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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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很多事情就這麽擱置下來。
高途最終也沒有答應沈文瑯的示好，並沒有故意釣著別人的意思，也真的不怪沈文瑯，只是他不確定這是某種執念還是確乎的愛。
一個人找了某人三年，總得有什麽支撐下來，那是愛？還是孩子呢？
高途不確定。
他也不覺得沈文瑯是否確定。
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如果沒有那個錯誤的晚上，他們唯一的結局只會是高途身體堅持不住離職，不會有任何變化。
那麽憑什麽，要因為一個意外來決定沈文瑯的人生呢？
這對沈文瑯和樂樂都不公平。
他說他不後悔任何事，現在竟也有些埋怨自己為什麽非要在那一天帶樂樂去游樂園。
腺體隱隱作痛，他懷疑是昨天強行釋放的安撫信息素的後果。
這段時間接觸到信息素過多，他感覺身體有些不舒服。
放在之前應當是發熱期的前兆，但他去醫院檢查過，他現在的身體狀態根本產生不了足夠的信息素進入發熱期。
換在平時，以防萬一他還是會請假調整一下，可畢竟剛剛請過假，樂樂睡熟後，他按時到了單位。
意外就這樣發生了。
一開始只是腺體疼痛，後來疼痛越來越劇烈，而後放射性的疼痛遍布全身，沒有任何信息素的溢出，只是單純的疼。
高途立刻和同事打了個招呼，轉身出了辦公室到廁所對面的自動售賣機中購買了抑制劑和抑制貼。
他現在可以確定了，這根本就是發熱期到了才會出現的癥狀。
好在現在他腺體基本報廢，還不到信息素失控的程度，可不妙的是他已經漸漸聞到了熟悉的鼠尾草氣味。
為了不引人耳目，他沖進beta專門的廁所裏，對著鏡子貼好抑制劑貼，連包裝袋和塑料膜都不敢丟進垃圾桶裏，只好塞進褲兜裏。
廁所裏隨時有可能進人，這樣的發熱根本無法靠抑制劑貼來控制。
門口果然傳來腳步聲。
他現在四肢發軟，渾身發熱，頭暈目眩裏仍在思考：哪裏能註射抑制劑？
沒辦法了。
他跌跌撞撞進了廁所隔間。
空氣中鼠尾草的氣味越來越濃。
意識也開始迷糊。
他很小就被教導隱瞞omega的身份，鼠尾草氣味對小時候的他代表著暴露和危險，而工作之後，因為沈文瑯討厭omega，他也是盡力隱瞞，這種氣味在長大之後就代表著心上人的厭惡和排斥。
他的信息素第一次被需要，是因為樂樂，遺憾的是那時他已經給不出來了。
總之，不能被發現。
好在這裏是beta衛生間，beta對信息素並不敏感，正好他的信息素也不強烈，應該可以隱瞞過去。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抑制劑註射進去。
外面的人進了廁所之後就開始洗手，高途趁著水聲打開抑制劑的包裝，這款針劑註射方式很簡單，他挽起襯衫袖子，可襯衫的袖扣十分難解。
他手抖得厲害，試了幾次都未成功，人卻幾乎要癱軟下去，隱秘的渴求讓他覺得難堪又羞恥。
他扶著門輕輕喘氣，緩了一會，實在站不住了，才將馬桶蓋子放下來，坐上歇息。
鼠尾草的氣味越發濃烈，他不明白怎麽這個時候會發生這種事，明明三年來從來沒有出現過類似的情況。
廁所裏的另一個beta已經上完廁所出來在洗手了，高途只能祈求對方不要察覺任何的異常。不然他偽裝beta的事情一旦暴露，工作又將不保。
袖扣終於解下來，他挽起袖子拿出盒中的抑制劑，囫圇給自己紮了一針。疼痛隨著透明的抑制劑從針頭註射進血管，並從血管蔓延至全身。
盡管幾十年都這樣熬過來，疼痛仍然無法習慣，高途不可抑制地發抖，忍不住蜷縮身體，手臂不小心碰到註射針盒，鐵盒掉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外面的流水聲不知什麽時候停了，這一聲落在空蕩的廁所隔間裏格外的刺耳，高途被驚得恢覆些神智，低頭去看，抑制劑針頭的塑料蓋慢慢向門外滾去。他著急地要去夠，終究是慢了一步，蓋子已經滾了出去。
