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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53章 殺夜歸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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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53章 殺夜歸雪

“這裏……就是魔界?”

“這看起來也沒有很荒蕪、人煙稀少啊。”

上官舞坐在行月雲上, 頗為感興趣地看著四周,邊看邊忍不住感慨。

她以商人的目光打量著這片土地。

宮殿不少, 高樓也不少,甚至還有不少學府、門派。

就是娛樂的場所少了些。

魔界現任魔尊是沈戾。

那也就是申離。

以她跟申離的關系,天影閣想把產業開進魔界似乎也不是很困難。

到那時天影閣就能再上一層樓,再沒什麽能撼動她第一商會的位置了。

上官舞歡快地想了一通。

旁邊靜悄悄的,夜歸雪無意識地皺著眉看著四周。

上官舞臉上表情一收。

她大概是能理解夜歸雪的心情的。

既有即將見到心上人的歡喜,又因為那人曾殺過她一次,也被她殺了一次, 現在還要追問當年之事,不免感到忐忑。

她希望沈戾當年事出有因, 又怕真的沒有任何原因。

上官舞輕嘆一聲, 知道她現在說再多也安慰不了夜歸雪。

她不是局中人,況且當年不離洞內的事她知道得也不是很清楚。

夜歸雪不會詳細對她說來龍去脈。

魔族王宮內。

樓無罄解決完魔族的事自外面走進來,正聽到王宮內屬於黃泉殿那幾個魔衛在小聲說話。

黃泉殿是現任魔尊沈戾居住的宮殿。

她放輕腳步聽了一會, 驚訝地發現魔衛們說的是一根鞭子。

黑沈如墨、蜿蜒如蛇,名為黑蛇鞭。

“據說這就是那位申離的本命靈器。”

“人族那位玄光仙尊以前的心上人?那她的本命靈器怎麽現在到了我們主上手裏?”

“你們說, 會不會玄光仙尊跟主上——”

“不可能!”有魔衛一口反駁。

“怎麽不可能?主上之前還追問過玄光仙尊以前那位心上人的名字呢!”被反駁的魔衛不服道。

樓無罄越聽臉色越不好。

沈戾還問過夜歸雪心上人的名字?

她自然知道沈戾以前的名字是申離,是她師尊沈無悠在她外出歷練時讓她改的。

可這些魔衛也知道——

在黃泉殿的魔衛雖然是她安排的, 但並不是效忠於她的人。

沈戾當上魔尊雖然只是她跟沈無悠的交易,但她既然願意稱呼沈戾為主上,那麽也不會刻意安排親信監視著她。

這些魔衛是不知道沈戾跟申離是同一個人的。

但他們現在卻在談論申離的事,連黑蛇鞭都看到了。

屬於申離的黑蛇鞭現在到了沈戾手裏。

她才離開一段時間,沈戾還是重蹈覆轍愛上夜歸雪了,甚至還很深?

樓無罄面色不虞地走了過去。

魔衛們的聲音立時一收, 都恭恭敬敬向她行禮:“左使。”

“你剛才說, 主上曾問過夜歸雪心上人的名字?”樓無罄面沈如水。

被問到的魔衛點點頭:“回左使, 確實如此。”

“什麽時候?”樓無罄繼續追問。

那魔衛回想了一下,報了個時間,在沈戾去審家參加慶典前,那時紅塵圖的事剛結束。

“那個時間點麽?”

樓無罄皺起眉,繼而看了眼殿內,“主上現在在做什麽?”

“少尊主拿回了陰陽果,主上這次外出傷得不輕,需要先養好傷,才能煉化陰陽果。”

“這會主上應該已經將傷養得差不多了。”

“但主上閉關前讓我們不許打擾,我們只能在這裏等候主上的命令。”

魔衛實話實說。

陰陽果拿到了?

樓無罄面容微緩,沒有漏掉魔衛剛才說到了沈長笙。

審家慶典。沈長笙。似乎也挺合理的。

她問道:“少尊主?”

