞧了眼一旁的許姝檸，許是一時不知該喊什麽，便也沒喊。
“我去找明弈，你去後院代我見見沈老夫人，老夫人近日偶感風寒，去行個禮就行。”謝辭璟對她道。
許姝檸點頭，原來是沈老夫人身子有疾，那也不奇怪為何沈府門前會停了些馬車了。
“許府的馬車就在外面候著，應是也來人了，你去見見。”謝辭璟又道。
許府的馬車就停在門口？許姝檸有些楞，她剛才都沒瞧見，回頭仔細望了下，許府馬車確實就停在門口，只是剛好被前面的給擋住了，這才沒看到。
“我知道了，我會先去拜見老夫人的。”許姝檸回道。
謝辭璟讓管家給她領路，自己往另一處去了。
管家帶著她往沈老夫人的院中去，走到院門口時，說道，“老夫人就在屋裏，娘子進去吧。”
許姝檸點頭，往裏走去。
老夫人處聚了好幾位夫人小姐，除了沈夫人外其他人她都不認識，許姝檸跟老夫人見了禮就出來了。
她方才在屋裏沒有看到許家的人，猜想她們應是去了外面。
許姝檸在外頭隨意逛著，她上次來時還是沈老夫人的壽宴，那時她無意間撞見謝辭璟綁了杜安宗，聽人說杜安宗瘸了條腿，日後是與功名利祿無緣了。
“我適才從老夫人院中出來，聽說長公子納的那個許三小姐去給老夫人行禮了。”
一道清麗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落入她耳中，許姝檸撥了撥擋在前面的花葉，朝說話的地方看去，就瞧見前方一排山茶花處站了三個女子，衣飾分別是胭脂紅豆綠色和鵝黃。
“來了沈府去給老夫人請安不是應該的麽？”一道柔聲響起。
“自然是應該的，可她只是個妾，你見哪家的妾去給老夫人請安的？”鵝黃女子道。
“她身份雖低了些，但老夫人不也見了嗎，不過我之前到是聽人說她似乎因不願做妾意欲私逃？”胭脂紅女子道。
她聽下人說了一嘴，原想問個清楚，卻被她娘給搪塞了過去，讓自己不要學她。
鵝黃女子蹙了蹙眉，旋即道，“她雖說是許家女，到底是在商戶長大的，哪能與真正的世家貴女相比，現在不就是嗎，許二小姐正妻位置不動，她卻只是個妾，說到底，長公子也沒將她看的有多重，要不然為何不讓她做了正妻。”
“好了，這些話咱們私下說說就是了，在外人面前還是少說比較好，她雖是妾到底也是長公子的妾，誰知道以後會不會有什麽造化？”胭脂紅女子道。
鵝黃女子和豆綠女子皆沈默了一瞬，若不是長公子正妻的位置被許家女占著，京中貴女們早就各顯神通了。
恰巧有婢女來叫，三人很快就隨婢女走了。
花枝旁，青禾垂頭低眉，她有時候其實也挺同情娘子的，本也是可以做正妻的，卻只能做了妾。
許姝檸低眸拽了拽手中海棠，花瓣簌簌落下，落地無聲。
“那些人的話你不必往心裏去。”身旁傳來熟悉的聲音。
許姝檸擡眸看去，“母親。”
來人正是趙氏。
趙氏眸中有覆雜，她知檸兒心有不願，卻沒想到她會如此大膽，尋了個機會就要往外逃，若不是長公子帶人攔了她，她現在怕是已不知去了哪裏。
“我知你與那宋禮韞頗有情誼，但你千不該萬不該與他私逃。”趙氏嘆道。
知道她要與那姓宋的離開時她是有些失望的，就算為了家族考慮她也不應如此任性。
“我沒想跟禮韞哥一起走。”許姝檸低聲道。
她確實沒打算帶上宋禮韞，他不比自己可以走的沒有牽掛，他還有父母親人，他曾為自己勇敢一回已經夠了。
“之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縱使你做了如此任性的事辭璟那孩子也沒怪你，仍是好好待你，你也該收了心才是。”趙氏說道。
許姝檸垂眸不語，收心？要她安心當個妾室嗎，她做不到。
“二姐沒來嗎？”許姝檸沒瞧見許蓮薇，問了句。
“她正在家中備嫁，無事不會出來。”趙氏道。
“對了，你那兩個丫鬟的事你還不知道吧，那個叫秋鈴的被許了個家裏開鋪子的，至於那個叫春枝的。”趙氏皺了皺眉，臉上露出嫌惡的神情來。
許姝檸見她如此倒是生出幾分好奇來，春枝如何了？
“她爬上了你二伯家堂哥的床，被收為了姨娘。”趙氏神情厭惡道。
她沒說的是春枝那丫頭一開始許是想爬的是她家老大的床，只是沒得逞反被外人得了手。
春枝做了姨娘？
許姝檸雖有些意外但又覺得也不是那麽意外，她既費心做了姨娘希望她以後不會後悔吧。
“你屋裏那些東西這些日子本想給你送去，但是老太太不讓，等緩些日子娘在讓人給你送去。”趙氏又道。
老太太聽說她要逃走很是生氣，若不是辭璟將人帶了回去，她回去後也是要受家法的。
“娘做主便是。”許姝檸淡淡道。
