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虛淵這麽說了，安糯也沒多說什麽，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吃飯，自己倒是沒動筷子。看著楚虛淵埋頭吃飯沒露出什麽別的神色，安糯自己還有點擔心了。

“做的不是很好，你不要嫌棄，”安糯小心翼翼道，“我沒學過，就只是突擊了一下……”

是很不容易了，安糯也不會做飯，也沒有這種一點通的能力，雖然腦海裏的硬盤區儲存了海量的做飯的知識，但是這不代表實踐成功。

能夠第一次都做一桌子菜，安糯也是下苦功夫，很用心學了的。

“嗯。”楚虛淵沒多說，他把安糯做的幾個菜都嘗了一遍，最後才給出一個中肯的評價。“不好不壞，偶爾吃吃還行。”

安糯這才拿起筷子也嘗了兩口。還真是，不算好吃也不算難吃，反正熟了，鹽也沒有多加，但是確實也只能說是這樣而已了。

“楚先生，您真是太耿直了。”有點洩氣的把筷子放下，安糯撐著下巴看他，“確實也就這樣吧……至於加上一個偶爾嗎？反正也就這一次，我不會再做了。”

要不是看在楚虛淵生日的份兒上，誰會願意做飯給他吃啊？這家夥居然還評價“偶爾”，安糯黑線，楚虛淵毒舌的天性真是一點點都沒改的。

“我有說錯嗎？沒有。”楚虛淵動作很快，和安糯說話也不影響他吃飯，反問的態度仍舊淡定從容，“而且以後也不需要你做飯，有廚師。”

……這句話雖然聽上去很怪但是又說不出到底哪裏怪了。安糯想了一下沒挑出毛病來，只能默默閉嘴。算了，過生日的是大爺，難得的日子，放他一馬吧。

楚虛淵動筷子了，安糯也動筷子開始吃了起來，她沒有楚虛淵這麽挑剔，在這個世界最初的時候水煮白菜都吃過了，對別的也保持著有最好沒有也無所謂的狀態，吃起來也還好。

一頓飯吃完，安糯擦了擦嘴角，猶豫了一下，“楚先生，按理說要準備生日蛋糕的……但是你不喜歡吃甜食，我就沒給你準備，沒關系吧？”

楚虛淵其實沒說不吃蛋糕，這是安糯自己在資料庫裏查到的。但是更重要的原因不是這個。

安糯還是比較傳統的，她前世在老家不興吃蛋糕，比起吃蛋糕，家裏人還是更習慣下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面來慶祝生日。出於她的私心，安糯也想這麽對楚虛淵一次。

“嗯。我也不喜歡吃。”楚虛淵沒在意，安糯這個小蠢貨其實不會撒謊，只是對於這種小事，楚虛淵難得體貼。

不打算說實話也無所謂，反正早晚都會知道的。

一碗面吃完，桌子上的菜楚虛淵也吃了大半。安糯看著男人這麽能吃，說實話，還是有點膽戰心驚的。她了解楚虛淵，對方飯量其實沒這麽大……更何況兩菜一湯，安糯原本做的時候只覺得楚虛淵會嘗一下的。

“楚先生，吃不完也不用勉強。”看著楚虛淵動作優雅的消滅掉了半盤菜，安糯忍不住開口，“呃，其實也就意思一下就行了……”

“沒關系。”楚虛淵表情淡定，語氣平靜，“今天太忙了，中午沒怎麽吃飯。”

安糯瞪大眼睛，結結巴巴道，“這也不好吧？午飯那麽重要，楚先生，再忙也還是要好好吃飯啊……”她覺得自己好像說的有點多，但是又止不住的替楚虛淵擔心。

楚虛淵輕笑一聲。男人似乎心情很好，揚了揚唇角，“嗯，我知道的。”語氣難得溫和。

安糯有點狼狽的躲開視線。即使楚虛淵什麽都沒說，但是他只穿著黑襯衣，笑容溫和的樣子也誘人犯罪。明明扣子也只是解開了幾顆而已，但是和他平日裏規整嚴肅的模樣就是大相徑庭。