現在只能祈禱廁所裏的另一個人已經出去了。
不過高途的運氣很差，那人還沒離開，腳步聲走近，在他所在的廁所隔間門口停下。
一個黑影擋住了門下透光的縫隙。
“誰在裏面？”對方直接上手敲了敲門。
高途心裏重重一跳，是雲意的聲音。
“我沒事，只是肚子疼。”
“……”雲意略一沈吟就反應過來裏面的人是誰，“高途？”
高途沒辦法：“是。”
“收拾一下，開門。”
這種命令式語氣好像是讓他重新整理一份文件，而不是讓他打開正在使用的衛生間門。
“我還需要再多一會。”高途垂死掙紮。
很快，雲意的話將他的幻想徹底打碎：“你是想誘導alpha們進入集體易感期嗎？給你一分鐘。”
大概只過了五秒，廁所隔間門打開了。
高途扶著門站著，臉色潮紅，搖搖欲墜，他沒敢看雲意看向自己的眼神，眼前一陣陣的發黑，他知道一切都要完蛋了。
現在任誰都能看得出他這副樣子是什麽情況，他難堪極了，五指緊攥著門把手。
雲意對他的語氣還是如常：“別關門，坐回去。”
高途現在連邁出一步的力氣都沒有，潮濕粘膩的感覺如同附骨之蛆，揮之不去。
他想解釋什麽，可雲意轉身就出去了。
門外雲意的聲音隱約傳進來，說話不帶稱呼：“走廊裏面那個beta衛生間壞了，你拿個停止使用的告示牌放門口，順便通知同樓層各部門，今天停止使用。”
高途不知道他想幹嘛，倒退兩步，跌坐回馬桶上。
抑制劑的效用開始發揮作用，他的神志清醒了些，疼痛也隨之更加劇烈的侵襲而來，他死死攥拳忍著，沒讓自己叫出聲。
沒過多久，皮鞋聲又篤篤走入衛生間，高途衛生隔間的門虛掩著，有人直接推門進來了。
逼仄的隔間裏，包裝袋被拆開的聲音格外刺耳，雲意正拆開另一盒抑制劑。
“雲處，我已經用過了。”
“不夠。”雲意聲音冷冷的，說話沒有半分餘地。
他幾乎是十分熟稔的打開了註射器，擰開蓋子，甚至在衛生間的備用品裏拿出了消毒的碘伏。
“把頭偏過去。”雲意命令道。
高途有些迷茫地看著他。
他根本不知道現在自己是一副什麽模樣，白襯衫有些皺了，扣子解了兩顆，衣襟淩亂，微微露出漂亮的鎖骨，袖子上還不知道在什麽地方沾了水，濕黏地貼在手臂上，胸膛上下起伏著，眼鏡幾乎要滑落下去，臉已經紅透，整個人糜艷欲滴，神情卻很可憐。
“您要幹什麽？”
連話都能說得這麽無辜，明明是面前這個omega居心不良瞞報性別，還敢問他要幹什麽。
“腺體註射，”雲意向來說一不二，遑論解釋，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脫口而出的又是一句解釋，“我之前是醫生。”
普通的抑制劑一般是手臂註射，是正常ao都需要學習的基本生理知識，可腺體註射就只有專業的醫生才可以把把握。高途沒聽說過那些，現在他毫無氣力考慮，緩慢將頭偏到一邊，露出之前貼好的抑制劑貼，斂了眉眼，默默忍耐著。
要揭下抑制劑貼才可以進行皮下註射，雲意心無旁騖，伸手將高途的襯衫向下扯來，露出了整片抑制劑貼，而後毫不猶豫地撕了下來，本來抑制劑貼撕下來是不痛的，可高途正值特殊時期，腺體正是極為敏感的時候，他身體狠狠一顫，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向後縮。
沒了抑制劑貼的控制，鼠尾草的氣味迅速彌漫在整個空間中，可高途意料之中的腺體註射卻遲遲未來。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這種情況不應該再註射抑制劑？”
當然，每次去醫院醫生都這麽和他說。
“我很少用。”
這是實話，三年來他只在很偶爾的時間才會使用到抑制劑貼，更不用說會用到抑制針劑。
雲意思考片刻，蹲下身來，將高途的袖子挽起來，重新在他手臂上紮了一針：“忍著，會很疼。”
果然是很疼。
好在高途生平最擅長忍耐，疼到極致了也只是攥緊五指，靠指尖嵌進手掌的疼痛抵抗渾身劇烈的疼痛。
