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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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故人

我買完冰激淩球一回頭,感覺心裏突然涼了半截。

艸啊我知道裏包恩說的我認識的人是誰了!

雖然時隔八年我不敢說還對他印象深刻到一眼就能認出,但我確確實實記得他的眼睛。

畢竟那種鞏膜的顏色真的非常特別。

我舔了一口冰激淩,盯著不遠處正向我這邊的方向迎面走來的男人,腦中幼時的記憶開始飛速湧來,我過濾掉那些無關緊要的內容,把和這個男人有關的部分摘取出來。

裏蘇特·涅羅,他是我那位幼年夭折的朋友的小叔叔,也就是完成了我一直想做的「覆仇」這件事的人。

有那麽一段時間,我相當羨慕他。

畢竟他想要覆仇直接就去了,我卻被阻止了。

彼時我還不認識後來的「家人」,與我相依為命的是我的祖母,但阻止我的卻並非祖母,而是作為首領的爺爺。祖母是彭格列史上唯一一位女性首領,卻以行事果決獎懲分明著稱,我完全繼承了她的思想和性格,但作為彭格列的一員,即便是「公主」,也必須要聽從首領的命令。

·

如果把「覆仇」當作生命的一部分,那會變成錙銖必較、眼中容不得他人的獨行者。

如果把「覆仇」當作支撐生命的全部,那覆仇之後只會剩下無盡的空虛。

那個時候,爺爺是這樣跟我說的。

六歲的我對這樣的話並不能完全理解,所以我將它完完全全地刻印在腦海裏,期望自己長大以後弄懂這兩句話所蘊含的道理。可遺憾的是,隨著我逐漸長大、逐漸領悟到家族、同伴和家人的意義,我越發覺得「覆仇」是非做不可的事。

那是一種責任。

是作為家族成員、作為同伴、作為家人必須要承擔的責任。

我不覺得我的「覆仇」是為了替死者悼念,我也不會說為了讓死者安息那種冠冕堂皇的話,「覆仇」從來都是生者對生者的報覆,是私怨,是殺掉某些人,自己就會感到由衷的輕松和快樂。

·

我的目光逐漸下移到裏蘇特胸口的交叉帶上。

雖然他的胸肌和腹肌都很好看,但是……就真的很好看啊好羨慕我也想要這樣漂亮的腹肌!

我記得裏包恩那時說,我所認識的人是我的同事,也就是說,裏蘇特也是熱情的一員嗎?

果然,在犯下命案後,即使離開西西裏島,但在家裏無權無勢的前提下,他只有加入□□這一條路——而熱情是最好的選擇。

這麽說來,裏蘇特有極大概率也是替身使者。

可能是我盯著他的時間有些長,或者眼神太過覆雜,他在我身前一米之外停下腳步,將目光移了過來。即便兩個人相隔一米,我這一米七的身高也算不上矮,但他那高大的身影還是極具壓迫感,給人的感覺也相當危險。

……他該不會是暗殺組的吧?

“……裏蘇特?”我試探著叫出了他的名字,他的臉上隨即露出了一絲疑惑的表情,但轉瞬即逝。

表情和氣息都掌控得這麽好,即便他不隸屬暗殺組,也絕對非常適合做暗殺任務。

“果然是裏蘇特哥哥,我沒有認錯。”我露出溫柔卻虛假的笑容來。

我的演技其實也是找專業人士特訓過的,但實際上以前除了社交場合我偶爾做做樣子掛上那種貴族式假笑外,沒什麽事需要我特意表演。現在屬於特殊情況,無論裏蘇特的立場如何,我都希望能和他保持特定的距離。

唯獨裏蘇特,我不想讓他知道我是彭格列的一員,明明有著為那孩子覆仇的能力卻無所作為。

……所以我剛才為什麽要看他又為什麽要叫住他?他這不是完全沒認出我來嗎?

過了足有一分鐘,我實在忍不住舔了一口頂端融化的冰激淩,裏蘇特才皺著眉頭,用疑問的語氣念出了我的名字:“米爾緹洛?”