魔衛點頭:“是的,這次是少尊主帶著主上回到王宮的,同行的還有陸姑娘。”

想到樓無罄也許不知道陸姑娘是誰,她繼續解釋道:“這位陸姑娘名為陸瑤雙,是少尊主的心上人,也是玄光仙尊唯一的弟子。”

沈戾會見到夜歸雪,會再次跟夜歸雪扯上關系就是因為沈長笙和陸瑤雙的事。

樓無罄面容微冷。

心腹在此時出現,壓低聲音對她道:“左使,夜歸雪和天影閣閣主上官舞進了魔界,正往王宮的方向來。”

夜歸雪?王宮?

樓無罄的臉色立時冷到跟結了層霜一樣。

她對那幾個魔衛揮揮手。

魔衛們察言觀色,很有自覺地退開。

樓無罄這才對心腹同樣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心腹領命而去。

樓無罄很快也離開了。

王宮前。

上官舞和夜歸雪到時,首先看到的是立於兩側的魔衛,四周還有不少魔衛來回巡視。

看到兩人出現後,有魔衛警惕地上前攔住她們:“王宮不是你們人族能隨意閑逛、靠近的地方。”

能允許人族進入魔族地界,已經是樓無罄和百裏銳很給沈長笙這個魔族少主面子的結果了。

上官舞並不意外。

她看夜歸雪一眼,想到她以前殺過不少魔族,還是人族大宗的修士,知道不能指望她跟魔衛交涉,自己上前一步,面帶微笑:“我是天影閣閣主上官舞,我跟你們魔尊是朋友。她這次受了傷,我們是來看望她的。”

“上官舞?”魔衛重覆一遍,將信將疑,繼而看向夜歸雪:“那這位呢?這也是我們主上的朋友?”

她眼裏滿是對“主上有這麽多朋友”的懷疑。

上官舞:“……她是夜歸雪。”

也不知道這魔衛聽沒聽說過夜歸雪的事跡,反正上官舞說的時候刻意放輕了聲音。

“夜歸雪?是玄清門的玄光仙尊嗎?”魔衛眼前一亮,“我知道的,主上提起過您的。”

上官舞:“……”

夜歸雪也一怔。

那魔衛已經接著道:“主上此時不在王宮內,你們要見主上的話,請隨我來。”

她態度很好地在前面帶路。

上官舞沒有懷疑,跟夜歸雪一起跟著魔衛,不忘問那魔衛道:“沈戾是怎麽跟你們說夜歸雪的?”

在她旁邊的夜歸雪屏住呼吸。

魔衛腳步一頓。

她這麽說不過是按照左使的吩咐把夜歸雪引到別的地方,她怎麽知道主上說沒說過夜歸雪、怎麽說過夜歸雪。

但她能被樓無罄派來做這件事也是有幾分急智的。

她假裝想了想,回答道:“就好像是經常說起這個名字吧,說想她、想見她。”

“主上說得多了,我們就聽熟悉了。”

她繼續往前走去。

上官舞眸微垂,不過一瞬,很快臉上浮出笑來,對夜歸雪道:“就算她不記得以前的事,但她還是喜歡上你了。”

所以申離不會變心的。

夜歸雪沒說話。

又跟著魔衛走了一段路後,上官舞有些不耐煩了。

她問道:“沈戾到底在哪裏?”

魔衛依然恭敬:“主上就在前面的靈池養傷,她讓屬下帶你們過去。”

她自問這回答滴水不漏。

上官舞和夜歸雪卻同時臉色一變。

上官舞一下停住腳步:“你的意思是,沈戾知道夜歸雪來了?”

“是的,有什麽不對嗎?”那魔衛心裏一驚,不知道哪裏出了差錯,面上還是不動聲色。

上官舞見多了人經歷多了事,怎麽會看不出來她的心虛?

