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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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怎麽了?”他也才離開沒多久,怎麽就哭了?他之前雖有好奇,卻還是沒有往高途的房間多看一眼,畢竟還是太私人的空間,現在卻顧不得這些了,快步走了進去。

房間裏的陳設很簡單,迎門就是一張床,被子是疊好的,但床上還是輕微淩亂,上面有著基本攤開的小人書和玩具,窗臺下擺著張書桌,上面是幾本公基教材,其中一本攤開來,上面有著密密麻麻的圈畫痕跡。

高途要考公?

緊挨著書桌就是電視櫃,上面沒有電視,而是堆著些雜物和生活用品,此時一箱紙巾滾落在地,散的到處都是。

這就是原因了。

“樂樂想拿紙巾,夠不著被砸到了。”高途摟著樂樂,滿臉心疼地向他解釋道。

“沒事吧?”沈文瑯走過去摸了摸樂樂的腦袋,一張小臉完全哭花了,眼淚鼻涕淌了滿臉,抽抽噎噎地抱著高途不松手。

他下意識將信息素放了出來,昨天樂樂哭鬧過一次,他不會哄小孩,才想到可以用安撫信息素。

他沒對誰用過,也輪不上誰能用,鳶尾花本來就是十分馥郁的花種,沒想到隱隱傳出來香味倒是很清淡好聞。

樂樂很快止住了哭聲。高途明顯也聞到了,表情有些不自在,但沒有別的表示。

“對不起。”這個時候沈文瑯才意識到不妥,現在高途的房間裏彌漫著鳶尾花的氣味,這對還沒確定關系的他們之間還是太超過了。

這道歉有些沒頭沒尾,不過高途明白他的意思。

“沒事的,”他低聲道,下句話就是對樂樂說的,“樂樂,還疼不疼?”

樂樂慢慢搖了搖頭。

“來,我看看,沒事吧?”沈文瑯伸手將樂樂接過去抱在懷裏。

確定樂樂無事,高途很不自然地離開了房間,他的腺體疼得厲害,腳也有些發軟,這是發熱期的預兆。

應該沒事吧?

他已經三年沒有過發熱期了,之前也有過類似的癥狀,所以他才會到現在依然在某些人多的場合還貼著抑制貼,不過發熱情並沒有真的到來。直到目前,他還是很感謝這種狀態。

盡管給樂樂提供足夠的安撫信息素,至少他可以用beta身份在外面謀得一份糊口的工作——現在單親的omega爸爸基本很難找到工作。

樂樂很快到了上幼兒園的年紀,他能去找一份正常的工作,並一直在為此努力。他並不希望這件事會因為最近的變化有所改變。

因為前面的一出波折,高途本來哄樂樂午睡的時間也錯過了,三個人吃過飯就到了上班的時間。

他看著正在和樂樂玩鬧的沈文瑯,有些猶豫:“我要去上班了,你……”

沈文瑯楞了下,擡起頭看他,“你在什麽地方上班?我送你去。”

“不用了……”高途下意識拒絕,“我自己去就好。”

“你怎麽去?”

“很近,騎車15分鐘就到了。”高途真的覺得很近,在之前HS工作時,為了省下租房的錢,他連打的都需要40分鐘才能到公司。

沈文瑯沈默下來,不再看他,摟著樂樂晃了晃,“我們一起去看爸爸上班的地方好不好?”

“好!”樂樂大聲應道。

沈文瑯將原本坐在地上的樂樂扶起來,“那就和爸爸一起換衣服,待會爸爸去上班,樂樂就和叔叔一起在旁邊玩,再接爸爸下班,好不好?”

“好!”樂樂更加大聲地回答。

於是這件事就這麽定了下來。

*

“車上沒有兒童座椅,你和樂樂坐到後面吧。”

高途道謝後,和孩子兩人進了後座,“導航到醫療保障局北門就行。”高途的聲音輕輕從後面傳來。

沈總心甘情願給人當了司機,設置了導航定位,看了下周邊:

“正好,待會就把車停你公司門口,我和樂樂去周圍逛逛,順便買個兒童座椅,不然這樣也不安全,你什麽時候下班,我們過去接你。”

這種過分日常的話讓高途有些不真實感,他恍惚了一瞬,才道:“五點半,如果加班就六點,我到時候提前跟你說……”他說話停了一秒,才想起自己並沒有沈文瑯的聯系方式。

“我的電話號碼沒有變。”沈文瑯的聲音從前座傳來,有些緊張。

沈文瑯的手機號碼高途在十三年前就會背了,至今未忘。

“好的,我到時候聯系你。”

沈文瑯在前面像是松了口氣,“好。”

“樂樂中午要午睡一會,如果他困了,就帶他回去睡吧,不用特地來接我,我下班自己回去就好。”

高途叮囑完,走進單位。

他現在在V國的醫療保障局上班,本身是個國家級的事業單位,他不是V國公民是很難得到這個工作,不過應翼很早之前就幫他搞定了戶籍問題,提起這個,樂樂能在V國安全出生也多虧了他的幫助。