“你這樣子不能在局裏呆著。家裏人聯系得上嗎？”
“……”高途疼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滾，迷迷糊糊中，他向雲意報了串數字。
沈文瑯出現在醫保局門口時是半個小時後，他報了名字後就順利的進了門，應該是之前有人提前通知了保衛科。
他心急如焚，恨不得兩步並作一步沖上三樓，在轉角的衛生間處，沈文瑯隱隱察覺到鼠尾草的氣味。
門外的有個beta正叉著手臂靠在門口。
“高途在哪裏？”
雲意擡起頭，轉身讓開通向衛生間的路，示意沈文瑯自己進去看。
沈文瑯連謝謝都沒有說一身，一個側身就沖進衛生間。
一個人坐在第二個廁所的隔間中，身上被一件長款羽絨外套裹緊了，這件衣服在他身上顯得偏大，帽子戴得很低，一圈絨毛幾乎將他大半張臉擋住，露出微張的嘴。
沈文瑯伸手將帽子掀起來，露出一張紅透了的臉。
高途呼出的氣都是濕熱的，不知道是因為特殊時期還是因為這件寬大的羽絨外套。
高途神智已經不太清晰，聽到聲音也只是睜開眼睛懵懂地看了沈文瑯一眼，眸光瀲灩迷蒙，沈文瑯被看得渾身發熱，不由自主湊上去。
“我這裏還有一針抑制劑。”一個冷冷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沈文瑯一瞬間被喚回了理智，重新將高途臉上的帽子戴好：“不用。”
“能堅持到回家嗎？”雲意語氣中沒有情緒。
沈文瑯終於回過頭，正眼看向那個出言不遜的beta，眼睛危險地瞇起來：“雲處。”
“沈總，久聞不如一見，”雲意揚了揚那盒明顯新買的抑制劑，“用嗎？”
沈文瑯罵了一聲，走過去，把雲意手中的抑制劑拿過來，很粗暴地拆開包裝，挽起袖子對著自己手臂就是一針，然後很快轉身將高途整個橫抱了起來。
高途像是在懷裏想說什麽，無非就是放下讓他自己走之類的話，不過沈文瑯是不可能讓高途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己走的。
來自alpha的天性使他不願意任何人看到高途這副樣子。他已經將高途看作他的omega，盡管他們之間連個臨時標記都沒有。
高途的體格一直和omega扯不上關系，像很正常的beta的體型，不柔弱不纖細，可對於S級alpha的沈文瑯來說還是小了一圈，抱起來輕輕松松，甚至他的體重比看上去要輕了不少。
雲意瞇著眼看著他，像是在嫌這樣太過張揚，皺著眉看著這對ao離開。
車就停在門口，沈文瑯將高途抱進後車廂，第一時間就把那件厚厚的羽絨外套脫了下來，omega發熱期本來體溫就偏高，這樣悶著肯定不舒服，高途已經出了不少汗，嘴巴半張的呼吸，唇色紅潤，半睜著眼睛看他，一句話都沒說。
車廂空間本來就小，空間全是是鼠尾草的香氣，沈文瑯的腺體也隱隱開始發燙起來。
高途出了太多的汗，身上旳白色襯衫汗津津的黏在身上，衣領半開，領帶松散，沈文瑯強行抑制住自己繼續看下去的欲念，單手擰開礦泉水，摟著高途半揚起頭：“喝水。”
高途聽話地張嘴，慢慢喝了幾口，沈文瑯還想再餵點，高途卻不喝了，微微將嘴合上。沈文瑯哪裏做過這些伺候人的活，手裏的水瓶一下沒控制住，清水從瓶口溢出來，灑了半瓶在高途襯衫上，這回可真的太糟糕了，高途前襟濕了一大片，襯衫緊緊貼住皮肉，身下的人立刻難受地哼了一聲。
沈文瑯下意識用袖子去擦，才擦了沒幾下就被高途牽住了。
“沒事的，我們回家換掉。”沈文瑯有些不知所措，也反握住高途的手，以示安慰。
“好難受。”高途搖了搖頭，聲音很小，用手支起了上半身，像是要坐起來。
“哪裏難受？”這句話毫無意義，可沈文瑯現在也不知道應該做什麽。
“很疼。”
沈文瑯還想說什麽，衣領就被高途拉住了，唇邊就傳來軟軟涼涼的觸感，很輕，呼出的氣卻是滾燙的。
高途已經近乎失去神志了。
理智的弦繃到極致，再這樣下去遲早會斷，可這是高途第一次親他。