她自然知道老太太為何不喜，不過她也不在乎，她與老太太本就沒什麽情分，回府後除了早晚請安都沒說過幾句話。
“娘還是那句話，辭璟對你不錯，你姐姐也要嫁過去了，日後的好日子不會少了你的。”趙氏再次勸道。
許姝檸並不是很想聽這些，“我知道了娘，我會安心在他身邊待著的。”
趙氏將她神情瞧了個仔細，確認她臉上沒有不情願，這才稍稍放下心來，想著也是，一次不成，總不能還想著第二次。
“你這樣說娘就放心了，娘還有事要先走，你就在這等著辭璟吧。”趙氏道。
許姝檸點頭送行，“娘慢走。”
該說的也都說了，趙氏也沒什麽要說的了就走了，只是，走出數步後，忽然停了下來。
趙嬤嬤疑惑問道，“夫人可還有事要做？”
趙氏皺眉道，“那個姓宋的現在確實已不在沈府了對吧？”
趙嬤嬤也想到了什麽，肯定道，“確實已經不在了。”
趙氏這才放下心來，“那就好。”
她適才想起姓宋的在沈府住過一些時日，想著他要是還在沈府，難免遇上，若是遇上了怕是不好。
“夫人放心，就算那人還在沈府住著，府裏的人也不會讓兩人見面的。”趙嬤嬤寬她的心道。
不用主子們吩咐，底下的人都不會這樣做，誰會想挨板子。
趙氏點頭，“你說的對，走吧，回府。”
她今日就是來看望沈老夫人的，沒想到會遇見檸兒，既然遇見了定是要多囑咐幾句的。
“你說什麽，謝辭璟來了，他不僅來了還將許姝檸也帶了過來？”錦繡園裏，沈容萱猛然站起。
謝辭璟來就來了，他怎麽想著把許姝檸也給帶來了？
“他定是知道我將宋禮韞帶了來，才來了一趟的。”她對面一華衣女子道。
否則，早不來晚不來，怎的這時候來了。
說話之人正是八公主，當今聖上同父異母的妹妹。
沈容萱自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正是想到了這一點她才有些不知說什麽好。
宋禮韞一開始確實是在他們府上養傷，後來傷好的差不多了就自請離去，兄長見他沒什麽住處就將他安置在他名下的一處院子裏。
“罷了，我讓人將宋禮韞叫回來吧。”沈容萱沈思片刻後道，還是不要讓兩人見到了，旋即招了人過來去找宋禮韞。
將事情吩咐下去後，她又看向八公主，“你真的打算嫁給宋禮韞？”
八公主臉上浮現無奈，“若是不這樣做，我怕是要去給人做填房了。”
皇兄意欲讓她們姐妹聯姻一事在宮裏不是什麽秘密，她若是不為自己爭取下，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皇上會同意嗎？”沈容萱有些不看好，宋禮韞說到底只是個白身，不值得嫁一個公主過去。
“總要試試。”八公主道。
宋禮韞確實只是個白身，但他身份有些特殊，是許三小姐的心上人，皇兄早就想對謝辭璟下手了，可惜他之前一直沒什麽破綻，如今主動納妾，還是個有心上人的妾室，未必不是個籌碼。
沈容萱沒說什麽，如今天下雖瞧著還太平，但她知道，這份平靜維持不了多久了。
是輸是贏總要有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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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中，許姝檸飲著茶，偶爾吃塊點心，在亭中等謝辭璟談事。
“檸兒。”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許姝檸握著茶盞的手僵了瞬。
緩緩轉過身去，喊她的人正是宋禮韞，暗暗打量了他一番，見他身形雖有些消瘦，精神卻還好就放下心來。
“檸兒我。”宋禮韞想說什麽卻又停住了。
倒是許姝檸開了口，語氣平常道，“看到你無恙我就放心了。”
宋禮韞唇角微翕，最終還是道，“我無事，沈公子找了太醫為我醫治，目前身子已無大礙。”
許姝檸點頭，忽然想到之前他未說完的話，問道，“你之前說來盛京不是為了科考，能說說是為了什麽嗎？”
若不是家中有事，他應當不會放棄科考。
宋禮韞臉上顯出赧色，“當初你離開沒多久我娘親就病了，為了治病家財散盡。”
為了治好娘親的病他也只能暫時放棄科考，好在上天眷顧，娘親的病終是看好了，只是家中已無多少銀錢。
族中親戚給他們出主意，讓他寫信給檸兒，興許能借些錢財，但他臉薄寫不出，不想他們找上了娘親，讓娘親勸他。
