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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17章 又是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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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17章 又是刺殺?

接下來幾天夜歸雪都沒出現過。

沈戾心口周圍那道傷倒是好得差不多了,也把風雪殿除後殿之外的地方都逛遍了。

至於風雪殿之外——

沈戾站在崖邊的亭下。

風雪殿所在的山很高,位置也很好,站在山頂放眼望去,可以看到一整個四方宗。

四四方方,來回修士如雲,很大,也很繁華,不愧為人族五大宗。

按理沈戾這樣喜歡湊熱鬧的性子應該興致沖沖到處去逛去看了。

但她沒有。

她養傷這幾天都安安分分,連風雪殿都沒怎麽出去過。

四方宗。

人族五大宗。

這宗裏不知有多少修行時間上了千年的修士。

千年。

一千年以前,是人族大宗修士帶頭血洗魔族王宮的時間。

這事其實跟沈戾沒什麽關系。

千年之前她還沒出世。

夜歸雪跟她差不多大,當時也沒出世,這事怎麽都怪不到她頭上去。

但四方宗內的其他修士就未必了。

畢竟不是所有修士都如夜歸雪這般卓絕無雙,不到千年時間就能修到這麽高的境界。

畢竟,她自己雖然跟魔族王宮沒什麽關系,但她師尊沈無悠卻是真真正正有王族血脈的。

一千年前,人族血洗魔族王宮時,師尊應該還很小。

大概就跟風雪殿那侍從所說的夜歸雪沒了師尊的年齡差不多。

沈戾垂眸,伸手輕輕握住扇子。

如果不是不滅塔震動,魔族王宮的人求上門來,她大概永遠不會知道師尊是魔族王族。

可師尊以前從來不對她說過往的事。

即便是自己知道以後,在師尊臨死之前,她也說千年太長,長到恩怨愛恨都變得模糊。

她不希望沈戾記住,也不希望沈戾去了解,更不希望沈戾因此敵視人族,做出別的什麽事情。

她這麽說,沈戾便這麽做。

她確實沒有做什麽,甚至連那些事都沒有很清楚。

她對人族修士、大宗弟子沒什麽惡意,但也絕不會有好感。

最好是敬而遠之、互不相幹。

所以,她怎麽會一時鬼迷心竅聽了夜歸雪的話到四方宗來呢?

那清霄峰峰主能在當世音修裏排到前五,修行時間一定上了千年。

說不定,千年前她就是四方宗內的天才弟子,被師長帶著去見見世面也未可知。

沈戾想著,握緊手裏扇子,走回風雪殿庭院問那侍從,“你們仙尊幾時出關?”

“這——貴客,有關仙尊修行的事,我怎麽會知道?”那侍從一臉為難。

沈戾把扇子一合,有些糾結。

她直接不辭而別,會不會有些不好?

夜歸雪會不會覺得她沒禮貌?

夜歸雪會不會惱怒?

不對,她是魔族魔尊,夜歸雪怎麽樣關她什麽事?

她不是四方宗修士,不是玄清門修士,也不是人族,夜歸雪再怎麽惱怒也不能拿她怎麽樣。

沈戾眼睛一亮,直接擡腳就要走,走了沒幾步忽然有些沮喪地坐回庭院的桌前。

夜歸雪是不能把她怎麽樣,但沈長笙跟陸瑤雙的事情還要她點頭。

她要做個跟師尊一樣好的師尊,要讓沈長笙得償所願。

她百無聊賴看著四周風景。

看著看著,腰間的玉符一震,拿起來一看,是樓無罄問她:主上,逢春花采到了嗎?

她回覆:采到了。

玉符很快又震了一下。

樓無罄:那主上什麽時候回王宮?

她以為沈戾是采完花不知道到什麽地方玩耍去了。

沈戾如實回答:現在在四方宗。

她將在荒山內部遇到夜歸雪、後來又有青衣人刺殺的事簡單說了說。

魔族王宮內,樓無罄一下站了起來:“夜歸雪?刺殺?”

她臉色微變。

右使百裏銳在此時從王宮外走進來,看樓無罄表情不對,他問道:“怎麽了?”