沈文瑯沒忍住，捧起高途的臉深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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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找了某人三年，總得有什麽支撐下來，那是愛？還是孩子呢？
高途不確定。
他也不覺得沈文瑯是否確定。
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如果沒有那個錯誤的晚上，他們唯一的結局只會是高途身體堅持不住離職，不會有任何變化。
那麽憑什麽，要因為一個意外來決定沈文瑯的人生呢？
這對沈文瑯和樂樂都不公平。
他說他不後悔任何事，現在竟也有些埋怨自己為什麽非要在那一天帶樂樂去游樂園。
腺體隱隱作痛，他懷疑是昨天強行釋放的安撫信息素的後果。
這段時間接觸到信息素過多，他感覺身體有些不舒服。
放在之前應當是發熱期的前兆，但他去醫院檢查過，他現在的身體狀態根本產生不了足夠的信息素進入發熱期。
換在平時，以防萬一他還是會請假調整一下，可畢竟剛剛請過假，樂樂睡熟後，他按時到了單位。
意外就這樣發生了。
一開始只是腺體疼痛，後來疼痛越來越劇烈，而後放射性的疼痛遍布全身，沒有任何信息素的溢出，只是單純的疼。
高途立刻和同事打了個招呼，轉身出了辦公室到廁所對面的自動售賣機中購買了抑制劑和抑制貼。
他現在可以確定了，這根本就是發熱期到了才會出現的癥狀。
好在現在他腺體基本報廢，還不到信息素失控的程度，可不妙的是他已經漸漸聞到了熟悉的鼠尾草氣味。
為了不引人耳目，他沖進beta專門的廁所裏，對著鏡子貼好抑制劑貼，連包裝袋和塑料膜都不敢丟進垃圾桶裏，只好塞進褲兜裏。
廁所裏隨時有可能進人，這樣的發熱根本無法靠抑制劑貼來控制。
門口果然傳來腳步聲。
他現在四肢發軟，渾身發熱，頭暈目眩裏仍在思考：哪裏能註射抑制劑？
沒辦法了。
他跌跌撞撞進了廁所隔間。
空氣中鼠尾草的氣味越來越濃。
意識也開始迷糊。
他很小就被教導隱瞞omega的身份，鼠尾草氣味對小時候的他代表著暴露和危險，而工作之後，因為沈文瑯討厭omega，他也是盡力隱瞞，這種氣味在長大之後就代表著心上人的厭惡和排斥。
他的信息素第一次被需要，是因為樂樂，遺憾的是那時他已經給不出來了。
總之，不能被發現。
好在這裏是beta衛生間，beta對信息素並不敏感，正好他的信息素也不強烈，應該可以隱瞞過去。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抑制劑註射進去。
外面的人進了廁所之後就開始洗手，高途趁著水聲打開抑制劑的包裝，這款針劑註射方式很簡單，他挽起襯衫袖子，可襯衫的袖扣十分難解。
他手抖得厲害，試了幾次都未成功，人卻幾乎要癱軟下去，隱秘的渴求讓他覺得難堪又羞恥。
他扶著門輕輕喘氣，緩了一會，實在站不住了，才將馬桶蓋子放下來，坐上歇息。
鼠尾草的氣味越發濃烈，他不明白怎麽這個時候會發生這種事，明明三年來從來沒有出現過類似的情況。
廁所裏的另一個beta已經上完廁所出來在洗手了，高途只能祈求對方不要察覺任何的異常。不然他偽裝beta的事情一旦暴露，工作又將不保。
袖扣終於解下來，他挽起袖子拿出盒中的抑制劑，囫圇給自己紮了一針。疼痛隨著透明的抑制劑從針頭註射進血管，並從血管蔓延至全身。
盡管幾十年都這樣熬過來，疼痛仍然無法習慣，高途不可抑制地發抖，忍不住蜷縮身體，手臂不小心碰到註射針盒，鐵盒掉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外面的流水聲不知什麽時候停了，這一聲落在空蕩的廁所隔間裏格外的刺耳，高途被驚得恢覆些神智，低頭去看，抑制劑針頭的塑料蓋慢慢向門外滾去。他著急地要去夠，終究是慢了一步，蓋子已經滾了出去。
現在只能祈禱廁所裏的另一個人已經出去了。