楚虛淵又吃了一會兒才放下筷子，安糯打死不肯擡頭看他，正默默低頭玩手機，在手機上和研究室的人討論最近的新軟件。

也不是安糯壓榨勞動力，新建的這個研究室的人大部分都是工作狂，也不知道夏陽是從哪裏拉來這群人的，大部分也都是剛從學校畢業的年輕人，對研究這方面還有著極大的熱忱。

安糯自己事情多，不在研究室的時候也多，但是她負責主要領導，也負責提出創意並且攻堅，所以有時候還是會處理一些事情。

“安糯，謝謝你。”楚虛淵突然開口。男人雙手成塔狀，手指尖搭在一起，語氣愉悅，“辛苦你了。”

安糯肩膀一抖，手裏沒發出去的短信差點按了刪除。胡亂把手裏的短信發了出去，她擡起頭，努力克制自己的視線不要太飄忽，“不不不不用謝，楚先生，這都是我，都是我應該做的。”

短短一句話，安糯差點沒念成一臺老舊的覆讀機，中間卡殼無數次。

沒辦法啊，懟天懟地總裁樣的楚虛淵她能夠很好的應付甚至還敢懟回去，她就是對這樣態度溫柔，語氣親昵的楚先生沒抵抗力……QAQ

“辛苦你了，我想獎勵你。”楚虛淵臉上仍舊帶著笑，男人看上去心情很不錯，“你想要什麽獎勵？”

安糯不動聲色的，默默地挪了挪屁股。她總覺得楚虛淵現在的樣子看上去太……滲人，也不是壞，就是總覺得有點危險。

“我沒什麽想要的。”安糯誠懇的，小心翼翼的回答，“楚先生，你對我已經很好了，沒什麽想要的了，真的。”

楚虛淵凝視著她。安糯臉上一片真誠，看不出任何別的情緒。這個小蠢貨，偽裝的實在夠好，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已經證實了想法，估計現在也不會覺得這個人有一點別的想法。

“嗯，我知道，但是我想給你。”楚虛淵移開視線，轉過頭去拿桌子上放的文件夾，揚了揚，“去客廳說？”態度不容拒絕。

楚虛淵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安糯戰戰兢兢的坐在他對面，看著男人慢條斯理的拆開文件袋上面纏著的線扣。

“楚先生，今天是你的生日，其實不用……”安糯還試圖掙紮一下，雖然真不知道楚虛淵到底想做什麽，但是總覺得事情會出乎她的預料……被套路多了，安糯也有戒備之心了。

“感謝你。”楚虛淵沒理她，自顧自的拆開文件袋，拿出裏面厚厚的一疊文件，還有一個小信封。

安糯沈默的看著他，默默往後縮了一點。她總覺得這樣的楚虛淵不太正常……嗯，應該不是錯覺吧。

已經被鑒定為“不正常”的楚總裁並沒有理會安糯，而是把厚厚的一疊文件放在桌子上，信封放在一邊。“你選擇吧。”

“……選擇什麽？”隔著一張茶幾，安糯懵懵的和楚虛淵對視。

楚虛淵仍舊是氣定神閑的樣子，男人伸出手，點了點安糯左邊的這疊文件，“這是我所有固定資產的證明，公司所持股份，各地房產，從M國洛杉磯，到H洲羅璐德小鎮，還有一大部分在銀行保險箱裏，附有鑰匙。”

楚虛淵倒是語氣輕松的念著，安糯聽他每說一句話就後退，縮一點。楚虛淵是很有錢沒錯……但是這和她有什麽關系？她一點，一點都不覬覦楚虛淵的錢財好嗎！

“這邊是銀行卡。”點了點那個信封，楚虛淵語氣輕描淡寫，說銀行卡就像是在說街頭大白菜一樣輕松，“裏面有我的全部身家，具體多少……記不清了。”他擰眉思索了一會兒，好像是真的認真想了。