“主上現在在四方宗。”她面容微沈,“就跟夜歸雪在一塊。”

夜歸雪。

百裏銳的表情也變得凝重。

殿下再三囑咐,不能讓主上再跟夜歸雪扯上關系。最好連面都不要見。

他眼神微暗,“如果不是沈長笙,主上也不會見到夜歸雪。”

“早知道,當時該直接把陸瑤雙殺了的。”

沈長笙他們不能動,但陸瑤雙一個小小的玄清門內門弟子,死了就死了。

如果當時直接殺了陸瑤雙,沈長笙到不了結契這一步,沈戾不會為了說服夜歸雪而離開王宮,自然就不會見面。

然而世上沒有如果。

樓無罄沒說話,想了一下,繼續問沈戾:主上服下逢春花後傷勢如何?

沈戾回覆:好了一部分。

樓無罄和百裏銳看著那回覆,都有些心情沈重。

逢春花,枯木逢春,幾乎是這世間最蘊含生機、效果最好的靈藥了。

但沈戾服下逢春花後才只是好了一部分。

在這之前,她已經服下過許多靈藥和丹丸了。

更別說殿下幾乎將所有修為和血脈都渡給了她。

“我那邊已經派人去尋血陽草、虎王參和黑蛟木了。如果這些還不行,那就只有——”

“只有陰陽果了。”樓無罄打斷他,看向西面。那裏是魔界的門戶所在,再往西是人族大宗玄清門。

而玄清門再再往西,是人族世族裏排第一的審族。

陰陽果就在審家禁地裏。

沈無悠臨死前交待她兩件事。

第一是讓沈戾遠離夜歸雪。

第二是讓沈戾遠離審家。

*

四方宗,風雪殿內。

又過了幾日,沈戾懶散坐在殿內。

她將地面上幾個蒲團拼在一起,自己斜臥著,一只手撐著頭,一只手捏著塊留影石。

面前的半空放映著留影石裏的內容。

是一出劍舞。

如果夜歸雪、沈長笙以及陸瑤雙在的話,能輕易看出那就是之前在攬月樓金銀臺上那一場劍舞。

沈戾看得津津有味。

在她旁邊路過順便掃了幾眼的風雪殿侍從不能理解,“這些人舞劍舞得軟綿綿一點力度都沒有,這也能是劍法嗎?”

“軟綿綿?沒有力度?不會啊。”沈戾換了只手撐頭,“這不是挺利落幹脆的?”

她記得她當時還鼓了掌的,怎麽也不至於沒法入眼。

“花架子罷了。”侍從不屑道:“而且前後劍招都不連接不流暢,貴客一定不是劍修吧?”

也只有不是劍修的修士才會看得津津有味,覺得精彩。

沈戾聽出侍從的言外之意,不服道:“那你的劍道一定修得很好,劍法舞起來很驚艷了?”

“這——”侍從的聲音弱了下來,“我也不是劍修。”

那你還點評上了?

沈戾溫和地以眼神嘲笑她。

侍從看出來後頗有些不服,“我不是劍修,但我看過世上最厲害的劍修練劍,比這些人的劍舞出彩一千倍一萬倍!”

世上最厲害的劍修?

沈戾看看後殿,心知肚明眼前這侍從說的是夜歸雪。

夜歸雪的劍法麽?

她想起留影石上她殺邪修、金銀臺上過的十來招,還有荒山內劈向青衣人那一劍。

她道:“練劍、對敵出劍跟舞劍是兩回事。後者註重觀賞性,自然會有欠缺之處。”

而夜歸雪幾次出劍都是奔著殺人傷人去的,利落果斷。

反正她是還沒感到美感,就先被隔空淩厲的劍意震了震,心口似乎都痛了起來,像是被那劍指著的、刺中的是她。

她想到這裏,有些煩躁。

她揮了揮手,不耐煩道:“你是不是想趁機偷懶?”

侍從:“……”

她有些不忿,腳步聲很重地退開。

人走後,沈戾忽然有些索然無味起來。

劍舞,夜歸雪。

不知怎麽的,聽侍從這麽說,她居然能腦補出夜歸雪出劍不為殺人傷人的場景。

但夜歸雪怎麽可能會出劍不是為了殺人傷人呢?

劍修練劍從來不是為了觀賞的。

金銀臺上舞劍那些人只是表演者而不是劍修。

所以她剛才腦補的果然只是幻覺。

沈戾輕嘆一聲。

夜歸雪就是在此時從後殿出來的。

一眼就看到沈戾斜臥在蒲團上舒適自在的樣子。

“魔尊好興致。”她控制住想一腳踹倒沈戾的沖動,走到沈戾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還好還好。”沈戾稍微坐直,眼睛一亮,“夜歸雪,你出關了!”