不過高途的運氣很差，那人還沒離開，腳步聲走近，在他所在的廁所隔間門口停下。
一個黑影擋住了門下透光的縫隙。
“誰在裏面？”對方直接上手敲了敲門。
高途心裏重重一跳，是雲意的聲音。
“我沒事，只是肚子疼。”
“……”雲意略一沈吟就反應過來裏面的人是誰，“高途？”
高途沒辦法：“是。”
“收拾一下，開門。”
這種命令式語氣好像是讓他重新整理一份文件，而不是讓他打開正在使用的衛生間門。
“我還需要再多一會。”高途垂死掙紮。
很快，雲意的話將他的幻想徹底打碎：“你是想誘導alpha們進入集體易感期嗎？給你一分鐘。”
大概只過了五秒，廁所隔間門打開了。
高途扶著門站著，臉色潮紅，搖搖欲墜，他沒敢看雲意看向自己的眼神，眼前一陣陣的發黑，他知道一切都要完蛋了。
現在任誰都能看得出他這副樣子是什麽情況，他難堪極了，五指緊攥著門把手。
雲意對他的語氣還是如常：“別關門，坐回去。”
高途現在連邁出一步的力氣都沒有，潮濕粘膩的感覺如同附骨之蛆，揮之不去。
他想解釋什麽，可雲意轉身就出去了。
門外雲意的聲音隱約傳進來，說話不帶稱呼：“走廊裏面那個beta衛生間壞了，你拿個停止使用的告示牌放門口，順便通知同樓層各部門，今天停止使用。”
高途不知道他想幹嘛，倒退兩步，跌坐回馬桶上。
抑制劑的效用開始發揮作用，他的神志清醒了些，疼痛也隨之更加劇烈的侵襲而來，他死死攥拳忍著，沒讓自己叫出聲。
沒過多久，皮鞋聲又篤篤走入衛生間，高途衛生隔間的門虛掩著，有人直接推門進來了。
逼仄的隔間裏，包裝袋被拆開的聲音格外刺耳，雲意正拆開另一盒抑制劑。
“雲處，我已經用過了。”
“不夠。”雲意聲音冷冷的，說話沒有半分餘地。
他幾乎是十分熟稔的打開了註射器，擰開蓋子，甚至在衛生間的備用品裏拿出了消毒的碘伏。
“把頭偏過去。”雲意命令道。
高途有些迷茫地看著他。
他根本不知道現在自己是一副什麽模樣，白襯衫有些皺了，扣子解了兩顆，衣襟淩亂，微微露出漂亮的鎖骨，袖子上還不知道在什麽地方沾了水，濕黏地貼在手臂上，胸膛上下起伏著，眼鏡幾乎要滑落下去，臉已經紅透，整個人糜艷欲滴，神情卻很可憐。
“您要幹什麽？”
連話都能說得這麽無辜，明明是面前這個omega居心不良瞞報性別，還敢問他要幹什麽。
“腺體註射，”雲意向來說一不二，遑論解釋，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脫口而出的又是一句解釋，“我之前是醫生。”
普通的抑制劑一般是手臂註射，是正常ao都需要學習的基本生理知識，可腺體註射就只有專業的醫生才可以把把握。高途沒聽說過那些，現在他毫無氣力考慮，緩慢將頭偏到一邊，露出之前貼好的抑制劑貼，斂了眉眼，默默忍耐著。
要揭下抑制劑貼才可以進行皮下註射，雲意心無旁騖，伸手將高途的襯衫向下扯來，露出了整片抑制劑貼，而後毫不猶豫地撕了下來，本來抑制劑貼撕下來是不痛的，可高途正值特殊時期，腺體正是極為敏感的時候，他身體狠狠一顫，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向後縮。
沒了抑制劑貼的控制，鼠尾草的氣味迅速彌漫在整個空間中，可高途意料之中的腺體註射卻遲遲未來。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這種情況不應該再註射抑制劑？”
當然，每次去醫院醫生都這麽和他說。
“我很少用。”
這是實話，三年來他只在很偶爾的時間才會使用到抑制劑貼，更不用說會用到抑制針劑。
雲意思考片刻，蹲下身來，將高途的袖子挽起來，重新在他手臂上紮了一針：“忍著，會很疼。”
果然是很疼。
好在高途生平最擅長忍耐，疼到極致了也只是攥緊五指，靠指尖嵌進手掌的疼痛抵抗渾身劇烈的疼痛。
“你這樣子不能在局裏呆著。家裏人聯系得上嗎？”
“……”高途疼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滾，迷迷糊糊中，他向雲意報了串數字。