他明白那些人的心思，是怕他們還不上所欠銀錢。
娘親勸了他幾句，他雖仍不願寫心中卻另生了主意，今年的科考尚未開始，他或許還能趕得上，但這需要有人幫忙，檸兒的親爹在京中是三品大員，許是能幫到他，帶著這個念頭他便上了京，若是他中了進士，不僅能光宗耀祖也能將檸兒娶回來。
“伯母可好些了？”許姝檸沒想到她離開後禮韞哥家裏發生了這麽大的事。
“娘親已經好了。”宋禮韞說道。
只是他自己半路被人所擄，成了如今這般模樣，只是，想到八公主對他的態度，有些話他到底還是沒說出來。
許姝檸點頭，“那就好。”
亭內一片沈寂。
許姝檸沒說話是因為她想明白了，想明白謝辭璟為何今日帶她來沈府，他定是知道禮韞哥今日也會在沈府。
宋禮韞也有千般話想說，他想說那人對她可好，但見她衣衫華貴，珠釵灼目，便知那人待她應是不錯的。
也是，那日，險些沒命的只有他自己。
“你在這裏做什麽？”一道清冽聲音傳來。
聽到這道聲音，宋禮韞身子一僵，他不會忘記，當時就是這個聲音下令打的他，害他如此。
許姝檸見謝辭璟不緊不慢地走來，緊了下唇道，“沒做什麽。”
“沒做什麽嗎？”謝辭璟走到跟前，為她捋了捋耳邊鬢發，帶著涼意的指骨劃過她頸間，輕揉了幾分，許姝檸身子陡然僵了瞬，謝辭璟見狀眼眸深了深。
一旁，宋禮韞掌心攥起，低著頭不看他。
“聿梵你走這麽快做什麽？”後面，沈明弈走過來，一來就見許姝檸和宋禮韞也在這，當即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宋兄你怎麽在這？有人找你你快去吧。”沈明弈瞧了眼謝辭璟，對他道。
宋禮韞低頭應了聲，“多謝沈公子提醒，我這就去了。”
“慢著。”謝辭璟慢條斯理道。
宋禮韞當即住了腳，掌心攥的更緊，許姝檸垂眸，唇角繃緊，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我前些日子讓人送了藥，不知用著可好？”謝辭璟唇角含笑道。
此話誅心。
宋禮韞渾身緊繃，掩在衣袖下的拳握的更緊了，在掌心深深嵌出些印子來，咬緊了牙關，這世上怎會有這樣卑鄙無恥的人，明明他身上的傷是因他而起，他卻當作無事發生般給他送藥。
沈明弈暗嘆一聲，他就知道聿梵不會輕易的讓人走。
謝辭璟低眉看向許姝檸，“檸兒你覺得呢，此事我做的如何？你喜歡嗎？”
許姝檸深吸了口氣，輕聲道，“喜歡。”
謝辭璟很是滿意，這話他喜歡聽。
沈明弈目光在兩人之前流轉了片刻，若有所思，又見宋禮韞仍待在原地，便對他道，“宋兄先走吧。”
“在下告退。”宋禮韞雖心中有郁氣，神思還算清明，行了禮便下去了。
沈明弈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暗暗搖頭，他雖不知謝辭璟為何就這樣放了他，但他日後若是有什麽異動，想動他還是很容易的。
謝辭璟攬著許姝檸對沈明弈道，“若是無事我便回去了。”
沈明弈也沒留人，他為何來他還是明白的，如今人也被他羞辱走了，確實該回了，“回吧。”
謝辭璟微微頷首便帶著許姝檸走了。
到了馬車後，許姝檸原本想與他坐遠些，卻被他拉了過來，拉到懷裏，修長指骨摩挲著她臉頰，旋即覆了上去。
唇瓣相接，齒間輾轉深磨，指尖熟練地往心口處去，衣扣輕解，許姝檸忙將他的手攔住，聲音不穩道，“你要做什麽。”
謝辭璟松了唇，“你說呢。”
許姝檸神色添了幾分慌亂，壓低了聲音道，“這是在馬車上。”
“我自然知道。”謝辭璟捏起她的下頜，“我說過，你應該習慣。”
聽到這話，許姝檸手上卸了些力，似是知道她所想，謝辭璟輕咬她耳垂，“你適才所說的話我頗為喜歡。”
“今日見到了你母親，你不高興嗎？”謝辭璟又問，修長指骨已到了心口處，重重掐了一下。
許姝檸悶哼一聲，竭力讓自己氣息平穩道，“高興。”
“那便好，不枉我安排今日走這一遭。”謝辭璟滿足地嘆道。
許姝檸咬緊嘴唇，她就知道他是故意選這個時候來的。
謝辭璟見她這模樣，越發用了些力，在她即將喊出聲覆了上去，將她喉間聲音盡數咽下。
馬車寬大，糾纏間，許姝檸被放倒在榻上，身.下錦被柔軟，仿若雲端。
外頭，車夫駕著馬車直往府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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