安糯已經徹底結巴了。“楚先生，真的不用了，真的。”她現在內心覆雜，又覺得楚虛淵這樣莫名其妙對她炫富很奇怪，又覺得楚虛淵不是這樣的人，總之她猜不透楚虛淵真正的用意。

“這兩樣，你想選擇哪個？”楚虛淵沒理會安糯結結巴巴的話，他往前推了一下，把兩樣東西都推到安糯面前，漆黑的瞳眸註視著她。

安糯差點沒摔到地上。她噌的一下站起來，怔怔的看著楚虛淵。

“楚先生，你……開玩笑吧？就算測試忠心也不是這麽測的啊，”安糯結結巴巴的說，她現在很慌，總覺得什麽地方不太對但是又說不上來，只能有點混亂的辯解，“我不會要你的錢的，楚先生，我不是這樣的人……”

楚虛淵註視著她，嘆了口氣。他現在發現這種懷柔政策用起來好像很奇怪，但是他也不擅長說出心意，只能說……聰明人不說明話這一套在安糯這裏行不通。

“安糯，你真的不知道我是什麽意思嗎？”楚虛淵手撐著桌子，傾身看著她，男人眸子很亮，蘊含著覆雜的情緒，“你只是不願意去理解。”

安糯只是智商不高，也不是智力低下。楚虛淵也很清楚，比起不知其意，明顯的，這是下意識的不去接受。

這個小蠢貨……為什麽倔強的時候又極度倔強，沒自信的時候也極度沒自信呢。楚虛淵有些頭痛。

“左邊是固定資產，右邊是流動資金，”楚虛淵聲音很淡，但是裏頭的柔和並不能夠錯辨，“你選擇哪一個？”

當一個人願意把他全部的身價交給你的時候，意味著什麽？這怎麽可能是一頓飯擁有的報酬？沒有人會做這種賠本的生意。

誰都清楚這其中的含義。只是太過清楚了，所以反而才不敢相信。

安糯呆呆的看著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身體輕微的顫抖。

“友情提示你，”看著面前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楚虛淵輕笑一聲，男人手撐在茶幾上，微微彎腰，近距離的逼近，那張好看的過分的臉也在安糯面前放大。

“這兩樣財產的具體價格我也沒辦法估計，當然，你要選擇一個最值得的，對吧？”

提示太明顯了。明顯到根本無需考慮。安糯深吸一口氣，低下頭，眨眨眼，逼掉眼裏的濕意。這個人啊……即使是表白，也不願意說一句我喜歡你嗎？笨蛋。大笨蛋。

直接拿錢砸人，這手段真是既粗暴又直接的驚人。但是……這也是他的真心。

“我想好了。”安糯擡起頭看著面前的男人，她在此之前從沒考慮過這個可能性，但是現在，她也想去試試看。

有一個人已經朝你伸出手，你要做的，只是握住這只手而已。

“我想到了一個最值得的選擇。”安糯突然笑了一下，然後在電光火石之間，她一腳踩上面前的茶幾，借助茶幾的托舉力一個飛躍，一下子抱住了面前的人。

楚虛淵似乎也若有所感一樣，張開懷抱，直直的接住了撲到自己懷裏的姑娘。這次是真真切切的抱住了。懷裏的人很輕，但是卻像是一整個世界。

“我想好了。”安糯死死的摟著面前人的脖頸，自己被男人抱在懷裏，能聽到對方和外表的從容並不相同的激烈心跳。

“我選擇你。”安糯說出這句話，整個人都還在發抖。心臟在劇烈的跳動下隱藏著不安，她還是擔心，擔心自己是不是理解錯誤，擔心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沒說不可以吧？”整個人都被抱起來，安糯埋頭在楚虛淵的頸側，重覆一遍，“我選擇你，選你就什麽都有了。”

似乎是很漫長的一瞬間，似乎是很短暫的一瞬間。有某一刻，安糯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然後她終於聽見了楚虛淵的聲音。帶著一點點笑意，帶著一點點寵溺，還有一點點溫柔。“好啊，選擇我了，不能反悔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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