我驚喜地點點頭。

雖然總覺得他是看到我的藍莓味冰激淩球才想起我的名字的。

裏蘇特隨即緩和了神色,平靜又冷淡地問:“你來那不勒斯上學?”

我搖搖頭:“我離家出走了。”

在我的記憶中,裏蘇特一直都對我很好,六歲那年那孩子去世之後,我還是會去找他玩,祭奠我的小夥伴之餘,那時十四歲上中學的他會念書講故事給我聽。不過很快他就搬到了學校宿舍去住,而我也因為祖母的去世而改變了生活方式。

再次聽到他的消息時,已經是我十歲的那年,我聽說情報組的人說他殺死了仇人,然後離開了西西裏島。警察那邊我有安排人去處理過,不過後續我也沒有繼續了解,反正沒有證據案子也沒破,那一場覆仇的殺戮,裏蘇特做的非常完美。

我又舔了一口冰激淩,然後指了指路對面的一家咖啡廳:“你現在有時間嗎?啊、當然我沒有重要的事,只是很驚訝見到了以前鄰居家的哥哥,想要稍微聊聊天……”

裏蘇特沒有拒絕。

·

其實說是聊天,他好像沒什麽跟我說的。

加入□□這種事情絕對不適合和以前鄰居家的妹妹講,如果身份互換那我也不會說,畢竟□□做的都是違法犯罪的勾當——布加拉提屬於特例,但即便是布加拉提,在解決某些問題的時候也同樣會使用暴力,殺死敵人不會有心理負擔。

所以……還得作為妹妹的我說。

“其實是這樣的……”我咬了咬下唇,“因為各種原因,我現在扮成了男孩子,以男性身份加入了一個組織。所以,如果裏蘇特哥哥看見我和同伴在一起的話,請不要和我打招呼。”

裏蘇特擡起眼睛,沒什麽表情地看著我。

“我不敢說什麽是怕牽連到你,這樣顯得太自大了。”

我繼續補充說明著。

“就只是……我和以前已經不一樣了,這樣的說法好像也太自大了,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麽說明才好……”

我用手指絞起一縷頭發,低下了頭。

“這當然不是討厭你的意思,我現在還是很喜歡裏蘇特哥哥,很喜歡裏蘇特哥哥的聲音,也還記得裏蘇特哥哥講給我的故事,可是……”

我明顯感覺到對面男人周身的氣氛溫和了不少,他像以前一樣擡起手放在我的頭頂,隔著帽子輕輕揉了揉,像是在懷念過去的時光。

“是熱情嗎?”他問。

“……嗯。”

“附近的話,是布加拉提的地盤吧。”這一句幾乎表露了自己同為□□身份的話之後,裏蘇特遞給我一張紙條,“遇到麻煩給我發郵件。”

郵件的話,意味著無法對他進行追蹤,也不會突然打擾到他執行任務,雖然少了即時性,但至少他還是主動承擔了一部分風險。

……這讓我有些意外。

我把紙條上的郵箱記在手機裏,又把紙條還了回去,然後把我的手機號碼告訴了他。

“裏蘇特哥哥遇到麻煩也可以找我,別看我這樣,我也是個替身使者呢。”

·

和裏蘇特分開後,我回到了餐廳,納蘭迦和福葛已經不再打架了,和阿帕基一起聊著有關音樂的話題,我沒什麽研究也就沒有插話進去。

“好慢啊,米爾緹洛你去做什麽了?”米斯達隨口一問。

“去追憶了一下過去。”

“哈?你不是只有十八歲嗎?有什麽可追憶的?”

我攤了攤手,沒有再回答。

我還真是差勁啊,明明普通地應對裏蘇特就好的,還偏偏要裝作十二年前那個樣子叫他哥哥,把自己當作是需要哥哥保護的軟弱妹妹。

像是這樣、時間就能倒流回去似的。

明明……即便是一年、一個月、一天、一個小時,過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作者有話說:

·啊為什麽基調這麽喪!下章趕緊迫害一下米4444達冷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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