她正想向夜歸雪告辭,說她現在傷好了沒事了,遇到刺客死了也跟她沒關系。

結果夜歸雪腰間的玉符猛地一震。

她拿起那玉符看了一眼,神色一變,拿起玄光劍直接就往殿外掠去。

接著像想到什麽,停步回頭看向沈戾,說道:“四方宗出了點事,我先去解決。在這之前,你不要離開風雪殿。”

“沈戾,這事很重要。”

她面容嚴肅,神情鄭重。

沈戾皺著眉,心裏一陣不爽,想說四方宗的事跟她有什麽關系、夜歸雪又憑什麽限制她的行蹤,擡頭對上夜歸雪著急的眼神,心裏一軟,還是點了點頭。

夜歸雪這才放心離去。

剛才還在的那侍從此刻似乎也不在風雪殿,讓沈戾想問都沒人可以問。

她想了想,盤膝而坐,開始調息。

神識下沈,依然能看到體內那團黑霧纏繞不散。

服下逢春花,那團黑霧跟之前相比小了一些。

說明裏面裹著的東西也消去了一部分。

她的傷因何而起?

為了突破《幽冥訣》第九重,不成功被反噬而重傷。

樓無罄和百裏銳都是這麽說的。

沈戾知道不是。

她都斷斷續續沈睡了將近五百年。

五百年前,她修行的時間才只有兩百多年,跟現在的陸瑤雙差不多大。

她天資再高,也沒逆天到這種地步,沒法修到《幽冥訣》第八重巔峰。

她的重傷應該是因為不滅塔?

誒,不對!

她沒那麽逆天,兩百多歲就修到《幽冥訣》第八重巔峰。

但她現在的《幽冥訣》確實是到了第八重巔峰啊。

難道是沈睡那幾百年裏修上去的?

睡著了也能修行嗎?

她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沈戾皺緊眉頭。

難道她的記憶出了問題嗎?

當她這麽想時,虛空有細微的波動,而後神魂一陣刺痛。

沈戾心生抗拒,腦海一片空白。

她睜開眼睛,眼裏滿是迷茫。

她剛才在幹什麽來著?

對,夜歸雪說四方宗出事了她去解決,讓她不要離開風雪殿。

她拍了拍腦袋,忽地眼前一黑,感覺天地都在旋轉。

傷勢加重了?

沈戾在原地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不是她的傷惡化了產生幻覺,而是風雪殿甚至整個四方宗的問題。

地震了?

她看向墻壁。留影壁上的夜歸雪小人還在練劍。

接著“轟隆”幾聲,震動的動靜更大。

沈戾起身往殿外掠去。

剛出風雪殿,還沒來得及看是什麽情況,她先聽到一道急促破空聲,後背一麻,她向左邊踏了一步避開後,回頭看去,正對上憑空出現那黑衣人的眼睛。

古井無波,一點情緒都沒有。

平靜到如同死人。

這“死人”沒蒙面但面容讓人看不清,手裏拿著什麽東西刺向她心口。

又是刺殺?

攬月樓外一次,荒山內部一次,現在她都在四方宗了還敢來?

沒完沒了。

沈戾眼神一沈,怒到極致,直接一指點了上去。

那是《幽冥訣》的伴生術法幽冥指,看似很慢,實則在出手時就以幽冥之力束縛住那黑衣人,封住他去路限制他行動。

避無可避,那黑衣人最後只勉強移了半步。

“嗤”一聲悶響,沈戾點中黑衣人肩膀,霎時間鮮血流出。

但同時沈戾也被震了震,指腹被刺出幾滴血。

是符修畫的保護符?

沈戾微怔。

她擡起頭再看去時,那黑衣人已經不在面前了。

大概是一擊不中反而被她點了一指,心生退意了。

想跑?

刺殺不成還想全身而退?哪有這麽好的事?

沈戾冷笑一聲,直接追了上去。

約莫是她速度太快,那黑衣人逃無可逃,慌不擇路跑了一陣後,手裏白光一閃。

他將一面旗幟插在地上,面前憑空出現一道四四方方、黑白二色輪流變化、劍符音不斷流淌的門。

他閃進門內,身影很快不見。

沈戾靠近時那門已經變暗快要消失,她想了一下,直接一步踏了進去。

【作者有話說】

晚上應該還有一章。

明天(周三)入v,當天更五千到一萬。

v後更新的話,暫時是隔日更,在這基礎上再努力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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