這是真有問題。上官舞想。

但要說多擔心也沒有。

她是沒有帶隨從,可她的修為又不差。

況且這還有夜歸雪在。

她於是很樂意解答魔衛的疑問:“因為沈戾很在意夜歸雪。若她知道夜歸雪來了,一定會親自來見她的。”

沈戾沒有出現,要麽是她不知道,要麽是她真的沒法走開、沒法跟外界有聯系。

如果是後者,那她也沒法吩咐魔衛把夜歸雪帶到別的地方去。

所以——“你在說謊。”

“誰讓你這麽做的?”上官舞一邊逼問一邊拍去一掌,想把魔衛控制住。

她那一掌沒能落到實處。

那魔衛早有準備,見上官舞一有動作就立刻向後退了數步。

同時四周風聲一靜,無形中有什麽東西籠罩了過來。

“是陣法!”上官舞很快察覺出來。

那是一個困陣,既隔絕周圍動靜,也將她和夜歸雪逃跑的路堵死。

夜歸雪臉色微變。

不是害怕,而是想到禁地內祝影所說那個會陣法的青衣人。

現在難道也跟那人有關?

如果這樣——

她的心莫名一松。

同時手裏玄光劍出鞘,直接一劍就劈了出去。

劍意鋒銳。

四周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這說明這個困陣快要被夜歸雪破開了。

上官舞知道夜歸雪的能耐,站在原地沒有出手。

夜歸雪接著再度劈出一劍。

困陣應聲而碎,但碎開的一瞬間被束縛的感覺再次籠罩而來。

“還有?”上官舞怒極反笑。

跟她比誰的寶物多?

這裏不限制靈力使用,誰能比得過她?

她直接從儲物空間裏摸到什麽砸什麽,炸響聲一時不絕於耳。

“敢做不敢當?”上官舞冷笑,“長什麽醜陋模樣不敢被人看到?”

她是打小就混不吝的,此時怒火上來什麽也顧不上,直接想到什麽就說什麽。

樓無罄聽得臉色沈沈,忍不住現身:“上官閣主,差不多就行了。”

“是你?”上官舞瞇起眼睛。

夜歸雪眉微皺。

魔族左使樓無罄,難道是這人想要沈戾死?

“左使。”剛才給兩人帶路的魔衛退到樓無罄後面。

同時四周早埋伏好的魔衛也因樓無罄的出現顯露身形。

上官舞粗略掃了一眼,不由一驚。

這是早有預謀的埋伏。

再聯想帶路那魔衛的行為,眼下的局面一目了然。

“你要殺我們?”上官舞冷下臉。

“上官閣主若是不想死,離夜歸雪遠一些就好了。”樓無罄自儲物空間裏拿出一根鞭子。

那是她的本命靈器。

她當上魔族左使後,已經沒有什麽人值得她動用本命靈器了。

上次在四方宗山門前為了救沈戾是一次,現在對上夜歸雪也是一次。

“這裏離王宮已經很遠了,主上不會知道的。”

樓無罄擡眼直視著夜歸雪。

玄清門的玄光仙尊,人族的天才劍修。

她其實在很早以前就知道夜歸雪了。

夜歸雪成名那會她已經是魔族左使了。

那時沈無悠還在北邊小村莊裏隱居,沈戾化名申離在外歷練。

那時魔族各世族還在互相爭地盤,她只能先壓住內部的鬥爭。

那會她也沒覺得自己會跟夜歸雪有什麽交集。

直到五百年前,隱世的沈無悠忽然出現在她面前,展露她魔族王族的身份,同時把魔尊的位置還有黃泉印都要了過去。

她那麽做是為了救沈戾。

而沈戾會死,會只剩那麽幾縷破碎的靈魂,是因為夜歸雪,因為無情劍。

而且在那之後,夜歸雪還殺了那麽多魔族。

那些魔族是該死。

但夜歸雪殺他們時似乎也不只是為了除魔衛道。

於是樓無罄怎麽可能對夜歸雪不熟悉?

她將夜歸雪的事都查了一遍。

少年成名、劍道天才、人族希望。

嗤。

“你想殺夜歸雪?”上官舞皺眉。

夜歸雪也不能理解。

她對別人的善惡極為敏感,此時就能很清晰地感覺出來,樓無罄厭惡她到極致。

為什麽?

