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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禍國(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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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禍國(16)

淩國是否堪憂先不論。

楚國先憂了。

木蓮的頭顱被快馬加鞭送到了楚國。

又由潛伏在楚國的暗衛七星帶進王宮,在十五這日,擺在了楚王後寢殿之中。

於是,楚王一睜眼便對上了一張慘白、死不瞑目的臉,下意識驚呼出聲,吵醒了楚王後,又是一聲更加尖銳的慘叫。

太監婢女們魚貫而入,楚王後寢殿的掌事女官當場被自己好姐妹的慘狀嚇暈了過去。

楚王驚嚇過度免了早朝,反應過來後拉著楚王後商議此事的蹊蹺。

得出一個結論:楚司離死了,且還惹怒了淩王。

在他們看來,按楚司離懦弱無能的性子,根本不可能殺人,還砍下頭顱,否則從小到大也不會連太監婢女都能欺淩他了。

所以他們覺得一定是楚司離做了蠢事自尋死路,淩王一怒之下砍了木蓮的腦袋,用來警告他們的。

想出了緣由,就要想辦法應對,不能牽連楚國。

想來想去,想了好些天,正當他們準備再送一個不受寵的公子去和親時,天災降臨。

楚國屯兵之地,隴州,下雪了。

下了一整夜,次日近八成將士莫名病倒,全都體虛乏力、精神恍惚,軍醫和隴州的所有大夫竟都找不到病因。

消息不脛而走,沒過幾日便成了傳言。

以隴州為中心,迅速朝著楚國各個城池散開,稱初雪最為純潔,乃是蒼天清洗生靈的神力,凡有違天意之人,必將受到懲罰。

這個傳言自然也傳到了楚國王都。

離奇的是,楚王和楚王後也病倒了,且也是初雪那日開始的。

楚國人本就信奉天意,得知楚王也病倒的朝臣開始猜測,楚王到底做了什麽有違天意的事?

...

淩國。

天乾殿。

司離站在窗邊,伸手接了幾片雪花,眉眼之間竟是比那簌簌落下的雪還要疏冷,開口的聲音卻輕柔無比:“都傳開了才好啊...”

單膝跪在他身後的南一只覺一股寒意從四面八方籠罩而來,小心翼翼地擡眼,入目是一道赤紅矜貴的背影,睥睨傲然。

南一收回視線,垂首看著地面,語氣無比恭敬:“七星傳信,請公子吩咐下一步。”

“下一步...”司離看著手心的雪花一點點融化,嘴角揚起淺淡弧度:“寒冬,北風,天幹物燥...”

南一楞怔了一下,沒有明白他的意思,便直接問道:“屬下愚笨,還望公子明示。”

這一個月的接觸讓他深刻明白了一點,只要是公子吩咐的事,不必過問王上,直接去辦,辦得好有賞,辦不好重罰,辦不了就想盡一切辦法去辦。

所以不論是冒著暴露身份的風險送顆人頭進楚王宮,還是在重兵把守的隴州往井水裏下毒,亦或是接下來的事,他們都必須要辦成、辦漂亮。

司離轉身走到桌前,執筆:“天災,亦是天意,天命有定端...”

南一拿著密封好的信走出寢殿,眼中的震驚尚未褪去就看見了閑庭信步而來的淩蒼,急忙跪下行禮:“屬下見過王上。”

“又有任務了?”淩蒼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睨著他,語氣平淡。

“回王上,公子定好下一步計劃,命屬下親自送信。”

淩蒼眉心微動,冷意徐徐散發。

南一心裏一緊,補充道:“雙月已歸,屬下會安排她們過來保護公子。”

“讓她們管好嘴。”淩蒼丟下這句話後便越過他往寢殿裏走去。

寢殿裏琺瑯熏籠散發著熱意,旁邊的軟榻之上美人橫臥,纖細手指撚著精致酒杯,不知是酒意上頭,還是炭火熏烤,眼尾泛著一抹紅暈。

瀲灩瞳眸有些迷離,盈盈看來時,宛若含著無盡蠱惑,引誘著人墜落其中,無法自拔。

淩蒼受到誘惑,一步一步靠近,俯身叼走了他手中的酒杯,微微仰起頭飲盡,後以嘴封唇,清雅酒香彌散。

司離掐著他的脖子將人往外推,舌尖舔過被咬破的上唇,聲音微啞:“王上,明日下朝後,請丞相與賀家兩位將軍禦書房議事。”

冬季,萬物蟄伏,才是真正的獵人出動的時刻。

“美人想拿誰先開刀呢?”淩蒼埋在他側頸,深嗅了一下,開始啄吻。

司離揚起脖頸,手自然而然地落在他後腦處,半是鼓勵半是引誘地輕撫著:“王上認為由誰開始比較好呢?”

“晉國。”

微涼的吐息刺激著敏感的耳垂,讓司離眸色漸深,手不自覺地用了些力,將對方的頭往下壓。

耳下的軟肉被吮吸,司離悶哼了一聲,氣息漸漸紊亂:“最西邊,土地貧瘠,寒冬難熬...”

“美人聰穎。”淩蒼被他的聲音刺激得愈發躁動,撐起身抱著他往裏間走去:“只是齊、晉如今正在大戰,若淩國貿然出手,宋、遼可不會坐以待斃。”

司離勾著他的脖子往後一帶,兩人跌入柔軟的床榻。

“楚國天災頻發,又受齊晉戰事牽連,苦不堪言。”司離翻身跨坐在他腰間,赤紅衣袍從肩頭滑落,眸中流光溢彩,語氣妖冶:“我做為楚國四公子,既得了淩王青睞,又豈能無動於衷...”

細膩圓潤的肩頭,精致漂亮的鎖骨,長發披散而下,遮住了白凈的胸膛。

淩蒼喉結一滾,難以自持地咽了咽,聲音暗啞至極:“美人借勢,以何為酬?”

“自古禍水以色侍君...”

謀士以智謀天下,禍水自然就以色換榮華。

衣袍散落一地,雪夜的寂寥被旖旎掩蓋,沈重的喘息伴隨著難耐的悶哼,交織纏綿...

...

楚國的天災在司離的運轉下,傳到了淩國朝堂之上。

賀釗帶著抄寫好的一百遍兵書上朝,對楚國之事只字不提。

太傅審時度勢,緘口不言;賀風這些日子沈浸在上一次說錯話的憋悶中,已經當了好些天的透明人了。

張政為了盡早解決禍水患國,四處尋找可用之才,忙得腳不沾地,上朝時無精打采,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對這種傳言根本提不起興趣去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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