他現在的工作強度並不大,和之前的工作有一定的相關性,最重要的是上下班時間固定,很適合他現在的生活。

他進門打卡,走到工位。

辦公室裏各忙各的,基本沒幾個人註意到他。他不是正式員工,只在下午出現,所以和很多同事都不熟悉。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和匯總,最近根據上面分配下來的任務,醫保局正在準備將X控股麾下的一部分醫藥公司的新藥納入醫保,還在收集幾所中心一級醫院的醫保藥品出納情況。

這個工作很有意義,能為許許多多患者減輕家庭負擔,高途很高興可以在其中現出一份力。

前幾天需要整理的文檔已經全部完成,他需要去領新的任務。

可以交給編外人員去做的工作都是不急,且可有可無的任務,很多人就喜歡在這種時候開始磨洋工。

高途向來不做這種事,因此行動做事總比其他臨時工快很多。

並不是沒有人隱晦地提醒過他:“一個月就領這麽多工資,後面真沒工作了說不讓你來就不讓你來了,做這麽快幹什麽?”

道理是這個道理,不過高途並不喜歡這樣的工作態度,沒有搭理,還是按照自己的節奏來。於是他在單位裏又變得人緣奇差,融不入編內,也混不進編外。

主管的桌子正好在屋子的最角落,他走過去將準備的文檔用U盤拷貝好遞交主管。

主管是個小老頭alpha,平時向來對他不吝讚美。這次也不例外,翻看著他整理出來的文檔,點頭稱讚:“高途,你活幹得真不錯,又快又利索。”

高途感到有幾雙視線看向自己,或是探尋或是嫉妒,他習慣了,只道了聲謝。

主管平時只要一到下午就會換一泡新茶,可現在竟然茶湯都泡淡了顏色都沒有換,再看他的桌面淩亂,頭發也亂糟糟,看上去像是遇到了什麽難事。

主管要操心的事情很多,高途知道分寸,沒有多問。

聽完主管給他安排了新的工作內容,高途領了任務就要離開,主管叫住他:“高途。”

高途站住了,重新看向主管。主管看上去十分猶豫,最後還是下定了決心:“這裏有份文件,你送去給裏面雲處長。”

投向高途的視線又多了幾道……不,幾乎整個辦公室的視線都投向了他,高途很敏感地察覺到,那些眼神中帶著同情。

高途聽說過雲處長,這是個轉調過來的領導,之前當了十幾年的中醫院主治醫師。剛到任半年,高途對他的印象很淺,只有他在辦公室將下屬罵哭出來的印象。

就在他上班不到三個月的時間,這樣的人已經不下十幾個。

這樣雷厲風行的上司,高途竟然遇到了兩個。

不過沈文瑯和這位雲處長還是不一樣的,沈文瑯只罵他,平時對待下屬說話雖不客氣,倒是不至於這麽疾言厲色,而這位雲處長看起來像是平等地掃射所有人……

主管見他有些怔楞,補充道:“我……手頭還有點事要忙,這個內容你也參與過,正好熟悉,你送進去吧,已經改了四遍了,應該不會有問題——如果有問題,你就過來給我覆述一下,拜托你了。”

看來是想找個全自動挨罵機,高途心知肚明,不過看著主管愁眉苦臉的樣子,只好說:“好的。”

“辛苦你了!”小老頭語調近乎諂媚,幾乎要給他鞠躬。

高途受不起,唯覺詭異非常。

雲處長的辦公室就在房間盡頭的門裏,高途還從來沒去過,他走過去,敲門。

裏面很快傳來一個低沈男聲:“進。”

高途推門而入,辦公室的面積並不大,領導辦公室裏擠著兩張辦公桌,在前面的那張正坐著處長的beta秘書小藍,高途見過她幾次,每次都是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

高途向她點頭致意,她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看過來的眼神很是麻木,像是被上班吸去了精力。

再往裏的那個beta就是雲處長了,他穿著一身單位統一的正裝,可能是因為坐姿的問題,盡管他的座位是有靠椅的,他卻像從來不會靠著休息一會的那種人,依然筆挺地坐著,讓人覺得很難接近。

“雲處,這是……”

“嗯。”雲意接了過去,沒有一頁一頁翻閱,而是正如主管之前說的,這份方案已經提交了四次,專門找的是之前出過問題的地方查看。

他的桌面上堆滿材料,連身邊的垃圾桶裏都倒滿了廢紙。盡管如此,辦公桌給人的感覺還是井井有條,像這種人,應該想找什麽立刻就能找出來,然後甩到下屬臉上吧。

高途之前就曾經聽到過類似的聲響,緊接著就是一個男alpha同事哭著從辦公室跑出來。

這和高途所想的體制內生活有很大區別,他正式的工作經歷只有HS,投標競標的緊張時期也是時常經歷,但也不至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可能也是領導不同,高途暗暗覺得沈文瑯當時做領導不會那麽不容情。除了嘴上對Omega沒什麽包容度之外,其實對很多下屬都還挺好的。

真奇怪,不過就是短短幾個鐘頭,怎麽想起這麽多次沈文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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