她都不認識樓無罄,連面都只見過一兩次。

她的厭惡來得莫名其妙。

就跟當年申離在不離洞忽然對她動手一樣。

那時她沒有問申離。

因為刺入她心口那一刀很痛,噬魂刃真的將她靈魂都吞噬了,要拉著她墮入地獄。

她沒法問。

後來反殺申離。

申離死了,她再問也得不到回答。

再到沈戾。

沈戾忘了以前的事。

於是她始終沒有問過。

現在夜歸雪握緊手裏玄光劍,用力到指骨發白。

她問樓無罄:“為什麽?”

為什麽要殺她?

為什麽如此厭惡她?

為什麽這股情緒來得莫名其妙、沒有一點征兆?

樓無罄怔了一下,實在沒想到夜歸雪還敢主動問她。

“你做了什麽,你心裏沒數嗎?”樓無罄冷笑連連。

“我做了什麽?”夜歸雪對上她冷漠的眼神,只感到一陣荒謬。

是申離先動手殺她,怎麽現在好像是她錯了?

“你還真是、厚顏無恥啊。”

樓無罄也壓抑著怒火,荒謬感一點不比夜歸雪少。

“大名鼎鼎、日理萬機的玄光仙尊,你現在怎麽有時間到魔界來了?”

“看望沈戾?擔心她?難道你要說你‘喜歡’上她了?”

“那你以為是什麽?”夜歸雪聲音微顫。

“我以為是什麽?”樓無罄揮了一下手裏長鞭,滿是殺意地道:“不就是你的無情劍出了什麽問題,又需要利用沈戾了嗎?”

“當年在不離洞中你殺她一次,修出無情劍還不夠嗎?”

“這麽幾百年過去,你的劍道一點進展都沒有。剛好攬月樓中,你‘欣喜’地看到她還活著,所以想利用她第二次!”

“你的師長、師門,還有那些敬重你崇拜你的人族修士,知道你所謂威力巨大、無往不利的無情劍,是踩在別人的屍體和碎了一地的真心上修出來的嗎?”

“嗯,應該是知道的。畢竟還為你善過後呢。”

“你們仙門,還真是爛透了。”

樓無罄滿是不屑,一股腦將她壓在心裏的全部說了出來。

原本申離如何跟她沒關。

她現在拿到陰陽果,煉化後舊傷痊愈,就能順利把不滅塔毀掉了。

當年魔族世族跟沈無悠的交易就完成了。

到時沈戾會不會再被夜歸雪殺一次,樓無罄不在意。

但她這條命來得不容易。

樓無罄當初是看著沈無悠一步一步把她從那幾縷破碎的靈魂拼湊到今天這個樣子的。

所以她還是出手了。

在這裏殺了夜歸雪,就當做是她對沈無悠的報答了。

她擡了一下手,想要讓埋伏好的魔族心腹一起動手。

“等會等會!”上官舞忽然喊了起來,“讓我理一理,理一理。”

她迅速回想著樓無罄剛才所說的,再看一眼呆滯住的夜歸雪,聲音很大:“這不對吧?”

“當初在不離洞中,是沈戾先動手的啊!”

“她先殺夜歸雪,而後夜歸雪才悟出無情劍反殺的。”

她看向樓無罄:“你沒聽到那些傳言說的嗎?”

樓無罄又是一聲冷笑:“傳言自人族而出,自然你們人族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所以你以為傳言說魔族背叛夜歸雪,只是夜歸雪為了不暴露她利用沈戾修無情劍的事才這麽傳的?”

上官舞很快理清楚樓無罄的想法。

她震驚道:“難道你們魔族真以為夜歸雪跟沈戾相愛,是為了以情入劍,斷情後修出無情劍?”

就跟話本裏編造的“殺妻證道”一個道理?

她的表情過於震驚。

夜歸雪也臉色蒼白。

樓無罄看出不對,不由問道:“難道不是嗎?”

難道夜歸雪不是為了無情劍才接受沈戾的?

“這怎麽可能?”上官舞也震驚:“你們把無情劍當成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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