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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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同行是冤家,作為同居在一個屋檐下的飛禽,烏鴉不爽蝙蝠久矣。

尤其是蝙蝠還喜歡一群倒掛著睡覺,嚴重擠壓烏鴉的生活空間,有時候在鳥窩裏睜眼就能看見頭頂一群倒掛著的蝙蝠,烏鴉嚇得心臟都會停跳一兩秒。

最過分的是這群蝙蝠還神經衰弱,睡覺時要求烏鴉保證絕對的安靜不準亂叫,一旦感覺自己被吵到要發出陰陽怪氣的嘲諷,又或者是向領主信箱投訴。

雖然領主大人從來不看投訴,但這一舉動點燃了烏鴉們的怒火,它們開始特意在蝙蝠睡覺的時候大叫,讓它們嫌吵就滾去睡棺材。

可倒吊在屋檐下睡覺的蝙蝠是純蝙蝠不是血族,根本沒有自己的棺材,所以只能和烏鴉在外面互相折磨到白頭,互相投擲糞便。

再加上有血族曾經點評烏鴉的血很難喝,新仇舊怨加在一起,得知溫派爾被刺後,烏鴉直接化身喜鵲前來報喜。

“他被那個鼻涕精拿魚紮了!直接刺中了心臟,流了好多血!”烏鴉道。

想到自己的任務,布彗火速開著快艇返程,感覺自己要飛起來的尼古緊緊握著快艇的扶手大喊:“你別著急,他是血族的親王!不會輕易被殺死!”

“但他被刺中了心臟啊!血族不都是這樣被刺死的嗎?”起碼布彗看過的電影裏都是這麽說的。

尼古讓他清醒一點:“拜托,那要浸泡過聖水的銀器才能將他刺死,這裏是地獄,哪裏來的聖水?”

要是隨便被刺中心臟就會死的話,沃夫早就朝著溫派爾的心臟大力出奇跡了!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布彗還是全速前進趕往案發現場,然而事實證明尼古說得沒有一點問題。

頭發都吹變形的布師傅面無表情看著胸口插著一只劍魚還在舞臺上激情演講的溫派爾,第一次感覺自己像個腦殘。

沈默幾秒後他轉頭看向另外三位領主問:“怎麽就沒直接紮死他呢?”

如果溫派爾不幸死了,自己可能還會流一滴淚。

“禍害遺千年親愛的。”厄墨拿起相機對著臺上的溫派爾猛拍。

比所有人都遺憾的沃夫更是長籲短嘆,指責烏鴉的假消息送自己一場空歡喜。對於溫派爾死亡這件事,他的態度向來都是如果是假的希望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麽太好了。

而主拉貢更是覺得都有病,他看著因為情緒激動演講到胸口流血的血族,忍不住問:“就不能來個人把那可憐的魚從他身上拔下來嗎?”

“他自己堅持要插著的。”孟萊斯冷冷道,“親王大人覺得這樣的造型才能表現自己內心的堅決,讓魚靈們相信自己。”

而現場一聲高過一聲的歡呼和掌聲證明溫派爾的做法是對的。

“即便有人阻攔,有人反對,我也要堅持讓南海變得更好。”溫派爾一手扶著胸口的劍魚一手拿著麥克風:“大家看看身下的海,這就是我的誠意!我不會允許任何存在再破壞南海的安寧!”

“我會保護你們!”溫派爾的聲音擲地有聲,“盡我所能!”

眼前血族和巨鯨身影突然重疊,讓魚靈們恍惚,只覺得這一幕突然好熟悉,像昨天今天同時在放映。

血腥的神戰中巨鯨永遠游在最前面,劈開海浪迎接最強烈的攻擊。逃往地獄時他更是張開巨口將所有的海靈都含在口中保護,獨自承受所有的追擊,直到確定安全才將海靈們放出。

無論在哪裏,海王永遠保護著海靈。

看著面色蒼白還在微笑的血族,被勾起回憶的海靈們無法再冷靜,紛紛伸出手蹦跳著向前呼喊著溫派爾的名字,表達內心的激動。

只有布彗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海水變藍跟你有零關系,不是哥們一大早出門幹活的成果嗎?

布彗咒罵了幾句這個不要臉的東西,聽得沃夫心花怒放對魔法師的好感升級又獻上一抽,可想到自己的任務和大彩電,布師傅又忍了。

但沒想到血族們的心情和表情比自己更覆雜。

“這樣的話他從來沒對我們說過。”血族們眼睛都紅了,“天天只會罵我們一群蠢貨,只知道睡了吃吃了睡,早晚要被人錯認為豬在天上飛。”

布彗心想那正好可以當飛豬代言人,而德魯伊更是好心辦壞事安慰他們道:“說得也沒問題,蝙蝠的確有個豬鼻子。”

血族:……

“溫派爾也是為了你們好。”厄墨緩緩開口,“由於你們的力量太弱,他經常擔心你們在與狼人的競爭中該如何存活下去。”

沈默許久的孟萊斯冷笑一聲:“誰讓他把強大的親王都殺了。”

王妃的話血族們雖然無法反駁,但還是要舉手說明其實一開始溫派爾沒想把別的親王殺光,只想一人贈送一根木釘紮心臟,留著他們當賓客參加自己的婚禮。

結果王妃跑了,親王炸了,婚禮延期了,賓客留著自然也沒用了。

主拉貢聽了都覺得溫派爾真是個自找苦吃的蠢貨,忍不住看向沃夫道:“你的森林領主像是路邊撿到的。”

沃夫沒有不否認,並且表示狼人族內有句諺語叫做有時候什麽都不要做,等血族把一切搞砸再出手就能得到一切。。

“太性情了。”布彗更是感慨地跟著附近的魚靈一起鼓掌,“不過究竟是誰刺傷了溫派爾?給了他這個表演機會。”

厄墨沖著一邊樹下懸浮在空中的黑球擡了擡下巴:“蛞蝓圖斯,丹迪的情人之一,我想你應該還沒忘記他。”

布彗立刻想起了那個自稱兔兔的家夥,點頭問:“為什麽?斯普尼不是說他們都不想當海王嗎?”