沈文瑯出現在醫保局門口時是半個小時後，他報了名字後就順利的進了門，應該是之前有人提前通知了保衛科。
他心急如焚，恨不得兩步並作一步沖上三樓，在轉角的衛生間處，沈文瑯隱隱察覺到鼠尾草的氣味。
門外的有個beta正叉著手臂靠在門口。
“高途在哪裏？”
雲意擡起頭，轉身讓開通向衛生間的路，示意沈文瑯自己進去看。
沈文瑯連謝謝都沒有說一身，一個側身就沖進衛生間。
一個人坐在第二個廁所的隔間中，身上被一件長款羽絨外套裹緊了，這件衣服在他身上顯得偏大，帽子戴得很低，一圈絨毛幾乎將他大半張臉擋住，露出微張的嘴。
沈文瑯伸手將帽子掀起來，露出一張紅透了的臉。
高途呼出的氣都是濕熱的，不知道是因為特殊時期還是因為這件寬大的羽絨外套。
高途神智已經不太清晰，聽到聲音也只是睜開眼睛懵懂地看了沈文瑯一眼，眸光瀲灩迷蒙，沈文瑯被看得渾身發熱，不由自主湊上去。
“我這裏還有一針抑制劑。”一個冷冷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沈文瑯一瞬間被喚回了理智，重新將高途臉上的帽子戴好：“不用。”
“能堅持到回家嗎？”雲意語氣中沒有情緒。
沈文瑯終於回過頭，正眼看向那個出言不遜的beta，眼睛危險地瞇起來：“雲處。”
“沈總，久聞不如一見，”雲意揚了揚那盒明顯新買的抑制劑，“用嗎？”
沈文瑯罵了一聲，走過去，把雲意手中的抑制劑拿過來，很粗暴地拆開包裝，挽起袖子對著自己手臂就是一針，然後很快轉身將高途整個橫抱了起來。
高途像是在懷裏想說什麽，無非就是放下讓他自己走之類的話，不過沈文瑯是不可能讓高途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己走的。
來自alpha的天性使他不願意任何人看到高途這副樣子。他已經將高途看作他的omega，盡管他們之間連個臨時標記都沒有。
高途的體格一直和omega扯不上關系，像很正常的beta的體型，不柔弱不纖細，可對於S級alpha的沈文瑯來說還是小了一圈，抱起來輕輕松松，甚至他的體重比看上去要輕了不少。
雲意瞇著眼看著他，像是在嫌這樣太過張揚，皺著眉看著這對ao離開。
車就停在門口，沈文瑯將高途抱進後車廂，第一時間就把那件厚厚的羽絨外套脫了下來，omega發熱期本來體溫就偏高，這樣悶著肯定不舒服，高途已經出了不少汗，嘴巴半張的呼吸，唇色紅潤，半睜著眼睛看他，一句話都沒說。
車廂空間本來就小，空間全是是鼠尾草的香氣，沈文瑯的腺體也隱隱開始發燙起來。
高途出了太多的汗，身上旳白色襯衫汗津津的黏在身上，衣領半開，領帶松散，沈文瑯強行抑制住自己繼續看下去的欲念，單手擰開礦泉水，摟著高途半揚起頭：“喝水。”
高途聽話地張嘴，慢慢喝了幾口，沈文瑯還想再餵點，高途卻不喝了，微微將嘴合上。沈文瑯哪裏做過這些伺候人的活，手裏的水瓶一下沒控制住，清水從瓶口溢出來，灑了半瓶在高途襯衫上，這回可真的太糟糕了，高途前襟濕了一大片，襯衫緊緊貼住皮肉，身下的人立刻難受地哼了一聲。
沈文瑯下意識用袖子去擦，才擦了沒幾下就被高途牽住了。
“沒事的，我們回家換掉。”沈文瑯有些不知所措，也反握住高途的手，以示安慰。
“好難受。”高途搖了搖頭，聲音很小，用手支起了上半身，像是要坐起來。
“哪裏難受？”這句話毫無意義，可沈文瑯現在也不知道應該做什麽。
“很疼。”
沈文瑯還想說什麽，衣領就被高途拉住了，唇邊就傳來軟軟涼涼的觸感，很輕，呼出的氣卻是滾燙的。
高途已經近乎失去神志了。
理智的弦繃到極致，再這樣下去遲早會斷，可這是高途第一次親他。
沈文瑯沒忍住，捧起高途的臉深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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