“因為他認為親王在對殿下進行拙劣的模仿,這是一種玷汙和侮辱。”斯普尼從樹蔭處走來,向各位領主以及血族獻上自己的歉意。

“希望你們能原諒圖斯,他只是太愛殿下了。”他歉疚道,“我已經譴責過他了。”

主拉貢看了眼還在不斷咒罵的蛞蝓,幽幽道:“但是他還沒原諒我們,罵得真的有點難聽了,而且他說他要覆活丹迪,這是怎麽一回事?”

似乎是聽見了主拉貢的話,圖斯停止了咒罵大聲道:“殿下不會死!他永遠存活在我們的身體裏!我會永遠等待他的歸來!”

斯普尼聞言徹底變臉甚至轉身給了圖斯的臉一拳:“殿下死的時候你吃得最快最猛!你沒有資格說這種話!”

嘴巴都被打歪的圖斯又開始咒罵,厄墨皺起眉頭看了一眼,黑影立刻纏繞而上鉆入那喋喋不休的口中,終於讓蛞蝓安靜下來。

沃夫掏了掏耳朵松了口氣,主拉貢卻摸著下巴盯著圖斯在思考著什麽。

溫派爾的演講已經結束,他站在臺上進行最後的謝幕,向海靈們伸手擊掌的過程中,一些微妙的光點從魚靈們身上飛出,然後融入了他的身體。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冥冥之感。

這份感覺在告訴溫派爾,海王已經是囊中之物。

老蝠與海終於變成了老子的海!

這一幕落入所有人的眼中,圖斯痛苦閉眼不願再看,斯普尼楞了楞保持沈默。而作為大臣的夏克斯瞪大豆豆眼震驚過後就尖聲通知所有官員——

“新海王已經出現!抓緊時間準備加冕儀式!”

沃夫看著洋洋得意走下舞臺的溫派爾,心情覆雜道:“如果在過去,有誰告訴我蝙蝠會成為海王,我一定會擰下他的頭。”

“事物一直在變化,我們要做的就是學會接受。”厄墨緩緩道。

在血族的攙扶下溫派爾終於回到了自己的“朋友”們身邊,然後露出了得意微笑,用腹語道:“我允許你們親吻海王的手背。”

“該死的家夥,你究竟要被那可憐的魚插多久?”主拉貢忍不住伸手扯了扯劍魚的尾巴,看著溫派爾胸口飆出的血又下意識把魚塞了回去。

血頓時止住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主拉貢立刻將剛才的行為重覆多次,鮮血噴了一地。

溫派爾:……

疼到臉成白紙的溫派爾:“主拉貢,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挺好玩的,建議你自己也試試。”主拉貢松開手道。

濃重的血腥味讓布彗有點反胃,他捏著鼻子道:“快點把劍魚拔出來吧,這麽大一條太容易撞到人了。”

“不用你們提醒我。”結束賣慘表演的溫派爾正準備動手,他身邊的孟萊斯卻先行一步,大力將劍魚拔了出來。

血如泉湧中溫派爾疼得大叫一聲,血族們連忙扶住親王,往他的嘴裏塞番茄還有志願者獻出的紅色血漿。

“爽嗎?”厄墨看向孟萊斯問。

孟萊斯將劍魚上的血甩了甩:“挺爽的,但是這條魚好像死了。”

“扔回海裏泡一會就好了。”斯普尼說著接過劍魚,將它用力投擲回了水中,然後再度向溫派爾致以歉意,希望他能饒恕圖斯。

附近還有海靈在圍觀,溫派爾微笑著表示自己非常理解圖斯的心情:“愛沒有罪,我當然不會責備他。”

並且還讓圖斯和所有對丹迪念念不忘的海靈都放心,自己絕對不會做出任何詆毀丹迪以及汙蔑他的事情。

“我懷念他的心情不比你們少,他是我能交予後背的戰友。”溫派爾甚至閉上了眼,滿臉沈痛。

主拉貢在後面仰頭看天:“好惡心。”

沃夫點頭:“真想一拳打死他。”

“我同意。”厄墨也表情難看。

在溫派爾的要求下圖斯被釋放,回到驛館的布彗看向正在包紮胸口的溫派爾忍不住問:“你真的放過他了?”

“怎麽可能?”忍受著胸口疼痛的溫派爾用腹語低聲道:“等我當上海王再來收拾他,真是疼死我了,該死的劍魚的鼻子怎麽那麽硬?”

孟萊斯頓了頓立刻放輕了動作。

“這都是你自找的。”主拉貢吃了口冰鎮糖漬菠蘿,冰甜的味道席卷口腔,讓他瞪大眼睛給了布彗一次抽獎機會。

溫派爾冷笑一聲:“得了吧,除了我還有誰能成為海王,誰能短時間制造出大量血液?”

“這倒是重點。”厄墨承認。

布彗終於問:“所以在法陣上你們有了什麽新發現?”

“法陣材料有變化,不只有丹迪的血。”厄墨緩緩道,“還有我的羽毛,沃夫的毛發以及主拉貢的骨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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